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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 妖精之心

作者:流風飛雲

    出了趙燕兒的鸞帳,清新的晚風裡,似乎依然殘留著她離去時留下的芳香。燕兒毫無保留的深情,讓他既感到驕傲而又慚愧。

    「風……」一個香噴噴的嬌軀,撲進他的懷裡,他連忙伸手摟住,竟是萍兒。原來,她一直在外面等著。

    柳隨風感動之餘,又有幾分歉疚,「萍兒,我的小傻瓜,你不見我出來,為何不先回去呢?外面風冷露重,凍壞了會讓我心疼的!」

    萍兒的嬌軀變得發燙,柔聲道:「風,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今天一晚上都陪著我……」

    柳隨風輕輕吻了一下那發燒的臉蛋,兩人在夜風中相擁無言。

    他們故技重施,順利地通過了北羯軍營的外圍。

    帶著一身的疲憊,兩人回到居所時,已是凌晨四時。除去所有的衣衫,兩個火熱的胴體,緊緊糾纏在一起。也不管什麼傷痛的折磨,在痛苦與快樂中,度過了這短暫的春宵。不覺東方破曉,晨曦初露。兩人才沈沈睡去。

    沈醉在最為香甜的夢裡,不幸的柳隨風遇到了惡魔,那當然是他的天敵水靈小姐。刺骨的寒冷,化作支支冰箭,滲透到香軟的被窩裡,頓時驅走了他所有的困意。

    不過,這個始作俑者,也受到了嚴厲的報復。沈迷於色慾的柳隨風,拋棄了所有君子的面孔,赤身露體,把得意洋洋的水靈擒住。

    可憐的精靈小姐,雖不足一米四的高度,卻是十六七歲的少女,竟被這個心目中的色鬼摟在懷裡。那熾熱的體溫,和濃郁的男人氣息,讓她渾身發軟,心都跳了出來,什麼魔法都到了九霄雲外,竟然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力。那微微的呻吟之聲,和細細的嬌喘,讓她羞憤難當,嬌俏的小臉蛋,也漲的通紅。

    皮膚暴露在清涼的空氣中,使他的觸覺特別敏感。雙手接觸著那嬌嫩柔滑的肌膚,胸膛也深切地感受到她的的柔軟酥胸,誘人的少女體香,他的心蠢蠢欲動起來,心理的稍微變化,馬上反應在生理上。精靈小姐一下子感受到了他的侵襲,不禁嚇得魂飛天外。

    「風,快點放開她!」嬌軀半裸的萍兒,看水靈的俏目中,快要噴出火來,不禁微含著醋意道。

    柳隨風這才知道自己的荒唐,連忙鬆開手來。失去支撐的水靈,狼狽摔在被窩裡,正好與色狼同枕而眠。

    就在這時,本已大開的房門,又來了不速之客。

    當蘇舜雲、紫玉和雪兒三雙眼睛,一起落在萍兒的春帳時,不禁羞紅了臉。尤其是發現床上竟然還有一位未成年少女的時候。

    三女的表現不一。雪兒臉蛋通紅,啐了一口,轉過嬌軀。紫玉瞪大了美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蘇舜雲臉色平靜,只是多了幾分嘲諷的意味。然後,三女的行動是統一的,全都轉過嬌軀,離開了房間。

    柳隨風心中大叫不妙,回頭看了萍兒一眼,後者居然捧腹大笑,全不管自己現在的尷尬遭遇。

    罪魁禍首現在終於爬起,柳隨風正欲教訓她一番,這小家夥卻「砰」的一聲,跳到了地上。在撞到了一個紅木圓桌之後,倉皇而逃。

    柳隨風目瞪口呆,這個小小人,居然會有這麼大的力量!

    他一回頭,萍兒居然還笑得前仰後合,一把將她摟在懷裡,惡狠狠地教訓道,「不許再笑!作為事故的見證者,你有義務,為你的丈夫,澄清所有的一切。」

    萍兒強忍住笑,道:「是的,我一定在諸位姐姐面前,為夫君洗脫冤情。是那個小不點傾慕夫君,主動投懷送抱,而非夫君主動摟住人家,意圖非禮……」

    「什麼?」柳隨風目瞪口呆,「你這是為我辯護,還是要害我?」

    「嘻嘻……」萍兒直笑得花枝亂顫,卻被她的男人按倒在床上,真正的意圖非禮。終於她抵抗不住求饒了,「夫君,請放了萍兒……萍兒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這個小丫頭,沒想到跟你在一起,問題就特別多。」柳隨風狠狠地刮了她的臉頰一下,道,「以後再也不敢來了。」

    萍兒嬌嫩的玉臂,一下子纏住了他的脖子,膩聲道:「夫君不要嘛!萍兒會很乖的,我現在馬上就去給三位姐姐解釋。」說著起身穿衣。

    柳隨風拉住她柔滑的粉臂,搖頭道:「算了,這事只會越抹越黑……」

    萍兒橫了他嬌媚一眼,放聲大笑。悅耳美妙的聲音,在閣內餘音繞樑,直有勾魂奪魄之功效。

    可是,明白過來的男人,卻氣憤填膺。因為,他終於明白,萍兒早已明白此理。她去解釋一說,更是純屬做作,實際上是戲弄可憐的柳隨風。在萍兒面前,他可謂是顏面盡失,唯有能在其它方面,討回少許面子。

    果然,任憑萍兒如何玲瓏心竅,最終只有求饒的份兒。在喊完第二十八遍「夫君,饒了萍兒」之後,終於嬌喘吁吁,目含秋水,一臉嬌嗔地看著這個荒唐好色的夫君。

    柳隨風將她摟在懷裡,再不似剛才的疾風暴雨,輕輕地撫著她的嬌軀,柔聲道:「我的好琳娜,我的好萍兒,跟你在一起好快樂。你要一輩子做我的妻子,永遠做我的妻子,絕不許你離開我……」

    萍兒伸出玉臂,用盡所有的力氣,緊摟住他的脖子,嬌軀貼緊他的肌膚,感受著彼此的溫度,「風,我的情人,我的夫君,跟你在一起,從前那個伊琳娜將永遠的消失,我只是你的妻子,你的萍兒,讓我一輩子陪伴在你身邊,直到永遠……」

    「大哥,吃飯了!」飄零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原來,她再也不敢進房了,想必一定有某位聰明的姐姐,告誡於她,「小妹,你大哥今天變得很危險,小心一點,千萬不要靠近他!你遠遠地喊一聲就行了!」然後這個小丫頭必然半信半疑,出於尊敬姐姐的想法,必定依然照辦。柳隨風幾可認定,事實必當如此。

    最尷尬的一次早餐開始了。

    尚有幾分羞恥之心的柳隨風,無法面對眾位嬌妻的灼灼目光,甚至連星兒也感受到這種異樣的氣氛,忍不住看上他兩眼。飄零更不用說,頻頻用目光掃射他尷尬的大哥。

    「哈哈……」柳隨風覺得笑聲實在乾澀,因為所有的人,一起用靜靜的或者是訝異的目光看著他,使他的表演冷場了,「這個,那個,水靈怎麼沒來?」說完這句話,他才知道自己是個白癡,其實,他想說的是,「今天天氣真好,不如我們到郊外旅遊……」用以打破餐桌上的沈默,其實,這與白癡的話,也只是一線之隔。

    不過,沈默是打破了,蘇丫頭瞪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水靈為什麼不來?因為她已經發誓,以後再也不想見到那個色狼……」

    柳隨風拍額慶幸道:「謝天謝地,我終於耳根清靜了!」

    眾女一愣,竟然也深有同感,忍俊不禁,笑了。

    他們不知,屏風後面躲著一個小家夥,她很怕眾位姐姐在背後恥笑於她,所以就躲在暗處偷聽,不想那人居然有這等反應,心中不禁恨恨不已。更有眾人的笑聲在後,落在她的小耳中,自然是對自己的嘲笑。所以更添幾分惱怒。如果坐在對面的紫玉再細心一點,她一定會發現,玉石屏風竟會在發抖。

    「我要報仇!」羞憤之極的水靈,忽地從後門衝了出去,後面緊隨著另一個漂亮的精靈小姐。

    「風吟,你一定要幫我!」水靈狠狠地道,「我要教訓這個色狼!」

    「這……」風吟為難道,「不太好吧?」

    「哼,不幫我算了!我早知道,你一定是喜歡那個色魔了!」水靈不屑地道。

    「你胡說什麼?」風吟瞠目結舌。

    水靈冷笑道:「不是你告訴我,你喜歡被他摟抱的感覺,很舒服,很溫馨……」說著,學著風吟的口氣道,「唉,我風吟這般美貌,怎會喜歡上這個醜八怪……」

    「你,你……」風吟俏臉通紅,指著水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現在知道了,那個大色鬼,其實本來是個小白臉,所以就動心了,對不對?所以就重色輕友,哼哼……」水靈越說越是生氣。

    「我,我……」風吟覺得這比自己小了兩歲的小丫頭,居然驕蠻透頂,不可理喻。

    「其實,不用你幫忙,我一樣也可以懲治他。」水靈的神情,十分的驕傲,「我水之一族的『水之幻境』,足夠對付他,不讓他吃盡苦頭,難消我心頭之恨!」

    風吟大驚道:「不可,這會消耗你的生命為代價。」

    「我不管……」水靈一展翅,就這麼飛走了,消失在房簷頂上。

    「這個刁蠻的小丫頭!不行,我得告訴柳大哥,趕緊找到水靈,否則……唉!」風吟憂心忡忡地回到了廳內。

    這個刁蠻的小姑娘,究竟會為柳隨風帶來什麼厄運呢?

    此刻,蘇丫頭正看著萍兒道:「萍兒妹妹,別忘了,今日我們今日有正事商討……」隨後,她瞥了柳隨風一眼,「閒雜人等,就不要來搗亂了。」所謂的閒雜人等,自然是指柳隨風一人了。

    紫玉也微微一笑道:「我從今天開始,準備修煉『刺天之矛』,雪兒妹妹,正好可以與你的『天凌劍法』互相切磋,你看可好?」

    雪兒笑道:「姐姐所言正是。」

    柳隨風一聽不妙,她們此舉不正是針對自己?想著,他微微一笑道:「那正好,我可以欣賞兩位嬌妻的矛法、劍法。」

    紫玉嘻嘻一笑道:「對不起了,夫君,為了專心修煉,我們不想有人打擾,就請委屈一下了,」說著,她轉向星兒笑道,「星兒妹妹,今天由你陪著夫君了。」

    星兒淡淡地道:「不好意思,今天的早餐不知是不是剩下的,我吃得有點不舒服,需要休息一下,失陪了!」說著,竟然起身離座,獨自回房去了。

    柳隨風頓時傻眼了,「這一下,可真的把星兒得罪了,不管是否陪著她,她都會很不高興,本來今日有心安慰她,不想這個玉兒既然如此壞事!」想到這裡,對這幾位「聰明」的嬌妻,他感到頭痛得要命,以前只是領會到她們溫柔的一面,不想竟會有這麼一天!

    當早餐散去,幾位妻子,都離自己而去。只有小妹飄零,傻傻地看著自己。

    「小妹,只有你最好,沒有捨棄大哥!」柳隨風歎道,「只有……」後面幾個字還未說完,飄零就逃掉了,遠遠地甩下一句話來,「對不起了,大哥……」

    柳隨風搖頭苦笑,「我到底惹了誰?不就是那個小不點嗎?唉,一開始,我就知道她會為我帶來麻煩,果不其然,現在成了家庭不和諧的因素,唉,悔不當初啊!」

    「柳大哥!」就在這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道。柳隨風回過神來一看,竟然是風吟,他心中又是一驚。對這個人小鬼大的小姑娘,他有了同樣的恐懼。

    「原來是風吟小姐啊!」柳隨風笑道,「最近還住得慣嗎?有沒有餓著?新鮮水果可能買不到,我已經為你和水靈採購了可口的果脯……」

    「柳大哥……」風吟急道,「我不是要說這件事!」

    「哦?」柳隨風奇道,「那你有什麼重要的事?」

    「你要小心水靈……」風吟一字一字地道,神情肅穆。

    柳隨風一愣,旋即大笑道:「我當然會小心她,害得我今天變成了孤家寡人,唉……」

    風吟急道:「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

    「唉,風吟,來陪我喝兩杯!」柳隨風斟上一杯酒,「我知道你們妖精族一向以果為食,以酒為水。來,乾杯!」說著,為風吟又滿上一杯。

    風吟只得接過,剛才口舌費盡,還真有些口渴,立刻一飲而盡,一股火辣從喉嚨直到小腹。

    柳隨風擊掌大笑道:「風吟,真是好酒量!連我都不敢如此!」

    片刻之後,異常消失,風吟平復心境,砸舌道:「這酒怎地與我魔界的蜜酒不同?味道乖乖的,不過,喝下去好舒服啊!飄飄欲仙……」

    柳隨風也一飲而盡,笑道:「此酒乃是人界酒中精品,雖然沒有蜜酒香甜,但是卻味道辛辣香醇,入口甚難,但回味綿長。」

    風吟笑道:「原來柳大哥不但是個色鬼,還是個酒鬼!」

    柳隨風眼睛一瞪道:「小丫頭,不要胡說!你柳大哥既不好酒,又不好色!」說著,為風吟滿上一杯。

    風吟吐出可愛的粉紅小舌頭,也不敢反駁,只是品嚐人間佳釀。

    兩人三杯兩盞。風吟拋棄了往日的刁蠻與任性,與柳隨風言笑甚歡,談及魔界人與間的種種趣事,常常歡笑陣陣。

    可是,這種酒實在太烈,不及蜜酒柔和,反應極為迅速。不多時,一直飲「水」豪邁的風吟,率先鑽入桌子底下。

    柳隨風指著狼狽的風吟,放聲大笑。不過,在空曠的大廳內,這獨腳戲實在唱不下去,所以,笑聲嘎然而止。他晃晃沈重的腦袋,廳內的桌椅,也在眼前旋轉,如墜雲霧中,不知今夕何夕。接著,一股火熱的感覺,很快湧上了胸膛,所有的記憶,在這一刻中斷了。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有一個麗人的身影,在眼前晃動,模模糊糊,他又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醒醒!」那悅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張開嘴巴!」

    柳隨風機械地分開兩片嘴唇,一股苦澀的汁液留下咽喉,沁入肺腑,只覺得精神一振,睜開眼睛一看,原來正是自己的玉兒。

    「你醒了?」紫玉一臉的嗔怨,「沒事喝那麼多酒幹嗎?真想丟下你不管了!」這個漂亮的妻子,說這話的時候,又溫柔地餵了他一勺湯藥。

    柳隨風勉力嚥下,然後嘻嘻一笑道,「唉,你們都不肯理我,我只好一個人喝悶酒了……」

    紫玉瞪了他一眼,道:「又在胡說八道了!真的就你一個人嗎?現在雪兒正在照顧另一位醉酒的小姐……要不是看到你也醉了,真的要懷疑你的企圖!」

    「不要把我想的那麼齷齪嘛!」柳隨風苦笑道,「對這個小不點,我怎怎會有什麼想法?」

    紫玉放下手中的藥碗,擰著他的耳朵道:「還不老實!那水靈呢?」

    柳隨風一把摟過紫玉,在她耳邊輕輕地道:「我的好老婆,你怎能懷疑你的夫君呢?水靈不過是個小孩子,何況,是在萍兒面前,我怎會這樣糊塗?這樣簡單的道理,玉兒還不明白?」

    「算你說的有理,」紫玉坐起身來,微微一笑道,「這是我為你熬的醒酒湯,快喝點……」

    柳隨風這才覺得渾身乏力,頭痛腰酸,「病酒」一詞,他算是體會深刻了。也算自己一時糊塗,與風吟這個小丫頭在一起,居然也把酒當水喝,以至於如此狼狽。

    不過,若非如此,他又怎能體會到紫玉的細心體貼?這個溫柔的女子,每端起一勺熱氣騰騰的湯藥,總是先用櫻桃小嘴吹一下,嘴唇試試溫度,然後微笑著看著他,輕輕送入他的嘴巴。那微苦的液汁,似乎殘留著她唇上的清香,到了口中,也成了香甜的津液,回味無窮。

    「玉兒,今生你能成為我的妻子,真是我莫大的福份!」柳隨風有感而發,字字出於肺腑。

    紫玉嫣然一笑,沒有說什麼,只是伸出欺霜賽雪的玉手,又輕輕送上一勺湯藥,送入他的口中。

    「我自己來吧!」柳隨風取過藥碗,一飲而盡。然後將空碗放到桌上,嘻嘻笑道:「玉兒,陪陪我吧!」

    紫玉妙目流轉,輕輕靠在他的懷裡,柔聲道:「風,你不覺得現在的樣子,太過散漫嗎?千萬將士的前途,帝國的命運,甚至於大陸的和平,全寄托在我們身上,你怎能一直沈醉於兒女之情呢?」

    柳隨風摟著她的動人嬌軀,搖頭道:「玉兒,你應當最知我的心思,無論我做什麼,最渴望,最嚮往的,是甜美的愛情,是內心的完全解脫與自由……」他輕輕掩上紫玉嬌嫩的嘴唇,柔聲道,「玉兒,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管怎麼樣,我不會再抗拒這種使命……因為,這兩者已經不可分了……」

    「對了,玉兒,早餐的時候,你說的話恐怕傷害了星兒……」想到那個冷漠的女子,柳隨風心生歉疚憐惜。

    「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會這樣!紫玉歉然道,」唉,其實,她本是姐妹中最需要關愛的一個,但是,夫君對她卻關心最少……「她輕輕一歎,」對我們姐妹,她也故意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柳隨風歎道:「這個小丫頭,的確惹人心碎,她的一切,對我們來說,也還是一個謎!」

    「所以啊,風,」紫玉柔聲道,「如果她是一塊寒冰,你必須去融化她,用自己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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