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客家人--玄幻魔法小說網

僅以本文獻給不在原出生地謀生的人們ˍˍˍHMZ
　　出巡當日清晨，趙韋喜氣洋洋，作了周密的佈置。趙北連夜從天堂趕來，帶了二百騎，錢森轄下警備隊六百人，亦全數出動。八百精兵鐵騎，從縣衙門一直排到縣城西門外。汪書和夫人共乘一輛八駟馬車，當先而行，趙韋等人皆騎馬，兩側護駕。臘梅騎白馬，是騎兵中唯一女姓，自然格外養眼。是日風和日麗，秋風清爽，朵朵白雲，呈種種態勢，不時從頭頂飄過。

　　一出縣門，到處一片綠油油，散落著一些農夫在田間除草施肥。地堂出身的會長鎮長，對肥料視若珍寶，一點一滴都不准棄掉，全部要落到田土上。莊稼肥足水潤，自然苗粗葉壯。有越冬的小麥，馬鈴薯，蠶豆，有粗生快長的紅薯、玉米、甘藍、油菜，還有紫雲英等綠肥。

　　有人眼尖，認出了臘梅，一陣陣歡呼：「七仙女下凡了，七仙女下凡了」的歡呼聲，迅速傳遍了漫山遍野。跟著山大王的歌聲此起彼伏。趙韋得意洋洋地隔著簾子，對汪書說：「大人聽見了？臘梅姑娘可是人人皆知處處盡曉的。人們希望天降祥瑞，臘梅姑娘導人為善。」

　　汪書伸出頭來，果然聽清了民眾的歡呼和歌聲。汪書問：「何故民眾自稱山大王？」趙韋當堂語塞。趙飛從旁答道：「回大人，這個山大王，不是土匪。百姓安居樂業，有了指望，靠山吃山，吃飯靠田。想生活得更好，自然尊山為大王，田為地神。大人可聽清了：三面開出大糧倉，人民不愁吃來不愁穿。這三面，是山的三面。山高踞於中央，尊為大王故也。」

　　汪書突然想起一事，問：「咦，這山賊都到哪兒去了？如果藏到深山老林那兒，始終是個禍根。」趙韋又得意起來，說：「回大人，自經大人授權，趙家派人出面，揚大人聲威，匪眾人人棄械投降，經教化，分散安置到八鎮各鄉村，全部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再也沒有人犯案。再也不會犯案了。」汪書疑問：「為何盜匪如此輕易降服？」趙韋又語塞，如果說懾於趙家武力，又顯得趙家勢力可怕。如說匪眾自願從良，難以令人信服，畢竟，這是一群盡滅五千官兵的悍匪喲。

　　趙飛又從旁答曰：「回大人，這就是大人的德政感化之功。大人盡釋冤囚，使本縣清天一片。大人又盡免百姓官稅，又令富戶盡免窮人積債，使全縣百姓有了活路。大人還嚴令不可多有殺生，允許百姓改過自新。大人恩澤遍野，百姓自然盡去匪性。」俗語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趙飛說的果然全部是汪書行的德政，有此德政就有此神效，一點都不奇怪。果然捧得汪書洋洋得意，「嘿嘿」直笑，相信自己是千古第一，賢臣幹員了。

　　臘月末，汪書進京述職，皇帝果然問起，為何暴民造反，汪縣令竟然可以輕易平亂，回復清平世界，而且當年的稅餉，竟然多年來第一次足量提前交清。汪書竟然把趙飛的意思，全部上陳，只是把功勞，歸於皇帝英明，天威感化。龍顏大悅，褒獎汪書為第一幹員，提升為本省府尹，也就是第一把手，從此官運亨通，直做到當朝首輔。此是後話。汪書定下的規矩，後任自然遵循，與趙家合作良好。這也是百姓之福。

　　夫人在馬車中聽到趙飛的講話，深為折服，忍不住問：「三公子，這一個月來，你沒有出過縣城，如何知道得這麼清楚？」趙飛恭恭敬敬地說：「回夫人，在下確實不清楚，是韋叔聽了各地的匯報，綜合分析，得到結論，告訴在下的。」夫人問：「然則為何剛才拙夫問起，韋爺自己不答？」這一招厲害，可見首輔的千金，不是含糊的。

　　趙飛仍然畢恭畢敬地答道：「這就是家叔忠厚之處。昨晚家叔千叮萬囑：這關鍵之處，由在下搶答，以抬舉在下。家叔才高學深，世上沒有題能難得了他。即如收伏匪眾，教化萬民，都是舉手之勞，只是家叔從不居功，名歸臘梅，功歸大人。此次誠邀大人賢伉麗出巡，亦是彰大人德政之舉，有此一舉，即上峰派員微服私訪，亦遍聞大人恩德，無須大人自述也。」

　　這一翻話，滴水不漏。原來汪書對冒功一事，心存顧忌已經全消，此刻竟然深信，果然是自己的恩德。夫人雖然聰明，知道先生沒有出過縣城，豈能有此豐功，現在竟然也覺得，雖然沒有親力親為，若眾人皆遵循先生的指令，這第一功，自然是先生的，深幸老爸慧眼識人，為自己尋得個值得托付終生的人。而且順手彌補了趙韋剛才的漏洞，天衣無縫，果然虎父無犬子。

　　趙韋剛才接連多次語塞，面上無光。聰明人往往有一個壞習慣，出了問題，從不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而喜歡遷怒他人。換了別人，趙韋早就發脾氣了，只是這位是大哥的接班人，也不是好欺負的，強忍一肚子怒氣。好在趙飛識做，不但不居功，反而大大地吹捧了自己，不禁轉怒為喜，誇獎趙飛：「孺子可教也。」雖然消除了縣太爺夫婦的疑慮，自己心中的妒忌，就不是輕易可以消除的。趙韋聰明，斷不至於欺人之時，也自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