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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節 清晨的風 作者:流風飛雲 「風,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悅耳動聽的聲音,就像月光下叮咚的泉水,帶著著無限的溫情。 「同樣簡單的一句話啊,卻是兩顆不同的心……」想起星兒,柳隨風心中不覺一陣傷痛。 他回過頭來,嘴角流露出溫柔的笑意,道:「萍兒,還不過來?」 俏麗的身影,如一陣風掠過,接著,那火熱的嬌軀投入他懷裡。 柳隨風心生感動,自從跟隨他來到人界,她一直都是那樣嬌癡可愛,對自己的愛,也總是毫無保留。在自己面前,她永遠保持著那最美的一面,美得讓人眩暈。 「風,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人全都走光了!」萍兒嬌柔地道。 柳隨風柔聲道:「我有些不舒服……」是心傷啊!孤獨的星兒,她雖近在咫尺,心卻遠在天涯。 萍兒一驚,離開他的懷抱,細細審視著自己的夫郎,訝異道:「不可能的!」 柳隨風微笑道:「你怎麼不懷疑我是喝醉了?」 萍兒嘻嘻一笑,仰起俏臉道:「你玩的小把戲,還能瞞得過我?你找雪兒姐姐討要的東西……嘻嘻,我看挺管用的,不然,三兩碗你就會倒的……唉,那個傻瓜還真是可憐,他是真喝,而你卻弄虛作假……哎,怎麼樣,有收穫嗎?」 柳隨風苦笑道:「當然有,不過,這樣騙一個老實人,實在有點……」 萍兒皺眉道:「你沒有看到他那狂樣兒,當時我恨不得出手教訓他!」 「他可經不起小姐你的一劍之威!」柳隨風微笑道,「再說,他現在是我的朋友,不許你去欺負他!」 的確,萍兒的劍術,淩厲霸道,再配合蝕心劍,威力無比,絕非吳鳳舉這樣的劍士所能敵之。 萍兒奇道:「你就輕信於人?」 「萍兒,我看得出來……」柳隨風歎息道,「這人雖然倨傲鹵莽,卻並非陰險小人。況且,他對我又托以腹心……」 萍兒靠在他懷裡,想了一下道:「也許你說的是對的……對了,他究竟說了些什麼?」 「除了董志晨在明,北羯王還派了另一撥人在暗,」柳隨風沈吟道,「他們多半是攜帶密旨,意圖奪去燕兒的兵權,然後進攻我軍,以擒獲雪兒,換取帝國的支持。畢竟,臨江的威脅,對他們來說,實在太大了而且,在他們眼中,帝國軍隊不堪一擊,而且貪生怕死……」 「這個陰險的傢伙!以為我們軟弱可欺!」萍兒輕笑道,「這件事交給我好了!只要他們一入城,就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柳隨風奇道:「你現在還有人手可派?」 「那當然!」萍兒微微一笑,有說不盡的自信與從容,「這些日子來,我從軍中又挑選了一批人手,加以訓練,雖然他們武技較差,但都還算機靈,最適合做這種偵察監視的工作。」 「萍兒,有勞了!」柳隨風笑道,「你真是幫了我不少忙!」 萍兒嫣然道:「那你打算怎麼謝我呢?」俏臉紅紅的,煞是誘人。 柳隨風忍不住低下頭去,正準備吻在她的紅唇上,就在這時,前面一聲輕咳聲,伴著一陣輕笑。 兩人一驚,抬頭一看,竟是蘇丫頭、紫玉和雪兒三人聯袂齊到。 柳隨風沒好氣地望向蘇丫頭,換來的卻是一記白眼。 然後訝然地凝視著她旁邊的紫玉,這個俏佳人連忙申辯道,「不是我!」 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雪兒身上,含笑道:「我的好雪兒,你居然敢驚嚇我!」 雪兒不禁俏臉微紅,垂下螓首,默認了。 「這種不道德的事,怎麼也不該輪到小公主來做啊!」柳隨風不覺心裡好笑。 「雪兒,你要小心了!小心下次萍兒也會以牙還牙!哈哈……」他放聲笑道。 這一次,換來的是雪兒和萍兒的兩記白眼,既嬌且媚,萍兒更忍心將他推開,飛快地回到姐妹們中間。 「眾位賢妻,」柳隨風微笑道,「隨我進去吧!」說著,攬過紫玉和萍兒的纖腰,入了東廂的小客廳。 四女的坐姿,總是那樣優雅,尤其是蘇丫頭和雪兒。也不知是不是那些宮廷貴族的禮儀,將她們熏陶「壞」了。那端莊嫻雅的模樣,看起來玉潔冰清,婷婷如美麗的百合花。那種美麗迷人的風情,讓人不可自持。柳隨風心中不禁湧起無限的憐愛,當然,也有一絲也彆扭。他雖出身於安平王室,但十年的野居生活,早已將他改變。 「我的雪兒公主啊,今日晚宴上,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可稱得上高貴典雅,簡直是完美無缺!」柳隨風油然讚賞道。 雪兒淺淺一笑,「做回自己,這有何難?」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她本意是說,自己只是按照本來身份行事。卻沒想到,後面還有這「完美無缺」這四字評語。 果然,四人一起用訝異的目光看著雪兒,紫玉更是故作搖頭歎息道:「雪兒妹妹啊,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驕傲了?」 雪兒窘道:「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那可人的俏臉,已經微現紅暈。 柳隨風親暱地摟著雪兒的香肩,柔聲道:「完美無缺這幾個字,其實用在我的雪兒身上,一點不為過!」 在眾人面前,他竟然這樣,雪兒不禁大感羞赧,方纔的從容與莊重,全都不翼而飛。 蘇丫頭知道他有事要說,淡淡地道:「風,有什麼事,你就趕緊說吧!」 想起前途維艱,柳隨風收起嬉鬧的心情,放開了俏臉火炙的雪兒,溫柔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正容道:「目前一切都達到了我們預期的效果,北羯的欽差,現在必然不會輕舉妄動。他回去後的第一件事,一定是確認臨江的動向,同時向北羯王彙報。」 蘇舜雲美目深注地道:「那夫君有何計劃?」 柳隨風輕歎道:「他的副手、禁衛副統領吳鳳舉,告訴了我一個不確定的消息,北羯王極有可能,同時派出了另一撥人,秘密前往寧遠……」 蘇丫頭和紫玉略感吃驚,就連雪兒也有些意外。 「真有此事?他怎會告訴你這些?」蘇舜雲沈吟片晌,忽然仰起俏臉,看了柳隨風一眼,臉上露出了會心的微笑,「夫君,好本事啊!居然用這種辦法來套取人家的信任!」 紫玉奇道:「你們在說什麼?」看到柳隨風尷尬的表情,她頓時恍然,嬌笑道,「我說你怎會和他拼酒,原來是別有目的!真狡猾!」話雖如此,美眸中全是讚許之意,「不過,我好像記得你的酒量,嘻嘻……」 柳隨風大感尷尬,衝著雪兒輕咳兩聲,扯開話題道:「我們要留心這撥人的行蹤,說不定還可以反過來加以利用……」他沈吟道,「關於臨江的戰情,可以在聯軍中傳播,最好是盡人皆知!」 「這未嘗不是一個好辦法,」蘇舜雲微微頷首道,「但是,要根本上改變北羯王的意圖,還必須用實力說話。後日的演練,將是展示我們實力的第一步,與戎族的一戰,是第二步。」 雪兒斂容道:「關於後日的演習和競技比賽,陳將軍已部署妥當,我和蘇姐姐去軍營看過多次,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柳隨風這才明白,為何這幾日總見不到她們,「玉兒,那你的鳳鸞營呢?這是我們最關鍵的一環。」他轉向紫玉道。 紫玉俏臉上綻出一個甜美的笑容,柔聲道:「你放心好了!我的二十名族人,已經全部調入鳳鸞營,只憑他們,便可造成強烈的攻防效果。其他人五十多人,在魔法修為和配合能力上,都還差了許多。我正在訓練他們,不過,到時候拿出來應應景兒,總還是可以的。」 「要訓練出這樣一批魔法師來,付出的代價必定會很昂貴。不過,一旦將其投入戰場,一定能發揮巨大的威力。」柳隨風忽地微笑道,「對了,玉兒,求援的事怎麼樣了?」 紫玉俏臉一紅道:「我已經派人回去了,估計半個月後,會得到消息。」 蘇丫頭不禁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原來,他是讓紫玉回娘家請救兵。風隱部落,是大陸上最神秘,也是最強大的部落,從薑奕這些人的身手,就能看得出來。 柳隨風暫時放下了心事,有了這樣一支奇兵,將會最大限度地降低軍隊的死亡率。他伸了一個懶腰,嚷道:「好困啊!你們誰留下來陪我?」 此言一出,四女立刻玉臉生霞,面如桃花,就連蘇丫頭也未能例外,她的耳根都紅了。 紫玉卻是白了他一眼。 雪兒更是大為受窘,螓首低垂,美妙的酥胸,起伏也轉快,竟然不敢抬頭看他。 只有萍兒,她雖然霞燒只頰,美目異彩連連,讓這個受到誘惑的男人,心跳不禁加速了好幾倍。 在幾個妻子中間,他陪伴最多的,其實就是萍兒。她的嬌癡,她的動人風情,都讓他無法自拔。 可是柳隨風心知,實在不宜厚此薄彼。幾女的性格,都各不相同,以雪兒的端莊,她是萬萬放不下臉面的。還有星兒,孤僻的星兒…… 想到這裡,想起星兒今晚說過的每一句話,柳隨風神色黯然。 「這個令人揪心的女孩啊,相逢豈是偶然……難道你留在我身邊,竟然是懷著別的目的?可是,在你的心中,我究竟佔著怎樣的份量?我又該如何對待你?敵人、朋友、妻子……」 「應該是後一種,也必須是最後一種!」柳隨風告訴自己,「我怎麼會允許這樣一位好女孩從我身邊溜走,甚至成為我的敵人!」 「風,你怎麼啦,是不是哪兒不舒服?」紫玉看到他臉色一變再變,關切地問道,就連雪兒也放棄了羞怯,美麗的眼睛輕輕地眨動著,關愛之情,如出一轍。萍兒卻若有所悟,顯然,她早已發現了什麼。 柳隨風輕歎道:「我只是想起了星兒……」在她們面前,他沒有絲毫的隱瞞。 「你可是覺得她有不妥?」蘇丫頭淡淡地道,玉容轉為平靜。 紫玉和雪兒聞言一愕,都仰起俏臉,留意著他的回答。 星兒,這個性格孤僻的女孩,從來不與她們來往,對她們的主動邀約,也總是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模樣。在私下裡,她們也曾有多番猜測,以為這或許是性格使然,卻不曾想到會有這一層。 「我相信星兒!」柳隨風緩緩地道,「至少,她不會害我們!」 蘇舜雲微搖螓首道:「不要這樣輕信於人,好嗎?」她幽邃的美眸,似乎藏著些許哀傷,卻獨具著一種穿透力。 「蘇姐姐,難道星兒妹妹真的有問題?」雪兒訝異道,「在中京的時候,她與我們同生共死,差點連命都丟了。在我們逃往寧遠的這段日子,她擔心風的安危,人都消瘦了好多,我都看得出來……我不相信她會……」說著,眉宇間籠著淡淡的憂傷。 「我也沒這麼肯定,」蘇舜雲妙目掃了柳隨風一眼,微微一笑,「這其中的情形,相信有人比我清楚。」 「風,快告訴我們,究竟發生了什麼?」紫玉俏臉上已現焦急之色。 柳隨風心中歎道:「這潛在的危險,暫時還是不要告訴她們,只怕,這瞞不了蘇丫頭一人。」於是,強自歡顏道:「星兒那丫頭,今天又不肯理我了,也不知我又到底做錯了什麼!」 雪兒鬆了一口氣,淺笑道:「原來是這樣,我還當星兒還割不斷與那夥人的關係呢!」 蘇舜雲和紫玉暗底裡交換了一個眼色,一起盈盈而起。 紫玉微笑道:「既是如此,那我們都放心了。夫君,夜已深,我們也去睡了。今晚就由雪兒陪你吧,嘻嘻……」說著,兩人竟然不顧而去。 雪兒嚇了一跳,眾女中也就屬她最為守禮,也從來沒有和柳隨風廝混過,此刻聞言,不禁玉頰緋紅,竟起身逃掉了。 「我是大灰狼嗎?」柳隨風苦笑了,看了萍兒一眼,嘻嘻一笑,「還好,還有一位小白兔膽子比較大!」 萍兒橫了他一眼,眼波流轉,似嗔還喜。 柳隨風突然從桌上探手,握住萍兒溫柔的小手,微笑道:「好了,今晚我這隻大灰狼,就被你這隻小白兔給捕獲了,哈哈……」 萍兒再橫了他嬌媚的一眼,然後垂下螓首,俏臉緋紅,沒有說話。 柳隨風哈哈一笑,站起身來,將她攔腰抱起,握著她雪膚冰肌,柔若無骨。一股清新的幽香,沁人心脾,頓覺精神一振。他溫柔地吻在那修美的粉頸上,輕歎道:「萍兒,為了我,你捨棄了從前的一切,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我不知為何竟能得到你的垂青……」 萍兒美目中流露出無限的深情,「風,這是你應得的……作為一個魔族的女子,生命對我來說,本不該存在愛情與快樂,可是……風,你讓我領略到了……當我以為自己要失去你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其實,你就是我的一切……從此,世間再沒有伊琳娜,只有你的萍兒……」 聽到愛妻的溫柔話語,柳隨風心生感動,輕輕地印在她的香唇上,萍兒溫柔地反應著,兩顆跳動的心,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柳隨風並沒有違背自己的誓言,當萍兒進入了甜蜜的夢鄉,他就悄然起身,披衣而出。 此刻,月已西移,夜涼如水,想起與燕兒的十五之約,柳隨風不禁又是甜蜜,也有幾分歉疚,「燕兒啊,如今你陷入兩難境地,其實也都是為了我,晚宴上,你沈默寡言,難道是為了躲避嫌疑?看來,我們的成敗,對你也有一定的牽連啊!」想到這裡,柳隨風頓覺肩上責任之重。 突然他忽然生起頑皮的想法,「我不是風神嗎?只要不算太差勁,命運應該不會停留在這一點!哈哈……」想到這裡,壓抑的心情,又不覺輕鬆了幾分。 舒適的小客廳,似乎依然殘留著那一份溫馨,想起幾位嬌妻的音容笑貌,柳隨風感到無限的甜蜜。 撫著猶自發痛的胸口,想起芙蓉帳裡萍兒的熱戀與癡纏,他不禁臉龐發燙,心中有些好笑,「這個萍兒啊,總是讓我痛苦老半天,又不敢傷害到她!看來,快樂總是以痛苦為代價,這話一定也不假……」 柔軟潔淨的地毯上,不惹纖塵,柳隨風盤膝而坐,微閉只目,凝神靜思,精神立刻與自然融為一體。 那種輕靈飄逸的力量,迅速在其身遭凝聚。 接著,黃光乍現,在黑暗中大放異彩。激發的強大風神力量,頓時將疲憊和傷痛驅趕得無影無蹤。 早在魔界,他的風神力量,便可在呼吸間瞬間激發,不再受時間的限制,因此得以發出不間歇的風神之箭。 不過,現在好像還沒有可以試箭的對象。 在忘我的境界裡,黎明悄然降臨。 嚶嚶的鳥鳴,是那樣的悅耳動聽。 柳隨風站起身來,精神抖擻,渾身充盈著無窮的力量。修煉本就是一種更高層次的休眠。只是,他以前忘卻了。 推開門,戶外拂面的微風,濕潤而清冷。淡淡的薄霧,瀰漫在院落裡,為萬物罩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紗,營造出了一種朦朧的美麗。 「時間還早啊,即便是早起的蘇丫頭,現在恐怕還在熟睡吧,不用說玉兒和雪兒了……」想到她們,柳隨風的心頭,湧起了無限溫馨。 可是,他還有隱隱的痛,「星兒啊……這個傻丫頭!真是讓人心痛……如果,我能多給她一點溫暖,是不是她不用那麼痛苦……一定是這樣的!」想到這裡,他很想見到這位讓人心碎的女孩,這個想法讓他急不可待。 星兒的房間,位於西廂最偏僻的一個角落。 院外,翠竹森森,為樓閣撐起了一片幽涼。 這裡光線很是幽暗,值此深秋之際,柳隨風初來這裡,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星兒啊,難道你一生都要與『冷』這個字結下緣?」 肅殺的季節裡,竹葉已經化為墨綠。竹影婆娑,映在長廊牆上,在冷冷的秋風裡,搖曳著她那纖弱的身姿。 「星兒,我該怎樣對你說?」 「在強大的敵人面前,你的任何選擇,都是那樣艱難……」 「你留在我身邊,難道真的是出於某人的命令,是為了為監視我?」 「可是,你卻把實情告訴了我……說明你是愛著我的,對不對?雖然,這種愛是那樣的無奈……」 「其實,我真的不值得你這樣做……我對你的關愛,是那樣的少,少到連我自己也覺得羞愧……」 「但是,我必須改變這一切,我不能失去你,我一定要對你許下我一生的承諾!」 他長籲出一口氣,所有煩惱一掃而空。 就在這時,忽聽一陣振翼的聲音,柳隨風一抬頭,只見一隻青色紅頸的小鳥,展翅飛上了天空,眨眼間就消失在遠方。 這種鳥他認識,鳳影營傳遞消息,其中一種辦法,就靠的就是這青鳥。因為飛得很高,而且速度也極快,非常難以捕捉。最重要的是,它極有靈性,可識別主人,用它傳遞消息,萬無一失。 柳隨風黯然。 在長廊的盡頭,有一個美麗的身影,她倚在廊柱上,看起來那樣嬌弱無力,雖然,看不到她的容貌,但他只要閉上眼睛,就可以回憶起她的模樣。那甜美中帶著無限淒迷的皎容,柳隨風片刻也不能忘記。 「好冷啊!」柳隨風打了一個寒戰,「真的到了秋天嗎?」 「星兒,你真的會這樣做?如果,你真的放棄了我,你又怎忍心每天就這樣面對著我?難道你從來就不曾愛過我?」 柳隨風身形凝固了。 兩人就這樣佇立良久,距離僅有十幾米遠,可是,心的距離呢?是不是已經海角天涯? 陽光似乎不喜這裡,就連鳥兒也不光臨。 幽暗,是這裡的色調。 死寂,是這裡的氛圍。 「星兒,我不相信啊!」 柳隨風合上只目,腦海裡全是星兒迎風灑淚的淒楚模樣。 「你這樣做,一定是有理由的,你一定也是為了我,對不對?」 他終於作出了選擇,他走了過去。 對這個淚水做成的女孩,他有信心…… 近了,已經能看到她纖弱的嬌軀,在冷風中顫抖,已經能看到她烏亮的髮絲,在晨風中飄揚。 「星兒,你又在流淚了……」柳隨風強自裝出了笑臉,卻管不住自己的鼻子,酸酸的,痛痛的…… 星兒終於仰起了俏臉,清麗的臉龐上,果然全是淚痕,橫波的美目,已化作了流淚的泉。 從她止水般的目光中,柳隨風已經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星兒……」從來沒有那一刻,他呼喚女孩的名字,帶著如許柔情。 「嗚嗚……」星兒突然嗚咽著投進他的懷裡,用盡全身的力氣,摟緊他的脖頸,孱弱的嬌軀在抖顫著,在歇斯底里的哭泣中,發洩著她所有的傷心與無奈。 柳隨風輕輕撫著她的香背,柔聲道:「星兒乖,別哭了,有我在,不要怕……」 星兒越哭越厲害,竟沒有停歇的跡象,不一會兒,他的胸前已經濕了一大片。 此刻,柳隨風毫不懷疑星兒對他的感情,他相信她,他寧願相信她…… 「星兒乖啊,不要哭了……」柳隨風笨拙地哄著懷著的女孩,可是不見任何成效。無計可施之下,他只好撫著星兒那些敏感的部位,卻不帶著任何色心,只有憐惜。 不多時,這個嬌俏的女孩,就再也哭不下去了,埋身在他懷裡,只有那輕輕的嬌吟和抽泣。 他撫著星兒柔順的秀髮,心中湧起了無限的憐愛。 「我們離奇般的相遇,難道這也是因為上天的安排?否則,我們只會是敵人……」 「星兒,我一定會改變這一切……以自己的實力……」 「只要,只要你不是在心裡背叛我,這就足夠了……一切的艱難與困苦,我都能忍受!」 星兒終於仰起了俏臉,星眸中猶帶著淚花,但已多了一點情火,還有一絲嗔怪。 柳隨風微微一笑,道:「傻丫頭,有什麼事,何必一人承受?為什麼不告訴你的夫君呢?」 星兒聞言,閉上了美目,摟緊他的蜂腰,埋身在他懷裡,默默無言。 柳隨風感受著風雨之後的溫情,輕輕撫著她的秀髮,柔聲道:「星兒,我的妻子,我的妹妹,相信我,我可以為你而捨棄生命……可是,我卻不能忍受你對我的欺騙啊!」 星兒幽幽地道:「真的?星兒在你的心目中,當真有這麼重要?」 柳隨風心中的憐愛之情無以復加,輕吻了那嬌艷的臉蛋,柔聲道:「是的!如果沒有星兒,我的生命裡,將會留下永久的缺憾……」 星兒的美眸中,閃爍著異樣的神采,「可是……風,我的夫君,如果你真的愛惜星兒,那就請你相信我,不要再理會我,好嗎?」 「為什麼不告訴你的夫君呢?難道你不相信他沒有足夠的智慧?難道你不相信他會和你一起經歷風雨?」柳隨風歎息道。 「我當然相信!可是,星兒現在不能告訴你,有朝一日,當你的力量足夠強大的時候,我對你就再無隱瞞……夫君啊!其實,星兒的存在,才是對你最好的保護啊!你明白嗎?」星兒低低地道,話語中似乎帶著無限的柔情。 「星兒,我相信你!可是,你總能拿出讓我相信的證據啊!」柳隨風美醜參半的臉龐上,露出了奇怪的笑意。 星兒眨動著明亮的眼睛,驚訝道:「夫君還需要我做什麼?」 柳隨風嘻嘻一笑道:「吻我一下,我就相信了……」 星兒禁不住他的調戲,面紅過耳,赧然道:「夫君,你主動一點不也一樣嗎?」 柳隨風厚著臉皮道:「當然不一樣了,呵呵……」這星兒害羞起來,恐怕比雪兒更厲害,「星兒,是不是後悔了?」 話音剛落,星兒已經掂起腳來,蜻蜓點水般地在他臉頰上吻了一口,旋即撲在他懷裡,掩藏住了她羞紅的臉蛋。 柳隨風象觸電似的,目瞪口呆,他還未回味過來,便已告匆匆結束。 「好噢!」飄零也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笑靨如花,「大哥居然調戲星兒姐姐,嘻嘻……」 柳隨風笑罵道:「小鬼頭,老實說,你躲在這裡多久了?」 「就一會會兒,我什麼也沒看到!」飄零笑嘻嘻地道。 「鬼才會相信她!」柳隨風心中苦笑,「小妹,這麼早又有何事啊?」 飄零嬌笑道:「當然是幾位姐姐清早找不到你,又來托小妹我四處尋找……星兒姐姐好害羞噢!」 星兒聞言,從他懷裡起身,仰起羞紅的俏臉,看著飄零嗔道:「小妹,你……」她居然無言以對,要是換作蘇丫頭,必然會作出反戈一擊,保證最後害羞的那個人,一定是飄零。 柳隨風忍住笑意道:「好了,小妹,你老是欺負你星兒姐姐……」 「就知道大哥會替星兒姐姐說話!」飄零撅起小嘴道。 「那當然!」柳隨風笑道,「誰讓星兒是我疼愛的老婆!」 「老婆?好肉麻!」飄零做了個鬼臉。 柳隨風無奈,搖頭苦笑道:「星兒,小妹無法無天,我也拿她沒辦法,還是由你來擺平她吧!」 星兒不禁微笑道:「小妹天真浪漫,我很喜歡啊!」 「難得,難得……」柳隨風呵呵笑道,「小妹,居然還有人誇你!」 飄零俏臉微紅道:「星兒姐姐也沒說錯啊!」 柳隨風不禁愕然道:「小妹,這大言不慚的毛病,你是跟誰學來的?」 「那還有誰!當然是近墨者黑,那個人自然是……」飄零嘻嘻一笑。 「好了,好了,你不用說了……」柳隨風尷尬道。 星兒不禁失笑了,「真拿你們兄妹沒辦法!」她心中卻感歎道,「風,其實,跟你在一起真的很快樂……多麼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可是……」 「星兒,我們出去吧!」 星兒只覺得那堅定有力的臂膀,攬住了自己的纖腰,接著小耳一陣酥麻,「我希望你在我身邊的每一天,都這麼快樂!」 溫馨甜蜜的感覺,湧上了她的心頭,「難道這就是他對我的承諾?可是,我真的可以有快樂嗎?」 「星兒,相信我!」他溫柔的聲音道,「我的妻子!」 「好肉麻啊,大哥!你居然欺騙星兒姐姐!」飄零不失時機地說上一句,生怕有人忽略了她的存在。 柳隨風苦笑道:「小妹啊!你不要跟大哥搗亂嘛!」 星兒發覺自己的自制力越來越差,尤其是有那根笑的神經,是越來越脆弱,因為它經常牽動笑容。 這美麗絕倫的笑靨,讓柳隨風不覺呆了。解凍後的女孩,似乎更是嬌俏迷人。好半天,他才重組了一下失散的魂魄,歎息道:「星兒,你真的好美!」然後向飄零示威道,「你看,我用行動向星兒做了證明!」 飄零撇撇小嘴道:「等你把星兒姐姐惹哭了再說吧!」 柳隨風終於明白,今早的小妹是惹不起的,明白了這個道理,他就微微一笑道:「好了,小妹,我們走了!你星兒姐姐早就餓了!」 「恐怕是你餓了才是真的!」飄零仍然不肯放過他。 「唉!小妹真是大人了!」柳隨風歎息道。 飄零和星兒俱是不解,不知他為何會有此言。 「你現在才看起來?」飄零有些得意地道,心裡卻很是高興,因為以前柳隨風老是把她當作小孩子,這讓她深為不滿。 「現在也不晚啊!」柳隨風沈吟道,「你今年有十六歲了……」忽然他展顏一笑,「也該到嫁人的時候了吧?」 飄零聞言一愕,忽然眼圈一紅,一副潸然淚下的模樣,黯然道:「大哥一定是覺得飄零太厭煩了,所以想趕我走!」 柳隨風本意是羞她一羞,卻沒料到她會有這反應,連忙勸慰道:「怎麼會呢?我總捨得小妹?不過,如果有配得上小妹的少年英雄,大哥一定會留意的,呵呵……」 「不要,不要……」飄零連連搖頭,她忽然垂下螓首,嘴上低語道,「除非他能趕得上大哥!」 柳隨風不禁失笑道:「這有何難?我看燕兒的小弟就挺不錯的嘛!功夫又好,人又機靈,長相比大哥好上何止百倍,呵呵……怎麼樣?」 飄零不禁羞惱道:「大哥就會胡說!不理你了!」說著,逕自離開了,飄然而逝,看來她的風系魔法,已經大有成就。 柳隨風與星兒對視一眼,不禁莞爾。 「風,明天的一切,對於我們來說,至關重要。所以,今日我要和雪兒往軍營一行,不如你和我們一起去吧!」一家人圍坐的時候,蘇丫頭提議道。 「是啊,夫君,你還是監軍大人呢,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雪兒俏笑倩兮,美目盼兮的俏模樣,讓柳隨風呼吸一窒。 「夫君,去吧,我和萍兒妹妹也都有事要去。反正你也閒著,就當陪我們吧!」紫玉也一臉的期望。 「沒問題!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柳隨風不禁苦笑道。什麼事都讓她們做了,自己反倒無所事事,這到底算怎麼一回事呢? 「星兒,不如你也隨我們一起去吧。」蘇丫頭柔聲道,俏臉上綻開清麗的笑容。 星兒心中不覺一噤,長久一來,她最不敢面對的,除了柳隨風之外,就屬這蘇姐姐了。她的眼神,她的微笑,似乎都具有一種穿透力,什麼秘密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去吧!星兒妹妹,」紫玉不禁調笑道,「陪伴夫君的重任,就落在你的肩上了,呵呵……」 「就是,就是!」雪兒笑道,「小心夫君成為孤家寡人,又會有怨言的……」 飄零不禁撅起小嘴,心中黯然道:「為什麼總把我給忘了!難道我陪著大哥就不行嗎?」 「星兒,你不願意陪著我嗎?」看著沈默的星兒,柳隨風不禁心生憐惜,「星兒啊,你的微笑為什麼只能保持在那一瞬?」 「不,我願意……」星兒的聲音,簡直微不可聞。 眾女不禁莞爾。 紫玉心道:「這是一個好的開端啊!」 蘇丫頭卻輕輕一歎,轉身對飄零道,「小妹,就辛苦你看家了。」 飄零只得委委曲曲地答應了。 以免引人注目,蘇丫頭她們都衣著樸素,帶著輕紗,半掩著口鼻,遮住了她們的絕世容顏。饒是如此,那綽約動人的優美體態,依然是那樣醒目。 好在如今的帝國軍,紀律嚴明,大多用的只是眼角的餘光,敢於扭頭觀看的,畢竟是極少數,而且這一部分人,也馬上被訓練中的長官揪了出來,接受長官的「教育」。可惜,這些教訓人的長官,有的也忍不住走了神,失魂落魄的他們,也在部下面前出盡了丑。 這些可憐的傢伙,只能在心底埋怨,為何軍營裡一下子出現了這麼多姑娘,而且個個比天上的仙女還美。 陳星寒聞得親兵通報,連忙出來親自迎接。一見這陣勢,便知所為何事,那自然是為了明日的演練。 看見陳星寒胸有成竹的模樣,柳隨風便放下了心。對陳星寒的能力與才能,他可以百分之百地信任。 一番寒暄之後,陳星寒告訴他們一個好消息。 昨日又有一批魔法師前來投效,其中竟然有女性,這可是頭一次。 畢竟,軍隊裡的女兵,多半是勤務兵和醫務兵,女性根本沒有發展前途。像趙燕兒這樣的大將,也是因為時勢造就。 這些女魔法師為何會主動投效呢?究竟為的是什麼?眾人無不生疑。 不知為何,柳隨風竟然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決定去看一看。 當然,此舉免不了惹來身邊異樣的目光。 但是,他驛動的心,難以止息…… 潛在的意識裡,似乎存在著一種無言的期待…… 有人在呼喚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