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客家人--玄幻魔法小說網

僅以本文獻給不在原出生地謀生的人們ˍˍˍhmz

　　黎明區畜牧區的西側與東側相仿，這就不細說了。走到屋群的盡頭，又是一個山坳。通過山坳的小溪時，隱隱一陣陣惡臭，隨風飄來，中人欲嘔。趙飛說：「快走快走，什麼東西這麼臭！」臘梅說：「不對呀，這好像是腐屍的臭氣，怎麼會有腐屍呢？」她自己迎風尋去，趙敏也跟著走，趙飛雖然很不情願，也只好跟著走。

　　拐過一個樹林，只見有一個孤零零的磚瓦屋，惡臭就是從哪裡傳出來的。臘梅推開門，裡邊昏暗，臭不可聞。臘梅把大門推開，使勁地揮動草帽，一來臭氣散了不少，二來久處不聞其臭，慢慢適應了，也就沒有那麼難受。只見屋裡空蕩蕩，角落頭有一堆髒布，旁邊有兩張長條凳，上面架了幾塊狹長的木板，一個老人躺在板上，不斷地喘氣。破衣褲上屎尿都透了出來，地上灑滿了石灰，惡臭就從老人身上傳出來。

　　臘梅的眼淚刷地一下流出來了。她想起當年，老爸從山崖上掉下去，滿身血肉模糊，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骨頭。被人抬回家後，母親看都不看，不幾天就跟人跑了。她當時還小，只能整天對著老爸哭，過幾天身上長了蛆，那股惡臭就是這樣的。臘梅哭著說：「敏叔，到那裡燒一大鍋開水來，弄點藥，我給老人家洗洗身子，上上藥，換幾件新衣服……」

　　趙敏什麼也沒有說，飛快衝出門去，臘梅把地上的髒東西，用手抓起來，扔到外面遠處的水溝裡，趙飛也什麼都不說，拿起掃帚，就清掃地面。兩人又從屋後找到一個水桶，到溪裡抬得水來，刷洗地面牆腳。大約過了半個時辰，趙敏回來了，帶了幾個廚工村婦，抬著一大桶準備送田的溫開水，指揮她們給老人淨身。臘梅不顧趙敏的反對，親自給老人沖洗，只見老人背上肩上長滿了褥瘡，都灌膿了。沖洗時，老人麻木消失了很久的痛感又回來了，發出聲聲的呻吟，間中夾雜了斷斷續續的呼喚：「仙女……唉喲……哎喲……七仙女……」

　　不久，趙敏的大婆和娘姨也陸續來了，每人都帶來了一大桶溫開水，溫度比第一桶高，顯然是剛燒開不多久。她們都進屋來幫忙，臘梅就插不上手了。反覆沖洗乾淨了身子之後，她們又細心地挑破了膿蓋，再用紫珠草藥粉灑在傷口上，用乾淨白布包紮起傷口。趙敏的娘姨又拿著一碗北□雞湯，一小口一小口地喂老人家。趙飛則指揮多餘的人手，搞屋外的清潔衛生。

　　不久，林達匆匆忙忙趕到，手上腳上的泥巴都沒有洗乾淨，顯然是知道消息後立即趕回來。陳清、黃勤、程明也陸續趕來，四個區長見趙敏滿臉黑沉的，都不敢出聲。林達見時不時趙敏的目光掃過來，嚇得膽戰心驚。又過了好一回，只見趙敏臉色沒有那麼黑了，揮了揮手，一個勁地走，四個區長乖乖地跟著走，走到樹林那邊遠遠的角落，趙敏蹲在地上，四個區長也蹲在他的周圍。

　　趙敏又想了一回，才低聲地說：「咱們說悄悄話，別讓人家聽去了。阿達啊，這是什麼回事呀？」林達結結巴巴地說：「這個老人，九十多歲了。大小便失禁，常常剛剛換的衣褲，又搞得髒兮兮的。他的媳婦很有孝心，服侍得很周到，無奈現在大忙季節，能動的都下田了。每天晨早出工，入黑才回的家，現時服侍得不周到是有的。」

　　趙敏又問：「區裡還有類似的情況麼？」林達說：「還有幾個，不過沒有那麼嚴重，情況好一點。」趙敏又問：「各區有類似的情況麼？」程明和黃勤都說有，只有陳清說：「咱區人強馬壯，沒有。」趙敏瞪了陳清一眼，說：「現在沒有，再過二十年呢？三十年呢？有沒有？」嚇得陳清不敢說話。

　　趙敏說：「我們都會老的，我們老的時候，也這麼漚著等死？好麼？」四個區長都不敢說話。趙敏又說：「我們整天說七仙女喻示，從來都覺得自己真懂了。今天跟著臘梅姑娘，我才知道自己還沒有真懂什麼叫做七仙女喻示。我們都覺得，老人家活到九十多了，也活夠本了。可是我們從來不去想一想，老人家一輩子捱了苦，今天總算熬出頭了，不過上幾天好日子，在那裡漚著等死，不應該呀。」

　　趙敏又說：「老人家有個孝順媳婦，我們就放心了。如果媳婦不孝順，我們當然會干預的。可是這樣就對麼？還是不對呀。孝順媳婦也想為地堂立功呀，公家自家一比，還是公家重要。這不難為了孝順媳婦麼？人民顧公家，公家也得顧人民，才值得人民顧。大傢伙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陳清說：「敏叔，我說說，看對不對。不管老人有沒有給地堂做過貢獻，老人都是地堂的財富。照顧老人不是子女自家的事，應該是地堂的公事。地堂的百姓應該顧公家，地堂百姓的老幼應該公家顧。公家顧了地堂的老幼，百姓才會像顧自家一樣顧公家，是麼？」見趙敏讚許地點了點頭，程明說：「不能等農忙過了再說，現在應該立即辦這個事。」黃勤也表態：「就算少收點谷子，現在都得立即辦這事。」趙敏又對林達說：「這事本來就不是你自家的事，要說體會不到七仙女喻示的問題，責任首先在我，我從來就沒有想到過這麼深。問題出在你區，根子在我這裡。咱們追究誰的責任，是很無聊的事，重要的現在明白了，就不能裝作不明白。」林達說：「敏叔，話說到這地步，該怎麼著，我們聽您的。」

　　趙敏說：「我看這麼著，黎明區這裡區公所沒有地方，你們那個區把區公所借出來，先集中所有需要照顧的老人，我們當頭的婆娘全部抽出來照顧他們，這樣吧，你們不要爭了，我指定青龍區借出區公所，阿勤你委屈一點，跟區民借個地方住。等農忙一過，咱們立即選一個好地方，建一座七仙女寐宮，旁邊多起幾間屋做敬老院，還再起一間寬敞的學堂，鎮上的兒童都得讀書。醫院也得建在旁邊，還得建一個錢莊，也得有錢莊替咱們管錢，今晚派人過江找大哥，請大哥派幾個醫生帶藥來，阿明你負責最好的接待。阿達負責選建寐宮、敬老院、醫院等的最好風水寶地。等一下我寫個呈示，阿清你親自去見峰哥，請峰哥帶你去見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