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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節 趙韋孤立了 作者：hmz 僅以本文獻給不在原出生地謀生的人們ˍˍˍHMZ
趙韋其實也不是草包。他雖然被捧得飄飄然，以前在農耕隊時紮實的工作作風還沒有丟下。晚宴酒足飯飽，雖然半醉，還是指定陳清，陪他「微服私訪」。換了平民服裝，那架子，那口氣，改不了啦，一聽誰都知道是高品位的。 而且陳副會長無人不識，在旁邊恭恭敬敬，微什麼服哪。他在鎮中到處走，專挑門庭最破爛的人家進去，見到人就大叔大嬸的，親熱得不得了。農民其實都純樸得很，有苦自己吞，除非實在活不下去，輕易不在外人面前訴苦。 現在生活雖然還沒有本質的改善，不過一來看到了好前景，二來實在斷糧，還可以到開荒隊借少少頂檔。開荒隊實在借不出，殘菜剩飯還是可以撈一點的，碟底汁也可以舔一點，總之沒有餓死人就是啦。你問他生活有沒有改善，說良心話，起碼新出的紅薯苗都可以頂頂檔。老百姓當然記住開荒隊的傳言：「今天不錯了，明天會更好，縣太爺英明，聯合會長有恩。」這學舌之言，倒也是出於真心的。 有些舊匪從良的，也不諱言自己以前作反的事，不過始終想從良。感謝趙家救他們出生天。現在是苦了一點，人家高品位的里長鎮長會長，都跟大傢伙一起捱窮，一起苦幹，樣樣帶頭。再過兩個月，等雜糧收成了，過年後日子會越來越紅光。 問起以前的匪巢生活，都不願意多提。雖然大塊吃肉，大碗喝酒，不定那天吃飯的傢伙掉了，整天提心吊膽。而且搶了老百姓，心裡也不好受。現在捱窮，也可以贖贖罪。說起投匪的原因，堂堂男子漢都聲淚俱下。衙差收稅時的橫行作惡，比強盜橫蠻百倍以上。砸鍋燒房子還是輕的，強姦婦女、砍手斷臂，把孩子活活扔到井裡去……強盜通常都不會幹這種事。也不是絕對不幹，抓住衙差時，拆骨吃肉也幹過。趙韋問起，以後還會不會幹。跟著趙家當然不會幹了。那天官府又欺上門，忍得還忍，忍不得了就難說了。 列位，這陳清以下，為什麼不當趙韋是自己人？本來他們對趙韋並沒有成見。受趙峰委派時，的確也決心跟定趙韋，為趙韋流血賣命，死了也甘心的。說來小事一樁，三天前，他們到縣城述職，趙韋不是大排宴席，招待他們的？這山珍野味，對於齋了一個多月的人們，當然吃得很高興，可是也因此瞧不起趙韋：奢華浪費，違反了七仙女喻示。 下面連口糧都不夠，缺鹽少油，肉是見都未見過ˍˍ急於繁殖禽畜，八鎮禁屠！會長住酒樓，花天酒地，連一天苦都沒有陪百姓捱過。到了鎮裡，又受趙峰指令，接待必須鋪張，務必使縣長會長滿意。他們明事理，不怪下命令的趙峰，不怪陪飲陪吃的趙飛臘梅，要怪的當然是會長趙韋。 可是趙家的規矩甚嚴，當面誰都不形於色，趙韋如何知道呢？趙韋在地堂過中秋，所見幾天，都是極盡奢華的，以為下屬喜歡這一套。下屬喜歡這一套是真，過節呀，與民同樂，不是高品位的人搞特殊！懂不懂？聰明人不懂的。 現在天地堂全面經濟緊張，禁肉禁酒、過苦日子，口糧按雜六主四配給。地堂雖然糧食都分到了戶，老百姓都自覺按主雜糧混合煮食，而且每天只有一頓干飯兩頓稀粥。八鎮開荒隊按雜八主二配給。為什麼呀？勒緊褲腰帶，全力支援八鎮。 八鎮的頭頭們居然在縣城花天酒地。趙韋何許人也？竟然公然違反天地堂的禁令？趙韋在縣城時一個月，竟然沒有去看看夥計們吃的什麼。趙家大酒樓的夥計餐，師爺和阿福都在一起用膳，也是按天地堂的規矩，雜六主四！多可愛的人哪，多忠心的下屬。趙韋等人第一天到縣城，師爺和阿福的接待很鋪張，以後各餐，趙韋的伙食是送入貴賓房的山珍野味，花樣層出不窮。可是趙飛以下，全部在夥計飯堂用膳，都知道天地堂經濟困難。趙飛幾次想提醒韋叔，但老爸嚴令，不可逆了韋叔的意！ 趙飛是知道趙韋，真的不知道天地堂經濟緊張，因為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最聰明的人反而不會數手指：天地堂共1萬3千人口，卻要支援八鎮十二萬人口渡荒，真是財雄勢厚也一下子掏空了。誰都知道這個困難是暫時的，頂多半年，很快就會過去的。這短期困難都捱不過的，就是孬種。天地堂沒有孬種。 趙韋也不是孬種。趙韋如果知道情況，絕對不是這個樣子的。可是他太聰明了，知道收編八鎮攤子太大，必須集中力量，解決主要矛盾。在擴張會議上他定的方略得到趙裡堅定的支持：就是他搞掂上層，眾兄弟搞掂下層，眾兄弟的力量他又不是不知道，收編甘心情願投降的舊匪，還不是小菜一碟？還要他趙韋親自費心？上層也搞掂了，而且掂得漂亮，春風得意，還有什麼問題？ 趙飛和臘梅也私訪，而且沒有換衣服。一進門，先揭開鍋蓋嚐剩飯粒，再抓起掃帚掃地，水缸沒滿還幫忙挑水，當然半桶半桶來。然後說話，就跟親戚聊家常一樣，什麼真實情況都瞞不過他。跟了臘梅日子不長，趙飛平民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