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風神傳說 返回目錄


第十節 遠來青梅

作者:流風飛雲

    柳隨風揭開帳幕,立時不覺尷尬。

    五名年輕的女子,一起用異樣的目光看著他。

    她們的年齡,多在二十來歲左右,正是花樣年華,她們精神內斂,表情肅穆,全都身著魔法袍,或潔白,或淺藍,或深藍。

    柳隨風知道自己太過冒昧,可是,他不知道為何自己竟會這般急切,也許,內心的那份企盼,實在無法壓抑。

    她們中間,有一位舉止最為沈靜的女子,站了身來,淡淡看了他一眼,出言問道,「請問閣下是誰?」

    話語間隱隱有了警惕的味道。柳隨風的打扮,自然看來不像軍人,而他看似可怖的容貌,更不會令人生出好感。

    柳隨風鎮定下來,立刻變得意態從容,他略一打量眼前的女子,只見她容貌清雅,儀態高貴矜持。瓜子型的臉龐,清秀絕倫,寶石般的明眸,再配上白裡透紅的肌膚,使她內在的靈秀之氣,撲面而來,不禁讓人為之心動。

    「她實在是一個美人啊。」

    可不知為何,他心中竟有幾分落寞,「我好傻,她怎麼肯來找我呢?何況,她也不會魔法,我真的糊塗了……」

    想到這裡,柳隨風淡然一笑,「不好意思,驚擾各位小姐了,我在軍中忝掌監軍一職,聞各位前來投效我軍,不勝歡喜,所以特來拜見,如有失禮之處,還望見諒!」

    那女子聞言,不禁大感訝異,「你就是柳隨風大人?」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外。

    柳隨風微笑道:「各位可曾認識在下?」

    那女子面容恢復了如水的平靜,淡淡地道,「我們也只是聽聞……噢,大人請坐吧!」她似乎有些走神。

    帳內的擺設,甚是簡陋,只有幾張床可供安寢,但是這幾個靈秀的女子,竟然把這裡收拾得一塵不染,斜掛著的一柄古樸的長劍,是這裡的唯一飾物,劍鞘已經黯然無光,然而擺放位置卻很講究。讓人賞心悅目。

    「劍的主人一定是她……因為這女子眉宇間自然流露的英氣,和無比的自信從容……」柳隨風坐在床上,甚至能聞到淡淡的清香。

    「果然不是俗世中平凡的女子啊!」

    她們的容貌,雖及不上雪兒的傾國傾城,可是也自有那樸實無華的美麗。長期的精神修煉,構成了她們素雅的氣質,非常耐人尋味。尤其是為首的這名女子,更有一種從容的風度,一種睥睨天下的氣魄,「難道她就是我所期待的人?」

    沈默。

    「幾位小姐如何稱呼?」柳隨風微微一笑,目光迎上了這些女子的眼睛,從容而鎮定。

    「這幾位都是我的姐妹……」那女子目光中,似乎有些特別的東西,她轉向四女道,「你們自己為柳大人做個介紹吧……」

    「是,姐姐,」這個女孩的聲音非常甜美,有如出谷的黃鶯,「陳如茵,水系魔法師。」對那女子非常恭敬。

    只見此女身著藍袍,樣貌娟秀,長髮披肩,身段極佳,而且氣質雅秀,輕輕眨動的眼睛,清澈如水,她對柳隨風有些好奇,秀眸中似乎又藏著些淡漠。

    「好像不是很友好啊!」柳隨風心中歎道,「難道是因為我的容貌?不過,我又何必在乎呢?」

    「盧霜月,風系魔法師。」

    這位小姑娘,年紀也不大,而且友善多了,在她明潤的臉蛋上,還帶著微微的笑意,似乎不沾半點俗氣。她蠻有興趣地打量著柳隨風,不過,目光卻是落在他右臉的瘢痕上。

    柳隨風把尷尬埋在心底,畢竟,他現在代表著帝國軍隊,萬萬不能在她們面前失禮。

    「宋溪雲,火系魔法師。」

    此女的聲音,最為動聽,也簡潔明快。她頭紮紅巾,額前秀髮從中分開,拉向耳邊與兩鬢相交,編成兩條辮子,看起來非常可愛。只是,她水靈靈的眼睛,瞥向柳隨風的時候,似乎有些許的敵意。

    柳隨風雖然有些疑惑,但也不以為意。

    「我,我……」最後的那名女子,一直背向柳隨風而坐,此刻聲音有些抖顫,竟似被哽咽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柳隨風訝然看去。

    這是一個容貌極為普通的女孩,雖然皮膚白皙,卻稱不上美麗。但是,她卻擁有一雙最美的眼睛,她清澈動人的星眸,會讓人想起那皎潔的月亮,散發著溫和圓潤的光芒,又彷彿是那星光下的清泉,在粼粼的波光裡,藏著數不清的甜夢。

    可是,當她與柳隨風的目光接觸的時候,眼神中竟然有了一絲慌亂,就像一隻受驚的小鳥,慌忙垂下螓首,用那柔順亮麗的秀髮,遮住了白皙的臉蛋。

    柳隨風只覺得渾身一顫,一種奇異的感覺,流遍全身。

    「她是我妹妹,不喜見到生人,如有失禮之處,還望柳大人見諒。」那驕傲而冷漠的聲音再起。

    柳隨風淡然一笑道:「無妨,還未請教小姐和令妹芳名。」心中卻有些懷疑,「她們怎麼看也沒有相似之處啊!」

    「我叫梅若華,我妹妹叫梅文馨……」不知為何,她竟然歎了一口氣,似乎帶著些許憂傷。

    柳隨風也有些意興索然,偷偷瞥了這位叫梅文馨的姑娘一眼,不知為何,心頭竟似有千斤重,他徐徐地道:「不知小姐仙鄉何處?」

    梅若華輕歎道,「我只是無根的浮萍,在大陸上四處遊歷修煉,早已沒了家鄉的概念。如果說出身之地,我們是安平人……」

    「安平……」柳隨風只覺得觸電一般,「曾經……曾經那是我們的國家……」眼神中不自然地流露出無限的感傷。

    「大人為何……」他的奇怪表情,全落在心細如髮的女子眼中。

    柳隨風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小姐漂泊在外,家中親人一定會很懸心……」這個脫俗的女子,給了他一絲親近的感覺,也許,大家都來自同一個地方。

    梅若華聞言,俏臉上逸出了一絲苦笑,「家人,我早已沒有了家人,不光是我,還有她們,她們也是……」

    孤兒……柳隨風深深地體味到這個詞的份量。

    這些靈秀的女子啊,竟然有這樣心酸的身世,柳隨風心中不禁湧起無限的憐惜──因為,他也是孤兒。

    他溫柔的目光,落在梅若華的秀美臉龐上,把無限的憐惜,深注到那明亮而美麗的星眸裡。

    這個矜持的女子,居然俏臉一紅,避開了他的目光。

    「幾位小姐怎會都遭遇這等不幸?」柳隨風輕輕一歎。

    梅若華默然片晌,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秘密,「大人可曾聽說過,十四年前在安平發生的政變?」也不知為何,她寧願相信他,也許是因為他表現出來對她們的同情,和臉上真摯的哀傷。

    「十四年前,我又怎會忘記……」柳隨風心頭一陣悲慼,「只是,這與她們何干?梅,梅姓……難道……」

    他壓下心中的激動,向梅若華看去,只見對方玉容平靜,本應出現的哀戚,似乎也找尋不到。

    「想必大人已猜到了?」梅若華淡淡地道。

    柳隨風微合上雙目,悠長而縹緲的聲音,在帳內響起,「小姐與梅寒櫻如何稱呼?」提起這個名字,他酸痛的眼睛裡,已經聚滿了眼淚,「我至愛的娘親啊,請原諒孩兒的不孝,並非我不願想起您,而是一提到您的名字,就讓我有無盡的悲傷啊!」

    「你到底是誰?」梅若華俏臉上露出了警惕之色,「你怎會知道我們王后的名號?」

    「告訴我……」柳隨風淡淡地道,「她是你什麼人?」

    這個美麗的女子,遲疑了片晌,凌厲的眼睛,最後落在柳隨風身上,良久。

    「你也是安平人?」

    「是的……在八歲以前是……」

    「難道你是安平的王族?」梅若華美目中似有幾分懷疑,似有幾分期待。

    柳隨風長歎一口氣,不答反問道:「這幾位小姐,想必也是那場劫難的受害者?」

    「是的……」梅若華幽幽地道。

    「十四年前,她們同自己一樣,都還是小孩子啊!這些年來,她們是怎麼過來的呢?這中間一定有多少心酸的故事!」柳隨風心中頓時感到無限憐惜。

    「梅小姐,可以回答我的問題嗎?」他柔聲道,同樣懷著企盼。

    梅若華瞥了他一眼,心道:「我可以相信他嗎?我可以相信他,因為的他的眼睛,他眼睛裡的哀傷,也許,他是我們的人……」

    「梅寒櫻是我的親姑姑……」她終於說出了這個秘密,也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天啦!」柳隨風只覺得腦袋中轟然一震,刷地站起身來,渾身的熱血都在沸騰,看著這個至親的女子,眼睛眨也不眨。

    「你的名字一定不是梅若華!」

    「你怎麼知道的?」梅若華訝異地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柳隨風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看著眼前的女子,眼中射出了萬般柔情,「小姐,可否移步再言?」

    梅若華俏目落在他身上,有些驚疑不定,最後她還是隨著柳隨風出了帳,留下了她訝異的姐妹們。

    「大人,有什麼話請說。」梅若華站在柳隨風身後,也是心潮起伏,可是在語調上,她卻保持著絕對的平靜。

    柳隨風忽然轉過身來,熱血上湧,眼睛裡射出了深刻的光芒。

    「蘭兒,你真的忘了我嗎?」

    梅若華只覺得腦際轟然一震,玉容上寫著驚訝的表情,小手按在酥胸上,彷彿心要跳了出來。

    「你怎知道我的小名?你到底是誰?」

    柳隨風用苦澀的笑意,代替了他的回答,「多少年了,人事已皆非,沒想到我們再度相遇,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梅若華細細審視著柳隨風的面容,終於看出了少許端倪,她俏目中閃爍著不可置信的目光,「難道你是……」她連連搖首道,「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明明……」

    經過秋言修飾過的面容,與以前相比,變化不是太大,若非因為後來受到荼毒,梅若華一定會像當時蘇序一樣,將其一眼認出,因為他長得太像去世的父親──安平王柳天明。

    「明明是一劍穿心,早就不應當存活於世上,對不對?」柳隨風輕歎道,「可我偏偏沒死……唉,經過多少年的苦痛折磨,我依然活在世上,換名為柳隨風,而你,我的表妹啊,也易名為梅若華……」

    「表哥,真的是你?」這個美麗高貴的女子,瞪大了眼睛,「你就是那個調皮搗蛋的小王子?」

    「我有調皮過嗎?」柳隨風心中有無限的甜蜜,無限的酸痛,嘴上卻苦笑道,「每次都是你闖的禍,然後讓我出頭做替罪羊,有一次,你居然敢在父王的玉璽上刻字,結果,讓我挨了一頓好打,讓我一輩子都不敢忘,呵呵……」

    「天啦!真的是你!」梅若華驚叫道,因為,這件事鬧得太大了,當時驚動了王宮內外,好在肇事者是兩個小孩子,最後也不了了之。

    「表妹,這些年可真是苦了你,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就這樣四處漂泊……」柳隨風溫柔地道,眼中射出了無限的憐愛,這其中的艱辛,他能深刻地體會道。

    看著這個兩小無猜、親密之極的玩伴,自己現在僅有的親人,看著他熟悉而陌生的臉龐,梅若華心中一陣溫暖,一陣苦楚,初時的矜持,也消失地無影無蹤。

    所有的辛酸與苦痛,在這一刻,都化作了那晶瑩的淚珠,滑過了臉頰。

    「表哥……」終於,她撲在柳隨風的懷裡,嗚咽著,不管她有多麼堅強,她總是一個女孩子……

    多少年來,她不得不保持著堅強的一面。因為,在幾個小妹妹的心中,她就是希望,她不能自己先垮了,她只能把痛苦與無奈,全都埋在心底,時刻以毀家滅族之恨來磨礪自己……

    「表妹,你終於回到了我身邊,不要哭了,」柳隨風撫著她的秀髮,愛憐地道,「我會保護你的,這裡將是你避風的港灣……」

    「我真的不敢相信啊,表哥,我們居然還有見面的一天……」梅若華仰起俏臉,有些嬌羞地道,「你還記得玉璽上刻下的字嗎?」

    「我怎麼知道?也不知那是什麼鬼畫符……」柳隨風苦笑道。

    梅若華嬌嗔道:「誰說是鬼畫符?那是篆體字,誰讓你上書法課老是睡覺!」

    當年,他們形影不離,食則同桌,寢則同衾,連教授課程,也是一塊兒聽。不過,當時教授內容太博太雜,柳隨風只對音律和劍術有興趣,書法是他最薄弱的一項,卻是這個小才女的強項。

    柳隨風哈哈笑道:「這你都還記得!」他搔頭道,「可是,當時我問你,你為什麼不肯告訴我?去問母后,她拿異樣的目光來看我?」

    梅若華垂下螓首,靠在他懷裡,幽幽地道:「一切都過去了,可是對我來說,印象卻是那樣明晰,似乎就發生在昨天……」

    「是啊,蘭兒,一晃都十幾年,當年調皮的表妹,也成了一個漂亮的小姐,想必追求者一定很多吧?哈哈……」柳隨風沈重的心情,頓時開朗了幾分。

    梅若華從他懷裡起身,粉臉微紅,忽然,她灼灼的目光落在柳隨風的右臉上。

    柳隨風有些尷尬,打了個哈哈道:「這個純屬意外,意外,哈哈……」

    梅若華抿嘴一笑,正欲再言,柳隨風連忙顧左右而言他,「表妹啊,那幾位小姐,你是怎麼認識的?」

    梅若華俏臉頓時黯然,道:「其實,她們也都出身顯赫,父母親族是安平的重臣。因為忠心於王室,拒絕奉張浚那狗賊為王,而慘遭滅族之禍……」

    柳隨風歎息道:「他們都是王國的忠臣,唉,真是連累他們了,還有舅父……」

    「我們柳、梅兩家世代婚姻,本就為一體,柳氏遭禍,梅氏也無倖存之理,所以表哥無需歉疚。」梅若華神情淡然。多少年來,她早已仇恨深埋在心底,再不會有什麼激動。

    這個高貴而矜持的女子,忽然仰起了俏臉,大膽地看著柳隨風,一字字地道:「表哥,這些年來……你有沒有想念過我?」說著,垂下了螓首,耳根已經羞得通紅。

    柳隨風不禁呆住了,「表妹的大膽性格,還真是一點兒也沒改變啊!」他柔聲道:「蘭兒,我一直想念著你。我們在一起度過的快樂時光,我也從不曾忘記。」

    「表哥,我也沒忘!」在說完這句話後,羞赧的美麗女子,顯得更為羞赧。

    柳隨風心中大為感動,他柔聲道:「蘭兒,當年你們是怎麼逃脫的?」

    梅若華這才仰起俏臉,秀麗的臉龐上,猶帶著未散的紅暈,嬌豔絕倫,她明亮的星眸,此刻是那樣地溫柔。

    她輕啟櫻唇道:「那一年,我恰好被送往沅湘城的幽蘭學院就讀,因為在京畿附近,所以當噩耗傳來時,捕的賊兵也到了,虧得學院的老師暗中施展魔法,將我和幾個姐妹藏匿,才躲過了這場劫難……」

    柳隨風心中淒然,「其實我要幸運多了,有陳叔叔無微不至的照顧……可是,表妹卻是一個女孩子,還帶著幾個比她還小的女孩……」想到這裡,他的心都痛了。

    「表妹,這些年你是怎麼過來的?」

    梅若華美眸中流露出哀色,神色黯然地道:「我帶著幾位同樣遭遇不幸的姐妹,僥倖躲過了敵人的追捕,到處東躲西藏,漂泊異鄉,那時,我只學了一年的魔法,只會一些粗淺的招式,根本無以謀生……沒辦法,只好去偷……」

    柳隨風看著自己的親人,不禁心如刀割,她淒涼的聲音,在幽幽的傾訴著……

    「我們日夕苦練,仗著一點小魔法,勉強度過了第一個年頭……可是,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那邋遢的樣子,跟乞丐無異,連我自己都很討厭自己……」

    柳隨風側然,「自己的小表妹出身於豪門,所受待遇,與一個公主無異,沒想到卻在這幼稚之年,遭受到這等不幸,而且能活到今天,以這樣的面貌出現在自己面前,這實在不易啊!」想到這裡,他油然而生敬佩之情。

    「可是,沒辦法啊,我們要活著,希望有一天能夠為死去的爹娘報仇,為我的表哥報仇啊!」

    柳隨風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終於,他伸出雙臂,將梅若華摟在懷裡,這個堅強的女孩啊,你還受過怎樣的苦楚?

    她靠在柳隨風的肩頭,彷彿無比依戀的樣子,良久不言。當她平復了心境,想從他懷裡起身的時候,這一次,是柳隨風摟住了她的纖腰。她像征性地掙扎了一下,終於枕在這個男子的肩頭,聲音已經變得平和……

    「有一次,我還未出手,便被一個中年婦人抓住了……原來,她是當地魔法學院的魔法師,後來,是她收留了我們,她沒有孩子,卻把我們當作自己的孩子,送我們入了學院,我們終於過上了有家的日子……可是,沒過幾年,也就在我十三歲的時候,她去世了,清貧的姨姨啊,去世前猶在歉疚,沒能為我們留下任何東西……」

    柳隨風已經說不出話來,與她的經歷相比,自己是幸福的……他只能用手輕輕撫慰著這個女孩,撫慰著她歷經滄桑的心靈。

    「我們又成了孤兒,只好離開了那裡,四處流浪,重複著以前的日子……」

    「我們拚命地修煉魔法,這是我們在世上生存的唯一本錢……隨著歲月的流逝,我們魔法的修為,也與日俱增,於是,捨棄了坑蒙拐騙偷的日子,常常接受一些委託,作為生活的來源,終於,我們闖出了一點明堂,再也不用為生計而發愁了……」

    「表妹,你真了不起!」柳隨風溫柔地看著她的眼睛。

    梅若華輕搖螓首道:「當為生活所迫時,每個人都不得不改變自己,想辦法生存下來。然而,這還不是我們全部的動力,還有仇恨!」她哀傷的目光,忽然變得犀利,「我們刻苦修煉,卻不得明師,進步實在有限,有幾次襲擊那狗賊的車隊,都失敗了,還損失了一個姐妹……」她目光平靜,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柳隨風心中無限憐惜,輕輕為她拭去眼淚,柔聲道:「蘭兒,你放心,把所有的責任都交給我吧,這個仇由我來報!」

    梅若華伸出玉臂,摟緊他的腰身,靠在他懷裡,輕聲道:「表哥,我相信你!」

    「你們怎會來到這裡?」柳隨風輕撫著她的香背道。

    「後來,我們在北羯聽說,帝國在北羯的駐軍正在招募魔法師,並由象牙塔的魔法師加以訓練,所以……」梅若華合上雙目,低低地道,「卻沒想到,竟會遇到你……」她忽然動情道,「表哥,真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我,我……」

    「傻瓜,既然上天注定了我們的重逢,我們就再也不會分開了……」柳隨風柔聲道。

    「可是……」他懷中的女子,忽然有了一絲猶豫,「表哥,你是不是有了妻子?」

    柳隨風露出了溫柔的微笑,「是的,我待會帶你去見你幾位嫂嫂吧,她們一定會感到意外的驚喜。」

    「幾位……」她訝然道,柔媚的俏臉上,似乎有不豫之色。

    「是啊,她們一定會很喜歡你的。」柳隨風微笑道。

    「哦……」她忽然幽幽歎了一口氣,心中無限感傷:「表哥,在你的心中,我究竟佔著怎樣的位置?如果你視我為妹,又怎會對我摟摟抱抱?如果你有心娶我,你又有了妻子,難道讓我做你的妾室?如果不是因為動亂的話,我應該是你的王后啊……」

    「蘭兒,你怎麼啦?」柳隨風有些訝異道。

    梅若華微微一笑,笑容卻極為勉強,「沒什麼,幾位嫂嫂一定長得很漂亮吧?肯定比我這個醜八怪強多了!」

    柳隨風輕輕刮了一下她的臉蛋,笑道:「蘭兒這等美麗,如果是醜八怪,那天下就沒有美人了!」

    梅若華淺淺一笑,愁容稍解。

    「表妹,不如你和幾個姐妹搬去與我們同住,好嗎?」柳隨風輕撫著她的秀髮,柔聲道。

    梅若華微搖螓首,淡然道:「怎麼好意思去打擾你和幾位嫂嫂?」

    柳隨風微笑道:「無妨,無妨……」見到她臉上的為難之色,不禁懇求道,「蘭兒,你我自小分別,已逾十年,上天見憐,才有今日的重逢,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身邊了……」

    「我……」梅若華還想推脫。但不知為何,初時重逢的喜悅,竟為另一種情感所取代。

    柳隨風不禁拉起她的小手,柔聲道:「過去對我來說,只留下痛苦的回憶,但有了表妹你的存在,一切都不同了……」

    梅若華不禁有些茫然,雖然,他們曾經兩小無猜,竹馬青梅,可是,畢竟大家都長大了,他也有了妻子,自己到底算什麼呢?

    「跟我來吧!」柳隨風溫柔地道,「大家在一起也彼此有個照應……蘭兒,我帶你見過你的嫂嫂,她們都將是你的親人……」

    梅若華的小手,被他握在那火熱的掌心裡,不禁心如鹿撞,俏臉發燙,蓮步輕移,竟不由自主地隨著他。

    清涼的秋風,似乎也吹不散她俏臉上的紅雲,梅若華心頭迷惘,本來,前來尋找他,是懷著另外的目的。卻沒想到竟會這麼巧。可是,幼年時候的荒唐夢想,在這一刻,竟然顯得那麼虛無飄渺。

    作為安平的豪門大族,梅氏家族在安平舉足輕重,而且也多出美女,所以,安平王國的後、妃大半從中挑選,素有「後族」之稱。

    梅若華是王后梅寒櫻的嫡親侄女,自小聰明伶俐,貌美如花,深得王后寵愛,因此出入王宮不受限制。

    本來,王后見他們兩小挺般配,於是打算定下婚約,將其許於自己的兒子,卻不料,國王柳天明與帝國宰相蘇序父子交同莫逆,因此議下了婚姻之約,擬娶其孫女蘇舜雲為媳。但究竟如何,卻未曾定下。

    恰逢此時,政變發生,國王王后雙雙遇難,連帶著他們八歲的王兒。梅若華驚聞此訊,悲痛欲絕。少年時的夢想,此刻,盡歸於塵土,多少年來,她心中始終守著這一份淨土,傻傻地等待著。

    可是,當那個纖弱的小王子,與這個「名聲在外」的柳隨風合二為一時,她心中竟然感到莫名的失落。

    終於,小手被鬆開了,她的心也鬆了開來,伴隨著幾分惆悵。

    「蘭兒啊,我好像沒聽說過你還有妹妹啊!」柳隨風忽然想起此事,附在梅若華耳畔低聲道。

    此處來往巡邏的士兵不斷,如此親暱的動作,讓梅若華不禁為之羞赧,她瞪了柳隨風一眼,道:「她是我剛認的妹妹,遭遇挺可憐的……」忽然,她眼神中流露出些許感傷,幽幽地道,「她遇上了一個無情無義的男人,所以一直流浪在外……」

    「哦,這樣啊!」柳隨風歎道,「唉,的確令人同情!」

    梅若華忽然嫣然一笑道:「表哥,柳大人啊,你不會也是這樣的人吧?」

    柳隨風大笑道:「我當然不是了!不信待會兒問你嫂子……」

    「哦,是嗎?」梅若華玉容轉冷,淡淡地道。

    「到了!」柳隨風微笑道。

    梅若華抬頭一看,營帳外兩士兵持戈而立,見了柳隨風,連忙躬身施禮道:「柳大人請進!」

    柳隨風微微頷首,他身旁的女子忽道:「表哥,你先進去吧!」柳隨風一愕,恍然道:「那你稍等片刻。」

    帳內。

    嫻雅的蘇丫頭和雪兒並肩而坐,一起翻閱著卷宗,前者更時時蹙起好看的秀眉,若有所思。

    紫玉和萍兒卻閒極無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雲兒,陳將軍呢?」

    四女一起仰起俏臉,秀目生輝。花開千種,卻各具風采。柳隨風心中湧起無限的甜蜜。

    「他出去巡視軍營了,」蘇舜雲微笑道,「你怎麼去了那麼久?」

    「姐姐,這還不明白嗎?」紫玉調皮地眨動著眼睛,「他也是去巡營了……」

    「我們的夫君,還不是一般的……」雪兒也不忘損他一句,不過,有些詞她可說不出口。

    「看你們都想到哪裡去了!」柳隨風搖頭苦笑道,「我……」

    「你怎麼不把她們帶回來,讓我們也看看啊?」紫玉嘻嘻一笑。

    柳隨風看見她的「可惡」模樣,心裡癢癢的,一把將她摟在懷裡,那柔柔的嬌軀,散發著動人的馨香,幾綹涼涼的青絲,拂在他的手背上,也拂動著他的心弦。本來的懲罰,卻變成了無限的柔情。

    自從他們相遇的一刻起,他對紫玉的愛,就從未減少半分,反而與日俱增。這位一向沈穩堅毅、頗有謀略的小公主,也開啟了小女兒情懷,變得俏皮可愛,與當初象牙塔內的紫玉小姐判若兩人。

    在愛情的庇護下,她似乎變得柔弱,再無昔日的果敢明決,不過,好像還有一位……

    就在這時,一陣輕咳聲,打斷了沈迷於其中的一男一女。

    柳隨風知道自己走神了,尷尬之下,低頭看懷中的妻子,她早已粉臉通紅,一副不勝嬌羞的俏模樣。

    蘇丫頭微搖螓首,嬌靨含笑,面對此情此景,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也許,她對自己丈夫的秉性,早已有了深刻的體會。

    柳隨風心中暗「恨」,為什麼她們這麼愛捉弄自己,沒有一個例外的,除了星兒……想到這裡,他輕輕吻了紫玉的秀額,然後微笑地看了星兒一眼。這個冷淡的女孩,玉容稍稍解凍,垂下了螓首。

    「各位賢妻,我要為你們介紹一人……」柳隨風微笑道,說著,轉身揭簾而出。

    眾女心中不禁狐疑,「就這一會兒的工夫,我們不會又多了一位姐妹吧?」

    就這遲疑的當兒,柳隨風的聲音,已經在帳外響起,「蘭兒,我們進來吧!」

    「這麼親熱的稱呼!」蘇舜雲不禁苦笑了,「雖然我可以壓下嫉妒之心,但是這樣下去,遲早會出亂子的……」

    帳簾掀動,出現在她們面前的,果然不是普通的女子。只見她肌膚勝雪,美貌脫俗,骨子裡的靈秀之氣,讓人頓覺清新。高貴矜持處,有似雪兒,氣度深沈,可比擬於蘇舜雲。

    「果然是個不凡的女子啊!」蘇丫頭打量著梅若華,雖然她嘴角含笑,心中卻不知是喜是愁。

    「梅若華見過眾位嫂嫂!」在眾人目光交鋒之際,她已經先微微屈膝施禮,不過這聲稱呼,卻完全出乎她們的意料之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目光所指,當然是對準了柳隨風一人。

    柳隨風含笑道:「這是我表妹梅若華,與我自小失散多年,今日幸得重逢!」

    眾女無不訝然,「天下竟有此等巧事!」

    蘇丫頭俏臉含笑,上前將她攙起,道:「表妹生得好標緻啊!」

    梅若華俏目微揚,輕聲道:「小妹蒲柳之姿,不及嫂嫂多矣!」

    蘇舜雲笑道:「表妹與夫君一定很多年不曾相見,今日重逢,實在是不勝之喜啊!」

    梅若華聞言,又觸動了心中的傷處,不禁眼圈都紅了,多年來,她身負著血海深仇,在大陸上流浪漂泊,她雖然身手不凡,但其中的艱辛苦楚,身心無依,是無法說出口的。

    蘇舜雲對安平之亂,也略有所聞,知道梅氏與柳氏王族關係親密,並因此大受波及,再想起自己的毀家之恨,更是有感於懷,所以柔聲撫慰道:「妹子不要難過,來,讓我為你介紹這幾位嫂嫂……」說著,牽著梅若華的小手,來到紫玉面前,微笑道:「聽說表妹也是魔法高手,那你和紫玉可以好好切磋了。」

    「見過紫玉嫂嫂,」梅若華施禮道,「小妹所學淺薄,還請嫂嫂多多提點。」對方身遭濃厚的魔法氣息,是她遠遠不及的,這一點她已經感應到了。

    紫玉眼中射出憐憫之意,在眾女中,唯有她和蘇舜雲,對柳隨風的身世知之頗深。她柔聲道:「妹妹的風系魔法修為不淺,再假以時日,定有所成。」

    「是啊,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蘇丫頭微笑道,「來,見過我們的公主殿下。」

    梅若華不禁有些吃驚,對方美麗的容顏與莊重的氣質,實在達致完美的地步。她略微遲疑了一下,施禮道:「嫂嫂,小妹這廂有禮了!」她察言觀色,見雪兒看向柳隨風的眼神,脈脈含情,與其他女子如出一轍,自然一眼看破。

    雪兒不禁俏臉一紅,眾女無不莞爾。

    「雪兒妹妹,怎麼還不還禮啊?」紫玉嬌笑道。

    雪兒只得斂容道:「表妹無需多禮,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她握著梅若華的小手,柔聲道,「表妹今年有多大了?」

    卻是柳隨風做的回答,他輕歎道:「表妹今年二十歲了,六月的生日,只比雪兒小了一個月,大亂之時,她只有七歲……」

    梅若華聞言,不禁珠淚盈眶,「表哥啊,你記得這麼清楚,你真的對我有心嗎?」

    「蘭兒,不要再難過了,在我們中間,一切的苦難都將會過去的。」柳隨風溫柔地道。

    梅若華一接觸到那蘊育著無限溫情的目光,心中不禁砰砰地跳,傷悲在不知不覺間,化解了許多。

    蘇舜雲看在眼裡,輕聲道:「風說的沒錯,表妹,還有兩位年紀比你還小的嫂嫂,我還未作介紹呢!」說著,不禁微微一笑。

    萍兒不禁有些尷尬,而星兒卻臉色如常。不過,總算在梅若華施禮之後,她淡淡地還了一禮,卻未曾多言。

    「表妹在外面,可曾聽聞過我們現在的處境?」待眾人坐定,蘇舜雲看似隨意地道。

    梅若華輕輕眨動著眼睛,若有所思,她稍一沈吟,道:「傳言有很多,不過大多數人認為,帝國的新皇剛登基,忙於平定內部的反叛,竟把這支援救北羯的孤軍給遺忘了,不過也有人說,新皇弒父篡逆……」她忽然住口不言。

    柳隨風柔聲道:「表妹無須顧忌,這本是事實!」

    梅若華大驚,訝然看著雪兒,只見這個端莊的女子,秀眸中滿是悲憤之情,她輕歎道:「原來,殿下也有此不幸,唉……看來這都是真的,新皇篡位,因此追捕殿下,逼迫北羯下手……」她仰起美麗的俏臉,眉宇間籠著憂色,低聲道:「表哥,這都是真的?」

    柳隨風知道,萍兒的鳳影營終於發揮出了作用,這種正版的消息,終於在市面流傳。

    「蘭兒,這才是真實啊!」他歉然一笑道,「又連累你了……」

    梅若華垂下螓首,黯然道:「從一開始,我們的命運就連在一起,還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呢?」

    蘇舜雲心中暗歎:「這樣一個孤身女子,在政變之後獨存,其中的艱辛,令人難以想像……她的堅強毅力,實在歎服,而且,看她的從容自若,雖流落天涯,依然不改其高貴脫俗的氣質,即便是我蘇舜雲,恐怕也難以做到……這樣一個女孩子,必定有非凡之處,如果能成為我們的姐妹,可為夫君一大臂助啊!」

    想到這裡,她挽起了梅若華的玉臂,柔聲道:「妹妹,從今往後,我們的命運,將連在一起,相信我,我們的前路,將會無限光明與美好……」

    梅若華嬌軀一震,稱謂的忽然改變,這意味著什麼?她訝然向那個聰慧的女子看去,卻見對方深邃的眼眸,迎上了她的目光,流露出無限的溫柔與憐愛。這是一雙智慧的眼睛,也是一雙會說話的眼睛,就在這目光的瞬間交接中,梅若華似乎讀懂了一切。

    「妹妹,聽說與你隨行的還有幾位小姐?」蘇舜雲的微笑,如一縷春風,有著無窮的感染力,至少,在這一刻,有些惶然的梅若華被深深地感動著。

    「是的……」梅若華俏臉微紅,在猶豫了片晌之後,姐姐這兩個字,還是沒有說出口。

    「我去請她們……」柳隨風笑道。

    紫玉心中苦笑道:「看來夫君這次的收穫還不是一般的大啊!他的直覺也未免太好了一點吧!」

    不多時,陳如茵四女也到了。

    當她們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蘇舜雲也有些動容了。在她們脫俗的外貌下,明媚的目光中,流露出的是從容與鎮定,「難道艱苦的磨難,竟會鍛煉出如此堅韌的女孩?」

    不過,真正讓她動容的,是藏在她們身後的那個小姑娘。不知為何,她竟著牽動蘇舜雲的心,有一絲溫暖,有一絲憐惜……可是,她始終低著頭,看不清她的容貌。

    梅若華微笑道:「姐妹們,你們知道這位柳大人是誰嗎?」

    四女訝然,因為,她們的大姐,從未象此刻這般神采飛揚,俏臉上綻放出幸福的笑容,她們從未見過……她們見過的,常常是平靜與淡漠……

    當她們將目光投向那個說不清是醜是美的男子身上時,看見的是那深刻的目光,是悲傷,是憐憫,是敬佩,是歉疚……

    每個女孩的心,被深深地觸動了,「他究竟是誰?為何會用這樣的眼神來看著我們?」

    「他就是我的表哥,你們的世子殿下啊!」梅若華輕歎道,「上天並沒有斷絕我安平王族的血脈……」

    雪兒、萍兒和星兒,都掩飾不住眼中的訝色。

    「原來,他竟是安平王國的世子,和我竟是一族之人!居然瞞了我這麼久!」雪兒有些黯然。

    萍兒美目中卻是異彩連閃,「夫君竟然是個王子,挺好玩的!可惜我不是公主,嘻嘻……」因為,在童話故事中,正義的主角,可通常是王子和公主噢!

    星兒的臉色,卻是一變再變,秀眉緊蹙。

    「這些年,你們受苦了……」柳隨風柔聲道,目光由這幾個女孩,轉向到自己表妹身上。

    梅若華嬌軀微微顫抖,心中不禁有一陣暖流,「表哥,難得你能體會到這其中的心酸啊!」

    「殿下!」陳如茵、盧霜月、宋溪雲三女齊齊拜倒,梅文馨也隨之跪下,「請殿下帶領我們報仇!」想起自己的深仇大恨,她們的聲音,已經變得有些顫抖。

    梅若華也盈盈拜倒,柔聲道:「表哥,小妹能力有限,無法誅殺奸賊,報仇復國,還需要你來帶領我們!」

    「快起來,報仇雪恨,本就是我的責任啊!」柳隨風慌忙將她扶起,輕歎道,「讓表妹和幾位小姐身犯險境,是我的不是啊!」

    「表妹,你們放心!」紫玉微笑道,「以夫君現在的本領,要取仇人的狗命,簡直是易如反掌,但是要復國,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但目前我們還有另一件大事,亟待解決……」

    「嫂嫂所言,是指眼前的困境?」梅若華訝然道。

    「妹妹真是聰明,」蘇舜雲微笑道,「不知妹妹有何解決之道?」

    梅若華知道她有意考驗自己,沈吟片刻道:「我們身陷險境,與北羯不可抗衡,只能設法取得他們的同情與支持……」

    柳隨風讚道:「表妹好厲害,一言道破這其中的關鍵!」

    蘇舜雲俏臉含笑,別有深意地道:「夫君,你有這樣一個好表妹,可真是你的福氣啊!」

    梅若華瞥了柳隨風一眼,不禁芳心可可,那略微有些嬌羞的模樣,落在雪兒的眼中,也不禁為之莞爾。

    「哈哈……那是自然!」柳隨風開懷一笑,「對了,玉兒,你的鳳鸞營準備得怎麼樣了?這可是我們最重要的一環!」

    紫玉橫了他一眼,嗔道:「現在才來問我!臥早已準備就緒,就等著你柳大人檢閱了!」

    「好了,好了,玉兒就不要再嘔你的夫君了,」蘇丫頭不禁微笑道,「對了,妹妹,你還未介紹這幾位小姐呢!」其實,她始終留意著一人,那就是一直低著頭的梅文馨。

    當介紹到她的時候,這個奇異的女孩子,在眾人的目光下,依然抬不起頭來,嬌軀也微微發抖。

    梅若華看了她一眼,眼中全是憐憫,心中暗道:「這個傻丫頭,何苦這樣折磨自己?這可不像我初識時的你啊!那時,雖然你也是滿懷著哀傷,卻是那樣的義無返顧,可如今……我於心何忍啊!」

    「風,我們也該回去了,而且梅小姐好像身體不適……」蘇舜雲輕歎道。

    「是啊,你和表妹重逢,實在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今晚我們要為表妹和各位小姐接風!」紫玉微笑道。

    「還是兩位賢妻想的周到!」柳隨風由衷讚道。

    當晚,宴開兩席,迎接離散多年的梅若華她們,宴上歡笑陣陣,其樂融融,就連星兒在柳隨風無微不至的照顧下,也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可是,唯獨梅文馨中道退席。

    柳隨風滿心疑惑,在表妹梅若華的眼眸裡,他讀到了些許感傷。待他詢問時,梅若華答曰:「馨妹性格孤僻,不喜與外人交接。」柳隨風黯然,囑咐表妹對其多加關懷。

    梅若華雖然與她們只是初識,卻是柳隨風的骨肉至親,而且出身名門,身份高貴,雖流落四方,卻不改其高潔,所以,彼此間言笑甚歡。而蘇舜雲淵博的學識,也折服了初次見到她的女孩們。梅若華始知,才女之名實非幸至。

    蘇丫頭也對她們的才能,也有大致的瞭解,尤其是梅若華,聰明智慧,眼光獨到,分析事物,更是條分縷析。假以時日,可為己方一大臂助,因此,她心中不禁暗喜。

    宴會雖樂,但結束很早。因為,對他們來說,次日將是至關重要的一天,所以要打好精神,不能走錯一步。

    當柳隨風摟著自己的妻子安然入睡的時候,他卻沒有想到,千里之外的中京城,有個人還「掛念」著他。

    「看來一切進展地都很順利啊!他身邊的丫頭片子,還真是不凡……不過,他的能力似乎還停留在原有的水平……我是不是該派些人,前去磨礪他一番,好讓他開竅,呵呵……」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