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客家人--玄幻魔法小說網

僅以本文獻給不在原出生地謀生的人們ˍˍˍhmz

　　在趙飛的堅持下，三個人順著牛車道，進了黎明區。黎明區也是建在山腰，山上的大樹一棵都沒有砍掉，但樹下的雜草灌木叢則全部鏟掉，把巖底的坡地剷平，鋪上石板或碎石，建了一簇簇的磚瓦房，有一塊地方比較平整的，建了幾間屋，前面有一塊一畝多大的大樹林，樹砍疏了，就是區公所和集會場。在樹林上一丈多高的地方，釘上梁，鋪上木樓板，人少在屋裡開會，人多爬到木樓板上集會，樓下就是糧倉。樓板上方一丈多高的地方，搭上木板頂，上面蓋著茅草防雨。

　　趙敏等三人去到區公所，後面是大飯堂，午飯已經準備好了，等一下田裡會派人來，幫忙把午飯送到田頭。有紅豆粥、白饅頭、蔥花卷，鮮肉飽，烙蔥花餅。屋外那邊有個木棚，兩個村女趕著一頭毛驢在轉圈圈。毛驢蒙著眼，慢吞吞地走著，在推大磨，磨豆漿。臘梅興致又來了，走過去，學著村婦吆喝幾句，毛驢反而不走了。搞得兩個村婦手忙腳亂，臘梅吐了一下舌頭，趕快溜走。趙飛笑話她：「臘梅子，驢大哥想看看仙女，不肯走了。」逗得村婦都笑起來。

　　林達的婆娘也在廚房幹活，連忙過來招呼。趙敏說：「臘梅姑娘要嚐嚐你們的伙食，你就別忙著倒茶水了，每樣弄點來試試。」很快就擺滿了一大桌。趙飛說：「擺那麼多，等一下田裡的人不夠吃。」婆娘說：「夠有多的，吃不完還留著下午吃，下午給他們送點豆漿就是了。」趙敏說：「你們也過來吃呀。」婆娘說：「區裡的規矩，要等東西送田了，廚工才能吃的。」趙敏說：「今天例外了。你們都來吃吧，怎麼我說的話都沒有人聽啦？」

　　村婦們都笑了，過來盛了粥，拿一個飽點就蹲在一邊吃。趙敏說：「都過來坐啊。」婆娘說：「我們的規矩，女人不近桌的。」趙敏笑了：「那麼多規矩，煩不煩哪。」那邊臘梅也邊吃邊讚：「好味道，好味道。」讚得村婦們高興得不得了。趙飛也吃得很香。尤其是鮮肉飽，鬆鬆軟軟的，一口咬下去，濺了一鼻子油水。臘梅一見，趕快掏出手帕，給趙飛擦鼻子，笑著說：「小心哩，別弄到眼睛裡去了。」

　　趙敏問：「今晚吃什麼啦？」婆娘說：「今晚沒什麼吃啊。我家男人再三交代，這幾天不准加菜。」趙敏問：「今晚不吃飯啦？」婆娘說：「吃，能不吃飯？」趙敏說：「白吃飯啊？」婆娘說：「那能呢，三菜一湯。菜是客家釀豆腐，香芋扣肉，雞肉炒豆角，湯是雞下水菜心湯。你們今晚在不在這裡吃喲？」趙敏說：「不好說定了，我們是走到哪吃到那的。」

　　飯後，三人到區公所轉了一圈。區公所門開西南，對正天堂鎮的方向。東北邊上的七仙女站立的塑像，白色的長袖長裙，右手叉腰，左手食指在胸前上指，尾指和無名指微微外翹。趙飛問：「臘妹子有這般打扮麼？」臘梅說：「有啊。我們三姐妹到鎮上去時，秋月姐喜歡黃衣裙，春花姐喜歡青衣裙，我就穿白色的。」趙飛說：「穿著裙子，騎馬和拿東西，都不方便。」臘梅說：「三公子取笑了。我們三姐妹到鎮上買東西，走著去，鎮上還不用馬車送咱們回家？」趙飛說：「可我也沒見你叉腰啊？」臘梅說：「站累了走累了，也會叉一下的。只是左手沒有這麼指過。」趙敏插話說：「這是提醒眾人，天上有神靈看著哪，為人不可做虧心事。」

　　出了區公所，順山腰走過去，多見樹木少見房屋，走近了才見到房屋蓋得密密麻麻，都有大樹蔭著哪。屋前屋後，寸草不留，都鋪上碎石或石板。走到門前，才發現家家都不鎖門。門廳最當正處，都供著七仙女的神像，服飾各異，姿態不同，不過都是臘梅姑娘的象形。像前的香爐，香都燒到了盡頭，爐灰滿滿的，顯見燒香很勤。香爐前都有一個瓦罐，裝有刀、盾甚至小珠等錢物，趙飛評曰：「雖然沒有人偷，使用方便，還是放在錢莊中，比較合適。」

　　繼續向西走過了一批屋群，就是一個山坳，有一條山溪，上面鋪了板蓋，再上一點的山窩，四面剷平了，蓋上石壁的畜欄，欄上有草頂瓦頂，再上是一個顯見是人工壘起的大壩，壩的兩邊是兩個磚石砌的出水涵洞。水從涵洞出來，經兩條人工開挖的幾乎水平的溝，流到山坳兩側的生活區上方，顯然是人工自來水供水工程。畜欄的上方，有幾條竹水管流到畜欄上方的儲水槽。顯然，經常用水洗畜欄。稀釋了的髒水就通過山溪，流到下方黎明區的水稻田。就這麼看去，都覺得黎明區的禾稻最肥壯。由於清掃水洗很勤，畜欄區和溪流基本上臭味不大，豬羊都很乾淨。地上的縫、隙、角落都灑了石灰。在那裡呆久了，不見有虱、蚤、蚊、蠅。

　　趙飛評曰：「這樣既保持了乾淨清潔，肥水又不流別人田，看來更高一籌。」趙敏誇獎說：「三公子真是聰明的了得，願虛心看，肯認真想，肯承認老百姓比自己聰明，很快就可以成行家了。」臘梅也很佩服：「三公子人本來就很聰明，又不會自以為是，學什麼都很快上手的。最緊要的是願意學。我就笨得很哪，想不出什麼道道。我知道這個好，那個不好，就是說不出個道理。」

　　趙飛說：「要做頭頭，就一定得講道理。不做頭頭，就不用講道理，知道什麼好，什麼不好就行了。我長在趙家，天生就得當頭頭，想不當都不行。但是能講道理，不等於講的真是道理。像我以前道理一套套，其實很多是自以為是的歪理，不切實際，只認自己有理，從來不從老百姓的眼光看事情，別人都說我高明，真有一天我掌了趙家的大權，壞掉了公家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這次來地堂一天多，最大的收穫，就是應該從百姓的眼睛看世界。比方，昨天我隱隱覺得，豬欄不放在生活區，太不方便了。可是虱蟲搞得滿身奇癢，確實討厭得緊。

　　現在看了黎明區的畜欄，覺得還是老百姓比我們聰明得多。你搬遠了牲畜，人就不拉屎拉尿呀？還得處理是不是？為什麼就不能有個好辦法？我們想不出好辦法，我們就分遠牲畜，自以為聰明，浪費了肥料是不是？我相信，這裡的高招，也不是林區長想出來的，昨天敏叔說的，黎明區的百姓意見多多。這樣的意見多多有什麼不好呀？我沒有說錯吧？敏叔你說呢？」趙敏起勁點頭：「全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