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客家人--玄幻魔法小說網

僅以本文獻給不在原出生地謀生的人們___HMZ

　　趙裡和陸大在廿多年前有共同的經歷，以後各人走的路不同，不過都成了一方之霸。現在年紀都大了，脾性習氣都大不相同。有一點倒是很相同的，形式上都是規矩迷，自己制定一大堆規矩，自己帶頭遵守這些規矩，內心深處卻有一種衝動，總想破壞這些規矩。破壞一次，一次也好。他們都不願意人家管自己的家事，卻對干涉人家的家事很感興趣。

　　這些天趙飛、臘梅和阿傑、武、琳、卓，帶著陸家的三男四女七個老人，到處遊山玩水，六個年青人都爭著充當「第一金牌導遊」，主家導遊對縣內的名山勝水自然瞭如指掌，客家導遊卻往往在平淡中突然找出一塊隱石、一條隱溪、一個隱洞，編個傳說，附個神話，甚至還有自己的題字詩詞，格外引人入勝。正是：主導景熟數家珍，客導才高添氣氛。

　　也不限定什麼時間，盡興就回程，梳洗一翻，換上便裝，大家就坐，人齊了，然後請出兩位老頭子，開飯。這幾天都是如此。只是今天就奇怪了，兩位老人家早早就排排坐在主席位，搞得大家梳洗都匆匆忙忙。人齊了，不開飯，趙裡把阿傑、琳、武、卓叫過去，說：「今天世伯我作主，把阿琳配阿傑，阿卓配阿武，你們誰要是不同意的，把眼睛閉上，這事就作罷。」搞得四個青年人，瞪大眼睛，淚水都流下來了，眨都不敢眨。

　　陸大在旁邊哈哈大笑，說：「好，就這麼定了。」跟著陸大把趙飛和臘梅叫過去，照板煮糊，臘梅挺大方的，趙飛滿臉通紅，不過也沒有敢眨眼。搞得其餘人等，都驚愕不已。婚姻大事，怎麼如此兒戲？

　　趙裡首先訓話：「咱大戶人家，做事光明磊落。這婚姻大事，本來就是兩個人之間的事，嫁就嫁，娶就娶，何必小家子氣，搞那麼多禮儀，俗呀。今天當眾問過，兒女情投意合。也不擇日，也不請客，自家人見證，今晚入了洞房，生生世世，不離不棄。」

　　陸大跟著訓話：「剛才已經詢問，分明情真意切。今天我們哥倆主婚，也代表天，也代表地，宣佈他們各自結對，成為小家。也不問神，也不講禮。現在設宴，就是婚宴，今晚雙宿雙棲，就是夫妻。」跟著擺宴。趙家不尚奢華，婚宴就是平常飯局，加兩個菜，酒不限量。新房也就是貴賓房，換上新被新枕新帳，點兩個花燭，也不披紅，也不掛花，也不行大禮。總之就像一場夢。

　　天明，派人通知大婆娘姨，十二騎伉麗，齊集趙家大酒樓，補請婚宴。開始大婆鬧情緒，說委屈了兒子媳婦。趙飛和臘梅解釋：這水到渠成，很自然的事，也應該是時候，破掉借一點事，就鋪張浪費的壞習氣。當年爹借集體婚禮，宣揚漢家文化，其實也已經破了一些壞習氣。現在這麼做，給世人做一個榜樣：今後不可為了明明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搞得四鄰不安，親戚不寧，甚至為了財禮名教，搞得有情人勞燕分飛，遺憾千古。

　　補婚宴，其實也是向舊習俗作一個讓步。老哥倆原來的意思，趙飛和臘梅上長輩家拜訪一下，陪大婆娘姨喝幾杯酒，也就算盡了禮了。誰知小倆口連這都嫌麻煩，乾脆把長輩請來，老哥倆親口宣佈，省了多少口舌。還有個平輩怎麼辦，百姓怎麼辦的問題，越簡單越好。

　　席上，趙家十二騎輪流向陸大趙裡敬酒。一賀升格老爺，二賀早日抱孫，三賀宗澤長久，四賀福佑萬民。趙北最直爽了，說：「這天仙配的事，原來早就想向大哥進言的，還是峰哥厲害，說大哥的家事，輪不到咱們管。果然，該陸大爺出手的事，是輪不到咱家說話。」

　　趙敏也哈哈大笑，說：「三公子經常走家串戶，一見有鰥寡孤獨，非盡千方百計，配對不可。百姓都急得不得了，說三公子還未成家，如何管得這種事？原來三公子要等全縣上下，趙家範圍，家家成雙，人人成對，才輪到自己。這等菩薩心腸，怪不得人人擁戴。」

　　第二天，趙飛等又帶人遊山玩水。老哥倆又躲進房間裡，談天說地。趙裡和陸大攀比起來。陸大說：「我家十七支，老哥才十三騎，還我家人多。」趙裡不服氣了，說：「咱家財雄勢大，轄下人口20多萬，四通八達，生意做到全國各地，那象老弟你縮到沙漠的一個角落，修個村子還像堡壘一樣，整天怕人家算計你？」相爭無好口，一比起來，自家的長處越數越多，人家的短處也越數越多。數來數去，幾乎翻臉。等眾人回來時，老哥倆不理不睬。晚飯時，陸大宣佈，「明天起程回家了。多謝老哥這些天的熱情招待。」

　　誰知陸家眾人，這幾天玩出癮了，那裡肯走啊？紛紛要求趙飛出面，調和轉彎。可話已經正式宣佈了，還有機會轉彎麼？

　　趙飛和臘梅在新房中擺了一張八仙桌，一人請一個，把兩個老哥倆請到房中品茶。其實他們早就後悔了，為這點小事，犯得著嗎？只是兩個性情剛烈的人，要他們下氣認低威，誰都不肯。不知讀者信不信，上了年紀的人，把面子看得比天還大，一涉到面子，什麼親情友誼，全部見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