書庫首頁->《風神傳說 返回目錄


第八節 血染危城

作者:流風飛雲

    「戎族騎兵號稱宇內最強,沒想到竟會敗得如此迅速……」紫玉輕歎道。

    「戎王一死,敵人軍心被奪,其轄下各部又互不統屬,行動上失去了統一的指揮,士兵不明方向,不知進退,就像是一隻瞎眼的熊,自然逃不過獵人的梭槍,何況燕兒是個高明的獵人。」蘇舜雲微笑道。

    「姐姐所言甚是!」紫玉笑道,「而戎王拔奇之死,全賴於夫君神箭……」

    「還有那戎王的配合……」萍兒補充道。

    「不過他還真夠倒霉的,出師未捷身先死。」雪兒嫣然道。

    「誰讓他敢對燕兒無禮……」柳隨風笑道。

    「哦……」眾女恍然,「原來你出箭射殺他,居然是為了趙燕兒……」幾名女子一起嬌笑不依。

    「別鬧了,」蘇丫頭含笑道,「戎王拔奇之所以出言挑釁,無非是為了激怒燕兒,最好能誘得北羯出城一戰,至不濟也可以借羞辱燕兒,打擊北羯的士氣,這本是好計,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弄巧成拙,白白便宜了夫君!」雪兒嬌笑道。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紫玉笑著看了柳隨風一眼,道,「似夫君這等神箭,世間絕無僅有,這個倒霉大王,實在是不幸……」

    「可是……」萍兒蹙眉道,「為何我們找不到他的屍體呢,會不會他沒死?」

    「不可能的!」紫玉搖頭笑道,「你沒看到當時血肉橫飛,我真不敢想像,夫君的神箭還有什麼東西能夠抵擋。」

    柳隨風聞言,摟著紫玉的纖腰,笑道:「玉兒休要讚我,恐怕我的風靈箭還破不了你的防禦結界。」

    「夫君真是少有的謙虛啊!」紫玉笑道。

    「敵人雖然受挫,但兵力依然強大,要想悉數消滅,恐怕不太容易。」蘇舜雲輕歎道,「若是戎王未死,那就更加麻煩……」

    柳隨風微笑道:「雲兒無需多慮,今次敵人大敗而歸,士氣已經受挫,加之深入北羯,糧草供應不繼,況且嚴冬轉眼即至,到時草原上酷寒難當,牧草衰敗……」

    「所以,敵人一定沒有耐心僵持下去,而我們只需堅守城池,若敵人攻城不下,士氣必定進一步受挫。待其疲憊之時,就是我們反攻之日。是不是啊,表哥?」梅若華柔聲道。

    柳隨風笑道:「蘭兒真知我心!」

    「可是我們現在能做什麼呢?」梅若華苦惱地道,「沒有仗打,就算是有,我們也只能看熱鬧,一點都不好玩……」

    柳隨風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表妹,搖頭苦笑道:「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一個女孩子,居然喜歡打打殺殺!「

    「這有什麼?」梅若華嬌嗔道,「你看那趙燕兒,她在陣前有多威風。」

    「是啊,夫君,我們什麼時候才能上陣?鳳鸞營訓練至今,不就是為了應付眼前的戰爭嗎?」紫玉柔聲道。

    柳隨風真是無話可說,他摟著紫玉的纖腰,苦笑道:「玉兒,我們現在必須保存自己的實力,才能應付今後的戰爭,這你還不明白嗎?」

    「夫君不要責怪,我不過隨便說說……」紫玉嫣然一笑。

    「其實,燕兒她不讓我軍助陣,還故意裝出與我們疏遠的樣子。夫君,為了你,她還真是煞費苦心啊!」蘇丫頭微笑道。

    柳隨風訕笑著,無言以對。

    月光如水,本以為這是個甜蜜寧靜的夜晚,沒想到凌晨時分,陣陣急促的戰鼓聲把柳隨風吵醒了,醒來猶覺震人心魄。

    「沒想到敵人這麼快來攻城?!這不太合理啊……」

    天色已經發白,朦朧的月光下,映著蘇丫頭白皙恬靜的俏臉,她秀眉深蹙,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雲兒,不要多慮了,我出去看看,你好好休息。」柳隨風柔聲道,輕輕吻了一下蘇丫頭的額頭。

    「夫君,小心一點。」蘇丫頭溫柔地道。

    柳隨風點點頭,穿衣而出,順手背上自己的精靈之弓。

    「公子,您要出去?」睡在外室的竹香,連忙從床上坐起身來,裸露著半邊嬌軀。

    「是啊,好好照顧小姐,」柳隨風輕聲道,「外面危險,千萬不要讓小姐外出。」

    「是!」竹香有些嬌羞地道。

    柳隨風剛踏出房門,忽然眼前人影一閃。

    「夫君,別忘了帶上我!」聲音甜美,正是萍兒,只見她神采奕奕,秀眸閃閃發亮,恰似夜空中的星星。

    「萍兒,深更半夜的,你還是好好休息吧。」柳隨風柔聲道。

    「這麼吵,我怎睡得著?」萍兒撅著小嘴道。

    柳隨風遙望北方天際,只見火光沖天,喊殺聲和戰鼓聲,遠遠地傳來,驚天動地。在這樣一個不眠之夜,要讓萍兒老老實實地待在房間裡,的確有些難為她了。

    「好了,我們一塊去。」柳隨風笑著摟住萍兒的纖腰,卻碰到了那冰涼的劍鞘,他心中不覺苦笑,「為什麼我身邊的女子個個都這麼上進?玉兒、萍兒,還有表妹……」

    正想到這裡,「吱呀」一聲,旁邊的門幾乎開了,幾個如花似玉的女子,盈盈步出房門,皎潔的月光下,她們個個神采飛揚,隨身的兵器,也都隨身攜帶著。

    「真是拿你們沒辦法啊!」柳隨風心中苦笑,「萬一有什麼閃失,讓我……」想到這裡,他微微一笑,「諸位賢妻,你們這是準備做什麼啊?」

    紫玉提著手中的刺天矛,白了他一眼道:「當然是盡我們的綿薄之力,助夫君抗敵。」

    諸女也一起看著他,巧笑嫣然,就連星兒冰冷的眼中,也多了一絲笑意。

    戰鼓聲越來越急促,喊殺聲如潮水般湧來,愈來愈猛烈,紫玉神色一變,「敵人正在攻城,我們快走!」

    空曠的大街上,一個個百人隊,排著整齊的隊列,火速開往城樓,隊列緊而不亂,果然是訓練有素。

    柳隨風和眾位妻子上了城樓,發現趙燕兒煢煢孑立,卓立於城頭,身後不遠處立著十幾名傳令官。

    士卒們正緊張地裝箭、放箭,一排排矢箭像雨點般投下。

    「趙將軍。」柳隨風向自己的愛人打個招呼。

    趙燕兒回過頭來,看見他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柳隨風與她並肩而立,向城下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這是怎麼回事?」

    敵人攻城的前鋒軍,大致五千人左右,不是單一的騎兵,而是盾牌兵、弓箭兵、工事兵組成,配備了擋箭車、沖車、雲梯和樓車這些攻城器械。

    野蠻的戎族,怎會具備這樣的道具,不得而知……

    他們在首領陣亡的情況下,為何會連夜攻城?

    答案只有一個,拔奇並沒有死!

    遠遠的地方,鑲著金邊的獅子旗,在晚風中飛揚。旗下為眾人簇擁的虯髯漢子,豈不正是戎族之王拔奇?

    「沒想到他真的沒死,他並未被長箭刺中,只是被迷霧弄暈了而已……」柳隨風心中苦笑。

    二百多輛擋箭車,位於陣列的最前方,緩緩向前移動著。擋箭車豎有高達三米的鐵板,弓箭手可躲在車後,向城頭髮箭,借此掩護其它部隊的進攻。

    緊隨其後的,是幾百架雲梯,由千名士兵扛著,健步如飛。接著是身披厚甲的重裝騎兵,就連馬身上也披著厚厚的裝甲,他們的身後,是馬拉的投石車和沖車,大約有幾百輛之多。這都是破壞城牆的利器。

    樓車也開始移動,就像一座座高塔,可與城頭平齊,前有鐵皮包裹的擋板,設有弩機和箭孔,士卒們站在平台上,可將整個城頭籠在射程範圍內。樓車到了城牆邊上,士兵還可跳進城頭,直接攻進城內。這些笨重的傢伙極難移動,不過它下有巨輪,前端有厚木板伸出,以保護下面拉車的士卒和馬匹,躲避箭枝來射。

    紫玉蹙眉道:「蠻族怎會有這些攻城器械?」

    「我終於敢肯定,戎族必有臨江相助!」柳隨風歎息道,「也難怪戎軍蟄伏了這麼久,原來是得到了臨江的指導,忙著趕製這些攻城器械……」

    冒著密密的箭雨,擋箭車終於衝到了城下,車後的弓箭手一齊發箭,立刻箭如飛蝗,向城牆飛擊而來,但真正能落到城頭的,卻是不多。

    百多架投石車也被快速移到城前,藏在擋箭車後,這些巨石炮彈的確威力無窮,北羯的幾十名弓弩手死在這巨石之下,女牆也被也撞塌了好幾處。

    「放箭,快放箭!」城樓上指揮的將官,大聲命令道。

    剎那間,亂箭齊發,鋪天蓋地向敵群射去,密密的箭簇,將來不及躲避的弓箭手射成了刺蝟,可大部分箭枝釘在擋箭車上。

    「投石車,發射!」

    城上頓時飛出幾枚巨石,擊中了最近一輛擋箭車,擋板被砸得稀爛,車後的弓箭手也一齊被砸成了肉餅,血肉模糊。

    紫玉等女看得心驚肉跳,她們寧願看到敵人利劍穿心,也不願見到這般慘況。

    「砰!」,一枚巨石落在柳隨風身邊的牆頭,碎石亂濺,牆頭的磚石被撞塌,另一發巨石也當空飛至,眼看要落在諸女中間。只聽萍兒一聲嬌斥,蝕心劍劈出,化作一團黑芒,迎上了巨石。

    眾人看得心驚,連紫玉也暗自砸舌,「這丫頭瘋了!」

    一股陰冷至極的力量,以萍兒為中心,向四周蔓延看來,離她稍近的士卒,無不渾身顫抖,如同陷入冰窖之中。

    「轟」,一聲震天巨響,碎石紛飛,隱隱有一團薄薄的黑色護罩,把碎石都阻擋在外,反而向城外飛去。

    萍兒嬌軀玉立,神色平靜如常。她的一擊之力,竟然威力如斯,人們對這個看來只會撒嬌的小女子無不刮目相看。

    「萍兒,原來你是深藏不露啊!」紫玉讚道。

    萍兒微微一笑,像做了一件極為平常的事。

    城下的喊殺聲,「嗖嗖」的發箭聲,投石車的機括聲,車輪與地面的摩擦聲,巨石撞擊牆頭或地面的轟隆聲,士兵淒厲的慘叫聲,粉碎了夜的寧靜。

    敵人的弓箭很少射中城上的戰士,巨石卻對城防構成了極大的破壞,不斷有女牆被撞塌,不斷有人被巨石擊中,以至於腦漿流了一地,看得幾個女孩兒心中又是傷痛,又是噁心。

    幾百架雲梯也離城牆越來越近,抬著雲梯的工事兵,毫無防禦,立刻成為北羯人的箭靶,素以百計的戎族戰士,被強弩洞穿,血肉飛濺,無數的士兵倒下,接著又更多的人頂上,這些野蠻的民族,還真是悍不畏死。

    雲梯終於被架在城牆上,城上的北羯士卒早就準備好了巨石和擂木,向攀城的敵人砸去。可是他們剛一露頭,便被擋箭車後的弓箭手射殺,這些弓箭手,又成為城上弓弩手的目標。城下的屍體,快速地累積,城上的傷亡者,也被人弓著腰抬下。

    終於有幾十個敵兵爬上了城頭,狠命地向城上的弓弩手撲殺去,這些敵人手持長刀,身手相當厲害,如同狼入羊群。十幾名弓弩手立刻在刀下斃命,旁邊負責搬運木石的士卒,連忙拔劍迎敵,也被殺得人仰馬翻。

    趙燕兒見事不妙,急忙調撥人手上城樓加強防禦,而自己也揮劍援助。寶劍再次發出了厲芒,閃電般向敵人揮斬,當者無不披靡,不多時,這些首度的入侵者都魂歸西天。

    可是更多的敵人衝上城樓,紫玉幾女見狀,也加入防守的行列,紫玉的刺天矛每一出手,便有一人命喪其手,而且矛尖發出的勁氣無形無質,令人防不勝防。

    雪兒手中的綠玉劍,施展起天凌劍法,更是劍氣漫天,雖不及萍兒的霸道,但是姿勢優雅,輕靈飄逸,翩若驚鴻,總是在敵人的胸口,留下一個小小的創口,但足以致命。

    最可怕的卻是萍兒的蝕心劍,敵人的武器,在她不過是玩具而已,經常連同敵人的身軀被砍斷,遇上她的敵人,不是被腰斬,便是被劈作兩半,嚇得敵人腿都發軟,不敢與她交鋒。

    比較而言,梅若華的劍法要差一些,不過,她以疾風之術提升身法,借此彌補自己的不足,再輔以小魔法,對敵人造成干擾和損傷,在敵人倉皇應付之際,一劍斃敵。

    星兒的魔法,施展起來最為小巧,藍深深的幽冥火焰,在明亮的夜空下,異常澄淨美麗,一旦落在人身上,卻怎麼也撲不滅。只能忍受著劇痛蝕心的折磨,一直到死。不過,她只能放暗箭,不敢正面對敵,因為她缺少相應的防禦魔法。

    當然,還有一人在放暗箭,正是她們的丈夫。

    柳隨風自忖不能用專注光環防禦,於是躲於箭樓之後,並以最快的手法上箭拉弦。所有企圖登上城頭的敵人,正準備松上一口氣、尋找攻擊目標的時候,一支奪命之箭便給他做了了結,翻身落到城下。無論敵人有多麼強悍,在這種情況下,防禦力也幾乎為零。

    不多時,柳隨風發現自己沒有目標了,敵人實在是供不應求。

    「夫君,殺得我都手軟了!」萍兒終於發現了角落中的他,不禁衝著他嫣然一笑,只是笑容似乎有點僵硬。這是凝聚暗黑靈力的副作用,柳隨風早就深有感觸。不過,他能深刻地感受到妻子對自己的一片柔情。

    柳隨風上前,輕撫著她滑嫩的臉蛋,微微一笑道:「沒想到我的老婆居然是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萍兒白了他一眼,抿嘴不言,好像有些生氣的樣子。

    柳隨風連忙將她摟在懷裡,吻了她的臉頰。

    「天啦,你們此時此刻也可以這樣!」紫玉驚歎道。

    萍兒俏臉一紅,守城的士卒看得眼睛都發愣了,這就是剛才那個狠辣的小女子嗎?

    萬眾矚目下,柳隨風也有些尷尬,不過摟著萍兒纖腰的手,卻捨不得挪開半分。

    趙燕兒俏目也忍不住落在他們身上,不禁微微一笑,然後轉向城外,神色越來越肅穆,自言自語地道:「這些可可惡的傢伙來了。」

    「來人,火油準備!」趙燕兒的命令,立刻被傳達下去。

    柳隨風來到城邊,只見百來架樓車,像一個個龐大的巨人,緩步迫向城樓,每架車上立著幾十名弩手,張弩裝箭,從箭孔對準了城樓上的北羯人。

    由於消弭了高度的差異,樓車上的攻擊力大為加強,而且前有鐵皮擋板和箭孔,可將整個城頭籠在射程範圍內。

    最近的樓車終於到了百米之內,車上的弓弩手立刻向城上發箭,一時間箭如雨下,向城頭落去。迎面而來的勁箭,讓城內的人都抬不起頭來。幾十名北羯的弓箭手立刻被利箭洞穿,濃濃的血腥味,讓柳隨風一陣心痛。

    在雙方的對射中,北羯不佔任何優勢,彼此的傷亡在飛速增加著。幾十具屍體從敵人的樓車上扔了下去,立刻有更多的軍士,沿著梯子爬了樓車。

    城樓上也專門有一隊士兵,將傷員和屍體抬下去,他們彎腰低頭,以防被頭上飛馳的流箭射中。

    終於,兩輛樓車被推倒城牆邊,只有咫尺之遙。從樓車上飛出帶著鋼抓的繩索,剛抓勾住了城牆的石縫,車上車下士兵一用力,樓車立刻緊貼住城牆。

    敵人出動了幾千名士兵,借助於高大的樓車防護,一方面推動樓車,加快它行進的速度,另一方面作為車上的後備兵力。一時間,無數的樓車一齊向城牆逼來,轟隆的聲音就像一個舉步前行的巨人。

    「投石車,發射!」

    數以百計的巨石,凌空飛去,大半落在敵人中間,擊中了敵人的頭顱,更有還有幾十枚落在樓車上,車上的幾十名士卒被砸下大半,不過車身只是晃了一晃,繼續向城樓迫來。

    敵人的沖車也到了,在樓車的掩護下,它們衝到了城下,沖車前面是一根巨大的擂木,尖端是鐵質的,專門用於衝擊城牆和城門。擂木象怒龍一樣撞在城門上,發出了陣陣怒吼,震耳欲聾。幾十架沖車在城下做肆無忌憚的破壞,「撲通通」,磚石紛紛落下,城牆開始在一點點被侵蝕。柳隨風清晰地感到腳下的震動,因為這些可怕的破壞者。

    從貼近城牆的樓車上,衝下了幾十名敵人,更多的士卒也攀上這兩輛樓車,前赴後繼,向城內跳去,用大刀和長矛招呼城內的弓弩手過去,不多時,一百多名北羯士兵喪命。

    「傳令,調鴻字營來援!」

    「投擲火油!」

    ……

    趙燕兒發出了一道道的指令。

    一桶桶的火油,被傾倒在城下的沖車上、敵人身上、樓車上。負責這項任務的士卒,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被樓車上的弩箭射殺殆盡。

    一支支火把,帶著無限的仇恨,被投擲到城下,落在車上,落在敵人身上,一聲聲淒厲的慘叫聲,驚破了蒼涼的夜空。

    樓車和沖車被焚燒起來,立刻烈火騰騰,冒出大量的濃煙,其中夾雜了人肉的焦臭味,令人欲嘔。

    紫玉她們的一身衣裙,也全沾染了鮮血和汗漬,粘乎乎的,這讓素有潔癖的雪兒公主無法忍受,無數殘肢斷臂,更是讓她慘不忍睹,她真的寧願自己沒有來過。

    在這個修羅地獄裡,始終面色如常的,就屬萍兒和星兒這對姐妹了,以黑暗為心的女孩兒,還真是不一樣。

    柳隨風看著眼前死亡的景象,也陣陣酸痛。看著數不盡的屍骸,以各種姿勢伏在地上,瞪大的眼珠,可怖的表情,似乎在記述著他們死前的那一剎……

    在烈火中,敵人的樓車不斷毀去,城上的士兵也在大量傷亡,利箭穿透了他們的頭顱、脖頸、胸膛,素以百計的士兵,被抬下城牆,女牆內人們只能彎腰通行,以防頭頂密密飛舞的流箭。

    城下磚石不斷簌簌落下,女牆更多處傾塌,戎兵越過烈火中的樓車,向城頭衝去,與城上的北羯士兵亂戰一團。雙方的實力在迅速地消耗著,然後更多的士兵填補上空缺。

    生與死的爭鬥中,他們除了殺人與被殺之外,沒有別的選擇。

    柳隨風已經來不及多想,不斷上弦放箭。敵人之多,讓他有點應付不過來,數不盡的黑頭盔,在他眼前閃爍——這便是他識別的標記,以至於他都沒有機會看清敵人的面目。

    他似乎成了殺人的機器,雖然手上沒有沾血,每一支箭,帶走了一條性命,無人能夠閃躲。敵方的數員猛將,也不明不白死於這冷箭之下,所以,這個超級狙殺手,終於被敵人發現了。

    「不惜一切,殺死他!」敵人的頭領咆哮道。

    柳隨風雖聽不懂戎族的語言,但幾十名敵人氣勢洶洶,攜憤向他攻來,不用說他也明白了。

    失去風系魔法、以弓代劍的他,最怕的就是圍攻,尤其是近身攻擊。如果施展暗黑魔法,他又沒有相應的魔法防禦;若施展亡靈魔法,召喚骷髏作戰,倒能以寡敵眾,但是若被北羯人和帝國人知曉,他們又將作何想?

    所以,他只能邊放箭,邊後退,邊施展專注光環,但能否擋住敵人的幾十刀爛剁,他並無把握。

    圍攻他的敵人,在迅速地減少,每一支箭,代表著就一個敵人的性命。終於,他被十幾個敵人逼到了角落裡,雙方相距只有兩米。

    柳隨風駭然四顧,當他再發一箭,敵人與他的距離已經拉近到一米,也就是說,在這個距離上,只要雙方同時伸出手,一定可以完成握手的禮節。

    但是,敵人給他的卻是當頭一刀,「去死吧!這個會發光的怪物!」這些戎族人咬牙切齒地道。

    的確,死在他手上的人決不比萍兒少,而且不分強弱。戎族的許多驍將和勇士,都死在他手裡。

    「真的要檢驗一下我防禦光環的抗擊限度嗎?」柳隨風心中苦笑道,與敵人的距離已經不允許他再發箭了,與其這樣,還不如持箭去刺敵人,但威力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眼看柳隨風就要被亂刀分屍(至少那些蠻夷這麼想),忽然劍氣凌空,一股陰冷的力量,似乎要刺透人的骨髓。幾名敵人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就赫然發現身體已斷為兩截,腰部以下的部分不再屬於自己,就算他們當時沒死,也會被自己給嚇死的。

    「哇……」活著的敵人發出了低低的怒吼,轉向來襲者,卻驚愕地發現她是一個無比美麗的女子,美得就像天上的仙子。

    可惜,這仙子比毒蛇還毒,她眼中陰冷的光芒,讓人心中發抖,她手中的黑劍,輝散著強烈的黑芒,那揮斬出的強橫霸道的力量,無需接觸到人身,便可將目標斬斷。

    敵人這才失了神,看著自己的同伴腸子和鮮血流了一地,或是身首異處,甚至有個被腰斬的人,上半身還在地上艱難地蠕動。此情此景,不要說這些敵人,就連柳隨風也差點暈了過去,只有這揮劍的女煞星冷喝道:「還不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與北羯作戰多年,對彼此雙方的日常用語,敵人還是比較瞭解的,聞言連忙齊刷刷丟下武器,以免步「先人」的後塵。

    萍兒頗感滿意,喝道:「來人,把他們押下去!」

    立刻有幾個北羯士兵過來,不過在萍兒面前全都顫顫巍巍,不敢靠近她,顯然,這個美麗的女子,不但令敵人恐懼,連自己人也感到害怕。這些人把降兵捆綁之後,就像躲避瘟疫似的押著俘虜跑掉了。

    柳隨風心中暗歎:「萍兒手段太過殘忍,恐怕有損天和啊!」

    「夫君,你沒事吧?」這溫柔的聲音,讓他心中一陣溫暖。他很想勸解妻子一下,但又不知從何說起,於是柔聲道:「多虧萍兒相助,我沒事!」

    城樓上依舊陷入混戰中,但侵入的敵人業已消滅殆盡,尤其是柳隨風所在的防區。如果有不知死活的敵人,敢從這裡跳入城內,就會發現自己已經跳入了一個恐怖的深淵,很快將會被絞殺。

    城外,敵人的樓車已經被焚燒了幾十輛,但是更多的蜂擁而至,雖然它們的移動的速度緩慢,但絕對是一種極為危險的存在。

    「還有三百來輛樓車,城下的沖車也還不少,而且城牆倒塌多處,這樣下去……」趙燕兒秀眉緊縮。

    又是一聲擂木撞門的聲音,不過這次不同,「糟了,城門快要撞破了!」趙燕兒心中駭然,「來人,速傳鄧鴻,李衫,蕭寒來見我!」她嬌喝道。

    一會兒,三名將領跑步前來,個個汗流浹背,其中一人,臉上被濃煙熏得烏黑。

    「李衫,你屬下的八千騎兵,立刻在城門集合,隨我殺出城去!」趙燕兒明艷的俏臉上,露出剛毅堅定的表情,表明她說過的話,就是不可違抗的旨意。

    「是!」李衫抱拳道,轉身而去。

    「請柳大人過來一下。」趙燕兒高聲道,聲音裡已沒了那種命令的口氣,但依然殘存著那種令人無法拒絕的味道。

    「趙將軍有何吩咐?」柳隨風看著燕兒的眼睛道,直到後者避開他灼灼的眼神。在這奇異的夜晚,這種熱力分外讓人受不了。

    「鄧鴻,蕭寒!」趙燕兒喝道。

    「末將在!」二將大聲道。

    「從現在開始,柳大人將代替我的職位,指揮城防。你們二人皆聽從柳大人節制!」

    趙燕兒的話,讓眾人一驚。

    「這……」鄧鴻遲疑道,讓一個外人來指揮他們。的確匪夷所思,就連柳隨風自己,也不明白燕兒的用意。

    「聽到沒有?」趙燕兒喝道。

    「是!」二將躬身施禮。

    「柳大人,防守的責任,就交與你了,還望你多多費心。」趙燕兒說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旋風一樣地下了城樓。

    諸女發現這邊的異常,一起圍了上來。

    「請大人下令吧!」鄧鴻大著嗓門道,對軟弱無能的帝國人,他是沒有多少好感的,何況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繼續剛才的部署,命令將隨時下達。」柳隨風淡淡地道。

    二將一拱手,就各自去了。留在柳隨風身邊的,只有十幾名傳令官。

    「風,趙將軍此舉究竟是何意?」萍兒訝道。

    「我們現在怎麼辦?」雪兒問道。

    柳隨風正容道:先不管這些,趙將軍一定是下去毀那些沖車和樓車,所以我們的防守任務很輕,可我們也不能閒著,玉兒,你試著施展火系魔法,燒掉附近的樓車,雪兒,你們幾個負責消滅入城的敵人……「

    「夫君,你呢?」萍兒笑嘻嘻地道。在這個屠戮的戰場,只有她容色如常,如魚得水。

    柳隨風露出一絲充滿自信的微笑,取下精靈之弓,高舉張開,另一手取出一支長箭,「萍兒,你看著!」

    話語剛落,箭已上弦,黃光乍現,越來越濃,一支勁箭化作黃色的光束,攜帶著強大的風神力量,激射而出,箭如流星。

    隨著一聲轟隆巨響,樓車的鐵擋板已四分五裂,化作無數碎片,向四處飛散。橙黃色的煙霧,也裊裊繞繞,瀰漫開來。

    濃霧中已看不見人影,幾名戎軍戰士從五丈高的樓車上翻身墜落,卻聽不到慘叫聲,顯然,他們已經昏厥。

    「夫君,好厲害,一張神弓就讓你佔盡了所有的便宜!」紫玉笑道。

    柳隨風微微一笑,轉身喝道:「來人!」

    一傳令官連忙上前,施禮道:「大人有何吩咐?」

    「請帝國陳將軍立刻集合士兵,在北門待命。」柳隨風道。

    傳令官連忙去了。

    紫玉也收回了刺天矛,凝聚起靈力,為自己加持了防禦魔法風之聖護,然後施展出火系的最大魔法「焚燒烈焰」,立刻火焰騰空,最近的一架樓車立時陷入了火海。

    劈劈啪啪的木材燃燒聲,陣陣的哀嚎聲,樓車上的敵人,已經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眼見身遭一片火海,為了逃避焚身之難,有人從十幾米高的樓車上跳下,其他人也紛紛倣傚。

    即使是跌斷腿,也勝過成為一團焦屍。

    在紫玉的魔法施為下,四五架樓車,很快就被點燃,避於車後的幾百人,慌忙四散而逃。

    城上的威脅因此大減,弓箭手們也探出頭來,紛紛向城下放箭,城下又多了幾百具屍體。

    犀利的箭枝,攜帶著驚人的力量,繼續著驚人的破壞。

    黃色的濃煙,籠罩著樓車的頂端,久久未能散去。

    車上的人們紛紛攀梯而下,未來得及逃走的敵兵都暈倒在迷霧中,進入了那甜甜的夢鄉。

    不多時,幾十輛樓車被迷霧所籠罩,化作了一片鬼蜮,這厲害的攻城利器,成為士兵們不敢靠近的廢物,而且阻擋了後面樓車的前進。

    黃色的輕煙,在月光下虛無飄渺,宛如輕紗,輕盈而美麗,此情此景,一定會讓詩人才子萌發詩情,但看著這一奇景,敵我雙方的人卻感到神秘而詭異。

    「倒火油!」柳隨風下令道。

    一桶桶火油傾倒在城下,少了附近樓車的威脅,城樓上的士卒傷亡頓減,個個探出身來,專門瞄準城下的沖車傾倒,有些敵人閃避不及,慘被火油淋中。上百支火把從城內擲出,幾十架沖車頓時被付之一炬,連帶著旁邊的敵兵烈焰騰空,一股人肉的焦臭味,飄蕩在空氣中,讓人欲嘔。

    隨著吊橋落下,趙燕兒率領的五千騎兵,也終於策馬而出,見人就殺,敵人哪裡想到他們敢出城,頓時亂作一團,四散奔逃。他們後面跟著一千人,將攜帶的火油都潑在樓車上,然後縱火焚之。由於樓車上敵人多已昏迷,又無人敢補上,所以不費吹灰之力。敵人的幾百架樓車,還未發揮作用,便被燒掉大半。

    戎王拔奇見事不妙,連忙派出兩萬騎兵從左右兩方救援,馬蹄聲立刻潮水般湧來,一時間地動山搖。

    柳隨風高叫道:「收兵!收兵!」城樓上響起了急促的戰鼓聲和號角聲。

    趙燕兒也知不宜與敵軍相抗,連忙返城而去,吊橋高懸,城門緊閉。待追逐的敵騎進入了射程,柳隨風下令城上萬弩齊發。儘管戎軍身著重甲,也被勁箭射穿,血肉橫飛,無一倖免,屍體翻身落地後,又被坐騎拖出老遠,此等慘況讓人慘不忍睹。

    戎軍不甘放棄,但數次衝鋒都被這些發弩機徹底粉碎,在留下幾千具屍體之後,他們終於倉皇後退。

    在攻城戰中,攻城的一方,總要付出更為慘重的代價,何況在攻城器械毀去大半的情況下,戎軍更是毫無回天之力。

    顯然,戎王拔奇已經認識到這一點,所以,他選擇了撤退。

    趙燕兒又豈會放他們從容離去,憑著士氣如虹,憑著她的絕世劍法,憑著她在士兵心中的崇高威望,她決定選擇追擊。率萬餘騎兵再次殺出城,雖然這是一個看似冒險的舉動。

    柳隨風知道敵人無力再攻,只要幾千弓弩手足以守住,於是決定親率鄧鴻的鴻字營和帝國虎賁、胡騎二營輕騎共兩萬人追敵,留下帝國余部以及蕭寒統率的寒字營守護北城,把防守任務交與了陳星寒和蕭寒二人。以陳星寒之能,實在是殺雞用牛刀。

    蕭寒與鄧鴻二人對視一眼,接受了他的命令,無他,勝利讓他們對柳隨風有了一絲信心,何況又有趙燕兒的托付在先。

    當柳隨風縱馬出城的時候,他都不明白,為何自己一下子變得這麼主動和勇敢,也許因為他現在處在一個必須承擔責任的位置上,對他來說,這是一種從所未有的感覺……

    如果各位覺得還可以,並且有空的話,請投小弟一票。投票網址:

    繁體版

    http://www。myfreshnet。com/GB/literature/li_fantasy/100021762/

    簡體版

    http://www。myfreshnet。com/GB/literature/li_fantasy/100021762/

    (轉載請保留此段,萬分感激)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