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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節 趙飛實掌八鎮

作者:hmz

僅以本文獻給不在原出生地謀生的人們ˍˍˍHMZ

  在趙韋自以為掌握了八鎮實權的時候,八鎮包括趙泰在縣城的部屬,都認定趙飛才是真正的頭,一來趙飛日漸表現出長公子的繼承人這樣的態勢,二來旁邊的七仙女象婢女一樣侍候趙飛,三來,趙飛不搞特殊。雖然他在縣城的日子,住貴賓房,可是他和臘梅都到老百姓家裡串門,在夥計食堂吃大鍋飯。出巡的兩天中,他和會長鎮長個個都聊過天,和見到的里長都聊過幾句,人人都留下了他的印象:平易近人,多聽少說,知道問題的關鍵,知道那些意見的價值。

  趙韋太忙了,他圍著汪書團團轉,他急於有機會就向下屬發表意見。列位有沒有想過:領導讓下屬充分發表意見,下屬覺得自己的意見受到尊重,自然就會尊重領導。趙韋太忙了,他沒有閒功夫聽下屬充分講盡。常常聽一兩句,就說:「這個問題明白了,接著講下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其實就是剛才的問題,講點新的。」「沒有新問題了?那麼這樣,1,這麼這麼著,2,這麼這麼著……」通常至少是七八點。

  其實聽了兩三個人的發言,真的以後都是重重複復的。表面上沒有必要再聽了,實際上剛好相反。現在當然主要問題都產生於經濟困難,經濟困難得一段時間才能慢慢扭轉。可是在經濟困難的時候,最苦的就是基層幹部。他們苦沒有比別人吃得少,牢騷卻受得比別人多,可是自己卻沒有機會發牢騷。他們最需要別人注意到自己的苦,留意到自己的功,體諒自己的難。他們不需要什麼指示,他們也知道慢慢會好起來的。這種情況下,什麼指示都是放屁。領導就得聽,就得表示同情,就得表示感謝。

  明白了吧?趙韋越指示,下頭就越反感。背後什麼難聽的話都說了。陳清受了趙峰的暗示,一有機會就帶頭背後罵趙韋,大家都知道上頭的意思,跟著罵的當然更離譜。這樣罵下去,趙韋還有什麼威信?偏偏當面,陳清又畢恭畢敬到離曬譜。誰都知道在做戲。

  這就顯得趙裡的英明了。他指示趙飛多聽多思考,少說,剛好滿足了下頭的需要。多聽就有機會思考,發現一個閃光點就突然加以引伸,提高到一個了不起的高度,使人家受寵若驚。而且記下來,一有機會就提出來:「某某提出這個意見,非常了不起!」以後傳回這個人的耳中,還不是賣了命都甘心?

  出巡前發現的趙泰部屬的閃光點,出巡時就說給會長鎮長里長們聽。出巡時發現的閃光點,回到縣城又說給趙泰的下屬聽。趙飛最擅長背後議論了,不過都是議論別人的好處。如果有誰得到啟發,自然有益。如果傳回本人那裡,更加有益。

  趙飛還有一個秘密武器,就是身邊總有一個臘梅姑娘。臘梅永遠都只看到別人的好處,看不到別人的毛病的。她不多言,偶然一句,讚了誰了,立刻就是七仙女口示,傳遍八鎮。當年沒有電視,沒有報紙,消息靠口頭傳言,傳播過程中肯定加油添醋,大家都願意傳的,當然首先是七仙女口示。

  有一次,趙飛和黃勤聊天,當時黃勤還在忙著接待視察團呢。趙飛問:「勤哥,讓別人幹得了,過來喝杯茶。」黃勤一坐下,臘梅立即沖了一杯龍井茶,樂得黃勤咧開咀巴笑。趙飛說:「勤哥,這個規格的接待,一天花費不少吧?」黃勤縐了縐眉,不說話。

  臘梅說:「怕不要十兩銀子?」黃勤附耳說:「警衛一兩,就是八百兩,頭頭二十兩。」臘梅說:「怎麼警衛不是和你們同吃同住的麼?」黃勤咀巴向趙韋那邊一呶,說:「那個人說要風光風光呢!」趙飛說:「錢從何來?」黃勤說:「這不,咱們會長擔保,先向富戶借的。」趙飛說:「不準備還啦?」黃勤說:「那能呢,咱不成土匪啦?慢慢還唄。」趙飛說:「勤哥你跟清哥說,完了事,報個賬給我,我跟峰叔商量」。黃勤很感動地說:「成不成沒有關係,你有這個心就行了。」

  後來,賬報上來了,趙飛果然找趙峰,趙峰一想,這樣的好事得益了三公子。收了紙條,派人又送回給陳清,說上面沒有三公子的簽名,不算數,得找三公子補簽個名,直接到趙泰那裡領款就行了。這樣一來,以後都找趙飛簽名,再也不找趙韋了。找了一次還不怕過鬼,勞民傷財,還幾乎欠了一屁股債。

  趙飛簽名,都是益了八鎮老百姓的,從來沒有落到自己口袋中。趙飛自己有錢莊,還在乎這點小便宜?趙韋簽名,雖然多數都是應酬汪書等的使費,可趙泰卻認定是趙韋自己花天酒地。兩個簽名都有效,都入賬。每次賬報到趙峰那裡匯總時,峰爺總是很不高興,嫌趙韋簽名太多,鋪張浪費。嫌趙飛簽名太少--落到老百姓口袋裡的不夠!趙泰原來就跟趙韋有牙齒印,現在還自己賺錢,對頭浪費,這牙齒印更加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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