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客家人--玄幻魔法小說網

僅以本文獻給不在原出生地謀生的人們ˍˍˍHMZ

　　趙飛又說：「這功歸大人，自然是大人德政所化，澤及草木。這名歸臘梅，在下原來不明，以為也應該名歸大人。承韋叔點化，言大人絕非池中之物，豈能久滯縣城？若大人不日昇遷，名歸下任，自然也德歸下任，實在心有不甘。大人乃當今首賢，如何有人能望大人之項背呢？必定要名歸一個官府之外的人，永遠不走的，則無人能冒大人之功，無人能及大人之德。」

　　這一個馬屁，可稱古今第一馬屁。夫人無功，聰明人豈有自知之明？見眾人頌臘梅而不頌自己，心中豈會不酸？現今方知，先生之德政，只有玉帝之女才可以匹配，表頌臘梅，裡頌首輔千金，何等聰明！大人自以為高明，雖功歸自己，這名歸別人，也是不忿。功名功名，豈可缺一？聽趙飛之言，恍然大悟：到有機會拍皇上馬屁時，這功歸皇上聖明，名屬天神庇佑，豈不是頌揚皇上，確實是天之驕子？又學到了一招。

　　趙韋心忌趙飛，突然靈光一閃，這飛兒雖然略有小聰明，不敢居功，甘居自己之下，處處維護自己的面子。既執子侄之禮，能謙恭若是，聰明能為吾用之，又何必疑，韓信如此聰明，始終居於高祖之下，可見聰明不如實權。現今權在我手中，假以時日，雖大哥出馬，亦未必制得了我，還怕這下一輩？想陳清等人，服我自無疑問，要服這乳臭小兒，談何容易。這小聰明，見不得大陣仗的。指揮這八鎮，地盤比天地堂大得多，大哥自己都不敢出面，還要靠咱家的雄才大略。想到這裡，心中釋然。又覺得趙飛，聰明得可愛。

　　列位，笨人自有笨福。這聰明人，自以為是，往往誇大自己之能，作大自己之功。如有問題，自然是下屬執行不力，沒有正確理解自己的意圖，實現自己的方略。誠然，依趙家規矩，陳清等人經常行文請示，趙韋也批文指示。全面形勢大好，想當然都是總統全局者領導有方，功績義不容辭。趙韋忘記了趙裡的諄諄叮囑：「不是指別人建功，而是靠別人成功。」人過三十改也難，趙韋也改不了的。如果他想深一層，自己一個心腹都沒有帶，別人的心腹乖乖地聽自己指揮，究竟是誰的力量？這麼顯淺的道理，笨人能想得到，聰明人是絕對想不到的。

　　還有一條，八鎮如何管理，匪眾如何安插，生產資料如何組織，牽一髮動全身，絕對輕視不得。可是聰明人，總以為這些小問題，下面自己會解決。如果趙韋知道天地堂都出現了經濟困難，恐怕他會手足無措的。竟然趙韋不知道！因為誰都知道，調物資的權在趙峰手上，請示趙韋有屁用！所以根本不會有人向趙韋談起。

　　但是這些問題，趙飛完全清楚，這就是趙裡聰明過人的地方。他把兒子放在旁觀者的地位，又要研究如果自己指揮應該如何做的問題。每一步棋應該怎麼走，遇到什麼困難，又是誰如何解決的，都要想，也有機會想。都要問，也有人實報，因為他旁邊站著七仙女！

　　趙裡雖然口頭上說任由趙韋絕對自主，不過說到，把命賭在別人手上，他是絕對不干的。連這麼簡單的問題，趙韋都不明白，真的是聰明過頭了。

　　所以，每過一個鎮，萬民空巷，熱烈歡迎，趙韋、汪書都相信，出於民眾對自己的無比熱愛。每當細訪到某一個人，地主感謝青天大老爺，舊匪感謝趙家的大恩大德，婦孺稱頌太平盛世，其實都是趙家人預先教誦的。當然，感謝趙家是真心的，才一個月，就叫做太平盛世，誰信呀？大人和會長信吶！趙飛根本就不信：自發的行為，怎麼可能處處一樣？林達程明，有這麼乖？

　　每到一地，群眾集會，汪書都發表演說，子曰詩雲一大通，群眾自然齊聲歡呼，熱烈歌頌，臨走又是舞獅舞龍，又是焚香鞭炮，又是歡歌笑語，又是萬民傘，又是脫官靴，場面非常感人，而且，趙韋隨口一個指令，立即有人執行不誤。雖然騎馬，這一天只走了四鎮。第二天走另四鎮時，昨日趙韋指令的每一點，都忠實執行改正了。

　　晚上的住宿，自然是最高規格。縣長伉麗滿意，趙韋也很滿意。趙韋的得意勁又出來了，經常對全程隨行的陳清他們指出不足之處，又表揚他們做得好的地方。陳清他們都表現得心服口服，外加非常佩服。陳清還經常如是，一有機會就指出，趙家已經採納韋爺的私有化經驗，地堂的糧食田畝已經全部分配到戶，搞得趙韋高興得不得了，心想：「大哥也有向我偷師的這一天！」

　　趙飛終於忍不住，偷偷把陳清拉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問：「清哥，我聽你提到私有化，怕不有三十次了，你還要提多少次？」陳清說：「少哩！峰爺交代，一有機會就要提私有化，少於一百次，少一次打我一巴掌呢！除非韋爺嚴斥，不准我再提。只是笑笑口禁止，就繼續再提，多於一百次，每多一次，賞我們一顆小珠。而且只准我提，其他人不准，誰提了，罰俸半年哩！」

　　趙飛一聽說是奉命行事，立即不言語了。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原來峰叔最討厭有人，把老爸的決定居為己功。一旦有這種情況發生，以後的小鞋，手指都塞不進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