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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節 至柔可以克至剛 作者：hmz 僅以本文獻給不在原出生地謀生的人們___HMZ
在西南趙家的範圍內，誰要是敢給趙裡面色，後果不堪設想。所以這種情況根本不會發生。十二騎把趙裡看作神，由衷地不會這樣做。其他人等想走近趙裡身邊都難，更不可能發生這種情況。可是，陸大這位老交情，本來也不會。只是兩人這幾天太親密了，無話不談，正應了那句金克木，樂極生悲，竟然互相攀比起來。 絕對的開放是包容，自然會隨著新陳代謝而變化。幾代之後，就會變得面目全非。所以，儘管現在趙家財雄勢大，趙飛的風格已經跟趙裡的風格大不一樣了。幾代之後，肯定不會再像趙裡內心深處希望的那樣：千秋萬代，永不變色。這是趙裡的心病。但，這種轉變，十二騎都喊好。絕對的開放容不得權威的一意孤行。 絕對的封閉是強權，可以多少代都不變一變。陸家族規，硬樹立起長子嫡孫的宗族權威，必定扼殺了個性，剝奪了庶子們的聰明才智發揮的機會。十四豪，這個出色的陸家子孫，不能困守在陸家圍做一個附和的角色，跑到天山開牧場去了，這是陸大的心病。陸大以下都帶有盲從的味道。一旦權威開始強姦民意，立即就是滅頂之災，起碼是浩劫。 在攀比中，兩個老頭子開始都只有炫耀自己的意思。不幸的是：炫耀自己的長處，正是刺痛對方的短處。兩個強勢的老頭，一旦頂硬上了，誰能使他們拐彎呢？至柔可以克至剛，易經上就是這麼說的。好，讓我們看看，小倆口怎麼讓老頭拐彎的。 在新房擺開一個茶局，臘梅把趙裡請到房間來。跟著趙飛也把陸大請到房中，陸大一見到趙裡，說多尷尬有多尷尬。趙飛說：「今晚謝大媒，不但我和臘梅要謝，家父也很感謝陸世伯這大媒。」臘梅精工沖茶，每人一個小玉杯，一飲而盡。嘩，那個香，那個軟，簡直讓人飄飄然。一股清香，從喉嚨直入胃，又返回到舌尖。趙裡很奇怪：「這個什麼茶喲，簡直是瓊漿玉液。」 臘梅說：「不知道呀，茶就是茶唄。」說著把茶葉遞過來，趙裡和陸大都抓了一小把，鼻子聞聞，眼睛瞅瞅，趙裡搖了搖頭：「不像，不像。」 陸大說：「怎麼看著象鐵觀音，鐵觀音不是這個味呀。」趙飛得意地笑了：「世伯好眼力，這就是鐵觀音，最普通的鐵觀音。」趙裡說：「不對吧，鐵觀音這個味？」趙飛說：「鐵觀音不是這個味，可七仙女是這個味。看看她怎麼弄的，這可是講功夫的。」叫臘梅把茶葉倒了，從頭來過。 先把壺用水洗乾淨了，倒入開水淌一下，倒乾淨水，放進茶葉，趙飛數：「1、2、3」，然後臘梅把茶倒在四個小玉杯，剛好倒完，把茶水倒掉。又衝入開水，趙飛數：「4、5、6、7、8、9、10」，然後臘梅把茶每杯倒幾滴，週而復始，直到倒完，剛好倒滿四杯。趙飛舉杯，說：「爹、世伯，試試。」這茶入喉，比剛才的還清香。也是的，看著臘梅那近乎透明的玉手，像蝴蝶在跳舞，已經醉了，再加上茶本身清醇的味道，當然叫好。 趙飛說：「這有個名堂，茶不能泡，一泡味道就差了。剛才我數3下，有個名堂，叫做巡城馬，第一趟的茶不能喝，洗杯子用的，從第二趟起，接連五趟，各有各的味道。第三趟的味道最好。這五趟茶，前一趟是茶皮，中兩趟是茶肉，未兩趟是茶骨，這以後的味道就差多了。茶葉是新采的。關鍵是水，這水是清晨時分，從山間用竹筒採回來的清泉。這茶葉、水、功夫都很講究，缺一不可。」 趙裡說：「這就叫做功夫茶吧。這功夫從哪兒學來的？」趙飛說：「這是咱們的人，護送朋友們去南蠻之地時，學會的，帶回來了，果然就叫做功夫茶。茶葉是茶葉，水是水，功夫磨在一起，就是極品。分開就沒有味道了。」 趙裡和陸大都是心計過人的，一聽這話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兩個都不說話，不約而同地產生念頭：「看你怎麼調解。我就不合作，看你有什麼辦法。」 趙飛說：「這幾天帶老叔老嬸子們出去玩，他們都玩得很開心，都嚷著不肯走。世伯又宣佈明天回去了，軍令如山，這可怎麼辦呢？」老哥倆都沉下臉，瞪著眼，看趙飛下一步玩什麼花樣。誰知趙飛站起來，走過去，跟臘梅說：「這一趟泡久了，茶不中用了。」走去幫忙換茶葉，加炭火，把老哥倆涼一邊去了。搞得他們乾著急。 趙飛一回來，又接著說：「爹和世伯這幾天都悶在屋裡，沒有看到縣時的名勝古跡，特別沒看到阿傑、武、琳、卓的題字留詩，那文彩、那意境，天人合一，古今沒幾個及得上的。陸家有這樣的人才，難得難得。」說著又站起來，大約又是臘梅的不對了，需要指導一翻。 等不多久回來了，接著說：「爹這幾年天天釣魚，趁世伯回家的機會，也該出去走走啦。我想這些天，世叔大嬸們玩得挺開心的，不如趁這個機會，請上趙家各位大叔大嬸，繞個大彎路，先去省城，再去長安，把世伯送回去，沿途既可考察一下天下的奇景，又可以考察阿傑他們的文彩，開開眼界，豈不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