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客家人--玄幻魔法小說網

本文獻給所有不在出生地謀生的人們___hmz
　　讀者可能還記得，五百人的北翼軍，只剩下十七人。沙漠中的行進經歷，像一場揮之不去的惡夢，經常令陸大在熟睡中發出驚叫。嚇壞了的陸大嫂把他搖醒，還是汗如雨下，心有餘悸。沙漠使陸大承受了人生中最慘痛的一次失敗。即使他率百把人，組成圓陣捍衛中軍行營，在上千匈奴的衝擊下，也沒有沙漠造成的損失大。陸大一生中有數的幾次絕望，都產生在沙漠中。

　　惡夢經常提醒陸大，水是最珍貴的資源。必須珍惜，必須很容易獲取。而且無論什麼情況下，都不能給敵人以截斷人水聯繫的機會。如果當時的書籍有現在那麼豐富，幾百年後飽讀各書的馬稷如果能知道陸大的經歷，就不會街亭之失。

　　在修建陸屋圍的選址上，陸大與陸二、三、四反覆考察綠洲，對反覆研究的幾個「最後方案」，陸大都感覺不滿意。這些方案都受到古代風水學說中「有靠」二字的束縛，定點都是在山頂、腰、腳等處。定在山頂有被敵截斷水源之險，定在山腰則有被敵搶佔制高點之險。陸大對最後三個設定點反覆考察，陷於難以決斷的境地。

　　就在山窮水盡的時候，陸大發現陸三的推薦點：山腰的右方有一塊突出的岩石下有一個凹陷，凹陷的深處有一個小鐘乳，有水滴。從這一點垂直於山脊往下看，山腳和湖中心點的連線上，有一個丘陵。連線過丘陵的中心點，連線上丘陵的近側半徑中點，有幾棵參天古樹，樹附近的灌林雜草非常茂盛。陸大當即指揮陸二、三、四，排成一列橫隊，沿著這條連線下山搜索。直到山腳，果然發現類似的滴水點五處。水滴非常小而慢，平時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但在這幾個久經陣戰的職業軍人的細緻有意搜索下，無所遁其形。陸四還想細心地作記認，陸大說不必。

　　經驗豐富而且基本以為對陸大很瞭解的這三名助手，全部不知道陸大葫蘆裡賣什麼藥。只是知道，老大這次下決心了。果然，一到山腳，陸大立即下令：陸二陸三立刻召集全體成年人，帶齊耕地、砍伐工具，到丘陵的大樹下集中，自己率陸四先到樹下等待。

　　半個時辰（即一個小時）後，當人們趕到丘陵時，陸大和陸四已經把雜草灌木砍伐得差不多。令陸二率眾漢人砍樹挖樹根，陸三陸四率婦女平整丘陵的中點附近，開出一個平台來。連夜開工，輪流休息。直到第二天下午，平台開得差不多，只是樹坑邊的一塊高兩丈、寬三丈的大岩石沒有動。樹坑也挖到六尺深三丈見方，都知道要在此建圍屋了。陸大以外，還沒有一個人知道為什麼。這是一次很奇怪的事件：早些日子作風大變，喜歡研究，經常徵求意見的陸大，這次恢復軍隊作風，只下指令，不解釋原因，甚至不准問原因。連陸二趁陸大心情靚時打聽一下，都碰了一面屁。

　　這時，下面明顯是一塊完整的大岩石，根本探不到大石的邊緣。樹的主根在石上膨大成為一大團。把這一大團切割掉，發覺主根的中央部份，大約三指寬，鑽入了石內。陸大叫陸二鑿掉這條根。突然，一股水沖出來，衝上兩丈多高。陸大立即叫把孔堵死。於是，向眾人宣佈：這裡是龍脈，將在這裡高豎起三丈高的井台。

　　古人的風水學說，有它的神秘面紗，掩蓋了一定的科學道理。建居民點，一定要選址在龍脈上。龍脈其實是地下水通道。無財不聚兵，無水不聚眾。原來，一座大石山脈，岩石一定有裂縫間隙空洞。空洞可以積聚雨水。在沙漠，沒有雨水可積，但如果空洞有無數細縫通到地下河，而空洞又對上方密封良好，則裡面的水蒸氣經常處於飽和狀態，頂壁就會凝聚起水珠，滴落低窪的地方形成積水。現代人有幸，經常可見瓶裝水的頂壁有大量水珠。古代人不知道有這一原理，但實踐告訴他們，山脈中必有龍脈，其實就是水脈。山內水的水位高，順巖縫在山腰山腳形成噴泉。

　　築起的豎井台雖然有三丈深，鑿穿了底巖，水居然滿到從上表面漫溢出。這樣，適當架設竹管道，就有了生活用水的自流水系統。我們不能不佩服陸大讀書的細緻。有條件上，沒有條件就尋找條件再上，絕不盲目衝動。陸屋圍把豎井包圍起來。外觀上絕對發現不了陸屋圍的水源屋。陸大和陸二就定居在水源屋的兩側，一來方便，二來確保水源不受破壞。以後在水源屋後方再建的屋圍，都屬於陸大和陸二的庶系子孫。

　　發現水源是陸大的事，如何用好水源就是陸二、三、四的事。陸四在廣場中央開鑿一個「大肚」旱井，儲存了水源屋的部份水，以備不測。在陸屋圍存在的千多年歷史中，旱井啟用過三次，一次是天災，一次是人禍，還有一次是外敵。三次都救了陸氏一脈。

　　陸四設計的污水導流系統，把生活污水導向耕地，凸現了古人的環保智慧。陸二設計的湖水導灌系統，則體現了對減輕勞動強度的人文思想。陸屋圍水利的來龍去脈，大概是：1，從水源屋豎井引出的淨水，用竹管通到圍屋內壁的外側，拔出木塞即有自流水。2，外壁的內側有排污口，把廢水糞便等排到防護溝。3，污水彙集到屋圍外的污水池中集中，再導向耕地。4，湖邊環植竹林荊棘，只留西邊一個缺口，建石牆石室，上置一個大木櫃，用人力把水提升到櫃內，然後導向耕地。現在，人畜等閒不能靠近湖邊了。

　　如果陸大有點近代物理常識，知道水源屋的水並不是直接來源於湖，那麼顯然，對湖水的過份保護分明是表錯情。他們寧願在污水池兩側一箭之遠處，人工開挖兩個「牛戲水」塘！五十年之後，他們甚至用竹排籐蔓，把湖基本上覆蓋起來。

　　近代人在發掘陸屋圍遺址時，對豎井和旱井，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當然地下河已經干沽了。這兩口顯然是人工堆砌的、開鑿的無源井，既無雨水可裝，其高度差太大，距離太遠，又使從地下河提水上來，變得不可能。陸氏先人搞這麼兩個東東到底幹什麼？最終結論，是祈雨！真是離譜了。

　　我們不得不佩服陸大的直覺，佩服陸大對對近代物理常識的缺乏。他對湖的過份保護其實是正確的。因為，提水的原理是水的蒸發。水源屋的水，雖然間接，歸根到底還是來自地下河。說到底，這是一個永動機系統。永動機系統是人力絕對造不出來的。因為它嚴重違反物理規律，違反熱力學的所有定律。但是，大自然經常製造出永動機系統。因為大自然賦與人類一個偉大的單一熱源－－太陽，

　　你看，一江春水奔騰而下，從元始，一直到永恆。你看，樹木不斷生長、開花、結果，一直到死亡。然後，種子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循環。地球永遠在動，不斷地為人類提供可用物質。大亂大治然後是新氣象。人定勝天，也許不假。但從遠古至今，還是不斷在遷徒，證明人在大自然面前，還是很眇小的。雖然狂妄，項羽的臨終遺言道出了事情的本質：「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遇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媒虞姬奈若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