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客家人--玄幻魔法小說網

僅以本文獻給不在原出生地謀生的人們ˍˍˍhmz

　　話說昨晚趙家宴客，喝的酒就是高梁紅。不過當年的酒跟現在的酒不同。現在的酒都是蒸滲酒，即釀了酒之後，先用大鍋蒸，所謂蒸，就是密封加熱，酒精和其他揮發性物質在水未開的情況下，由於沸點低，先於水蒸發，在蓋上冷凝，經弧形鍋蓋流到鍋邊，鍋邊有凹槽，積聚的高純度酒精收拾起來注入一個大桶中，頭三個時辰出來的，叫頭曲。再三個時辰出來的，叫做二曲。然後用乾淨的冷沸水稀釋，滲三分之一水，就是現在說的65度，滲一半多一點的水，就是現在說的45度。因為頭曲和二曲，都必然不是100％純。

　　蒸滲酒實際上無菌消毒工藝，容易掌握，而且無論放多久，質量都一樣。商品化的趨勢使國內的酒其實千種都一樣味。當然，有些品酒師，憑酒中微量的原料中，揮發性物質的細微差別，甚至可以說出酒的原料以至產地，但是一般人何嘗分得清？能分得清的只是食用酒精和工業用酒精，已經很不錯了。工業酒精由於原材料主要是木糠，所以含煤焦油和甲醇。對喉嚨有尖銳的刺激感，導致和酒醉不大一樣的暈眩感。

　　但苗族的高粱紅完全不是一回事，蒸熟的高粱加了酒麴之後（注意，已經有細菌污染了），半密封發酵，靠酒酵母菌的濃度大，出酒快，抑制了雜菌的生長。產酒後，連酒糟一起密封儲存。對人有害的病菌被酒精殺死了，還有一些無害的厭氧菌繼續在那裡繁殖，但繁殖係數基本上是一，即數目基本不增。它們作用的結果，產生乙酸乙醋，使人有純醇的感覺。因此說酒越陳越好，指的是這種工藝的酒。這種酒喝之前一定要煮沸，所以幾百年之後，有《煮酒論英雄》一說。

　　苗族的高粱紅的濃度通常只有25度以下，在天堂鎮和附近的苗區，過節時當水一樣喝，喝慣了，酒量自然大。但是女人不同，有些女人天生有這樣的血質，對酒精不敏感。臘梅既是這樣的血質，平時又隨大人喝慣了酒，說是天下無對手，誇張了一點，不過象漢人那樣小口小口品嚐酒的張老闆，十個也不是對手，卻不是誇張的。

　　天堂鎮是開放的，把任何人都當人看，這是趙裡的風格。可是絕對的開放必定有相對的封閉。趙氏十三騎就是天然的核心。像昨晚的酒席，天堂鎮的人，除了臘梅，都是十三騎的人。不對吧？趙北因為是回遷漢人的頭，所以有機會與十三騎排排坐。但注意：十三騎不會自己賞自己的。趙峰答應平安的話，賞趙北及其屬下每人小珠一顆。顯然，並未當趙北與十三騎同等待遇。那麼臘梅呢？那就是趙峰說過的：「老大家的貓，都沒有人敢惹」。其餘人等，連功勞很大的阿福、阿南、阿平、師爺等，都只能五十幾人擠在樓下，沒有資格上樓。這也好。不然昨晚鬥酒前後的事，傳出去，後果很討厭。如果不說趙裡軟弱無能，就會說他陰險奸詐。這真是那跟那的事。

　　當然，現在的趙裡，在十三騎的心目中是神。自從他們決定永遠跟定趙裡之後，經過了多少風雨，都證明趙裡沒有錯。那麼，在現在趾高氣揚的時候，還有誰不信服他呢？可以肯定，十三騎並不可能全部清一色的是人才，但跟定了趙裡，不管他在台前還是幕後，十二騎都成了一方之霸。不需要誰去吹捧，趙裡就是神。

　　當然，現在我們喝著香啡濃茶，重新翻閱趙裡在渡江偵察前作過的指示，發現實踐跟預期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可是趙裡有說過部下不聽指揮亂來麼？部下有說過趙裡瞎指揮麼？沒有，也不可能有。趙裡就算不東巡，也知道事情的發展跟他原先的設想完全不一樣，但是趙裡東巡，發現自己不直接指揮的結果比自己直接指揮的結果好得多，進步的幅度大得多。可是他們，天堂鎮的人們，完全不是我們想的那樣，他們，特別是趙崇、趙峰，他們認為，趙裡想的就是這樣的，而且可能還要快，還要好。（我本來不想這麼快點出這一點的。呵呵，讓讀者自己去悟，不是更有趣麼！）

　　送走了張老闆，趙峰問趙裡，下一步去哪裡？趙裡說：「看看，那一座山最高，我們爬到山頂，看到哪裡，我們就準備佔到那裡！」於是，五十多人一起走到縣城牆上，大家一起找附近最高的山。趙泰說是北邊的那座，趙北說是南邊的那座，兩人吵起來了，連趙峰都鎮不住。最後，趙裡一錘定音，宣佈：就是那一座，誰先登上峰頂，誰就是下一個計劃的主管。大家就忙著準備乾糧和水，騎著馬，一起出發，爭先恐後的去爬。只有趙峰、忠、泰、北和臘梅，保護著趙裡，走在最後。當趙裡走到峰的半腰，有四個人在那裡爭吵，都說自己第一，有些人在勸架，有些人垂頭歎氣，還有不少人興致勃勃地爭論：能看到哪裡。

　　趙裡叫趙峰和臘梅，把那四個第一叫去問情況，看看誰是第一中的第一。自己帶忠、泰、北繼續登頂。站在山頂上，南是準備做天堂鎮糧倉的平原，北見一個更大的平原，西是天堂鎮及整個大苗區，東是縣城及附近的丘陵。只覺山風陣陣，樹濤聲聲，不禁豪情大發，高聲唱起信天游來：

　　金風勁，溯水寒，天堂出了個山大王。三面開出大糧倉，人民不愁吃來不愁穿！

　　臘梅在山腰抬頭看去，只見趙裡的檀香扇指指點點，身上的黑膠綢獵獵飄動，不禁淚眼朦朧，呆呆地看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