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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撤軍協定 作者:流風飛雲 秦文昭為何要見這位小姐,多數人已經猜到大概的原因。
這次瘟疫,蔓延勢頭甚勁,患病人數之多,以一兩個人之力,根本無法全部救治。所以,他們的主帥大人,才會召見這位女神醫。 而她也正是出於同樣的想法,欣然接受對秦文昭的相邀。 「言兒,我與你同去!」 白衣老頭有些擔心愛徒的安危。 「師父請放心!還是我一個人去吧!」 少女微微一笑。她心裡自有盤算,自己的師父與臨江王、王妃有仇,而秦文昭作為他們的兒子,雖說與他無關,但是,以師父激烈的個性,說不定到時一言不合,就鬧翻了。 「你放心了!」少女看出老頭臉上的不豫之色,柔聲道,「師父教了我那麼多,還怕遇到危險不成?」 老頭繃緊的臉色稍解,輕歎道:「去吧!小心一點!」 「請!」 秦文昭派來的親兵,躬身一禮。 少女輕移玉步,從容自若,俏麗的臉龐上,隱隱有聖潔的光輝。 人們很自然地為她讓開一條道來。 帥帳內。 秦文昭濃眉緊縮。 這場突如其來的瘟疫,讓己方喪失了大半的戰鬥力,如此下去,不待敵人進攻,自己先已崩潰。想必北羯方面早已得到消息,而且做好了進攻的準備,而且昨日探馬來報,敵人有大股兵力向延和郡集結。 「沒想到父王剛交給我重任,就遇到這一罕見的劫難,如果我不能把這件事處理好,恐怕我的地位也將不保。」秦文昭心中歎道,「畢竟我離開了那麼多年,親情早已淡薄。若非為了讓帝國安心,我世子的位置,恐怕早已廢去。」 「現在軍中對我表弟張天鷹大為不滿,更指責我因表兄至親,所以對他多加袒護。其實,這其中的苦衷,也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與母后多年不見,回國後這半年的時間裡,她對我除了表面的客氣,就再沒有一點溫情,而一見到表弟,就眉開眼笑。有時,真的懷疑,我是不是他們的兒子。」 「如今,我必須修復這破碎的母子關係,首先就得從最受母后寵愛的表弟入手,有他的支持,我多擔負點罵名也沒有關係。目前,我做的還算成功。在我的巧妙安排下,這家夥至今還未輸過一仗。對我這個表哥,也總算有幾分敬意和信賴。」 「可是,這樣一場瘟疫,恐怕會把所有的一切化為烏有。援軍至今未到,而疾病還在蔓延,如此下去,我們必定敗於北羯之手,也許,只有一條途徑……」 「殿下,神醫到了!」 親兵的通報,打斷了他的沈思。 「有請!」沈穩的聲音,傳出了營帳。 當少女掀開帳幕的一剎那,他已經起身相迎,「原來妙手神醫只是個小姑娘!」他不禁愣了一愣,旋又回復正常,洒然一笑道:「小姐大駕光臨,實在有失遠迎。陸離,看座!」 這個叫陸離的親兵,連忙引領這位女神醫入座。 少女也不推辭,微施一禮,盈盈坐下,妙目一掃,悠然道:「不知將軍召我前來,有何要事?」 秦文昭心中暗讚:「這小姑娘在我面前,居然如此從容鎮定,看來不是平凡女子,而且她清麗絕俗,實在是世間之珍物,甚至可以與公主殿下一較短長……」他心裡不禁一陣酸楚,「殿下想必早已與柳兄結為連理,我秦文昭此生是無望了……」 少女眨著美麗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英俊挺拔的男兒,心中暗道:「這秦將軍究竟是怎麼啦?剛還是好好的,一轉眼,臉上陰晴不定,好像又是惆悵,又是後悔的模樣……」 不過,這只是剎那間的工夫,秦文昭恢復了正常,微帶著歉意道:「在下失態了,請小姐不要見怪!」 少女抿嘴一笑道:「將軍真情流露,小女子竟有幸得見。」 這嬌俏可人的動作,純出於自然,就像山野的小花,還帶著泥土的芳香,清新而不惹纖塵。 秦文昭只覺得眼前一亮,心生憐愛,他展顏笑道:「為什麼我看小姐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像前世曾經相遇過?」 這模稜兩可的話,讓少女的俏臉一紅,她垂下螓首,默然無語。 秦文昭看她的小耳也紅透了,才知道自己失言,連忙補救道:「我邀小姐前來,是因為軍中流行的瘟疫,聽聞小姐纖纖妙手,可起死回生,所以在下有一不情之請……」 「將軍謬讚了,小女子依仗一些粗淺醫術行走江湖,治病救人那我輩之本分。將軍如有所需,還請道來!」少女純美的玉容,恢復了平靜。 秦文昭臉容一正,言辭誠懇地道:「小姐以慈悲為懷,不計名利,不辭勞苦,拯救我軍中弟兄從未收過分文。這等高風亮節,實在令人欽佩。」他話鋒一轉,「不過,以小姐一人之力,恐怕一時不能拯救萬人,故而我大膽請求,請小姐將醫治之術傳於軍醫,以解眼前燃眉之急,救數萬蒼生於苦海,我臨江必定深感小姐之恩德!」 少女輕輕一歎,柔聲道:「只要將軍能答應我一個條件,我這微末之技,傳於他人,又有何妨?」 「小姐有何要求?」秦文昭喜道。 雖然,他深信這少女有憐憫之心,但是作為一個醫生,她多半不願公開自己的醫方。如今少女既有所求,那就好辦多了。以臨江舉國之力,哪會不能滿足於她? 不過,他的心底裡有些隱憂。 果不其然,少女明亮的星眸,一下子鎖定了他,顯示出她強大的氣勢與信心。她的秀美玉容,卻有如止水。 「我想請臨江撤軍,不要再侵犯北羯。」她淡然自若地道。 秦文昭默然片晌,忽然微微一笑道:「小姐應該知道,以我的身份,這些我做不了主!」 「外間傳聞,將軍乃是臨江世子,你的承諾應當很有效!」少女淡淡地笑道。 秦文昭不禁苦笑了,他現今的處境,甚至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控,更何況於其它? 「將軍應該知道,戰火一起,受苦的都是那些老百姓,我漂流四方,看到無數的房屋,在戰火中倒塌;無數的百姓,為遠離戰火,拖家帶口,離開了故鄉;無數的士兵,在戰爭中喪失了生命,把沒有生命的軀體,留在了戰場上……」少女不禁悲道,「臨江的士卒染上了惡疾,生命垂危,將軍會為此焚心,但是北羯的百姓和士兵呢,他們又有何辜?其實,你們是侵略者,我不該救的……」 秦文昭淡淡地道:「小姐,戰爭是沒有是非對錯的,如果,我們比北羯弱小,到時候,受侵略的,必定是我們。」 「有時我真的不懂……為什麼大家不能和平相處呢?天下這麼大,何必你爭我奪?難道只有用鮮血,才能鋪就你們的英雄之路?」少女幽幽歎道。 秦文昭昂起頭來,淡淡地道:「這一天一定會到來的──只有當天下一統,大陸所有的疆土,都歸於一個國家的統治下。這些無謂的紛爭,將永遠避免。」 少女驚道:「原來你們又更大的陰謀!」 「陰謀……」秦文昭苦笑道,「小姐可不可以換一個詞來形容?比如說理想……小姐周遊列國,應該知道,我臨江之所以強大,遠超諸國……因為我們除去傳統的弊政,幾十年來,經過多次變革,時至今日,已經奠定了強國的基礎。所以,我們統一雲夢大陸的步伐,是不可阻擋的……」 少女露出茫然之色。 這些她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 在她眼中,人人都有生存的權利,都有自己生活的方式。任何人,任何勢力,都沒有理由去干涉別人的這些權利。 秦文昭心生憐意。 「這個單純的小姑娘,整天與病魔打交道,想的只是如何解脫病人的痛苦。而戰爭與政治,無論披著什麼外衣,本質上都是骯髒的,也非她所能接受的。她僅憑著一腔的熱血,來到我面前,以自己的醫術為憑借,換得她心目中的和平。這等胸懷和膽識,實在可敬,可佩,可愛,可憐……難道我秦文昭堂堂男子漢,連這點胸懷和膽識都沒有嗎?」 想到這裡,他不禁熱血澎湃,一拍桌子,「好,我答應你!」 少女嚇了一跳,秀眉微蹙,以詢問的眼神望著他。 他凝視著少女的妙目,柔聲道:「好,我秦文昭可以保證,臨江就此撤軍。但這以後,我就不敢保證了……」 少女眼眸裡閃爍著動人的光芒,不敢相信地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保證!」秦文昭嘴角逸出了一絲微笑,看著少女的俏臉道,「其實,就算我不答應,你還是會貢獻自己的醫術,救我們臨江的士兵,對嗎?」 「是的!我不會看著他們死去!」少女嬌羞道,「既然你已經看出來了,為何還要答應我的請求?」 「我怎能拒絕你這樣一個好心腸的小姑娘呢?」秦文昭大笑道,「不過……」他微笑地看著少女,「我也有一個條件,請小姐務必答應!」 他灼灼的目光,嚇壞了這個正害羞的少女。 她連忙垂下螓首,低聲道:「什麼條件?」 「陪我吃頓飯……」這個英俊的男子道,「這些日子來,你辛苦了……作為臨江的主帥,請你吃頓飯,也不為過吧?」 「可是……」少女顯得十分羞赧。 秦文昭大笑道:「小姐方才侃侃而談,現在為何扭扭捏捏?你就不怕我反悔麼?」 少女漸漸恢復了平靜,低聲道:「好吧!」 時間已至正午,也的確到了用餐的時候了。 不多時,秦文昭的親兵,已經將可口的飯菜送了進來。作為三軍統帥,他的日常生活卻非常簡樸,這也是深得眾將士擁戴的一個原因。 兩人就坐,少女略顯羞澀,這是第一次與一個陌生的男人獨處,不,不是第一個,還有他……她想到這裡,心中似有千千結,憂愁暗恨頓生。 她對面的男人,很快就覺察到她的異常,因為,她的玉容已經不再是羞赧,更多的,是濃濃的哀色。 「小姐,你怎麼啦?」他柔聲道,目光中帶著無限的關切和愛護。 少女神色黯然,微搖螓首道:「沒什麼,我只是想到了一個早該忘卻的人……」輕輕地,一顆淚珠滑過了臉龐。 不知為什麼,秦文昭心中一痛,而且還有幾分酸楚。 他明白,一個早該忘記,卻還沒有忘記的人,那一定是她曾經的愛人,很可能是她最初的戀人。因為,這種記憶最深刻。 他想到了那個美麗的倩影,曾經,為了她,他對帝國忠誠不二,憑著自己的才幹,從一個人質,干到了禁衛副統領,獲得了仁和帝的極大信任。他以為,這樣一定能獲得她的青睞,能夠獲得皇帝的賜婚。可是,最終他失望了。一次遙遠的旅行,他永遠失去了心中的愛人。也許,一切都是他一廂情願,也許,他從未得到過玉人的芳心。 對此,他能怎麼做?憑借強權得到她,當時也許可以做到。但是,他不願意,因為真正愛一個人,就得發自內心地尊重她,而非通過種種手段得到她。 雖然,他失去了,但是,他不後悔。 自從回到臨江,他作為臨江世子,以其過人的風采,頓時惹來不少豪門貴女的傾慕。每日向臨江王說親的,不知凡幾。但是,他全都看不上眼。所謂曾經滄海,普通的庸脂俗粉,又怎能與自己匹配?並非她們長得不美貌,而是那種骨子裡的俗氣,讓他無法忍受。 眼前的這位小姑娘,卻在美麗之中,多了幾分清新自然,讓人覺得,這是一種更為真實的美麗。這種美麗,不單單體現在軀殼,還有那純潔至美的靈魂。 看著她俏麗的容顏,看著那星眸裡流動著的淡淡雲霧,秦文昭柔聲道:「小姐請勿憂傷……人生際遇,如同水中飄萍,萍聚萍散,皆屬偶然。一切都靠緣分……」 少女輕歎道:「你說的一點也不錯。緣分……」 秦文昭爽朗一笑,「比如我們就很有緣分,本來不過是素不相識的兩個人,現在卻可以坐在一起談心……真的,我好像以前見過你……」說著,緊盯著她的秀眸,帶著微微笑意。 「其實,我們早就見過,就在那個高台之上,」少女心中歎道,「一切都是為了那個小冤家,害得我衝上去,在眾人面前丟醜……如今他心裡,恐怕早已沒了我的影子……」想到這裡,心中更是愁腸百轉,秦文昭見她俏麗的臉上,愁雲更濃,知她對往事仍難以釋懷,心中暗歎道:「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為何竟值得她如此牽掛?」 「對了,小姐,這麼久了,我還未請教芳名?」他微笑道。 少女仰起俏臉,有些茫然道,「我叫……柳無言……」 「風,我仍然忘不了你,你知道嗎?」 「為什麼情愛對我來說,竟是如此地痛苦……」 秦文昭輕輕地道:「好名字,柳無言,柳無言……」忽然他抬起頭來,淡淡一笑,「柳姑娘,我有一位好友,他也姓柳……」 「他叫什麼名字?」少女脫口而出道,話剛出口,她就有些後悔了。 「他叫柳隨風……」秦文昭緬懷道,「他有著風一般的性情,風一般的灑脫,我從未見到像他一樣瀟灑從容的人物,只是……」 「你怎麼啦?」他愕然道。 少女嬌美的玉容上,卻帶著某種淒清,她微搖螓首,輕輕地道:「沒什麼……」 秦文昭明白了。 這個靈秀的女子,必定與柳隨風有一定的關係,否則,聽了他的名字,也不會如此哀傷,「難道她一直牽掛著的人,竟然是他!」 秦文昭苦笑了。 「為何天下的好女孩,愛上的都是你!」 「上天待人真是不公?」 「言兒,言兒……」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渾厚的呼喚聲,還帶著些許的憤怒與焦急。 少女猛醒了過來,驚道:「是師父在找我……」 她剛站起身來,只聽一聲驚叫之後,帳門被掀了開來,一個高大精悍的白衣老頭,闖了進來,殺氣騰騰。 秦文昭不慌不忙,長身而起,禮貌地道:「老丈為何闖進我帳來?」 老頭冷幽幽的目光,掠過了他的俊秀臉龐,然後轉向少女道:「言兒,這小子沒有難為你吧?」 少女連忙搖頭,輕聲道:「師父,秦將軍對我很好!」 老頭凌厲無匹的眼神,鎖定了秦文昭,冷峻地道:「你就是臨江的世子吧,你的母親姓什麼,叫什麼?」 秦文昭心中大怒,這老頭如此問法,實在無禮之極,他臉色微變道:「老丈與我家究竟有何瓜葛?」 老頭冷冷一笑道:「你只要告訴我,你母親可是姓張?」 「不錯!」老頭的無禮,反倒激起了秦文昭的傲氣,「有什麼事,你只管找我……」 「師父……」旁邊的少女,見他們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不禁出言勸阻,她輕輕牽動老頭的衣角。 老頭憤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化作了慈愛,「言兒,你知道我與他們的仇恨,我說過,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可是,師父,這些往事與他無關啊!」少女柔和的聲音,漸漸熄滅了老頭心中的怒火。 老頭斜了秦文昭一眼,冷笑道:「回去告訴你那老不死的爹娘,等著我姜無痕去取他們的狗命!」 「你到底與我父王母后有何恩怨?」秦文昭厲聲道,「不說清楚,今日休想離開!」 老頭不禁笑了,輕蔑的一笑。 「就憑你們這些廢物!」 秦文昭勃然作色,這老頭不但辱及自己的父母,更這般蔑視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 「願領教閣下高招!」他昂起自己高貴的頭顱。 「師父,你就別說了!」少女再次勸道,「你要報仇,也應該去找真正的兇手,秦將軍……他是好人!」 秦文昭聞言,心中感喟,「這小姑娘,居然用好人壞人來區分一個人,這種標準,在人欲橫行的今天,早已過時了……不過,她既這樣說,難道……父王和母后,真的做過什麼錯事不成?」 再看老頭眼中的激動與憤恨,那是裝不出來的,他心中生疑道:「老丈可否明言,若雙親真的有對不起您的地方,身為人子,自會代為承擔!」 「你擔當得起嗎?老頭不禁冷笑道,」你回去問一下,十幾年前,是否有一個姓冷的女子慘死在他們的手上,還有一個三歲的小孩兒……「說到這裡,老頭仰天悲嘯,鬚髮皆張,」你去問他們,他們是不是該死!「 「言兒,我們走!離開這些禽獸居住的地方……再留在這裡,我會忍不住殺人的!」他大聲喝道。 少女的眼中多了一絲憐憫,她柔聲道:「師父,你去四處散散心吧!我留在這裡,還要救治這些無辜的士兵……」 老頭合上雙目,胸膛起伏不定,良久,他睜開眼睛,淡然道:「也好,唉……」他的目光漸漸變得溫柔,「言兒,你要小心一點,師父只有你一個親人了,如果再有什麼閃失,我會殺光所有的人!」 那冷冷的目光,就像無情的刀劍,以秦文昭深厚的精神修為,渾身仍然覺得一陣寒慄。 只見白光一閃,帳門掀動,老頭已經從營帳內消失,只留下秦文昭和這位名為柳無言的少女。 秦文昭覺得壓力頓減,在老頭面前,他絲毫沒有輸掉氣勢。但是,老頭一走,他幾乎覺得全身要虛脫了。這是一個他從未見到過的高手,僅在氣勢一項上,甚至同象牙塔的主席柳生塵大人也不相上下,只是前者攜著激憤,過於霸道,而後者全是自然流露。 「秦將軍,真是對不起,我師父……」少女歉道,因為她覺得,父輩間的恩怨與子女無關。何況,這秦將軍十分關心士卒,又答應退兵,足見他有仁愛之心。 秦文昭苦笑著搖搖頭,道:「柳姑娘,令師到底與我家有何冤仇,你可不可以告訴我?」 少女的俏臉上,浮現著淡淡的哀色,師父的無奈與痛苦,也只有她能深刻地體會到…… 「一個情場上的失意人,為了自己的心上人,向那個負心人拔出仇恨的長劍,結果重圍之下重傷逃出,二十年後,他終於回來了……」 「莫非這其中真的有難言之隱?」秦文昭奇道。 少女微搖螓首,輕歎道:「將軍可曾聽人提及,你父親曾經有一位姓冷的妻子,而且,他們生有一男孩兒?」 秦文昭蹙眉道:「父王除了母后為正妃外,只有陳妃一個,並無姓冷的……其實,我自小便離開臨江,久居他鄉,宮中之事,我並不知曉。」 說到這裡,心頭泛起無限悲哀,「我雖貴為世子,其實早晚地位不保,骨肉之親,實際上早已淡薄,甚至還不如表弟得到的寵愛……」他想了更深一層,「如果我此次敗北而回,一定會有人藉機將我廢掉?」 想起那遙遠的地方,那個引以為知己的人,他仰天歎息,「柳兄啊,柳兄,我很想知道,如果你處在我這樣的境況,是否還能瀟灑地起來?」 「將軍,你怎麼啦?」那溫柔的聲音,將他從沈思中拉了回來。 「我失態了,柳姑娘,那些不屬於我們的事,我們就不要管了!哈哈……」秦文昭深吸一口氣,洒然道,「看來今天的午餐,是沒法吃了……」他哈哈一笑,一洗先前的頹氣,提高聲音道,「來人,把飯菜給我重新熱熱!」 他心生豪氣道:「柳兄,我們前進的道路,也許是兩條平行的直線,我可不想落後於你啊!不過,終於有一天,直線也會相交的!」 少女的眼睛一亮,這秦文昭果然是風采照人,一如往昔。不知他是否還像從前,那樣瘋瘋傻傻,一味地胡鬧。 她似乎也受到了感染,不再自傷,「將軍,待會兒我就將醫治惡疾的方法,告訴你們的軍醫,然後,我就要告辭了。」 秦文昭有些遺憾地道:「不知柳姑娘欲往何處,就不能多留兩日嗎?」 少女面含微笑,明亮的星眸,帶著些許迷離之色,似乎神思到那遙遠的地方。她柔聲道:「我要去中京城,找回我從前失落的夢……」 秦文昭徹底地明白了。 他的內心深處,不禁生出淡淡的哀傷,微微的酸楚。 「柳姑娘,也許你找的人,已經不在中京城……」秦文昭輕輕地吐出一口悶氣,帶出了所有的鬱悶。他英俊的臉上,泛起苦澀的笑意,「你並不姓柳,對嗎?」 少女訝道:「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為什麼這麼巧?」秦文昭心中歎道,「這是第二個令我心動的女子……」 他淡然一笑道:「去北羯的寧遠城找他吧,他一定在那裡!」 說著,秦文昭站起身來,掀帳而出。 那偉岸的背影,此刻落在少女的眼裡,顯得有些軟弱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