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江山美人志》 | 返回目錄 |
第三章 崛起 作者:瑞根 無鋒一行進入西北郡境內,就可以感覺到羅卑人近些年來給這個地區帶來的破壞性影響。博南府本是一個經濟較為發達的一個府,無鋒看到這裡許多地帶的土質明顯與其它地方的土質不同,是屬於品質極佳的釉土,無鋒雖然不懂,但也知道這種土是製造瓷器和陶器的優良原料。博南府原來的陶器瓷器製造行業相當發達,許多有名的工匠和作坊在這裡日夜生產,出產的各種陶器瓷器在東大陸名聲很大,甚至在中大陸、西大陸也十分暢銷。茶樓酒店生意興隆,來自各地的商人們為盡早拿到貨物而長期在此駐留。而現在,殘破不堪的窯爐隨處可見,取土用的大坑早已被濃密的雜草所覆蓋,一路行來,人煙稀少,幾乎看不到一個稍微像樣的集鎮,顯得格外蕭條。
自從十多年前羅卑人控制了北方這條橫貫東西中大陸的交通線後,沿途關卡林立,而且商旅的安全也得不到保證,博南府的經濟開始萎縮,好在還有帝國這個大市場,也還算能維持過去。可是近年來,羅卑人的魔掌逐漸伸進西北郡,首先遭殃的是緊挨著羅卑人領地的慶陽府和銀川府,緊接著便侵入博南府和歸德府,最後連金州府也未能倖免。每年的騷擾入侵使得幾府的老百姓民不聊生,在人身安全和財產安全都得不到保障的情況下,哪裡還談得上發展經濟。所以大批的百姓背井離鄉,逃離自己祖祖輩輩生活的家園,另尋謀生之處。 無鋒帶領著進入部隊進入博南府城後,發現這裡的居民都在議論著帝國與羅卑人的戰爭,上至官府官員巨商大賈,下至普通黎民百姓,無不盼望帝國軍隊能將羅卑人一舉擊敗,從此加強邊防,再現當地以前的繁榮景象。無鋒一行的到來受到了當地百姓和官員的熱烈歡迎,無鋒也深感當地百姓對安定和平的渴望,這極大的激起了他救百姓於水火之中的決心。 離開博南府進入慶陽府境內,這裡的情況比博南還要糟糕,肥沃的田地早已荒蕪多年,雜草叢生,無人耕種;道路橋樑年久失修,難以行走;灌溉溝渠更是堵塞湮沒,無法使用;路上行人稀少,碰見的大多衣衫襤褸面有菜色,哪裡還有往日「西北糧倉」的風采。錦繡河山,淪落於此!此情此景,無鋒也忍不住撫掌歎息。 10月7日,無鋒率領部隊押運著大批的糧草、武器、醫藥等後勤物資終於平安到達終點站慶陽府城。進入府城,無鋒將隊伍帶至城西較場簡單安置,便去拜訪城守衙門,希望能得到當地官府的幫助,將這些物資和自己的下屬士兵們安置好,同時也好探聽前方的戰況。無鋒命令梁崇信在較場坐鎮留守,自己與蕭唐和崔文秀一行三人來到城中心的城守府。在去城守府的途中,無鋒三人瞭解到前方的戰況還處於膠著狀態,這裡的老百姓都十分關心前方戰場的動靜,一方面都渴望帝國軍隊能打敗羅卑人的入侵,一方面也擔心如果戰局對帝國一方不利的話,也好早作準備,收拾財物躲避。在得知前方戰況還算平穩後,無鋒心裡平靜了些,也許自己過高估計羅卑人或過低估計司徒明志了吧。 來到城守府,這是一座規模相當大的府第,但顯得有些冷清,在無鋒報上自己的身份和來意後,看大門的衙役連忙進去通報。接待無鋒三人的是目前慶陽府的最高行政長官代理城守元寧,由於幾年來羅卑人幾乎年年入侵,慶陽、博南、歸德三府府城也屢遭洗劫,整個地區社會治安極度混亂,而帝國當局一直拿不出對策,原西北郡郡守歐陽春在四年前便以身體狀況欠佳為由辭職回了老家江南郡,樹倒猢猻散,下面的官吏們也感覺此處不是久留之地,紛紛另尋出路,西北郡守府便成了一個空殼,帝國也一直沒有在任命西北郡郡守,據說帝國中央根本無人願意來此。元寧在接待無鋒是也說自己是暫時在此,整個城守府不過聊聊十幾人,根本無法行使職能,事實上這裡不過是一個接待站。元寧還說目前這個府城裡人還算多一些,因為大家都知道帝國軍隊已上了前線,換了前兩年,除了老弱病殘,壯年人幾乎都要躲在城外附近的山裡去,等到羅卑人擄掠之後才回來。 無鋒瞭解到這些情況,也只得倒轉回較場,看來只好就在較場裡安營紮寨,暫時住下了。回到營中,無鋒命令各部士兵沒有命令一律不得離開軍營,以防騷擾當地百姓。 入夜,無鋒安排好營中夜間值班,自己與蕭唐、梁崇信、崔文秀三人換了便裝,離開軍營到城內瞭解情況。慶陽城的街道看得出設計還是比較大氣,畢竟這裡曾是帝國整個西北地區的中心,雖然這幾年飽經戰亂,但依然可以看得出往日的風光。城牆顯得有些破敗,許多地方早已垮掉,有些處則搖搖欲墜。龐大的城區內住戶並不很多,顯得十分稀疏,許多房屋因長期無人居住管理而倒塌。鬼火一樣的燭光在居民區裡時隱時現,街道上顯得十分冷清。看見這些情景,幾人都有些鬱悶,帝國當局的無能,以至於昔日繁華的都市變得如次蕭條,肥沃的田野長滿了雜草,熱鬧的集鎮成為一片廢墟,廣大的百姓流離失所,無處安生。 「蕭唐啊,你對這裡的情況怎麼看?」四人看了一大轉,無鋒開腔了,「條件很不錯,只可惜荒廢就了,又缺乏人氣,治理起來可能要花點兒工夫。當然,前提是要擋住羅卑人的進攻。」蕭唐不緊不慢的回答道。「崇信、文秀,你們倆對這裡看法如何?」無鋒又問梁崔二人。「慶陽的地理位置相當重要,四通八達,是戰略要地,但這裡一馬平川,缺乏險要,易攻難守。」梁崇信話音剛落,「是啊,梁兄說得不錯,這兒易攻難守,而且府城的城牆也到處垮塌倒陷,急需修補。這裡的治安狀況由於長期處於無政府狀態,已經到了十分危險的地步了。屬下聽說這裡的馬賊勢力相當大,盜匪也相當猖獗,百姓生活十分艱苦。」崔文秀也補充道,二人都是從軍事角度來看的。「所以嘛,這裡才既有機遇,又存在風險,這叫有利有弊,古人云,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就看統治者如何把握了。」無鋒滿懷信心的總結。 第二天一大早,無鋒就派自己的直屬偵察兵中隊前往前線,一方面向軍隊的指揮部報告自己押運的後勤物資已經平安到達,另一方面也想瞭解前方戰場的真實戰況。同時命令部隊將押運的所有物資打點好,一旦前線需要,就好及時送去。 這是一個秋高氣爽的好天氣,不過對帝國來說這恐怕是比下冰雹還令人難以接受的一天。還未到中午,無鋒正在營中仔細察看慶陽地區的地圖,突然,在營門口站哨的士兵發現城中的居民如同遭遇什麼災難似的,紛紛四處奔跑,緊接著看見自己部隊早晨出去的偵察兵風馳電掣的向營中奔來,「肯定出什麼大事了!」哨兵預感的想道。 「這麼說,我們的部隊已經完全垮了,羅卑人已經打了進來。」在聽完偵察兵的報告,梁崇信也有些緊張,畢竟還從未遇到過這麼嚴重的情況,在座幾人的眼光都不約而同的望向上首一直沉默不語的無鋒。沉思了好一會兒,無鋒才抬起頭來,臉有些發紅,目光如炬,流露出一股賭紅了眼的賭徒才會有的神色,掃了一眼眾人,「我想了一下,想與幾位來一次賭博,不知是否大家信得過我?」蕭唐率先表態:「願聽大人吩咐。」梁崔二人也緊跟起立,「請大人下命令吧。」「好!剛才的報告大家也清楚,這會兒羅卑人的騎兵已經追趕帝國部隊繞過了慶陽府城,我判斷敵人大概認為這一帶已經沒有能與之抗衡的部隊,所以才會直殺博南和歸德,而沒有分兵進入慶陽府城,估計他們打算先徹底將帝國西征部隊擊潰,後續部隊再跟上進行洗劫。我想就在慶陽府來與羅卑人賭一次。」無鋒語氣有些激動。「可是大人,羅卑人的部隊足足有十多萬啊,我們目前不過五千多人,敵我力量懸殊太大啊。」崔文秀提出了這個最難以迴避的問題。「這個我也考慮到了,來犯的敵人一共約有十五萬人,在與帝國軍隊作戰中肯定會有一定的損失,加上敵人還要留一定數量的兵力押解俘虜,我估計真正能與我們作戰的大概也就是十萬人左右。」無鋒成竹在胸的分析道,他知道雖然在座的幾人都無條件的信任他,但如果不給他們一個令人信服的解釋,恐怕就算上了戰場,也會心存疑慮,畢竟力量對比差得太遠了。 「可是大人,就算敵人只有十萬,我們恐怕也難有勝算啊,羅卑人的戰鬥力可不比那些暴亂的農民和奴隸。」梁崇信一言道出了在座三人的心聲。「大家不要緊張,聽我再分析。羅卑人這次進攻的目的並不是消滅帝國軍隊,而是要搶奪他們自己領地內急需的糧草牲畜,所以,在這十萬人當中,至少得拿出兩萬人來完成他們的首要任務。而這次帝國軍隊雖然慘敗,但並不是被全殲,有相當一部分軍隊只是被擊潰,現在應該就在慶陽府境內,如果我們現在採取行動將這些被打散的部隊收攏來加以整編,就可以得到一支數目不小的生力軍。而最重要的是我並不準備與羅卑人在城外作戰,那正是他們所擅長的,也是他們所希望的。我準備利用慶陽城現有的城防設施,再抓緊時間加以修補完善,而我們這次帶來的大批武器、箭矢、糧草等後勤物資正好可以派上大用場,如果能充分發動目前城內居民,調動他們的積極性,協助我們守衛,再加上敵人這次出征,肯定沒有想到會與我們進行攻城戰,所以估計他們攜帶的攻城用的工具和設備也不足,而且士兵也缺乏攻城戰的經驗和心理準備,綜合以上幾點,我覺得我們有很大的把握挫敗敵人的進攻。」三人原本還有些憂慮的心理在無鋒的一番話語後煙消雲散,特別是無鋒提及敵人缺乏攻城設施時,梁崔二人心裡更是豁然開朗,是啊,敵人本就以騎兵為主,在加上缺乏攻城設施,自己這一方完全有希望打勝這一仗啊。 在統一了認識後,哨兵進來報告,說城內一片大亂,居民紛紛在收拾東西,準備外逃。 無鋒見情況緊急,立即發佈命令:「梁崇信!」 「到!」 「命令你率領三個直屬騎兵中隊和第一大隊分為三組立即出城,在慶陽府境內搜尋,發現有被擊潰的帝國部隊,立即派人帶回城內較場,進行整編,如有講明情況後仍不服管理的,可以便宜行事。」 「是!」 「崔文秀!」 「到!」 「命令你立即率領第二大隊分為五組,在城內進行巡邏,並做好市民的勸解工作,發現有趁火打劫者、造謠惑眾者、煽動混亂者,無論何人,均格殺勿論!」 「是!」 二將立即領命而去,無鋒已經恢復平靜,只是在下達命令的時候,流露出冷酷而狂熱的光芒。這一幕站在一旁的蕭唐都看在眼裡,在佩服無鋒果斷的同時,他也發現了無鋒眼中流露出的光芒,不禁心中打了一個突。 「好了,這會兒,該你和我去拜訪兩位重要的人物了。」「大人可是指展、魏兩家?」「哈哈,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啊!」無鋒大笑。 展家是慶陽府的一大世家,主要經營皮革製品加工,而魏家則是另一望族,主要從事牲畜和農產品貿易,這兩家在慶陽都頗有名望,而且勢力也不小,更主要的是在羅卑人入侵這幾年裡,許多高門大戶都已舉家離開,而這兩家雖然也將大部分產業遷走,但人始終大部分時間留在慶陽,所以在慶陽府普通老百姓心中很有威望。無鋒在離開帝都時就聽古基介紹過兩家,並還由古基親筆寫了一封介紹信,本想空閒下來就去拜訪,沒想到形勢變化如此之快,使自己不得不在這種情況下去見二人。 想到這裡,無鋒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在這種情況下,要想說服兩個商人世家,除了要考驗自己的口才外,恐怕也要看著兩人是否真的如古基所評價的「眼光獨到,顧土重利」了。在去展、魏兩家之前,無鋒和蕭唐順便去了一趟城守府,只見大門緊閉,敲了好半天門才有一個鬚髮皆白的守門老頭開門,當問及元寧等人時,老者答曰,已經離開好一陣了。無奈,二人只得徑直前往展家。一路上,蕭唐歎息不止,稱帝國朝政都被如此官吏所把持,想不失敗都難。 當二人在衛兵的護衛下來到城北的展家時,這裡眾人雖然也在忙著收拾,但卻顯得十分從容,看來這家主人對這類情況早有準備。當無鋒說明來意想見展家主人時,接待的管家稱主人不空,此時難以接待。在無鋒再三要求下,並將介紹信拿出請管家代交,由主人決定見與不見,中年管家才不耐煩的同意了。 很快,中年管家便有了回復,而且態度也恭敬了許多,將二人引到一間佈置的看起來很普通的會客室裡,屋中早有一人等候。無鋒首先打量了這間會客室,這間房雖然看起來普普通通,但仔細一觀察,就可以看出不平凡之處,地板是用相當考究的橡木拼成,幾張作工精緻的檀木太師大椅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整個房間都散發出淡淡的幽香,正面照壁上一幅簡單的潑墨,蕭唐一眼就認出是當代丹青大家關天庸的力作。 屋中人原本背對大門,好像在品鑒牆上掛的墨寶,在無鋒與蕭唐二人到後,那人轉過頭來,一張顯得十分平庸的瘦臉上皺紋密佈,頜下一綹山羊鬍,很難讓人感覺出此人有何出奇之處,但無鋒並不這樣看,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這句話永遠不會過時,能在這個亂世中,尤其是在慶陽這個兵荒馬亂的地方帶領一族人站穩腳跟就很不易了,還能飽經風雨而巋然不動,本身就說明了面前這個人的份量。 「二位到了,有失遠迎,請恕罪。」一邊熱情的招呼而人,一邊將二人請入座。「李大人是古兄的朋友,方才展某的下人多有得罪,請見諒。不過,李大人來得也的確不巧,大人恐怕也知道帝國部隊今天遭到了慘敗,現在羅卑人可能已經殺進歸德府和博南府境內了,相信要不了多久,羅卑人的部隊就會踏進慶陽府城。」主人不動聲色的將當前的情況點了出來,但卻閉口不問二人的來意。 時間緊迫,無鋒也不想繞圈子,便開門見山:「展先生,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登門拜訪是有求而來。」「哦?只要展某力所能及,絕不推辭。」「方纔先生也已談到,目前帝國前線部隊已遭失敗,敵人已經追殺進了帝國境內。不知先生對此事有何看法?」面上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傷感神色,「能有什麼看法,我不過是一名商人,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哪裡有什麼看法?」他很快就又平靜下來,「展先生此言差矣,豈不聞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更何況展家乃慶陽府第一大家族,而展先生又是展家之家主,責任重大,怎麼能以一句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的托辭推托呢?」犀利的言辭、咄咄逼人的語氣,使展照白不由得仔細打量起與無鋒一道來的這個中年人,「先生言重了,展某雖然愚魯,但也知道保國守土人人有責的道理,但當今朝廷懦弱無能,地方庸吏當道,展某就算有此之心,也無此之能啊!」展照白長歎一聲。「哦?如果展先生果有此心,現今便有機會實現。」無鋒順竿上爬,就勢插言。展少白聞言並不詫異:「李大人,我們也不要兜圈子了,您既然是古兄的朋友,也就是展某的朋友,今天來有什麼目的儘管直說吧。」「好,快人快語。今天來就是想請展先生協助我們的部隊一起守衛慶陽城,打退羅卑人的進犯。」 展照白有些吃驚,雖然他有些預感,但也沒有想到這個年輕人居然提出這樣一個難題。「哦?大人壯志可嘉,只是不知大人現在手下有多少兵馬?」「大約六千多吧。」蕭唐代無鋒回答道。「大人也知道羅卑人擁有十多萬的兵馬,敵我懸殊如此之大,那大人憑什麼有把握擊退敵人呢?大人千萬不要說憑什麼一身正氣滿腔熱血之類的話,我是一個商人,商人最講求實際,大人既然提出了這樣一個建議,肯定對這件事有一定把握,我想聽一聽大人拿什麼來說服我接受這個提議?」哈哈一笑,無鋒信心百倍的放言道:「展先生請放心,李某如無一定把握,豈敢上門說教?」「那好,展某洗耳恭聽。」 展照白左手虛引請二人入座,無鋒也不謙讓,坐了上首,便將方纔與蕭梁崔三人講的娓娓道來,從羅卑人的兵力配置、與帝國軍隊作戰中的損耗以及羅卑人的作戰目的和劣勢講起,再將到自己部隊力量的補充、武器軍備後勤物資的優勢、作戰方案的揚長避短,這一席話聽得展照白雙目放光,心情洶湧澎湃,最後無鋒總結道:「如果能夠得到展家以及其他有號召力的有志之士的幫助,動員全城百姓的支持,我相信有很大把握能夠擊敗敵人的來犯。更何況我已向太玄府和關西郡、河朔郡的駐軍發出了求援信,估計很快就會有結果。」 話音剛落,門外想起一聲「好!」,一個中年魁梧漢子走了進來,聲如洪鐘,「我姓魏的便與大人賭這一寶了。」「這位是?」無鋒與蕭唐站起身來,「這位便是慶陽魏家的主人,魏東臣。」展照白笑著站起身來介紹道,「我想二位既然找上了展家,肯定也會造訪魏家,一客不煩二主,乾脆就把魏兄也請來了。」「看來展先生在我們一來便知道我們來意了?」「雖不中,亦不遠矣。」展照白微笑回答。「李大人,我姓魏的是個爽快人,方才您的一番話,我在門外都已聽了個一清二楚,相信展兄心裡也早已有了主意,大人也知道,我和展兄都是商人,商人便是言必談利,大人方纔的一番話雖然十分令人信服,我和展兄也十分願意配合,但這件事畢竟有很大的風險,事關我們魏展兩家的身家性命,既然要冒這麼大的風險,我們也想聽一聽大人開出的回報價碼,也好讓我們斟酌斟酌到底劃不划算啊。我想展兄也有此意吧?」魏東臣說完,眼光望向旁邊的展照白,「魏兄之言,正合我意,我們還是聽一聽大人的意見吧。」展照白含笑點頭,滿佈皺紋的瘦臉露出狐狸般的奸笑。 在聽到魏展二人的回答後,無鋒和蕭唐的心中都鬆了一口氣,畢竟如果沒有了這兩家的支持,在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一時間要想獲得全城普通百姓的支持,恐怕是不現實的,而缺了當地百姓的支持,要想守住城池也就是癡心妄想了,剩下的不過是利益分配上的討價還價罷了。無鋒更是覺得全身就像放下一塊大石,其餘的事就讓蕭唐去與這兩個老狐狸慢慢磨吧。 展魏二人也知道雙方必將達成一個兩邊都能接受的協議,所以也就爽快的答應了無鋒提出的兩個小時後在城西較場召開全民大會的要求,並馬上安排各自的手下迅速下去組織部署。 接下來,蕭唐全權代表無鋒與展、魏二人在密室中進行了近兩個小時拉鋸式的談判,最終達成口頭協議。協議規定,展、魏兩家除此次戰役外,還應盡力幫助無鋒在近期登上慶陽府城守之職,甚至西北郡最高行政長官之職,並保證在以後一如既往在各方面全力支持無鋒,展、魏兩家為無鋒提供自己家族所掌握的情報信息,而作為回報,無鋒一方保證在自己的管轄範圍內的部隊和地方上,在不違反法律規定的情況下,盡量為展、魏兩家提供方便,同等條件下,優先購買展魏兩家的盔甲、軍用皮靴、馬鞍、運輸用牲畜等後勤物資,並特別註明此條件不以無鋒身份的變遷而受限。 多年以後,回過頭來,可以發現,展、魏兩家當初的投資是何等的精明,隨著無鋒勢力的發展,展、魏兩家的生意也隨之四處擴展,從偏居一隅的地方商人成為帝國有名的大商家。 兩小時後,慶陽府城西較場。可以看得出展魏兩家的威信以及工作成效,整個城區不到十萬人,而較場裡就聚集了近四萬人,而且大部分都是青壯年。隨著無鋒在展照白和魏東臣二人的陪同下走進較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三人的身上,展魏二人雖平時出面時間不多,但畢竟二人是本地的頭面人物,所以大多數在場的人都見過,而無鋒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大孩子,居然是在展魏二人的簇擁下走進較場,使在場的百姓都產生了疑問,這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在展魏二人的陪同下,無鋒踏上臨時搭建的講話台,開始了他有生以來最重要的一次演講。「鄉親們,我是帝國目前駐慶陽府的最高軍事長官李無鋒,先前我與展、魏兩位先生就目前的形勢已作了討論。大家可能都知道,現在帝國前線軍隊已經潰敗,羅卑人的鐵騎已經越過慶陽府,殺進了歸德和博南兩地,羅卑人的步兵也已踏進了慶陽,現在正在鄉里進行掃蕩。敵人的腳步已遍佈慶陽全境,逃跑躲避已不可能。」低沉的聲音在較場迴盪,場內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擺在我們面前的路只有兩條,要麼跪下獻上你們自己的所有財物和妻子兒女,乞求敵人饒你一命,要麼挺起胸膛,拿起武器,與敵人一戰,去爭取最後的勝利,這兩條路,任憑大家選擇,我選擇一戰,誓與慶陽城共存亡。」無鋒的聲音也隨之高亢起來。 「展某願傾盡全力與大人生死與共!」「魏某不才,願助大人,肝腦塗地,在所不惜!」在展魏兩家家主的「激情感召」下,本已群情激憤的百姓情緒更是一發不可收拾,「誓與城池共存亡!」「寧願站著死,不願跪著生!」「殺死羅卑佬!」口號聲此起彼伏,響徹雲霄。 無鋒見已成功的將民眾的情緒調動起來,便趁熱打鐵,「敵人也不是不可戰勝,他們的主力是騎兵,他們根本就沒有攻城的工具,只要我們軍民萬眾一心,就一定能將敵人打回老家去!」場下的百姓更是激情高昂,紛紛要求加入軍隊,保家衛國,無鋒也就「順應民意」,宣佈會後就在場下設立徵兵處,現場招兵買馬。 散會後,在展、魏兩家的協助下,無鋒命令盧曼立即召集那寫自願為城防貢獻力量者,將這些人組織起來,一部分立即對慶陽府城的城牆破損的地方進行修補,對某些重要的地方進行加高加固,另一部分則不分晝夜對圍牆外早已淤塞的護城河進行開挖疏導,並將河水引入。 無鋒隨即發佈命令,命令第四聯隊第三大隊五個中隊留一個中隊在城牆上流動巡邏,其它四個中隊分別把守四門,老百姓只許進不許出,嚴防敵軍探子混入進行破壞。 接著,無鋒又命令第四聯隊第四大隊官兵與押運的輜重兵一起將押運的二十具巨型投石機抓緊時間在慶陽府城四面城牆上進行設置,並盡快調試好,同時做好保衛工作。這二十具投石機原本是準備戰後用來加強慶陽府城城防的,射程遠,殺傷力強,威力十分強大,沒想到這麼快便能派上用場。 無鋒採取的幾條措施很快起到了明顯效果,城內秩序已恢復正常,尤其是幾個趁火打劫者血淋淋的人頭掛在較場大門上,更是震懾了那些欲謀不軌之人。商人們也紛紛將店舖打開,照常營業。修復城牆的工作進展也十分順利,熱情的百姓們在材料不足的情況下甚至拆下自己房屋的東西,令無鋒十分感動。護城河的清理疏導工作進展較慢,由與多年的失管,許多地段已經完全塞死,需要花很大力氣進行疏導,不過在老百姓的大力支持下,也取得了一些進展,估計需要二至三天才能完工通水。 徵兵也取得很好的效果,當天下午就有上萬人踴躍報名,經過篩選,剔除了那些獨生子和身體條件不夠的,仍然有8000多人加入部隊。而梁崇信率領的出城搜尋被打散部隊的幾支部隊更是成績喜人,僅這一天,就有12000多被打散了的士兵來到城西較場報到,無鋒親自接待,並將早已準備好的熱水、食物、醫藥、帳篷等物資送到他們手中,令這些士兵十分感動,紛紛表示願意服從安排,與敵人再戰。 當梁崇信完成當天搜尋工作歸來後,無鋒立即與他作了秘密交談,事後,梁崇信便與三支直屬中隊抓緊時間休息,當天夜裡,梁崇信便率領三個中隊的騎兵連夜悄悄出城,消失在夜幕中。 當天晚上,無鋒命令第五大隊接替第二大隊進行巡邏工作,命令崔文秀帶領第二大隊負責對新召的8000多士兵進行為期三天的簡單訓練。又命令木力格代理第一大隊的全面工作,負責對那12000多被打散編製的士兵進行整編,力爭三天內整編完畢。無鋒還命令第五大隊抽出一個中隊,換成平民衣服分散出城,搜集情報。 在安排完這一切後,無鋒與蕭唐、展照白、魏東臣三人一道四處查看,城牆的修復工作正挑燈夜戰,進行得熱火朝天,護城河的清理疏導也有了較大進展,無鋒在查看後,指示還要將護城河加深加寬,並命令傳令兵將第二大隊和那8000多新兵馬上調來,連夜加班加點進行。 在查看完所有地段後,天邊已露出了魚肚白。無鋒精神依然十分健旺,而另外三人卻明顯不如他,不過都勉為其難的挺著,「李大人,您估計羅卑人會在什麼時候向我們發起攻擊呢?」在回城守府的途中,展照白忍不住問起了這個大家都十分關心的問題,無鋒一邊走一邊思考,走了一段路才回答:「敵人目前的主要任務是搶奪糧草牲畜,我估計現在敵人還沒有發現這裡的異常,但最遲今天晚上,敵人的偵察兵就會察覺。而在博南、歸德兩地的敵軍主力接到消息,肯定是明天了,他們肯定還得花上兩天時間完成搶糧任務才會回師,綜合下來,我敵人應該在四天後對我們採取行動。所以我們還有四天的準備時間,必須在這四天之內做好一切準備工作,以應付即將到來的大戰。」 魏東臣則提出另一個問題:「我聽大人曾說過已經派人去太玄府和關西、河朔兩郡請求援軍,不知有消息了嗎?」這本是無鋒當時為增強展、魏二人的信心而自己隨口杜撰的,沒想到二人信以為真,無鋒眼睛也不眨一下便答道:「估計現在已經快要到了,最遲明後天就回有消息會來。」 蕭唐提出另一個問題:「大人,恐怕我們還得準備一些醫護人員,這次戰鬥肯定不會是一兩天就能結束的,我們自己部隊的肯定不夠,醫藥倒還不用擔心。」「這一點,恐怕要請二位先生出面協調。」展魏兩人連忙表示沒有問題。 回到城守府,這裡已被無鋒的親衛中隊接管,成為臨時的指揮中心。剛回到府中休息一會兒,衛兵便來報告,出城偵察的部隊回來了,有情況匯報。聽完偵察部隊的報告,無鋒瞭解到敵人目前還沒有發現這裡的變化,正集中精力在鄉下搶奪糧草牲畜,鄉里的許多老百姓正向慶陽府城方向逃跑躲避,估計這裡的情況瞞不了多久,看來準備工作還得加快啊。 第二天、第三天就在忙碌的工作中很快過去了,城牆的修復完善工作已進入了尾聲,護城河的清理疏導和加寬加深工作也進展很快,無鋒對這項工作十分重視,因為在敵人缺乏有效的攻城設施的情況下,護城河能起到很好的延緩敵人進攻的效果,能為防禦一方爭取不少時間,也會大大加大攻擊方的損失。在這兩天裡,又有近六千人的帝國零散部隊前來報到,無鋒十分滿意,這些部隊雖然被打散了,但畢竟是經過正規訓練的士兵,只需將他們重新進行整編,不需訓練,至少也能夠發揮五成以上的戰鬥力。不像那些新兵,兩三天的訓練,只能夠勉強作為後勤運輸部隊,幫助正規部隊協防,順便也見識見識真正的戰爭是什麼樣的。 時間進入大戰後的第四天,正午剛過,無鋒便接到偵察部隊的報告,羅卑人的主力部隊已經到達慶陽府城附近,無鋒坐在椅上歎了一口氣,羅卑人的效率還真不能小看,足足比自己的預料提前了一天半,幸好自己沒有放鬆,城牆修復已經完成,護城河的工作也將在下午結束,剛好趕得上用場。 登上西城樓,無鋒極目遠眺,只見西邊遠方黃塵蔽天,一眼就可以看出這是大部隊騎兵急行軍造成的沙塵。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敵人依然選擇了習慣的西城方向作為主攻方向。當初自己判斷敵人雖然是從東邊會回師,但西城是他們多次攻擊的方向,在他們的印象中,西城的城牆也破爛得多,有很大可能性敵人會再選擇西邊作主攻方向,自己就大但的將二十具大型投石機中的十一具佈置在西城牆上,其它幾面的城牆上,每面僅佈置了三具,看來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 就在無鋒登上城樓觀察羅卑人部隊的時候,羅卑人的部隊正忙成一團安營紮寨。在得到探馬報告慶陽城的異常後,率領步兵進行掃蕩搶糧任務的哈先立即感覺到此事不同尋常,馬上派快馬通知分別在歸德和博南的庫爾多和格亞,已經徹底擊潰帝國西征軍隊的兩人也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加緊完成搶糧任務,命令各自的副將殿後,自己則率領主力騎兵火速西歸。 羅卑軍隊大營。在一陣忙亂之後,庫爾多、格亞、哈先三人的部隊已經完成紮營工作,三人也坐在了庫爾多的帥帳裡。征東大將軍屠答在率部先行回國時,任命庫爾多為主帥,格亞、哈先二人為副。 「哈先,你先說說情況。」居中的庫爾多面色有些陰沉,畢竟自己是主帥,在這後面出了問題,自己是要承擔主要責任的。「好,我先說一說。大戰當天下午,你們率部追趕唐河人的敗軍後,我奉大將軍的命令率步兵進行糧草徵集任務。在慶陽府的徵集任務也完成得很順利,但探馬報告發現許多小股敵人四處活動,而且有大量被擊潰的散並湧入慶陽城,我立即派偵察兵前去瞭解,發現原本沒有守城軍隊的慶陽城居然有了守衛部隊,數目不詳,我又安排了細作分幾批隨那些逃入慶陽城的當地農民混入慶陽城,但到現在,這些人一直沒有消息。」由於無鋒採取了只許進不許出的措施,又加強了城防管理,沒有無鋒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哈先派出的細作雖然混進了城內,但卻無法出城,所以也無法將消息傳出。 三人想破頭也想不出城內敢於一戰的部隊來自何方,格亞沉思了好一陣,提出自己的疑問:「唐河人的西征部隊已經被我們徹底打垮,根本不可能再組織起來,而根據我們的情報在我們這次戰爭之前慶陽城根本就沒有城防部隊,那麼這支部隊從何而來呢?兵力有多少呢?」一直冥思苦想的庫爾多終於開了腔:「格亞說的話與我想的一樣,這麼說敵人很有可能是後來的增援,沒有趕上前面的戰鬥,數量不會有很多,但這個主將不是個易與之輩,一進城就知道採取措施防範我們的探子,而且還能發動起當地的老百姓來抵抗我們,不簡單啊。不過,他也把自己的力量看得太高了,就憑一些殘兵敗將,再加上一些老百姓,就想與我們的大軍抗衡,未免也太把我們小瞧了。現在不要去考慮那麼多,抓緊時間休息,多派一些偵察兵出去刺探情況,等明天步兵主力到了,就是他們的末日。」格亞和哈先也都贊同庫爾多的意見,他們都認為在這種情況下,是沒有哪個能阻擋自己征服的步伐的。 就在城外羅卑人摩拳擦掌準備發起進攻的時候,無鋒也在抓緊時間作最後的準備。木力格已將那些被打散編製的部隊整編完畢,除開近4000的傷病員,木力格將剩下的14000人整編成四個聯隊,輪番帶上西城熟悉地形,崔文秀也率領第二大隊和8000多新兵將各種戰鬥用的滾木、擂石、箭矢、滾油等物資送上城頭,無鋒還命令將押運來的一千具匣弩也擺上西城牆,這也是一種威力強大的武器,但由於這種武器每發射一次需要一定的時間重新安放弩箭,所以限制了威力的發揮。同時,無鋒也命令部隊將沿城牆四周的居民房屋拆除,並承諾戰後予以賠償,以防戰爭中被敵人火箭射中,引發火災,引起混亂。 城裡的老百姓也知道關鍵的時候即將到來,自覺的組織起來,加班加點趕做乾糧、擔架等必須物資,同時還有許多人主動報名擔任擔架員。整個城市就像一個上滿了發條的機器,一切都圍繞著即將到來的戰爭而旋轉。 入夜,無鋒與蕭唐在城守府書房裡談起明天的戰爭,當蕭唐問及梁崇信的行蹤時,無鋒只是笑而不答。自從梁崇信在10月8日晚回到慶陽府城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他,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去了哪兒,隨他一起消失的還有無鋒的三個直屬騎兵中隊。 第二天一大早,無鋒命令蕭唐在後方搞好後勤安排工作,自己與崔文秀率領第第二、第三、第四大隊以及整編後的兩個聯隊士兵上了西城牆。木力格則率領第一大隊、第五大隊和另外兩個整編後的聯隊留在城內待命。一直等到中午,敵人都並無多大動靜,無鋒也覺得有些奇怪,其實這時羅卑人的步兵因為速度原因還未趕到,庫爾多等也並未打算這天就進行攻城戰,他們也準備休整一天後再發起攻擊。 10月12日這一天就這樣平靜的過去了,雙方都顯得很鎮定。但無鋒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之前的寧靜,他相信敵人也不會在這樣拖下去,那樣對他們並不利。 10月13日的太陽終於升了起來,城外的敵軍終於有了動靜,無鋒站在城樓上注視著遠方的敵營,該來的終於要來了。隨著一陣陣低沉的牛角號響,敵營中的士兵不斷地出現在地平線上,而且越來越多,步兵們排列成整齊的方陣,邁著堅實的步伐,黑壓壓的一片接一片的向慶陽府城撲了過來,步兵的兩旁是騎兵方陣,高大魁梧的士兵被裹在鐵甲之中,膘肥體壯的戰馬呼嘯奔騰,千萬匹戰馬的馬蹄聲是如此整齊有序,如同一個巨人踩在大地上發出的聲音,大地也為之顫抖。 羅卑人的騎術的確名不虛傳,單從那熟練的控馬術就可以看出,不愧為遊牧民族中的佼佼者,無鋒不由得暗自讚歎。庫爾多也有意擺出強大的陣勢,想從氣勢上摧垮敵手。城牆上的士兵都有些震撼,無鋒和崔文秀也察覺到敵人的意圖,他們倆不動聲色的沿著城牆巡視,並不時與熟悉的士兵開著玩笑,士兵們看見自己的主帥那鎮定自若的神態,心情都迅速平定下來,紛紛集中精力作好戰鬥準備。 隨著淒厲的號聲響起,羅卑步兵高舉著皮盾,背負著沙袋發起了第一波攻擊,騎兵也都伏在馬上,分成幾組輪番背負沙袋衝向護城河,向河中投擲沙袋。另外一些士兵也紛紛舉盾引弓,作掩護性攻擊。要想對城牆發起攻擊,首先就得解決護城河。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問題,問題是要花多大的代價才能填平這條護城河,就不是一般人所能預料的了。 一浪接一浪的攻勢如同潮水一般,城牆上的軍官們,來回奔跑,揮舞著手中的武器,不停的ど喝著手下的士兵,一波接一波的箭矢傾下,不斷的在城下濺起朵朵血花,而巨型投石機更是可怕,磨盤大小的石頭被高高拋起,準確的落入敵人陣營中,造成了巨大的傷害,士兵們往往被連人帶馬砸得骨斷筋裂,腦漿四溢,血肉模糊,令人慘不忍睹,慘叫聲、呻吟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當西邊的太陽逐漸要落坡的時候,羅被人的收兵號終於吹響,雙方的士兵都鬆了一口氣,羅卑士兵如同大海退潮一般,迅速撤離危險區域,在危險區域外整隊集合,清點人數,然後保持好防禦隊形,緩緩退去。 -站在城樓上一直密切關注戰局發展的無鋒也鬆了一口氣,羅卑人的戰鬥力當真不可小瞧,鐵一樣的紀律,悍不畏死的精神,的確不是一般隊伍所能具備的,也難怪能屢戰屢勝。 這第一天的戰鬥並無多大的懸念,在沒有解決護城河問題的情況下,守城這一方的優勢是十分明顯的。清點完戰場,崔文秀向無鋒報告情況,己方戰死168人,受傷325人,其中重傷117人。敵方估計死亡在4000人以上,受傷不計其數。 無鋒聽完報告後點了點頭,示意崔文秀坐下,「文秀啊,戰爭恐怕會越來越艱苦,越來越殘酷,今天的戰果是在敵人根本無法還擊的情況下造成的,你下去要告誡所有士兵,千萬不要有麻痺思想,夜間要加強防備,防止敵人鑽空子。敵人的戰鬥力名不虛傳,戰後我們的部隊訓練還得加強。」崔文秀看這自己的主帥雖然對敵人的戰鬥力十分讚賞,但卻並無一絲憂慮,心中仍然充滿著必勝的信心,原本有些不安的心情就突然放鬆下來,他忽然發現一個自己從未注意的事實,每當自己在聽完上首這個比自己還年輕近十歲的上司的安排後,總是說不出的放心,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根本無須擔心,也許這就是他的天生的領導魅力吧。 陰沉的天氣並不能阻擋雙方的戰意,當漆黑的天幕再次泛白,預兆著新的一天的來臨,也預示著雙方的血戰將再次拉開序幕。隨著城外嗚嗚的牛角號響,城頭上咚咚咚的戰鼓也緊接著擂響,雙方的攻防戰再次打響。 -羅卑人今天的進攻明顯有了改變,密集的方陣改為了較為鬆散的梯次進攻,連夜趕製的幾十面大木盾也抬了出來,這些大木盾牌足有四米高,三米寬,每十多名戰士推舉著向前移動,可以有效的防禦敵人弓箭和弩箭的襲擊,他們將每三面木盾排成一派,背負沙袋的士兵躲藏其後,緩慢的向前推進,待推進到護城河邊,木盾後的士兵便將沙袋投入河中,然後,士兵們在舉著木盾後退,這種方法能有效保護士兵被弓箭類武器的殺傷。 不過,無鋒對這種進攻也早有防範之策,他在頭一天晚上就連夜將其他三面城牆上原來佈置的巨型投石機又調來三具,這樣西面城牆上的投石機以達到十四具,他命令操縱投石機的士兵,集中力量對木盾進行準確轟擊,木盾往往在經受了幾次巨石的打擊後便宣告瓦解,躲藏在後的士兵們便暴露在箭矢之下,立即變成一堆屍首。不過就是這樣,羅卑人填平護城河的進度已大大加快,對城牆上的防守士兵的攻擊的力度也大大增強。 激戰一直持續到下午,在幾十面大木盾完整的所剩無幾又丟下近五千具屍體後,慶陽城西面的護城河終於有幾段被填平了,天色也逐漸暗了下來,收兵的號角聲又響了起來,在羅卑士兵退走後,城下只剩下滿地的死屍、殘破的武器和攻城工具,一片狼藉。這一次羅卑人雖然收兵回營,但卻駐留了一支騎兵部隊監視著無鋒一方,大概是想要防止守衛的一方趁夜色掩護重新疏導護城河,看來這條又寬又深的護城河也的確讓缺乏攻城工具的攻城方吃夠了苦頭,以至於不得不採取防範措施,避免白天的損失白費。 當夜幕完全降臨的時候,無鋒用過晚餐,吩咐衛兵不需跟隨後,獨自一人走上西城牆頭,眺望遠方,幾里外的羅卑大營是一片星火點點,靜下心來仔細聽甚至還能聽到陣陣馬嘶聲。藉著城牆上熊熊燃燒的火把,望著城下的遍地屍骸,無鋒沒來由的湧起一股傷感的情緒,連無鋒自己也有些訝異自己的這種心緒。明天將是最艱苦也是最殘酷的一天,有多少自己熟悉的弟兄將在這而為捍衛這座城市,為保衛這座城市的百姓而拋頭顱,灑熱血,這段城牆將成為明天歷史的沉默見證。甩了甩自己的頭,彷彿要把這寫可以說頹廢的情緒甩掉,深吸了兩口氣,在城樓正中站定,忍不住長嘯一聲,周圍巡邏的士兵都驚異的望著自己年輕的主帥,無鋒沒有理會,雙眼望定遠處羅卑大營,心裡默默想著,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問天下,誰是英雄,就看明朝。 羅卑大營中,庫爾多與格亞、哈先三人也在連夜巡查各部,並不斷的給早已憋紅了眼的士兵們打氣鼓勁,士兵們都士氣高昂,紛紛要求充當先鋒隊,率先發起攻擊,三人都十分滿意,並要求士兵們抓緊時間休息,保持良好的狀態,為明天的戰鬥做好準備。三人回到庫爾多帳篷中,商議決定明天傾盡全力發起進攻,力爭半天解決戰鬥。 「這是我畢生難忘之日,甚至許多年以後,這一天的場景還出現在我的夢魘中。」李無鋒摘自《揮戈天下我的回憶》。 大陸歷691年10月15日上午10時,決戰開始。庫爾多為保證在一天之內拿下城池,甚至命令四萬輕騎兵丟開戰馬,與剩下的兩萬多步兵一道發起總攻。六萬多羅卑士兵在三萬多鐵騎的押陣下,咆哮著,叫喊著,推著沖城車,扛著雲梯,抬著撞木,揮舞著武器,密密麻麻,像螞蟻一樣,對慶陽城西門發起了衝鋒,原本還留了一個聯隊士兵作預備隊的無鋒見這個陣勢,不得不將所有的部隊全部調上城頭,以期先頂住敵人的第一次衝鋒。 第一波攻擊的步兵們舉著皮盾,冒著雨點般的箭矢,很快便湧到了城牆下,但在城牆上防守的士兵滾木、擂石的打擊下死傷慘重,所剩無幾,庫爾多見此情況,立即命令騎兵逼進,由於羅卑輕騎兵都自帶弓箭,庫爾多命令他們逼近利用弓箭壓制城牆上的敵人,在一陣接一陣的箭雨下,城牆上防守的士兵也傷亡極大,無鋒立即命令所有投石機集中對逼近的敵人騎兵部隊進行轟擊,在一陣陣「咯吱」聲中,巨石從天而降,將進入投石機射程的騎兵們連人帶馬砸成肉泥,這一招立即起到了很好效果,騎兵們看見自己的戰友一進入投石機射程便被落下的巨石砸得血肉橫飛,紛紛勒住馬韁,不敢過分靠近,這樣雖然沒有了巨石威脅,但對城牆上的帝國士兵的威脅也大大減小。 然而城下的步兵攻擊卻並無絲毫減弱,一波接一波的士兵湧至城牆下不斷的將雲梯豎起,沖城車也連續對城牆較為薄弱的地帶進行衝擊,部分城牆已有些搖晃。剽悍的羅卑士兵瞪著血紅的雙眼,口裡咬住武器,冒著城牆上面砸下的滾木、石頭甚至滾油,瘋狂的向上攀爬,城牆上防守的士兵也殺紅了眼,弓箭、滾木、擂石傾盆而下,一旦有羅卑士兵突破防禦衝上城牆,旁邊的士兵便毫不猶豫舉起手中的武器衝上拚命,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敵人成功衝上了城牆,也就是全軍覆沒的時候到了。 看著下屬不斷擴大的傷亡數字,庫爾多毫無表情,依然不停的命令潰退下來的部隊重新集結,再次組織攻擊,甚至命令高級將領以下的軍官親自帶隊攻擊。在軍官的親自帶領下,本已有些懈怠的羅卑士兵的士氣又鼓了起來,性急的哈先不顧庫爾多和格亞的勸阻,親自出馬,率領一隊羅卑士兵發起了攻擊,看見自己的副帥都身先士卒,羅卑士兵更是被激得狂性大發,捨生忘死的蜂擁而上,頓時,西北角的城牆出現了一個不為人注意的缺口,正在城下指揮的哈先立即發現了這一點,他三步並著兩步,來到西北角的城牆下,身後的士兵立即將雲梯架起,他幾個縱躍便上了城牆,周圍幾個帝國士兵立即狂叫著撲了上來,但他們哪裡是哈先的對手,兩個照面便倒在了哈先斬馬刀下,城牆下的羅卑士兵也順勢而上,附近防守的士兵招架不住,節節敗退,眼看這一節城牆就要宣告失守,危急時刻,一個魁梧的身影出現在接連倒下的帝國士兵旁邊,「你們去對付那些人,這個人我來對付!」跟隨而來的士兵立即如餓虎擒羊一般向正在源源不斷的攀登而上的羅卑士兵撲去。 前來增援的是無鋒的親衛隊,帶隊的就是當年第一個挑戰無鋒的那個列兵康建國,他現在已經是親衛兵中隊的中隊長,在那次挑戰無鋒失敗後,他對無鋒佩服得五體投地,無鋒也覺得他的武功底子相當不錯,於是便將自己的武功除內功外傾囊相授,因為內功是各自從小便打好基礎的,不能隨意改練。這三年多來,康建國訓練相當刻苦,武功也突飛猛進,尤其是無鋒有針對性的教給他的「血殺刀法」,他更是練得出神入化。 哈先也看出此人不是等閒之輩,報著擒賊先擒王的想法,二人立即戰成一團。而哈先身後的那些羅卑士兵就不走運了,因為康建國帶來這些衛兵都是從部隊中的佼佼者中選拔出來的,又都經過了無鋒的親自傳授,武功都非同小可,立即將這些普通羅卑士兵迅速格殺,正與康建國激戰的哈先見情況不對,知道再不逃離恐怕就得變成敵人的俘虜,逼開康建國,躍上城頭,兩個縱躍,重新跳下城牆。周圍的帝國士兵也發現了這裡的問題,也紛紛過來增援,原本岌岌可危的缺口終於又被堵上了。 城下密切關注戰局發展的庫爾多在發現哈先突破了西北角缺口後,立即命令格亞率領精銳部隊向城牆最薄弱的西南角發起衝擊,一方面可以減輕哈先的壓力,另一方面也想利用哈先突破造成對方注意力都集中在西北角,自己一方正好從西南打開缺口。但他沒有想到,僅僅一會兒工夫,從西北角突破的士兵便被消滅殆淨,而哈先也被迫後撤。而西南角的攻防戰進行得更加激烈,格亞的親自上陣,也極大的鼓舞了羅卑士兵的鬥志。由於西南角地勢相對較矮,城牆也更加單薄,雙方的攻防戰空前激烈,在格亞的率領下,羅卑士兵的衝鋒一浪高過一浪,幾段城牆幾度易手,但在崔文秀的頑強防守反擊下,防線始終不垮,格亞也與崔文秀幾度白刃交鋒,但都沒佔到便宜。 激戰一直持續到下午太陽下山,雙方都付出了沉重的代價,戰局始終處於膠著狀態,到最後庫爾多看實在無法取勝,不得不下令收兵會營。 大戰過後,城牆上下到處擺滿了敵我雙方的士兵屍體,蕭唐早已安派組織好的百姓上來將傷員抬下去進行救治,同時一些後勤人員也在老百姓的幫助下開始清理城牆上的戰場,工程兵也在百姓的幫助下抓緊時間對有些破損的地段進行維修。看著一具具屍體被抬下去,無鋒腦海中不由得想起一句詩:「一將功成萬骨枯。」許多戰士由於精神極度緊張或身體過度疲勞,在敵人收兵號一吹響時,精神鬆懈下來,都癱瘓在地,有的甚至昏倒在地。無鋒也感覺有些疲憊,這是許多年未曾有過的,主要是心理壓力太大,他一邊查看各部情況,安排部下抓緊機會休息,自己也嘗試著放鬆放鬆心情,師傅教導過自己,一張一弛,乃文武之道,只有會休息的人,才會更好的工作。 清點完損失,己方共戰死7082人,傷7529人,其中重傷1355人。僅僅一天的戰鬥就造成了自己三分之一以上的戰鬥力的喪失,看來在後面幾天的戰鬥中,那8000多新兵也將不可避免的被推上戰場啊。但敵人的損失至少是自己一方的三倍,自己的士兵在經歷了如此激烈的惡戰後,也才會真正成為合格的戰士。 羅卑大營。庫爾多、格亞、哈先三人面色陰沉的坐在大帳中,「看來敵人的戰鬥力還是相當強的,我們都有些低估了對手了,而且指揮者也是個老手,可我們卻沒有對方的半點消息,在這一方面我們就落了後手。」照例是哈先先發言。「我們的損傷情況清點出來沒有?」庫爾多望向格亞,「已經清點完了,戰死12658人,重傷5543人,輕傷未計。」格亞回答道。輕輕歎了口氣,庫爾多感覺有些頭疼,自己的直覺這場仗再打下去恐怕也不會有一個令人滿意的結果,步兵嚴重不足,攻城器械極度缺乏,而對方看來又根本沒有主動出擊的意圖,自己一方的優勢騎兵根本派不上用場,要想重新回領地徵召或抽調步兵和攻城器械,又不太現實,但要自己就這樣灰頭土臉的撤兵回去,別說格亞和哈先絕不會同意,就是自己也覺得有點兒難以接受。 「格亞,你怎麼看?」思前想後,庫爾多仍然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得徵求格亞和哈先的意見,「我覺得敵人雖然十分頑強,但數量肯定不會很多,否則在我們攻擊受挫的時候,在突然出城對我們進行襲擊,我們的損失會更大。所以我的意見是明天繼續加強進攻,我估計敵人這會兒也很困難,就是在比誰的韌性更強。我就不相信咱們堂堂東征三勇士率領十萬大軍連一個小小的慶陽城都拿不下來。」格亞依然滿懷信心。「哈先,你的意見呢?」庫爾多又望向哈先,「嗯,現在我們的確有一定的困難,但就這樣灰溜溜的回去,族人肯定也會笑話我們的,對大將軍也不好交待啊。不過,你是主帥,還是由你來決定吧。」哈先明顯語氣沒有格亞那麼堅定,顯得有些猶豫。庫爾多又沉思了好一陣才下定決心,「那我們再用兩天時間集中力量進行攻擊,格亞說的也有道理,雖然我們困難,但敵人也不會好多少,就看誰先挺得住。」 10月16日、10月17日連續兩天鋪天蓋地的瘋狂進攻,羅卑人在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後,無鋒一方有些支持不住了。西南角的城牆已經坍塌了幾處,在面對羅卑人的狂野衝擊,完全是以血肉來擋住了敵人的衝鋒。幾乎所有能用上的力量都已經全部用上了,在堅持下去,就只能讓手無寸鐵的百姓上了。望著遍地的屍體和傷兵,無鋒也感覺到有些精疲力竭,8000多新兵還有戰鬥力的也只剩下不到4000人,加上戰鬥力尚存的3000多老兵,恐怕連明天也難以堅持下去了。無鋒穿行在士兵中間,一邊鼓勵著士兵們,一邊饒有興趣的與士兵們拉拉家常,原本十分緊張和疲憊的士兵們都紛紛放鬆了心情。 再次來到西城頭,看著正忙碌著為修復城牆的老百姓,又有多大用呢,這樣簡易的修補,也只能維持一次衝鋒。梁崇信啊,梁崇信,現在就看你的表現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無鋒望著西北方向默默的想著。 這時的梁崇信根本就不知道慶陽城內的艱苦處境,他率領著三個中隊的騎兵正靜靜的埋伏在羅卑大營後方約三十里的羅卑人的後勤補給點附近。由於羅卑人是以騎兵為主,對草料的需要量特別大,為了防止敵人火攻,庫爾多單獨將糧草補給點設置在自己大營的後方三十里處,並派了5000兵馬駐守。 梁崇信已經在這兒的樹林裡埋伏三天了。三天前偵察兵就發現了敵人的這個糧草補給點,於是他就率領這近600騎兵來此潛伏,但敵人防範十分嚴密,兵力也比自己一方多了幾倍,所以一直沒有機會。梁崇信對自己的上司的準確判斷十分欽佩,他想起臨行前無鋒告誡自己,要麼就一舉成功,要麼就等待時機成熟。這兩天敵人接連兩次從這裡調走部隊,現在這裡的駐防部隊只有1000人左右了,時機已經成熟,估計慶陽城也有些困難了,勝負在此一搏了。 藉著傍晚麻黑麻黑的天色,梁崇信率領六百騎兵用嚼子將馬嘴套住,再將厚布把馬蹄包住,悄悄向目標撲去,看看已到營邊,梁崇信大喝一聲:「弟兄們,跟我衝!」隨著雷動般的鐵蹄聲,伴隨而來的滿天飛舞的火箭,這是特製的火箭,箭頭上帶有黃磷,能夠自燃,立即在補給站中引起了沖天大火。這裡到處堆滿了草料,一旦被引然,根本無法撲滅,在加上隨之而來的不知數量的敵人偷襲騎兵部隊,毫無思想準備的羅卑士兵頓時亂成一團,一時間,火蛇四竄,濃煙滾滾,隨之而來的帝國騎兵趁勢掩殺,羅卑士兵根本無法抵抗,只顧逃命去了,剎那間,羅卑人的這個極其重要的後勤補給站便告灰飛煙滅。 羅卑大營。庫爾多、格亞、哈先三人的心情明顯比兩天前好了許多,連續兩天的惡戰,敵人的抵抗力量已明顯被削弱,看目前的形勢,慶陽城的攻克只是時間早晚問題。不過庫爾多總覺得哪兒有點不對勁,敵人的指揮官可以看得出並非等閒之輩,他肯定也知道這樣下去的結果會是什麼,但到目前對方依然沒有任何動靜,看來是想與城市共存亡了,如果是這樣,自己就過高估計對手的智慧了。看見庫爾多有些心神不定,正談笑風生的格亞和哈先禁不住有些奇怪了,「庫爾多,你怎麼了?」還是格亞先問。「哦,沒什麼,只是心裡老是有點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會有什麼事發生似的。」「會有什麼事?敵人已被我們圍在城裡猶如鐵桶一般,我已命令各部都堅強戒備,防止敵人突圍,只等甕中捉鱉了。其實敵人突圍更好,我們可以趁勢追殺,那獲勝還更加容易。而且情報也顯示,四周的唐河帝國領地都沒有援軍派出,他們不過是孤軍一支,到時候,我要叫他們死無葬身之地。」說到後面,格亞已有些咬牙切齒了,畢竟,這幾天的苦戰讓羅卑人損失慘重,已經超過與帝國西征的二十多萬大軍作戰所受損失的很多了。「是啊,現在敵人已經被我們牢牢的困在城內,又無外援,我看他們這次只有束手就擒了。庫爾多,你是不是這幾天太辛苦了,等攻下城,好好在俘虜裡選幾個漂亮女人輕鬆輕鬆吧。」一向謹慎的哈先也顯得比較樂觀了。「但願如此吧。」庫爾多也實在想不出還有哪兒不對勁兒。 就在三人憧憬破城後的安排時,一個跌跌撞撞跑進來的士兵打破了他們的幻想。「報告將軍,我們後方好像起火了!」,順著掀開的帳篷門簾看去,可以看見大營後方幾十里地的天空已經被映紅了半邊,可以想像得到,下面的大火燒成了什麼樣,而方向正是自己一方糧草補給點所在的地方。一瞬間,大帳中的三人呆若木雞,你望著我,我望著你,連哈先原本漆黑的臉膛也變得有些蒼白。 「好狠毒的手段,好深沉的心計。」庫爾多口中喃喃的念著這兩句話,居然能在自己方發現他們的五天之前就埋伏下這支奇兵,不得不佩服對方指揮官的遠見和心機,腦袋中卻在迅速思考應對之策,現在已不是考慮如何攻城的時候了,怎樣能體面的將這幾萬手下帶回去,已成了頭等大事,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全軍覆沒於此。「哈先,目前營中還有多少糧草?」「只夠明天早上用的,按計劃是應該明天上午運來的,可現在……早知道讓那些送回領地去的糧草車隊晚走幾天。」從這兒到自己方的領地內最近的能供應糧草的地方,按正常情況行軍最起碼得五天時間,如果急行軍也得要三天,而三天不吃飯的急行軍,不知有多少人馬能夠做到?要走今天晚上就得走,否則回到家就有可能剩不了多少人了。看見正在暗自盤算的庫爾多忽明忽暗的臉色,格亞和哈先都不敢打擾,一時間,大帳中只聽見三人沉重的呼吸聲。只是這樣連夜撤退,肯定瞞不過敵人,如果敵人還有力量趁機進行追擊的話,恐怕結果也會十分不利,但也只有這樣了。 拿定主意,庫爾多馬上下達命令全軍立即收拾行裝,同時加強戒備,準備連夜撤軍,要格亞和哈先迅速下去佈置,格亞還有些心猶不甘,「庫爾多,我們能不能明天在拚死一戰,萬一能攻破城的話……」,「戰場沒有萬一,剛才的大火,恐怕全軍的士兵都知道了,哪裡還提得起鬥志。」庫爾多語氣平淡的回答。「格亞,執行命令吧。」哈先也明白目前的形勢,催促格亞道。「報告,城內敵軍派了一名談判使者來,已經到了營門口。」 「與其說那是一場交易,不如說那是一次敲詐更合適。」摘自《帝國名人語錄》-蕭唐滿懷著激動的夾雜著對無鋒的欽佩心情,邁著輕鬆的步伐踏進了庫爾多的帥帳。在看見敵營後方的大火後,無鋒立即召集蕭唐、崔文秀、木力格、盧曼商議,當無鋒提出自己的想法時,大家都覺得有點匪夷所思,但在無鋒的解釋下,眾人又都覺得可以一試,蕭唐自告奮勇願意出使敵營,無鋒倒有些擔心安全,但在蕭唐的極力請求下,也終於答應了。 「上座三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庫爾多、格亞、哈先三位將軍了,在下蕭唐,今天作為唐河帝國慶陽城軍隊出使的使者,久聞三位大名,今天才得一見。」主位上的三人臉色都有些難看,性急的格亞甚至要發作了,但在庫爾多的眼色示意下,終於忍了下去。「蕭先生,我是庫爾多,不知深夜來訪,有何見教?」還是庫爾多沉住氣,用還算平靜的語氣問道。「哦,剛才我進營來,看見將軍的部下們都在收拾行裝,看來將軍是打算連夜打道回府嘍?」蕭唐臉上依然是笑容可掬,好像一位熱心的老友在關心即將遠行的朋友。「我們也不必繞圈子了,蕭先生來此地究竟有何意圖就明說吧。」哈先也有些忍不住了。「好,快人快語,我今天奉我家大人的命令是想來與在座三位作一筆交易。」蕭唐不慌不忙的說道。「說來聽聽。」坐在正中位置的庫爾多也有些奇怪了。「我家大人的意見是請三位將目前你們大營中多餘的戰馬留20000匹給我們,我家大人必有回報。」「你說什麼?你家大人是什麼東西,居然敢說如此話語,我看他是被打仗給嚇瘋了吧。」格亞再也忍不住,站了起來。蕭唐依然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但卻流露出對格亞的話不屑一顧的神色。庫爾多用嚴厲的目光制止了格亞還要繼續說下去的樣子,不動聲色的回答:「哦,這筆交易看來不小嘛,你家大人準備出什麼價碼呢?」哈先對對方提出的這個貌似無理的要求也感到十分氣憤,但想到對方也並非瘋子,既然這樣說肯定必有所恃,於是也想聽聽對方的條件。「將軍營中現在肯定沒有什麼糧草了,而回去的路途遙遠,要到下一個糧草補給點恐怕要三四天吧,我家大人願意提供貴軍人馬三天用的糧草,並承諾在貴軍撤退時保證不趁火打劫。」蕭唐神定氣閒的提出自己一方的條件。庫爾多目光停留在蕭唐身上,「如果我們不接受這個條件呢?」「哦,無所謂,那就當我沒說過,就此作罷。不過我相信三位將軍會想明白這其中的道理的,最終會同意這筆交易的。」蕭唐瀟灑的聳聳肩。「如果我們想要五天的糧草呢?」庫爾多目光緊緊盯在蕭淌臉上,想從蕭唐臉上找出一絲破綻。蕭唐心念急轉,「當然可以,如果你們留下三萬匹戰馬的話。」,沉思了半晌,庫爾多艱難的點了點頭,「好,我們同意。今天晚上就做完這筆交易。」格亞一躍而起,「不行,我絕不同意。」 「我是主帥,我作的決定由我負責。」庫爾多擲地有聲的回答。哈先也緩緩點頭,「我贊成庫爾多的意見。蕭先生,那就請你快回城去報告和準備吧。」蕭唐見事情已成,也不多言,點點頭說:「好,我們一會兒再見。」 蕭唐一離開帳篷,格亞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咆哮如雷,「庫爾多,哈先,你們倆瘋了嗎,為什麼會答應這樣的敲詐?」庫爾多背轉身子沒有回答,他理解格亞的心情,辛辛苦苦培養的戰馬,竟然被幾斤糧草就賤賣了,應該說連賤賣都算不上。「格亞,你冷靜些,如果不接受,你告訴我們,只有一頓飯的糧食了,還有最起碼三天行程,這幾萬人還帶著這麼多傷兵,怎麼回得去?如果敵人在我們餓得半死的情況下再襲擊我們,我們能夠抵擋得住嗎?」哈先耐心的勸說氣憤難平的格亞。「格亞,想開些,戰馬沒有了可以再馴,而戰士沒有了,就不是一兩天能長成的。」庫爾多幽幽的說道。「那敵人就會有這麼好心,不知道將我們趁機消滅?」「那他們也得想一想魚死網破的後果。」 庫爾多面帶殺氣和驕傲混合的奇怪神色回答。 交易進行得十分順利,羅卑人依約留下了20000匹戰馬,無鋒也遵照協議送給了對方三天的糧食和草料。在拔營臨行前,庫爾多問蕭唐,「你家大人的尊姓大名是什麼?」「我家大人姓李名無鋒。」「李無鋒,李無鋒。」反覆咀嚼著這個令他終生難忘的名字,「寄語你家李大人,君子報仇,三年不晚,我們羅卑人必會用鮮血來洗刷這次恥辱。」庫爾多一字一句的說道。「庫爾多將軍,我們李大人也很欣賞將軍的才能,為什麼非要兵戈相見呢?真希望下一次見面能把酒言歡啊。」蕭唐面帶真誠的微笑回答道。 在獲悉羅卑人已經完全離開了慶陽府境內後,無鋒向全城百姓宣佈了這一消息,一時間,慶陽城內成了歡樂的海洋,所有的百姓都離家走上街頭,用歡呼、大笑、遊行甚至哭泣來表達自己的心情。茶樓酒店,大街小巷,到處是一片歡聲笑語,當然也夾雜著思念在這次保衛戰中犧牲者家屬親友的哭泣聲。展、魏兩家為了慶祝這次偉大的勝利,順便也擴大自己兩家的影響,在徵得無鋒的同意後,決定在10月18日的下午在慶陽城西的大較場內舉行盛大的慶祝集會,會後將進行篝火晚會。 無鋒通過派出的偵察兵得知羅卑人的軍隊離開了慶陽府境內後,立即召開了軍事會議,梁崇信也於10月18日的早晨率領五百多騎兵安然無恙的回到了府城。參加會議的有蕭唐、梁崇信、崔文秀、木力格、盧曼、卡馬波夫(第四聯隊第四大隊副大隊長,由於在戰役中的出色表現和對無鋒的絕對忠誠,在戰役中接替陣亡的大隊長成為第四大隊大隊長)、康建國七人,在會上,無鋒對比敵我雙方力量作了精闢的分析,總結了這次戰役之所以取得勝利的原因,以及在以後的戰鬥中將要注意的問題,並就部隊近期將要做的工作作了安排。 在會上,無鋒明確提出了將脫離城衛軍系統,不再回帝都,而以慶陽府為基地進行發展,對此,在座七人中,有四人是早已有心理準備的,而木力格、卡馬波夫、康建國則由於對無鋒的無限忠誠,所以雖有些意外,但也毫無異議。無鋒還命令立即組建慶陽府第一警備師團,自己暫時任師團長,梁崇信、崔文秀、木力格、卡馬波夫、康建國分別任第一、二、三、四、五聯隊聯隊長,各自以原第四聯隊的五個大隊班底進行擴編組建,人員從原帝國西征軍散兵和新兵中抽調,盧曼任師團後勤司司長,師團幕僚長暫時空缺。無鋒還要求盧曼安排醫護人員加緊對近六千名傷員的救治,力爭早日恢復歸隊。無鋒還要求各部在作必要時間休息後要加緊對部隊尤其是新兵的訓練,力爭早日將部隊戰鬥力提高到戰前自己帶領的城衛軍團第三師團第四聯隊的水準。 慶祝大會在下午四時準時開始,在命令木力格安排好城防值班後,無鋒率領自己部下的全部各級軍官出席了這次慶典。慶典儀式搞得十分隆重,地點依然在較場內,主席台設在上回簡易搭建的木台上,無鋒被安排坐在正中,他左邊是蕭唐、梁崇信、崔文秀、木力格、卡馬波夫、康建國幾人,右邊則是展照白、魏東臣以及慶陽城內其他幾位較有影響並為這次慶陽城保衛戰出人出力的人物,台下則是近七萬人的百姓,幾乎所有的百姓都扶老攜幼來參加了這次慶典。 首先是展照白代表全城百姓為感謝無鋒率領的帝國軍隊為保衛慶陽府所作出的犧牲和貢獻作了熱情洋溢的講話,接著是魏東臣對在這次保衛戰中表現突出的梁崇信、崔文秀、木力格、卡馬波夫、康建國等人的英雄事跡作了極盡煽情的演講,台下幾萬名老百姓聽得如癡如醉,連坐在台上的幾名當事人也頗為動容,這令無鋒十分奇怪魏東臣居然還有這樣好的口才,簡直能趕上那些以此為生的專業說書人了。 在成功的演講結束後,慶典掀起了一個小高潮,那就是展照白宣佈為幾名在這次保衛戰中表現卓越的英雄敬獻花環,由蕭唐宣佈獲此殊榮的名單,被點到名的軍官紛紛上台,一群美麗的少女,身著艷麗的服裝,捧著花環向各位英雄敬獻花環,無鋒帶頭站起鼓掌,台上台下掌聲雷動,整個會場沉浸在一片熱烈歡樂的氣氛之中。 最後由魏東臣宣佈請此次戰役的最大功臣兼指揮官也是慶陽人民的保護神李無鋒大人講話。與前幾天在這裡發表演講的心情大不一樣,無鋒現在充滿了自信,他邁著矯健的步伐迎著台下幾萬雙充滿期待的眼睛,昂首闊步走向台前。 「各位父老鄉親、朋友們,今天我們在這裡舉行集會隆重慶祝剛剛取得的偉大勝利,在過去的幾天裡,我們兩萬多將士與全城百姓一起,抗擊了侵略者的入侵,我們以少勝多,以弱勝強,創造了一個奇跡,打破了羅卑侵略者不可戰勝的神話。在這次戰爭中,為保衛我們的家園,我們共有近兩萬名勇敢的戰士獻出了他們寶貴的生命。我提議,在場所有人為他們脫帽默哀。」無鋒率先將自己的頭盔取下,低頭默哀,在場所有人都站起來摘下自己的帽飾並低頭默哀。 默哀過後,無鋒繼續他的講演,「今天我站在這裡代表我手下所有的戰士向在座的各位宣誓,我將盡我的一切力量來保衛你們的生命財產安全不受侵犯,去者往矣,我希望在座所有人都珍惜著來之不易的和平與幸福,用自己的雙手,加倍努力,創造一個繁榮富強的新家園!」在聽完無鋒的宣誓和激勵性話語後,台上台下立即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有許多人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開始歡呼,「我們勝利了!」「萬歲!」各種口號此起彼伏,迴盪在整個較場內外,激動的人群紛紛湧出較場,開始在大街上進行自發性的遊行。 晚上的篝火晚會更是熱鬧異常,幾十個篝火堆燃起了熊熊大火,幾萬百姓圍著火堆在各種樂器的伴奏下興奮的載歌載舞,慶祝活動進入狂歡階段。由於慶陽府地處邊陲,與多個國家和地區接壤,加上幾百年來的各人種的相互通婚,民族組成十分複雜,在近十萬老百姓中,黃種人只佔了四成,白種人和混血人種各佔三成,所以社會風氣也比帝國其他地方開放得多。 無鋒也率領自己手下的軍官們應邀參加了篝火晚會,蕭唐稱之為密切軍民關係。在晚會上,身著各式盛裝的各族姑娘們十分開朗大方,紛紛來邀請無鋒手下的各級軍官們共舞,軍官們因未得到上級的批准,紛紛將目光望向無鋒這一群人,無鋒也大方的批准了下屬們可以自行選擇,頓時,幾百名軍官被一搶而空,更有些漂亮大膽的甚至來到無鋒這一群人中邀舞,與無鋒同坐一起的許多慶陽城內的知名人士也紛紛向蕭唐等人打聽無鋒的個人情況。 展照白、魏東臣以及其他一些頭腦比較靈動的商人都已經認定無鋒將是這快土地上的新的統治者,紛紛在晚會上發出邀請,邀請無鋒在以後幾天裡撥冗參加自己為無鋒專門舉行的歡迎宴會,在蕭唐的示意下,無鋒都來者不拒,滿口答應。就在無鋒與在座的各位慶陽府的知名人士談笑風生的時候,一個苗條的身影來到了無鋒的面前,「李將軍,小女子想請大人跳一支舞,不知大人肯否賞光?」 無鋒抬起頭來仔細打量面前這個落落大方的俏麗女子,足以令任何人心動的嬌靨上鑲嵌著兩個迷人的酒窩,一雙深潭般的眸子,驕人的身材裹在一身雪白的裙裝裡,一頭亞麻色的頭髮告訴大家她具有白種人血統。一剎那間,無鋒想起了遠在千里之外的管瑩瑩、花玉眉和安琪兒三人,旁邊的魏東臣看出無鋒有些走神,連忙問:「這是哪家的千金啊?怎麼從未見過啊?」 「失禮了,這是老朽的孫女,還不快給各位大人見禮。」一個鬚髮皆白的清瘦老者站了起來,「哦,是鹿老的孫千金啊,怪不得啊,幾年不見出落得像仙女一般,我們都認不出了。」老者顯然與在座的眾人都十分熟悉,魏東臣連忙給無鋒介紹:「這位是金州府的鹿老爺子,鹿家乃是我們西北地區乃至整個東大陸也很有名望的藥材世家,他們家的藥材供應佔了帝國需要的五分之一呀。李大人就不用介紹了吧。」無鋒也聽古基介紹西北郡各府的重要人物時提到過此人,連忙上前見禮,一番寒暄後,站在旁邊的那個女孩仍不肯離開,「李大人,聽說你在戰場上運籌帷幄,力敵萬人,不會連本小姐的這個小小邀請都不敢接受吧?」,一旁的眾人都面帶微笑看著二人,尤其是無鋒的幾個部下,平時自己的這個上司雖看起來和藹可親,平易近人,但接觸過他的官兵們都覺得他在一張笑容可掬的娃娃臉下面總帶著一股無窮無盡的霸氣,令人不由得生出敬畏之心。也只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才會用如此語氣與他講話,換了別人,恐怕借他三個膽也不敢。 鹿老爺子也覺得自己的孫女太放肆了,連忙責怪:「纖纖,怎麼能這樣與李大人說話,李大人日理萬機,怎麼能和你們這些小孩子一樣瘋呢?」「他也比我大不了兩歲,再說他的那些手下不也跳得挺好的嗎?」女孩顯然是被爺爺慣壞了,所以並不怕爺爺的責怪,無鋒也被這個聰慧美麗的女孩吸引住了,胸中那顆不安份的色心又有些蠢蠢欲動,「鹿老先生,不用責怪令孫女,既然難得今天大家這麼高興,我就陪她跳盡興吧。」無鋒也就大方的接受了邀請,與女孩走入場地。 隨著歡快的舞曲響起,無鋒與女孩踩著輕快的鼓點,與其他少男少女一樣,陶醉其中。女孩的舞姿十分嫻熟優美,而無鋒卻從未正式跳過這種極富地方特色的民族舞,但在女孩的帶領下,在加上無鋒晚會中也看了不少人跳,很快就適應了。嗅著女孩身上發出的處子幽香,摟著女孩纖細苗條的腰肢,踩著熱情奔放的鼓點,無鋒也禁不住有些心動神搖。 場下,展照白笑瞇瞇的望著正捋著鬍子笑得合不攏嘴的鹿雲山,也就是鹿老爺子,說道:「鹿老頭,你孫女倒還真會捷足先登啊,看來你這筆感情投資是很成功啊,不過我聽蕭先生說,在帝都,李大人的紅顏知己可為數不少啊。」鹿雲山不動聲色的回答道:「那是他們小兒女一輩的事,我們這些老東西可管不了那麼多。」站在旁邊的一個胖商人也歎息道:「只可惜,我家裡那幾個婆娘沒生一個漂亮點兒的丫頭。」正在觀看跳舞的魏東臣回過頭來笑道:「邱胖子,你自己也不看看自己那副模樣,怎麼能生出漂亮的女兒,如果真生出來了,那一定是你老婆給你帶了綠帽子吶。不過說正經的,李大人對我們幾家的邀請可都接受了,要聯絡感情還有機會,不過,李大人和他旁邊那個蕭先生可都不是一般人,我估計到時候,他們可能要提一些要求,我們自己也得準備準備。」 晚會一直持續到天明,無鋒也與這名名叫鹿纖纖的女孩一連跳了幾曲舞,後來其他幾位女孩也紛紛邀請無鋒共舞,無鋒不願背上厚此薄彼的罵名,也都逐一滿足了女孩們的願望。歡樂的人們有的通宵達旦的唱歌跳舞,有的則去酒吧酒店暢飲慶祝。據調查,10月18日後,連續幾天慶陽府城所有種類的酒缺貨,許多商人不得不連夜到各地組織貨源,以供應市場需要。 展照白和魏東臣也遵照約定迅速發起廣大百姓商人聯名上書要求帝國朝廷任命李無鋒為慶陽府城守,並派多名百姓代表攜帶聯名信前往帝都請願,同時也與帝都內與自己有密切關係的人員聯繫,請他們幫助活動。 就在整個慶陽府沉浸在勝利帶來的歡樂的時候,遠在千里之外的帝都卻被恐懼、氣憤和擔心的氣氛所包圍了。鎮國公司徒明志在10月8日戰敗逃回主營後,立即引發了帝國西征軍隊的全軍崩潰,庫爾多和格亞率領羅卑主力騎兵一路銜尾緊追不捨,攆得帝國軍隊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倉惶逃竄。帝國步兵被擊潰後,庫爾多和格亞只派了一部分部隊將他們驅散,防止其集結重新對自己一方部隊形成威脅,而主力則全力追擊司徒明志率領的帝國騎兵,司徒明志已成驚弓之鳥,連夜逃竄,進入博南府境內,庫爾多和格亞率部尾隨而來,尚未站穩腳的司徒明志不得不再次率領部隊逃遁,就這樣一追一逃,一直逃進關西郡隴東府境內,敵人才未繼續追擊,這時已經是10月10日了。 筋疲力盡的司徒明志只在隴東府休息了一晚上,10月11日便留下殘餘的幾萬部隊,自己只帶了十多名隨從就匆匆上路回帝都,他知道自己慘敗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回帝都,如果不搶在皇帝陛下得知這一消息之前回到帝都找到幾個能為自己求情的有力人士為自己做工作,自己的腦袋在皇兄的盛怒之下能否保得住都是個未知數。想到這兒,他不由的萬分後悔自己為什麼會去趟這路渾水,他甚至有些怨恨起何知秋來了,恨他當時為什麼不堅持不讓自己擔任這次戰役的主帥。 一路上他心急如焚,每天加班加點趕路,只用了五天時間就從隴東府趕回了帝都,而駐紮隴東的帝國情報機關由於司徒明志的封鎖消息,直到10月13日才完全掌握帝國西征軍隊的戰敗情況,通過特快驛報,10月15日傳到帝都,也正是司徒明志回到帝都的時候。 一回到帝都,司徒明志連氣都沒來得喘一口,便到帝國財政大臣田易府上,田易見此情景連忙邀約幾個平素與司徒明志關係較好的大臣商量,並要司徒明志馬上進宮去向皇后求情,然後再負荊請罪。就在司徒明志進宮面見皇后的時候,唐河帝國皇帝司徒明月得到了軍部上報的帝國西征軍全軍覆沒的戰報,立即下令緊急朝議,這時已經是10月15日的下午時分了。 「根據目前掌握情報反映,帝國西征軍於10月8日襲擊敵人主營中伏,部隊全軍潰敗,西北郡慶陽、博南、歸德三府均發現敵人大規模部隊出現,懷疑已被羅卑人控制,在與關西郡隴東府接壤的地帶,也發現數目不詳的敵人部隊,懷疑有繼續東進的可能。帝國剩餘約三萬騎兵現佈置在隴東府,但缺乏武器裝備糧草等後勤物資,士氣也不佳。」軍部情報部門的負責人越匯報聲音越小。 「很好,很好,堂堂唐河帝國二十多萬西征大軍居然幾天下來就只剩不到三萬人,這叫打仗呢還是自殺啊,真是空前絕後啊!」司徒明月的臉由紅變白,由白變青,胸部急劇起伏,人也站起來激動得在御案前走來走去,殿內眾大臣看皇帝陛下如此憤怒,也都紛紛將頭低下,噤若寒蟬。「那司徒明志呢?」司徒明月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問道,「鎮國公大人已在回帝都的路上,可能很快就會到達。」情報部的負責人小聲回答。「這麼說,他還留得一條命在?」司徒明月惡狠狠的反問,殿內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啟奏陛下,鎮國公在殿外求見。」殿門外的侍衛報告,「來得正好,宣他上殿!」本已有些平息了的怒火又熊熊的在心中燃起。只見司徒明志裸露上身,背上捆著幾根荊條,跪伏著爬進大殿,「臣弟有負皇兄重托,罪該萬死,請皇兄責罰。」司徒明志在司徒明月充滿足以將鋼鐵熔化的怒火的雙眼下瑟瑟發抖,說話也顯得結結巴巴,頭埋在地上根本不敢抬起來。 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司徒明月背負雙手,語氣也平靜了很多,「你有何罪啊?你還記不記得朕任命你為西征部隊指揮官時與你說的話?你還記不記得在這裡軍部何大人的反覆叮囑?」 「臣弟記得。」 「西北大好河山,毀於一旦,中原震動,人心思危,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既然如此,你就不要怪皇兄手下無情了。來人,將司徒明志立即推出城門斬首示眾,頭顱掛於城門,以謝國人!」 冷酷的聲音如同炸雷在司徒明志的耳邊響起,「皇兄饒命啊,皇兄饒命啊!」司徒明志萬萬沒有想到皇兄居然問都沒有問一句殿內群臣的意見,直接就宣佈了自己的死刑,嚇得頭如搗蒜,連連求饒。 殿內群臣也被驚呆了,甚至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映,這可是皇帝陛下一母所生平時親密無間的親弟弟啊,竟然被陛下親自下令斬首,「任何人不得為他求情,否則,休怪朕翻臉無情。」冷酷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司徒明志的最後一線希望,幾個如狼似虎的侍衛撲了上來,拖起司徒明志便往殿外走,殿內群臣本來有幾個想為司徒明志求情的尚未說出口,便被司徒明月後面兩句話嚇了回去,只剩下司徒明志淒慘的叫聲在殿內迴響。 何知秋再也忍不住了,他知道這次陛下是動了真怒。皇帝陛下向來脾氣就不好,年輕的時候,曾一怒之下就在大殿之上命令侍衛杖斃兩名敢於拂逆他意的大臣,在這種情況下,其他大臣都被震攝住了,如果自己再不出面勸阻,恐怕鎮國公真的要人頭落地了。 「慢!陛下,請聽臣一言,此次西征失敗乃多方面的原因造成,臣也付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何知秋出列跪下。 「何愛卿不必為司徒明志辯解,也不必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朕自有決斷。」司徒明月絲毫不為所動。 「陛下,此次戰役的失敗,臣的確負有責任,當時臣就認為鎮國公並不是此次戰役指揮官的最佳人選,但後來陛下決定後,臣也抱有僥倖心理,認為也許不會有大的問題,並未堅持自己的意見,這就是臣失職所在。」 殿內群臣也都紛紛跪下為司徒明志求情,司徒明月長歎一聲,「此次戰役朕也負有用人不賢的責任,要說責任,何人又大得過朕呢?也罷,死罪雖免,活罪難逃,免去司徒明志一切官職爵位,打入天牢,由司法三部會審。」 在處理完司徒明志後,司徒明月餘怒未息,「在座各位,記得當初朕任命司徒明志為西征軍主帥時各位除陸大人因病未到外,其餘都在場,好像除了何愛卿曾勸阻過朕外,你們都是贊同支持,如今回想,朕應當負用人不賢的責任,但在座各位又應當承擔什麼樣的責任呢?食君祿,拿君俸,恐怕還應當為君分憂吧,朕希望各位都應當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眾大臣聽得陛下語氣嚴厲,紛紛跪下請罪,「目前局勢已如此惡劣,何愛卿可有何良策?」司徒明月沒有理睬,「回陛下,目前需要盡快瞭解西北地區情況,再作安排。不過依臣推斷,羅卑人目前還不具備進軍中原的實力,頂多在隴東府騷擾一陣,所以請陛下寬心,倒是其它地方的情況值得注意。」何知秋謹慎的回答。 「哦?說說你的看法。」司徒明月連忙問道。 「依臣拙見,羅卑人此次東進的目的主要是為自己領地度過難關搶奪糧草,並未作好東進中原的準備,否則,他們大可趁勢突進,而不必在隴東府的邊境就停住腳步,我們那邊的軍隊根本就沒有做任何準備。目前需要抓緊時間瞭解西北地區羅卑人的活動情況,以便我們下一步採取對應措施。只是我們在關西和河朔兩郡的兵力為防範西南的威脅已經顯得十分薄弱,而北方捷洛克公國境內戰火正烈,捷洛克公國艾倫大公已兩次派使向我們求援,可我們的北方軍區的部隊應付普爾王國軍隊的進攻已顯得有些力不從心,根本抽不出兵力去增援,更不用說對付羅卑人了。南邊的馬其汗倒還顯得比較平靜,但其軍隊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我們南部軍區的軍力,現在他們雖無異動,但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唯一能調動的就只有東部軍區的第七軍團了。」何知秋字斟句酌的分析道。 「可是,何大人,東海和江南兩郡只有一個軍團駐防,而倭人現在十分猖獗,第七軍團恐怕不能隨意調動吧。」一個面貌俊美的年輕人出列問道,這人就是司徒明月的第七個兒子司徒元,他與東海、江南兩郡的地方實力派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他的母親是米蘭王國的大貴族出身,所以他與米蘭王國的當權貴族們也有著特殊的關係。 何知秋不由得暗自皺眉頭,自己的無心之語居然又觸動了七殿下的利益。「七殿下過慮了,目前已進入深秋,倭人在這段時間一般不會有大的行動,更何況我也並無從東部抽調部隊的想法,畢竟距離太遠,遠水解不了近渴。」 「那依你之見,目前應當如何?」司徒明月聽得頭都疼了起來,現在到處是烽煙四起,除開西北地區,北方也是戰火連綿,捷洛克公國乃是阻擋卡曼帝國這個北方的頭號大敵的天然屏障,那是絕不能袖手旁觀的,可現在是兵力不足,捉襟見肘啊。 「依臣之見,目前主要是收集情報,同時可以命令城衛軍團除第一師團外的其它兩個師團作好戰鬥準備,分別進駐河朔郡和捷洛克公國,以防萬一。」何知秋沉吟了半晌才回答道。 「那各位還有何建議,都說出來讓朕聽聽。」司徒明月斜睨了一眼跪在殿下的群臣。 「臣有奏。」內政大臣陸文夫起身出列。 「陸愛卿請講。」司徒明月對陸文夫還是十分客氣,畢竟陸文夫與選帥一事毫無關聯,而且在群臣中也頗負人望。 「目前各地對帝國西征失敗議論頗多,許多地方甚至謠言四起,特別是帝都和河朔郡轄地,造成人心恐慌。臣想請陛下同意發佈公告,嚴禁百姓私下談論,如有造謠惑眾者,以敵國間諜論處。」陸文夫依然是那付泰山壓頂不變色的樣子。 「唉,那朕不成了掩耳盜鈴了嗎?紙終究包不住火,百姓要議論就讓他們議論去吧,但對那些有意造謠生事者要嚴加懲處,不能姑息養奸。」司徒明月長歎了一口氣吩咐道。 「臣遵旨。」 帝國西徵兵敗的消息立即在帝都上下傳得沸沸揚揚,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販夫走卒,無不議論紛紛,而且越傳越神。有的說羅卑人俘虜了帝國西征的全部二十多萬大軍,並將這些俘虜全部活埋;有的說羅卑軍隊已經佔領了西北郡六府全境,俘虜了全部的帝國朝廷官員;有的說羅卑人已經於帝國北方三國聯合起來,很快就要打進來了;還有的甚至說皇帝陛下已經離開帝都前往江南視察,其實是怕羅卑人真的打到帝都城下被包圍在裡面。這些傳言都說得有鼻子有眼,彷彿這些人就在現場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管瑩瑩、花玉眉和安琪兒在得知這個消息後,都心急如焚,四處打聽無鋒的消息,由於帝國當局對帝國這次戰敗的具體情況嚴加保密,所以三人也無法得到確切的消息,更何況無鋒率領第四聯隊的情況就是帝國情報部門在當時也並不知曉。倒是古基早有思想準備,因為在無鋒離開時便向古基透露過並不看好這次西征,並托古基照看三女,所以古基告訴給三女,要他們放心,說無鋒早有準備,自己一旦有消息便立即通知她們。 而大陸各國和唐河帝國內部幾大勢力在得知帝國西征慘敗這一消息後,也紛紛作出反映,特別是帝國內部兩大藩鎮動作更是不同凡響。 10月17日,帝國三江郡軍政節度使林國雄對外宣佈將於10月20日正式組建帝國三江第二軍團,軍團共設五個師團,由三江郡五府各自的第一警備師團組成,軍團長由林國雄的長子林雲飛擔任,軍團的組建將在一個月內完成,以應付日益嚴峻的國際國內形勢。此舉立即在帝國中央和帝國西南方的諸國中引起了軒然大波,各方勢力紛紛猜測在這個敏感時期,林家大力擴充軍力,目的何在,意欲何為,鋒芒將會指向何方? 10月19日,帝國天南郡軍政節度使郎永泉也對外宣佈,天南郡五府各警備師團的整編工作進入最後階段,一旦整編完畢,將組建帝國天南第二軍團,以防範不可預測的突發事件。 10月20日,卡曼帝國兩個兵團的二十萬大軍在有「帝國雙柱」之稱的大將軍尼克公爵的率領下突破一直僵持不下捷洛克公國東北防線,捷洛克公國二十萬大軍被迫後撤至東北部的凡林城據守,就在所有注意力都被集中在捷洛克公國的東北凡林城下的戰局時,有「帝國雙柱」之稱的另一名大將軍麥利公爵率領精銳的五萬皇家近衛軍在另外一個兵團十萬軍隊的配合下,採取聲東擊西的方法,於10月21日夜奇襲捷洛克公國西北部的甲馬城,由於捷洛克公國絕大部分部隊都被吸引到東北部戰局,再加上潛伏已久的卡曼間諜趁機製造騷亂,10月23日,僅有三萬多人駐防的甲馬城陷落,原本較為完整的唐河帝國北方屏障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卡曼隨即派十萬大軍駐防甲馬城,由此向西可以威脅帝國西北的太玄府,向南越過波德平原和拉姆河,就可虎視帝國中原地區。 10月22日,普爾王國大軍與帝國第一軍團主力在帝國北部邊境的帕奈高原發生激戰,雙方損傷慘重,都被迫後退。 馬其汗國國都桑林城大汗宮。在一間金碧輝煌的休息室裡,畢希利赤裸著上身,正舒適的趴在一張鬆軟豪華的大床上,愜意的享受著兩個穿得少得不能再少的漂亮女郎的按摩,兩個女郎銀髮棕眼,一身白嫩的肌膚,的確是兩個不可多得的尤物,尤其是兩女上半身也是一絲不掛,下身也只穿了一條白色的真絲長褲,兩對傲人的雙峰,頂部紅豆般的一點,整個室內瀰漫著一股淫靡的味道。 兩個女郎一個正騎在畢希利大腿上用自己的赤裸的胸部在他的背上進行按摩,另一個女郎則用雙手輕輕的按摩畢希利的肩部,畢希利舒服的忍不住哼哼起來,門外突然響起自己貼身衛兵的聲音,「大汗。」「什麼事?我不是說過這會兒休息嗎!」畢希利不耐煩的問道,「大汗,是雷大人求見。」「哦,請他進來。」 雷覺天一踏進房間便有些皺眉,「覺天啊,進來坐吧,這兩個女子怎麼樣啊,是南洋聯盟那幫商人進貢來的,身材皮膚一級棒,絕對處女,具有塔波島的原始風味,那幫傢伙想讓我降低關稅,我是來者不拒,但想要我降低關稅,沒門兒,怎麼樣,有沒有興趣,有興趣的話,我就把她們倆送給你了。」畢希利顯然對雷覺天十分器重,二人關係也非同一般。 「大汗,我對這些沒有多大興趣,還是大汗自己留著享用吧。」雷覺天連忙婉言謝絕。 「覺天啊,不是我說你,要懂得享受生活,人生不過短短的幾十年,除開自己的事業,也需要調劑調劑自己的生活,放鬆一下並不是壞事,拿我們馬其汗人的諺語說,就是弓弦繃得太緊容易折斷,不要過得跟苦行僧一樣嘛。」畢希利親熱的「開導」雷覺天。 「在這方面,我與大汗的愛好並不相同,我們還是互不干涉吧,不過大汗可要注意自己身體啊。」雷覺天苦笑著回答。 「這你不用擔心,我自有分寸。我們習武之人,對這個嘛還是有把握的。怎麼,這會兒來,有什麼急事嗎?」畢希利也知道雷覺天這會兒打斷自己休息來此肯定有要緊事匯報。 「嗯,有一些情況我想單獨向您報告。」 「哦,你們先出去,沒有我的招呼,任何人不得靠近房間。」畢希利雖然喜歡享受,但對大事可一點都不含糊,戀戀不捨的捏了一把其中一個女郎的乳房,命令二女馬上離開。 在二女離開後,雷覺天拿出一些文字材料,「大汗,根據我們的情報,唐河帝國西征全軍覆沒的消息已經得到證實,而且據情報反映,唐河帝國北部和捷洛克公國現在戰火正烈,現在還不知道情況究竟怎樣,但估計唐河帝國一方情況不容樂觀。」 「好極了,那也許我們就有機可乘了,現在我們打算怎麼辦?」畢希利喜行於色,忍不住站起來來回走動。 「大汗,還有一些情況。三江林家已經宣佈組建他們的第二軍團,天南郎家也作出了反映,宣佈要組建自己的第二軍團。」 「怎麼,這兩個傢伙終於也忍不住了,狐狸要露出尾巴了。」畢希利神色嚴肅起來。 「但我懷疑這兩家的目的究竟何在?特別是郎家。林家肯定想趁唐河帝國現在顧頭顧不了尾,實力大減的有利形勢,有西進的企圖,但他如何應對身後的郎家呢?」雷覺天感到有些困惑,「除非他們兩家達成協議,否則林家是不可能西進的。」 「兩家達成協議,林家拿什麼去換取郎家的支持或中立?如果郎家保持中立,就很難對唐河帝國中央交代啊。」畢希利也覺得這中間有什麼蹊蹺。 「先不管他們,他們要想興兵也還得要一段時間準備。上回朝議我曾對大汗說過有必要改變一下當前我們的對外政策,現在我覺得時機已經成熟,所以我今天想就這個問題專門向大汗匯報。」雷覺天鄭重其事的向畢希利進言,看雷覺天的神色十分認真,畢希利也關注起來了,「那你說吧。」 「我覺得目前我們的首要敵人還不是唐河帝國。原因有三,一是唐河帝國雖然實力削弱,但仍然不是周邊這些國家包括我國在內哪一個單獨能夠對抗的;二是目前唐河帝國正處於困難時候,如果我們能與它保持良好關係,那它肯定也十分願意,那我們就可以騰出手來收拾其它敵人;三是我們的經濟還需要進一步發展,需要一個相對和平的環境,而我們的經濟與唐河帝國的經濟存在很大的互補性,如果與唐河帝國發生戰爭對我們的經濟影響將會相當大。除開這以上三點,我還覺得有些國家經常配合唐河帝國對我們進行牽制,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恐怕我們永遠都難以與唐河帝國真正為敵。」雷覺天侃侃而談。 「你是說米蘭王國?」畢希利會意的問道。 「不錯,我認為目前當務之急是與唐河帝國搞好關係,騰出手來收拾象米蘭、南洋聯盟以及我們西南方的那些小國和城邦,逐步壯大自己的實力,待到時機成熟再來對付唐河帝國。」雷覺天目光深沉的盯著手上的東大陸地圖。 「那現在我們應該採取什麼措施呢?」畢希利雖然有些遺憾不能很快踏進中原,但他畢竟是成大事者,知道雷覺天提出的看法是最符合自己國家利益的,所以很快拋開遺憾,關注到近期的行動上來了。 「目前我們可以派使者前往帝都中州,與帝國外交部門直接對話,同時邀請他們的外交官員訪問我國,我們還可以將駐紮在與唐河帝國接壤地帶撤出部分軍隊,以表現我們的善意,對郎家、林家則要努力維持好現有的關係,密切關注其發展變化,但也不要掉以輕心,對米蘭王國現在也暫不作行動,目前可以抓緊時間收集周邊各小國城邦的情報,選擇合適的對象,以便在方便的時候下手,只是大汗的北上願望就得暫時緩一緩了。」雷覺天的目光已經落在了地圖上西南邊的幾個小國和城邦上。 「那我們就得抓緊時間,及早佈置,力爭早日見成效。今天你我的談話暫時不要對外透露,待到合適的時候再讓其他人知道也不遲。」畢希利十分謹慎,這關係著自己國家外交政策的轉變,稍不小心透露出去,就有可能使自己十分被動。 「這個臣知曉。」 唐河帝國上下被連續幾個壞消息攪得人心惶惶,朝裡朝外,百姓官吏都議論紛紛,惶恐不安,深怕羅卑人或北方的異族人打了進來,對帝國軍隊的表現都激烈抨擊,甚至有不少士族也提出了為確保帝國安全與北方幾國議和的建議,其實就是變相的求和。帝國內政總署已經嚴厲控制百姓言論,但各種謠言依然甚囂塵上,堵不勝堵。帝國新聞出版署也嚴禁各大報刊登載有關帝國戰敗的新聞,否則將以影響國家安全為由予以查封。就在這時候,期盼已久的無鋒率領帝國軍隊在慶陽府大敗羅卑人的消息於傳到了帝都。 「號外!號外!帝國軍隊一舉擊敗羅卑侵略軍,全殲敵軍五萬餘人,羅卑侵略軍已狼狽逃回大草原!先生,五個銅幣,為什麼漲了兩倍,這是最新消息,貴了?昨天的消息不要錢,那您要不要?」「最新消息!羅卑人交出20000匹優良戰馬的買路錢灰溜溜滾回老家!欲知詳情,請看《帝國新聞》!」「血戰五天,以少勝多,輝煌戰績,誰與匹敵!慶陽保衛戰指揮官李無鋒的畫像,小姐,要不要?只要一個銀幣,另送個人簡歷一份!」 由於帝國各大報刊均派有記者到各地,其中《每日快報》的記者恰巧在隴東府遇上了展照白和魏東臣派往帝都的請願團,在瞭解到情況後,這個記者頭腦十分機靈,立即感覺到這個消息的震撼性,立即重金僱人連夜騎馬將此消息送回帝都,結果這人因在到達帝都時與守門士兵因故發生爭執被士兵扣押,一怒之下說自己是來報喜的,被周圍好事者得知情況後捅給了《帝國新聞》的記者,很快各大新聞機構都得知了這一消息,立即運轉起來,整個帝都百姓立即陷入了欣喜若狂的氣氛之中。 帝國皇宮勤政殿,司徒明月一反前幾日的狂燥易怒的心情,變得十分興奮,臉色也顯得和藹可親,御案前的戰報和幾份報紙已經看了幾,什麼叫百看不厭,大概就是這種心情了。「各位愛卿,這份戰報,太過簡單枯燥,朕看一點也比不上這幾份報紙的文筆啊!」殿下眾臣見皇帝陛下心情十分舒暢,也都紛紛向皇帝陛下祝賀。 「何愛卿,這份戰報的情況是否準確,可別是誤傳啊,朕可再也丟不起這個人了。」司徒明月興沖沖的在御案前走來走去。 「陛下請放心,這份情報是經過多次覆核的,應該沒有問題。」何知秋恭敬的回答。 「很好,很好,殲敵五萬人,繳獲戰馬兩萬匹,戰果纍纍啊,這個李無鋒到底是何許人,居然讓朕大喜過望,尤素夫,你說一說給朕聽聽。」 城衛軍團軍團長尤素夫早有準備,「稟陛下,李無鋒,出身帝國首都中州一士族家庭,父母早亡,687年加入軍隊,在帝國城衛軍團第三師團服役,歷任小隊長、中隊長、大隊長,689年平息北方三郡農民奴隸暴動戰役中,以少勝多,俘虜敵人3000餘人,而己方無一人陣亡,榮獲帝國三星榮譽勳章,並晉陞為聯隊長,在此次西征戰役中負責押運後勤糧草。以上就是他的簡歷。」 「嗯,難得的人才啊,朕要重重的獎賞他,各位對此有何建議啊?」司徒明月十分滿意。 「陛下,臣聽說慶陽府的百姓十分擁戴他,已經有一個聯名請願團到帝都向陛下請願來了,他們都希望李無鋒能留下來擔任慶陽城守,幫助他們抵禦羅卑人。」陸文夫出列奏道。 「哦,朕本想讓他回來任職的,也好,朕就順應民意,封李無鋒為百勝侯,並任慶陽府城守,希望他能勿負朕望,為朕守好西北邊關!」 在皇帝陛下的御口親封下,帝國行政總署顯得效率極高,第二天關於授予無鋒百勝侯爵位,任命為帝國西北郡慶陽府城守一職的通知便向帝國各地各級行政機關通過特快驛報傳送下去。而無鋒率領帝國軍隊大敗羅卑大軍的消息也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東大陸和中大陸,各方勢力紛紛偵騎諜報四出,甚至也引起了西大陸諸強國和騰格裡大草原上其他幾支遊牧民族的注意。 出帝國皇宮東門,便是帝都與凱旋廣場齊名的勝利廣場,再向前的一條大道便是與凱旋大道聞名的勝利大道。在勝利大道的路頭,有一片宏偉的建築群,紅牆碧瓦,氣勢雄偉的大門,警衛森嚴,皇家標記躍然奪目,這便是唐河帝國皇帝司徒明月的大皇子司徒泰的宅邸。 在後院一間寬敞的會客廳內,司徒泰正舒適的躺在一張逍遙椅上,兩個秀麗的侍女正溫柔的為司徒泰捶腿。「殿下,冷先生和弗雷大人到了。」「哦,請他們進來吧。」司徒泰坐起身來,揮手示意兩名侍女退下。兩名客人走了進來,「參見殿下。」二人同時行禮,「免了,免了,就我們三人還行什麼禮啊。」司徒泰親暱的招呼二人。 二人在司徒泰的招呼下在下手落座,左面是一個年過五十的老者,身體瘦得皮包骨頭,背也略駝,但精神卻十分矍爍,一雙半閉的眼睛不時露出一絲精光,而另一人則與他形成鮮明對比,身材魁梧,方面大耳,精神煥發,一副不怒而威的模樣。老者便是大皇子司徒泰的第一謀士冷慊,而那名中年大漢便是帝國禁衛軍團的副軍團長弗雷伯爵,也是司徒泰的心腹。 「二位都知道這次帝國西征的情況了,我也不想多說了,昨天各大報刊登載的消息二位肯定也清楚,昨天朝議父皇已經任命了那個叫李無鋒的傢伙為慶陽府的城守,當時父皇興致極高,誰也不敢提出不同意見,提了也只能自找苦吃,元寧這個蠢貨,一點用都沒有。這幾天形勢變化很快,我十分擔心,今天來是想聽聽二位的對目前形勢的看法和我們該採取哪些對策。」司徒泰顯得心情有些不好。 沉吟了好一陣,冷慊才開腔:「殿下也不必過分擔心,西北郡六府除太玄府外本來就不在我們的人控制範圍之內,也不用過分責怪元寧,他不過是一個文官,哪裡見過那種陣勢。這次皇上任命這個李無鋒為慶陽城守對我們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昨天我已經安排人下去調查了,今天已經有了一些情報回來,我也正想向殿下匯報。」 「哦?那冷老快說一說。」司徒泰馬上來了精神。 「這個李無鋒,出身帝都的一個沒落的士族家庭,父母早已雙亡,現在帝都已經沒有他的親人了。這人的確有些軍事方面的才能,加入軍隊兩年就由一個小隊長升為大隊長,據說他的迅速提拔與當時第三師團的師團長霍克爾的賞識有很大關係,在689年的平息北方三郡暴亂時才能得到了發揮,以一個大隊不足千人的兵力全殲3000多敵軍,而且自己一方無一人陣亡,這在當時的軍中引起了轟動,因此晉陞為帝國城衛軍團第三師團第四聯隊的聯隊長,並榮獲帝國三星榮譽勳章。在此次西征戰役中,他被安排押運大軍所需的後勤物資和糧草,所以走到了後面,當他率領的糧草部隊到達慶陽時,帝國西征大軍已經潰敗,他的部隊被困在了慶陽府城裡,誰知道這個傢伙與全城的老百姓抱成一團,拚死一戰,又派小股部隊燒燬了羅卑人的糧草補給,所以羅卑人被迫退兵。」冷慊皺著眉頭將獲得的情報介紹完。 「看不出霍克爾這個廢物倒還有識人之明呢,這麼說這個李無鋒倒真是個將才,居然擋住了羅卑人幾倍大軍的進攻。」弗雷對無鋒的軍事才能十分佩服。 「現在下斷言還為時過早,這次羅卑人進攻的大軍主要以騎兵為主,對攻城有些吃虧,再加上情報反映當時羅卑人的主將屠答也已回國不在,否則誰勝誰負,還難說得很啊。」冷慊的分析相當準確。 「不管他是什麼人,擺在面前的是,這個李無鋒擔任了慶陽府的城守,那而且還頗得當地人的支持,那個位置可相當重要,得盡量想辦法讓他為我所用,否則就得早想辦法除掉。」司徒泰臉上現出陰冷的神色。 「是人就有弱點,只是看是哪方面的罷了。」冷慊面上也露出了冷笑。 「哦,這麼說,冷老已經有把握了?」司徒泰精神一振。 「現在這麼說還為時尚早,不過根據情報反映,這個李無鋒在帝國軍事學院學習時,與帝國大學的兩名漂亮的女大學生過從甚密,與帝國上流社會三朵名花中的一位關係也十分密切。看來這個李無鋒還是個風流種子呢。」一慣板著臉的冷慊臉上也露出一絲笑容。 「和哪一朵花關係密切?」司徒泰有些著急,他並不是與無鋒爭風吃醋,而是擔心無鋒與自己的十三妹司徒玉霜有聯繫,因為司徒玉霜與自己的九弟司徒朗乃一母所生,關係自然親密得多,而自己的九弟正是自己皇位繼承人的有利競爭者之一,如果是那樣就對自己很不利了。 像是看透了司徒泰的想法,冷慊安慰司徒泰:「殿下不必著急,他是與休伊家族的安琪兒小姐關係密切。」 「是安琪兒啊,」司徒泰鬆了一口氣,「這麼說這個傢伙是個好色之徒囉,那就好辦,就怕他沒有愛好,女人嘛,要多少,有多少,要哪樣的,有哪樣的。」 「是不是好色之徒,這還說不一定,有哪個正常男人不喜歡女人,不過他對女色比較偏愛倒是可以肯定,我們可以從這方面投其所好,希望他是一個識時務者。」冷慊半閉的雙目露出一絲殺氣。 「那我們得早點做工作,估計三殿下、七殿下和九殿下都很快會掌握這些情況的,特別是九殿下,十三公主可是很有誘惑力的啊。」一直沒有怎麼說話的弗雷插言道。 「那倒不一定,十三妹不過是名聲大罷了,要說美女,堂堂這麼大一個帝國首都,那可以說是過江之鯽,什麼樣的沒有,就看他喜歡哪種類型的。」司徒泰對此倒並不擔心。 「現在這個李無鋒雖然要引起我們重視,但也不必太費精力了,畢竟他現在還不過是邊陲小府的一個城守,倒是林家和郎家得引起我們高度重視,這兩家都聲稱要組建自己的第二個軍團,居心叵測啊。」冷慊歎了一口氣,「再加上這次我們控制的北部軍區第二軍團損失慘重,重新組建又要花些精力啊。」 在幾里路外的華昌大道一群環境幽雅,造型別緻的建築群裡,一個面目森冷白面短鬚的青年坐在大廳中央,兩邊各有兩人環繞而坐,「三殿下,這麼急著召見我們,可是因為昨日朝議之事?」一個三十來歲的漂亮少婦面帶嬌笑問道,這個少婦來頭可不簡單,乃是現今帝國五大家族中威裡斯家族族長鮑爾公爵的嫡親妹妹奧黛麗,在帝國上流社會中有「九尾蠍」的雅號,不但心計過人,而且心狠手辣,在三皇子司徒峻的智囊團中也很有發言權。 「正是,今天請各位來,就是商談一下目前的形勢,各位也可以談一談下一步我們將要採取哪些措施。」司徒峻話不多,聲音也顯得有些冷冰冰的,不過在座幾人都知道自己的主子生來就是這樣。 「還是請秋老先說吧。」奧黛麗水汪汪的眼睛瞟向左邊第一個灰衣老者,老者穿得十分儉樸,但很整潔,一進來後就陷入了沉思狀態。 司徒竣的眼睛立即望向了灰衣老者,「老朽還未考慮好,還是奧黛麗夫人先說吧。」灰衣老者十分平靜,彷彿不知道眾人的眼光都注視在他身上。 奧黛麗也不再推辭,「現在帝國形勢各位都清楚,帝國西征慘敗,二十多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沒,其中大殿下的第二軍團損失也不小,西部軍區的第三軍團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這其實對我們並沒有什麼壞處,相反,我們的實力並未受絲毫損傷,兩相比較我們則更佔優勢了。不過現在西北地區處於一片空白,大殿下的勢力也只控制了太玄府,倒是這個李無鋒擔任了慶陽府的城守,大出人意外,而那個位置乃兵家必爭之地,十分重要,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這個人好像與朝中各派和重要人物都沒有什麼瓜葛,顯得很單純,我們得抓緊時間將這個人控制在手中,不能讓大殿下、七殿下和九殿下他們搶了先手。至於南邊的林家正在大肆擴充軍力,目標肯定是關西地區,這並不奇怪。 倒是郎永泉這個傢伙,態度有點令人琢磨不透,他宣佈擴編軍隊,這可以理解,但林家擺明想西進,那說明是解除了後顧之憂,那郎永泉的立場可就值得考慮了。「說完後,奧黛麗也顯得有些疑惑。 「並沒有什麼值得可疑的,郎永泉也是不甘雌伏的人,這幾年來,厲兵秣馬,整頓經濟,搞得有聲有色啊,不過好在我們和他也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要想成大事,還是得要自己有實力。現在當務之急是抓住機會,利用大殿下的手還沒完全伸進西北郡的時候籠絡住這個李無鋒,我瞭解了一下,這個人看起來頗有軍事才能,在他的部隊裡也很得士兵的擁護,我們在北方的力量太薄弱了,如果能把這個人變成我們的人,那我們就相當與在大殿下控制的北方打進了一顆釘子,而且我判斷,這個人在西北郡還很有發展前途,陛下先在對他很欣賞,西北郡郡守一直沒有合適人選,弄不好這小子還真有希望。當然,前提是他要能擋住羅卑人和莫特人的鐵蹄。這些情況,其他幾位殿下肯定也清楚,所以我們得抓緊時間進行。目前馬上要做的工作就是收集李無鋒的一切個人情況,他的性格、愛好、嗜好、品味,厭惡什麼,在家鄉還有什麼親友,所有的一切,連他喜歡什麼顏色的內褲都要一絲不漏的給我收集起來,不准有半點差漏。這對我們分析他,籠絡他,控制他都很有必要。至於林、郎兩家,加強監視,坐觀其變。」一直沒有怎麼說話的灰衣老者,在奧黛麗講完後,便一氣呵成將早已考慮好的計劃和盤托出,他知道自己的主子討厭繞圈子。 「很好,秋老講的,正和我意,毛人龍、許飛你二人立即辦理,不得有誤。」司徒峻言簡意賅,絲毫不拖泥帶水。 帝國三江郡首府江川府城,軍政節度使府內,警衛森嚴,一間寬敞的議事廳裡,雲集了三江郡軍政界的全部重要人物,上座的當然是軍政節度使林家家主林國雄,他的左邊下首依次是三江第一軍團軍團長他的弟弟林國威,其女林月心,江川府城守林久放,秦都府城守武直,華陽府城守克雷科,三江軍政節度使府財政署署長樸進,右邊則分別是他的長子三江第二軍團軍團長林雲飛,次子林雲翔,安順府城守林得智,玉山府城守趙遠成,三江軍政節度使府內政署署長尹相英。龐大的陣勢顯示出此次會議的重要性,在座的所有人都顯得相當嚴肅,可以看得出將要討論的議題也將會是十分重要的。 此次會議由林國雄的弟弟林國威主持,主要是討論目前形勢的變化,以及林家在今後的一段時期內的行動發展方向。「各位,方才二公子已將這幾天請況的變化作了講述,特別是帝國在西征慘敗後,又出人意料的在慶陽府取得了保衛戰的勝利,不但擊退了羅卑人,而且還鞏固了在慶陽府的統治,這對我們的西進計劃有沒有影響?有多大的影響?我們的計劃應不應該相應作一些改變?希望大家都提出自己的看法,供節度使大人參考。」林國威與其兄不同,個子矮小,但十分精幹,尤其對軍事上有獨到的看法。 「不知與郎家的談判進行得怎麼樣了?」提出問題的是安順府的城守林得智,是一個比較典型的政務官,膽子也比較小,其實他與林家並無親緣關係,但都姓林,外人都以為他與林家是一家人,不過他對林家倒是十分忠誠。他一直反對林家的西進計劃,因為一旦林家的軍隊西進,他所在的安順府就最有可能遭到帝國軍隊和天南郎家兩方面的進攻,而且安順府與秦都、華陽兩府地形也大不相同,乃是一馬平川,也是三江郡的糧食基地,易攻難守,戰火一起,不論勝敗,多年來的發展建設就將付之東流,雖然林家也駐紮有三江第一軍團的三個師團重兵把守,但他始終不放心,連林國雄也無法說服他,直到把與郎家談判一事告訴他後,他才算略微放心。 「這個,有一定進展,但郎家的談判使者始終未作明確答覆,只是要求我們保持克制,估計是在等郎永泉的最後決定。」林雲翔語氣有些猶豫。 「月心,你對上次定下的西進計劃還有沒有什麼意見?」林國威把目光盯向了有「玉狐」之稱的三小姐,他一直對自己的這個侄女很欣賞,認為某些方面甚至超過了自己的大哥林國雄,比她的那兩個哥哥強了不知多少。 看見二叔的矛頭指向了自己,林月心用手指拂攏了一下秀髮,這個小動作被在座的幾為男性看在眼裡,心中幾乎同時湧起一句話,天生麗質,我見猶憐。 「我覺得目前我們大西進計劃恐怕得暫緩一下。」輕輕的一句話,卻彷彿重如千鈞敲在在座的各位心上。 「什麼?你說什麼?三妹,我們辛辛苦苦花了多大精力,做了多少工作,冒了多大風險,到現在才基本準備就緒,為什麼要暫緩?」首先跳起來的是林雲飛,他臉漲得通紅,這次抓住機會好不容易獲得了第二軍團軍團長的位置,一心想在西進的戰役中立下幾個大功,也好堵一堵不服自己的那些人的嘴,沒想到要落空,當然不能接受了。 「是啊,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錯過了這次機會,等帝國恢復了元氣,以後恐怕再找這樣的機會就難了。」林雲翔也贊成乃兄的意見。 「能不能請三小姐講一講其中的原因呢?」華陽府城守克雷科乃是武將出身,又是林國雄的心腹,他也一直支持西進,但他對林月心的智謀歷來十分佩服,所以也很想得知為什麼要暫緩西進計劃的執行,在他看來計劃已相當完美,就算郎家那邊談不好,自己這邊還另外安排有一著棋子作備用,完全可以達到預期目標。 「月心,把你的想法說一說嘛,大家都想聽一聽你的意見,你說要暫緩計劃,也得說出一個讓人信服的理由來啊。」林國雄也開口了,他本來還是傾向於繼續實施西進計劃的,畢竟這次機會實在太難得了。帝國西部軍區的實力大減,北部軍區的軍隊已被捷洛克公國的戰局和北方邊境的戰火弄得招架不住了,連防禦首都的城衛軍團也被抽得只剩下一個看家的第一師團了,至於禁衛軍團那是絕不會調出首都範圍的,可以忽略不計。自己東面的帝國南部軍區雖有兩個多軍團的陸軍,但為了防範帝國南邊的頭號敵人馬其汗國,帝國寧肯抽掉防禦首都的城衛軍團也不敢隨意動用南部軍區的一兵一卒,其對馬其汗國的戒心可想而知。而東南的郎家,談得攏固然好,談不好自己也早已為他準備了一分「大禮」,夠他「享用」一段時間的了。而堂堂關西郡五府僅有一個西部軍區獨立師團的正規陸軍駐紮,其他不過是戰鬥力極差的地方警備部隊,自己有絕對把握在沒有其他意外情況下,兩個月內掃平關西全郡。自己已經五十多歲的人了,再不抓住機會,恐怕就真的沒有機會了。可是平素十分自信的自己,在自己女兒的一句暫緩話下,也弄得沒有了信心,搞不清究竟哪裡出了問題。 看見父親也發話了,林月心這才不慌不忙的說出了自己的理由:「我的理由有兩條,但只需要其中一條,就足以讓我們三思而後行。」 看見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很明顯都急切的想辦法知道他那兩條理由是什麼,她又才繼續下去,「由於帝國取得了慶陽保衛戰的勝利,事實上在西北地區羅卑人的威脅以完全消除,至少短時間內是這樣,那太玄府的三個師團的精銳部隊就騰出了手來,對駐紮在捷洛克公國的甲馬城企圖南下的卡曼帝國軍隊構成了一定的威脅,大家都知道太玄府那三個警備師團名義上是地方警備師團,但它的戰鬥力以及指揮官的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相信卡曼人也十分清楚,要想南下就得考慮考慮自己的後路。再加上很快就要進入冬季,北方的冬季不向我們南方,對戰爭有許多制約因素。我估計很快卡曼人就會採取收縮防守的方針,對捷洛克人和帝國也就會壓力大減。而帝國城衛軍團的兩個師團已經在進行戰鬥準備,恐怕馬上就要開拔,原本是準備對付羅卑人的,現在就空出來了,加上西部軍區沒有了後顧之憂的一個多軍團帝國正規陸軍,我們西進的部隊究竟還有多大把握,我看大家都清楚。」僅僅一個理由就讓在座幾乎所有的人斷絕了西進的想法,幾乎所有人都在問自己為什麼剛才自己就沒有考慮到這些早就知道,但看起來並沒有多大聯繫情況,被林月心一綜合分析就可以把大家都覺得滿有把握的計劃推翻。 「第二個理由,不知大家注意到沒有,帝國前天的各大報紙都刊登了帝國副外交大臣維潘出訪馬其汗國受到隆重歡迎這條消息。」看見在座所有人除了自己的父親皺了一下眉頭外,都露出一副茫然的樣子,林月心不由得輕輕歎了一口氣,這些人雖然在忠誠上沒有任何問題,但從才能上來說,太缺乏縱觀全局的能力了,更不用說拿出好的對應措施了。 看見大家一副茫然的樣子,林月心不得不耐心解釋:「帝國與馬其汗國歷來不睦,而在這個敏感時期,居然派維潘出訪,而且還受到熱烈歡迎,這肯定是馬其汗國主動邀請的,這有意無意中就給我們傳遞了一個信息,帝國和馬其汗國有可能在做什麼交易,如果一旦雙方達成了什麼妥協,那後果可想而知,帝國南部軍區二十多萬大軍可不是吃素的。」一席話說得在座所有人包括林國雄在內都毛骨悚然,西進計劃之所以成立的基礎就是排除了帝國南部軍區軍隊介入的可能性,如果真如林月心所說的那樣,三江郡現在的形勢都十分危險,哪裡還談得上什麼西進計劃。 「可是馬其汗國向來對帝國十分仇視,他們的大汗畢希利更是一心想挺進中原,怎麼會突然同意與帝國和解了呢?」看見眾人都被妹妹的話震住了,林雲飛有些不服氣。 「萬事萬物都是變化的,更何況國家之間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敵人和朋友。畢希利身旁那個雷覺天是何等人物,豈會不明白這個道理?」林月心沉重的回答。 「那三小姐,我們現在的處境豈不是十分危險?」林得智腦袋都已經在冒虛汗了。 「林叔也不必過分緊張,這只是我的個人推斷,情況究竟怎樣,還有待與證實。更何況,兩國間的隔閡也不可能一兩天就完全消除,帝國也不會放心到完全相信馬其汗人,不過兩國關係關係肯定會出現一些變化這是可以肯定的,但這已經足以引起我們的高度警惕了。」林月心安慰緊張的林得智道。 「那月心你覺得現在應該怎樣應對?」林國雄也歎了一口氣,看來這個苦心泡製的西進計劃只有胎死腹中了。 「我認為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加強戰備,尤其是第二軍團更應該加緊訓練,力爭早日趕上第一軍團的戰鬥力,各府的第二警備師團也要迅速重新組建起來,不得耽誤,以後的形勢千變萬化,要想擁有更多的機會,就得擁有更強的實力。另外我感覺到帝國慶陽保衛戰中那個一戰成名的指揮官李無鋒不是個等閒之輩,但願他只是在軍事上如此出色,否則的話,帝國西北現在正是一片空白,說不定這個傢伙會成為難以估量的人物。我們的情報機關恐怕要加緊收集這個傢伙的情況,不然將來哪一天需要打交道時不知道對方的底細,我們就十分被動了。」林月心憑著自己女人的直覺感覺到無鋒對林家的威脅。 帝國天南郡首府南豐府,規模不大但十分緊湊的節度使府內,一個瘦削的背影正站在一間環境相當幽雅的書房內,面向著窗外湛藍的天空沉思,「大人,人已經到齊了,就差您了。」「嗯,知道了。」 來到議事廳,裡面早已有七八個人在座了,看見中年人走了進來,所有人都站起身來,「參見大人。」「都是老兄弟了,不用這麼客氣。」擺擺手,大家依次坐下,看見自己的兒子和女兒都沒有到,郎永泉皺了皺額頭,問旁邊的貼身護衛,「大公子和二小姐去哪兒了?」護衛連忙回答:「大公子說他有事,就不參加了,二小姐一大早就和府裡的人去郊外打獵了,大概快回來了。」哼了一聲,郎永泉不再吱聲,心中卻暗歎一口氣,古人說生子當如孫仲謀,現在有人說生女當如林月心,可自己的一兒一女,兒子什麼都好,但就是不喜歡從政,而酷愛鑽研醫術,一心想成為揚名天下的大醫師,自己無論如何勸說都聽不進去,也許是還未長成人的緣故吧,妻子也勸自己等他再大一些再說,女兒都十六歲了,還像個小女孩,一天到晚練習武術,一有空不是出去打獵,就是到練武場找人比試功夫,天南五府的武術名家大派都被這丫頭折磨得快要上門告饒了。 看見郎永泉有些走神,眾人都知道自己的上司又在為兒女的事煩心,自己的這位上司十幾年來遇到任何事都是一副泰山壓頂不變色的模樣,唯獨對自己的一雙兒女沒有辦法,大家都覺得他有些操之過急,他自己正年富力強,兒子不過才二十歲,時間還長,何必現在就要讓大公子介入複雜的政務呢。 很快就察覺到自己的走神,苦笑了一下,就恢復了正常,示意主持會議的自己的首席幕僚楊慕白可以開始會議。「今天請各位回來召開一個會議,主要議題是針對目前日趨複雜的國際國內形勢作一個分析,也要請各位發表自己的看法,同時也要確定我們下一步的大致行動方向。」楊慕白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跟隨郎永泉已經有十多年了,一直就是郎永泉的得力臂膀,天南郡的實力逐步壯大,他功不可沒。 參加會議的人有天南軍團副軍團長謝長洋(軍團長由郎永泉自己兼任),天南五府的城守,首府南豐府城守於任,貴寧府城守柯林斯,丹東府城守麥弗遜,欽州府城守柳擎天,珠江府城守齊風,天南郡情報署署長蔣鎮東,天南郡財政署署長馬伯平,天南郡內政署署長巴彥,均是郎永泉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 「根據情報顯示,帝國北部戰局已趨穩定,帝國在取得慶陽保衛戰的勝利後,事實上羅卑人的威脅在目前來說已經消除,而捷洛克公國境內的戰局由於形勢的變化,估計卡曼很快就會改變目前進攻態勢為防禦態勢,南邊由於帝國副外交大臣訪問馬其汗,兩國關係出現了令人吃驚的變化,最新情報顯示,從前天開始,馬其汗國的精銳部隊,第一混成兵團已經開始從與帝國接壤的地帶撤出,其他原來駐紮在與帝國接界地帶的兵團也有部分開始撤出,看來真的是打算改善關係了,這對我們是有利有弊還有待觀察。三江林家的舉動並沒有什麼意外,只是加緊了他們的第二軍團的訓練和各府警備師團的重新組建,還有一個問題有些可疑,」說到這兒楊慕白□了上首坐的郎永泉一眼,頓了一下,像是在徵求郎永泉的意見。 「說吧,這兒都是自己人,沒什麼。」郎永泉面無表情的插話。 「就是根據內線情報,近一段時間有可疑人物不斷拜訪林家,根據內線的反映和分析,應該是貴寧府的毛族人和丹東府的沙合族人在與林家進行秘密接觸,這值得引起我們高度警惕。」楊慕白的話立即在在座眾人中引起了騷動,特別是貴寧府城守柯林斯和丹東府城守麥弗遜的強烈憤慨。 毛族和沙合族分別是貴冰府和丹東府的兩個最大的少數民族,由於帝國自建立以來,對少數民族時而採取安撫政策,時而採取高壓政策,所以與西南邊陲的少數民族關係一直不是很好,郎永泉執掌天南郡軍政大權以來,採取分化瓦解和高壓相結合的政策,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毛族和沙合族這兩個最大的少數民族一直沒有屈服,對郎家採取敷衍的態度,郎永泉也一直拿他們沒有好的辦法,這也一直是郎永泉心裡的隱憂,沒想到林家居然與他們掛上了鉤。 「這個林國雄還真夠歹毒的,一邊派人來說要與我們搞好關係,另一邊卻在暗中使出這種手段。」麥弗遜氣得破口大罵,柯林斯雖然也十分氣憤,但顯得克制得多。 「另外就是西北郡的慶陽城守已由在慶陽保衛戰中的指揮官原帝國城衛軍團第三師團第四聯隊的聯隊長李無鋒擔任,這個人目前我們沒有掌握一點關於他的情報,所以恐怕得馬上做有關的佈置。情況大致就是這些,現在就請各位就目前的形式談一談自己的看法和意見。」楊慕白一邊整理手中的資料一邊結束了報告。 「大家暢所欲言嘛,有問題的也可以提出來討論嘛。」郎永泉顯得很輕鬆,好像對目前的形勢一點都不擔心。 「大人,對林家的這種卑鄙手段,我們可有對應之策啊?」性急的麥弗遜首先發問。 「是啊,對他們的挑釁行為我們不能不聞不問吧。」風度翩翩的柯林斯也附和道。 「這個我自有主張。」郎永泉鎮定自若的回答。 「大人,馬其汗突然與帝國改善關係,目的究竟何在,值得我們關注啊。」內政署長巴彥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對西北地區的形勢變化恐怕也要引起足夠的重視,這對我們周邊地區的影響也會牽涉到我們自身的安全態勢。」向來以穩重著稱的於任對西北地區的形勢變化十分關注。 聽了手下們紛紛發言後,郎永泉作了最後總結。「林家的手段並不令人感到意外,如果他們沒有這些手段,那才令人意外。我判斷他們當時的目的是想在談判未果的情況下牽制我們的經理,使我們無暇他顧。但現在事易時移,他們企圖西進的想法恐已成水中月,鏡中花了,但對我們來說是個好事,問題暴露得早比暴露的晚要好嘛,如果真的在關鍵時刻出了亂子,還真不好對付,現在知道了就好辦的多。當然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們就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吧,鎮東啊,把原來就與我們有聯繫的林家領地內的龜山族、利靼族、牛當族的人馬上聯絡起來,他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了,到時候看誰笑到最後。」 呡了一口茶,「至於馬其汗國和帝國改善關係,目前還看不出對我們有何種影響,我們暫時密切注意,以不變應萬變。西北地區,要馬上派人瞭解情況,嗯,最好派人去慶陽祝賀那個李無鋒擔任城守,順便聯絡一下沒有壞處。我聽說那邊的社會治安狀況相當混亂,要派人徹底瞭解當地究竟有哪些勢力的存在,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最後,我們第二軍團的組建要加緊進行,我們已經落在了林家的後面,更應該抓緊抓好。各府的警備師團的訓練和重組,都不得鬆懈,經費上財政部門要優先保障。」 看見自己的主帥對未來的局勢早有對應之策,本來有些擔心的眾人又都恢復了信心。 在眾人離開後,郎永泉回到書房中,抱著茶杯站在窗前,望著遙遠的天際,喃喃自語道:「世事如棋局局新啊,真是令人期待。」 卡曼帝國首都布德利城宰相府,聽完了情報部門的匯報,戈麥斯宰相陷入了長久的思考之中,匯報人也不敢打擾他的思緒,靜靜的站在一旁等候,好半天後,戈麥斯吐出一句話,既像是問匯報人,又向是在告訴自己,「這麼說,唐河人的威脅已經解除囉,」然後又陷入沉思之中。第二天,快馬奔向駐紮在甲馬城和凡林城下的卡曼大軍,帶去了戈麥斯宰相的最新命令,命令南下計劃取消,麥利公爵率領十萬大軍駐防甲馬城,加強防衛,五萬皇家近衛軍近日回國,凡林城下尼克公爵率領的近二十萬大軍也後退至邊界線附近駐防。同時許多密探也受命出發前往唐河帝國首都中州和慶陽,與當地卡曼帝國的情報組織一起收集有關李無鋒的各種情報。 捷洛克公國首都墨靈頓,王宮議政殿,艾倫大公高坐在王座上正全神貫注的傾聽軍務大臣蘭蒙公爵的匯報,「目前,卡曼帝國除駐紮甲馬城的軍隊外,其他軍隊都已撤出我國境內,唐河帝國的城衛軍團第二軍團已駐紮在與我國交界處,隨時可以接應我們的軍隊,第四師團也已經進駐我們西南方策應我們。」 「這麼說,唐河帝國的慶陽保衛戰取得了全勝,卡曼人看見形勢不對才撤的兵,只是現在還佔領著我們的甲馬城,這個需要與唐河帝國在交涉一下,請他們給予支持,想辦法協助我們收回甲馬城,相信他們也不願意看見卡曼人長期佔領甲馬城,那對他們也是一種威脅啊。」艾倫大公很有信心的說道,「另外備兩份厚禮,一份送給太玄府的菲爾丁將軍,請他多給予我們支持,另一份送給慶陽府的李無鋒侯爵,祝賀他擊敗羅卑人,並升任慶陽府城守。」 蘭蒙公爵點頭答應,但心裡卻不以為然,唐河帝國雖然現在度過了難關,但是要短時期內出兵幫助捷洛克收復甲馬城,恐怕不太現實,但捷洛克國內圍困剛解,大公剛鬆了一口氣,正在興頭上,自己也不好潑冷水,只得應承下來。 西北郡慶陽府與金州府、博南府交界地帶的野豬嶺,十分荒涼偏僻的山谷中誰也不知道這就是西北地區有名的紫巾盜的老巢。「大哥,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一個面帶煞氣的青年有些擔心的問坐在山寨忠義堂裡上首的中年人,「慌什麼?雖然羅卑人被他們攆走了,但那是他們佔了地主之便。不過這個叫李無鋒的小子還真不能小瞧,這麼多年來,還沒有人能把羅卑人弄得如此狼狽的,這一段時間命令弟兄們都不准出去,都給我老實的呆在山寨裡,命令花臉他們幾個自己小心點,別人家的消息沒套著,把自己的小命給斷送了。另外,讓出去購買給養的弟兄們都把細點,我有個感覺,這個李無鋒不是個善主兒,實在不行,我們就三十六計,走為上。」口裡給弟兄們打著氣,自己也覺得這一回來的新官不可等閒視之。 「大哥,你也太膽小了吧,人還沒見著,咱們就準備開溜,這會被其他人和弟兄們笑話的。」青年明顯有些不服氣,「好歹咱們也是這西北地區最有名的紫巾盜,弟兄都有近三千人,這要走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啊。」 「你懂個屁,小心駛得萬年船,我也沒說現在就走,咱們這段時間就呆在山寨裡休整,等黑虎山那幫人和那幾伙馬賊去打前陣,咱們就觀觀火候,如果姓李的是浪得虛名,咱們再出山也不遲,如果情況不對,咱們還是趁早開路吧,我總覺得這不是個好兆頭。」圓臉中年人十分謹慎,畢竟能將橫行一時的羅卑人打得灰溜溜的落荒而逃的人,絕對不是什麼弱者。 西騰格裡大草原撒拉湖畔,這裡是西騰格裡草原霸主赤狄人的腹心地帶,由於這一片方圓四百里的草原有著撒拉湖、寶蘭湖、密兒海等許多大大小小的湖泊,水草異常肥美,赤狄人也就是以這兒為中心逐步發展壯大起來,撒拉城就建在撒拉湖畔,也是赤狄人的政治、經濟、文化、商業中心。 說是城,其實撒拉城並不能稱之為一座名副其實的城市,它既沒有寬闊厚實的城牆,也沒有幾棟像樣的建築,唯一能稱得上宏偉一點的建築就是一座大青石建造的大殿,那既是赤狄人祭拜他們神和祖先的地方,也是他們的當權貴族議事的地方,稱之為聖殿。聖殿周圍稀疏的有著一些石造的房屋,由於大草原上石頭也是稀罕之物,所以能以石頭建造房屋的人並沒有多少,都是些非富即貴之人。普通的牧民更喜歡傳統的帳篷,在這些石造的房屋周圍,分佈著大量的帳篷。 聖殿內,一群身著華麗服裝的赤狄各部貴族正分坐兩旁,正中間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大胖子,從衣著上就可以分辨出這就是他們的大王穆魯亞。「聽說羅卑人前一段時間在東邊打了一個大敗仗,賈瓦尼,可有此事?」一身肥肉的穆魯亞顯得並不笨拙,一雙炯炯有神的環眼正掃視著殿內的眾多貴族,所有人在他那刺刀般的目光下都紛紛低下頭,表示恭敬。 「回大王,今天才接到經過核實的消息,正準備向大王匯報。羅卑人在十月上旬先是擊敗了東邊的唐河人的主力部隊,並搶得了大量的糧草物資,但在十月中旬,準確時間是10月17日進攻唐河帝國西北郡首府慶陽城時,遭到了慘敗,損失十分慘重,據說只有不到一半人回到了家。」他的心腹主管情報的大臣賈瓦尼連忙回答道。 「屠答不是號稱征東不敗嗎,這麼多年來聽說都是凱旋而歸的,怎麼這次會出這樣的大漏子呢?」穆魯亞饒有興趣的問道。 「據說這次屠答本人在後面進攻慶陽時並不在,而是已經回領地了,剩下了他們羅卑人所謂的什麼征東三勇士坐鎮指揮,結果被擊敗了。」主管軍事的大臣拉夏不屑的補充道。 「拉夏,不要小看那三名青年人,我聽說這幾年來,他們東征南伐,戰果輝煌,並非浪得虛名之輩。」穆魯亞並不贊同自己的軍事大臣的意見。「大慨強中更有強中手吧,遇到了難啃的硬骨頭了吧。對方的指揮官是什麼人?」 「回大王,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青人,叫李無鋒,聽說還不到二十歲。」賈瓦尼仔細看了一下手中的情報才回答道。 「哦?這麼年青,後生可畏啊,有關於他的情況的情報嗎?」穆魯瓦明顯對能擊敗自己民族最大對手的李無鋒產生了濃厚興趣。 「回大王,現在對他的情報還沒有,只是聽說當地的老百姓都要求他留在當地幫助他們抵禦羅卑人的侵略。」賈瓦尼也發現自己的大王好像對這個年青人很感興趣。 「你馬上安排人收集這個人的有關情報,說不定這人能與我們一起坐下來商量商量共同對付羅卑人。」穆魯瓦肥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東騰格裡大草原易賽河中段的草原上,這裡是羅卑人的發祥地。遊牧民族最初的發祥地往往都是水草豐盛的地方,只有這些地方才能養活更多的族人,一個民族也才能得以發展壯大。羅卑人的巴羅納城就建在這裡,像赤狄人的撒拉城一樣,這裡也是羅卑人的中心。相比撒拉城,巴羅納城要大一些,建築物也要多一些,但相比起農耕民族的城市來說,的確顯得要簡陋得多。城中心的部位是一片廣場,廣場的南邊有一片比較整齊的建築物,其中一棟最高大的就是羅卑人的大酋長宮,羅卑人的本代大酋長瓦德亞就在這裡居住辦公,周圍就是各部酋長貴族的私宅,大部分百姓包括一些貴族依然更偏愛本民族的傳統帳篷。 在大酋長宮旁的一座不太顯眼的石造房屋中,征東大將軍屠答正仔細的聽取跪伏在地毯上的庫爾多、格亞、哈先的匯報,「大將軍,此次戰敗乃是庫爾多一人無能所造成,辜負了大將軍的期望,請大將軍責罰。」庫爾多在詳細匯報完此次戰役的前後經過後,滿懷愧疚的跪在屠答面前,格亞和哈先也連忙跪下請罪,稱並非庫爾多一人的責任,自己也沒有盡到為副帥的責任,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屠答歎了口氣,揮了揮手示意三人起來,「你們三人不用過分自責,要論責任,應該是我這個征東大將軍要負主要責任才對,是我太輕敵了,錯誤的估計了敵人的實力,以至於造成這樣的後果,與你們並無多大關係。」看見三人還想說什麼,屠答又擺了擺手,「不用多說了,現在也不是追究誰的責任的時候了,對這場戰爭的勝敗說實話我並不是十分在意,倒是你們說的這個李無鋒的表現,倒真的值得引起我們的高度重視,一個無名之輩居然有如此雄渾的膽魄,如此深沉的計謀,連我也覺得有些棘手。假如這個人真的長期駐紮我們的東南邊疆,我們才真的麻煩了。看來我們得派得力人手去瞭解李無鋒這個人到底是何許人。」看見向來揮灑自如的大將軍談起李無鋒都有些動容,庫爾多三人都才認識到李無鋒表現出來的份量。 「一會兒就要去大酋長那兒,你們不要多解釋,特別是對其他人的挖苦譏諷更是要淡然處之,一切由我來應付。」屠答叮囑三人道。 大酋長宮議事殿,有些疲態的瓦德亞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左邊依次為行政大臣米塞,征西大將軍烏勒,右邊則是征東大將軍屠答,征南大將軍貝桑,餘下的是各部的貴族,庫爾多三人還不夠資格站前列,都站在屠答的身後。 「屠答啊,聽說你打了一個大敗仗啊,怎麼連那些膽小如鼠的唐河人都收拾不了,你怎麼當這個征東大將軍的啊?」粗野的聲音響起,不用猜也知道是自己的老冤家征西大將軍烏勒。 「嗯,屠答,這個消息現在已經在整個草原傳遍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來聽聽。」瓦德亞也十分關心這件事,畢竟這麼大一件事,不問個明白是不行的。 聽見大酋長的聲音還算溫和,屠答放下了一半心,他倒並不擔心自己,他是擔心如果大酋長在有些人的挑撥下,一怒之下處罰庫爾多三人。「回大酋長,容屬下陳述清楚。」 在聽完屠答的匯報後,烏勒又第一個叫了起來,「屠答,你也不用解釋了,分明是你的幾個手下無能,才會造成這樣的後果,損失如此巨大,你自己也應該負領導責任,大酋長,這次應該給予屠答和他的手下重重責罰。」 「也不能這麼說,畢竟屠答大將軍也完成了糧草的徵集任務,而且還大敗唐河人的主力軍隊,更何況還有近四萬人的俘虜,這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啊。」沉穩的聲音響起,發言的是征南大將軍貝桑,「我還聽說,莫特人和圖布人的聯軍在進攻西斯羅人時也損失慘重,而且還沒撈到多少糧草。屠答大將軍取得這樣的戰果已經很不錯了。」 一提起俘虜所能換取的財富,殿下的貴族們就像聞到烤肉香的餓狼,紛紛興奮起來,立即把戰敗的事情拋在了腦後,不少貴族也都建議對屠答大將軍及其部下的處理應該功過相抵,畢竟能為自己帶來巨額財富的人還是應該支持的。 烏勒看見眾貴族都紛紛為屠答辯解,氣得重重的頓了一下腳,也就不再開腔了,瓦德亞見眾人意見已統一,也就語氣嚴厲的批評了屠答和庫爾多等人,並宣佈看在取得了較大的戰績的份上不再作其他處罰,並命令米塞立即派人於唐河帝國聯繫談判贖回戰俘事宜。 「在唐河帝國東邊的大海上還有著一個民族,稱之為倭人,倭人分為及十部,都散居在以班夷島為主的幾十個島嶼上,距離大陸約有五百海里,倭人擅長航海,性格急躁,好勇鬥狠,大的部落有立原部,生比部,竹野部,天求部等。」摘自《海外奇譚》。 在一間作工異常精緻的小木屋裡,一名中年男子正神色肅穆的聽取下首一名黑衣蒙面人的報告,這名中年男子便是班夷島上倭人最大的一部立原部的族長山川,「多頓人有與唐河人聯合起來的企圖,現在他們都相互派人進行聯絡。唐河人在西邊大了一個大敗仗,但後來一個叫李無鋒的傢伙又率領唐河人守住了城市,擊退了羅卑人的進攻。詳細情報都在這裡,請將軍過目。」 在仔細看完所有情報後,中年男子露出滿意的笑容,「立川,幹得不錯。現在,你馬上組織人想辦法破壞多頓人和唐河人聯合的企圖,無論採取哪種手段,一定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另外,派人收集這個李無鋒的情報,及時報我。」 「是!一定完成任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