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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節 天堂鎮的定名 作者：hmz 僅以本文獻給不在原出生地謀生的人們ˍˍˍhmz
數十年間，已入寨的苗化漢人，因為趙裡的政策傾斜經濟扶持，逐漸回流四九墟定居，於是，四九墟就有了總人口接近六千。這期間發生了一件事，就是懶慣了的苗人眼紅趙家族的巨富，幾個苗寨的頭目有沒有得到頭人的默許，不得而知，反正趁黑夜拉大隊，來搶趙裡的錢莊。幸虧錢莊裡只有賬本，而且賬本都有備份，跟珠子藏在一個秘密的地方，苗人一無所獲，又轉去攻趙裡家。趙裡得知風聲，與十二騎全部攜眷撤出了墟鎮。 苗人還是一無所獲，就挨家挨戶搜索，見東西就搶，見漢人就打。這一來，動了公憤，平時與漢人和睦相處的定居苗人，一呼百應，紛紛拿鋤頭扁擔，堵截入墟搶掠的苗人。雖然有親戚關係，反了面，沒有情可講，不投降的往死裡打。搶掠的苗人其實多數是奴隸，搶掠有興趣，興趣也不大，因為戰利品得上交頭目。博命就不幹了，乖乖投降就綁，綁了就不打。幾個頭目立即孤立，束手就擒。還是要捱打，鬼叫一樣。 然後，苗人打著火把，四出尋找趙裡。確認形勢逆轉了，趙裡他們現身了，在民眾的呼擁下，回到墟上。先禁止虐待俘虜，然後對著擠成一團的俘虜，一言不發。幾個頭目有氣無力地苦苦哀求，趙裡還是沉著臉，盯了他們半個時辰。突然，趙裡笑了，叫人給俘虜鬆綁。叫人搬了床，請頭目們躺下，然後說：「你們辛苦了一夜，搶百姓的東西，如果他們答應，你們就帶走吧。」一時間群情激奮，一片「打死他！」的呼喝聲，震耳欲聾，嚇得頭目們在床上掙扎著叩頭，苦苦求饒。 趙裡又說：「你們毀了錢莊，毀了我的家，如何是好？錢莊有五千大珠，準備給頭人和你們進貢的，你們是還給我，還是幫我送給頭人？」嚇得他們鬼叫一樣，大叫「冤枉呀，見過一粒大珠的，叫我不得好死，天打雷劈！」，趙裡說：「剛才我們見幾個、幾個黑影，陸續走了，是不是送回寨了？」惡人須惡磨，被人冤枉時真是說不清，何況還搶劫在先呢？ 為求脫身，這批吃了死老鼠的頭目，認賠，保證回寨湊齊七千大珠，送來贖罪。於是趙裡叫大排酒席，給他們壓驚。天明時，送他們上路，沒有再提賠償的問題。 等他們走了，墟上的定居者還不肯散去，都擔心再來怎麼辦。他們已經把趙裡敬若神明，惟命是從。於是趙裡登高，發表演說。首先感謝眾人的擁護，稱讚他們團結一致，天下無敵。然後提議成立聯防隊，以鼓聲為號，全體傾巢而出，抵抗侵略。提議在鎮的四方和中央，分別建碉樓十三座，設警戒哨……本地也該改個名了。叫什麼好？苗人早有此心，齊聲高呼：「Can Town! Can Town!」呼聲長久而熱烈。 說幹就幹。全員總動，分頭施工起碉樓，很快就建好了。十三騎分鎮各處。每座碉樓上都有刻石鑲嵌：「天堂鎮」。鎮，就是鎮守本土的意思。 苗人頭目回寨將養了幾天，又聚在一起，沒有辦法，再去搞搞震，給個尿缸他們做膽都不敢了。賠償七千珠，既冤枉又不甘心，實在沒有法子，只好去求頭人示下。頭人既氣又無奈：氣他們擅自行動，氣他們敗得窩囊，氣他們偷吃不成還惹了一身屎，氣他們連累到今年的進貢有問題。細問之下，原來漢人沒有反抗，反而是對方苗人反抗，己方苗人無鬥志。當初不到五百漢人都沒有把握吃下去，如今說平掉一個數千人的大墟，談何容易。搞不好還不知道誰吃了誰。何況自己還親口答應過，只要按時進貢保證不去搗亂。現在又是自己人先去搞搞震。 討論再三，每次都是把搞事者痛罵一頓了事，最後決定，還是等進貢日到了，撈到多少是多少，再找茬發爛渣。誰知到其時，不但如期按量進貢，而且還有增加。各人還另加華貴狐皮大衣一件，只是鬧事的幾寨，不但沒有貢品，而且取消了一切存款，並取消了寨主的存款資格。頭人見自己的利益得到保證，自己的部下利益也得到保證，肇事者既不用賠款，沒有貢品也活該了，自顧自己歡喜，也就沒有再理會那班倒霉蛋了。 過得幾年，搞事者年年沒有貢品，趁墟還得帶錢帶物，而且在墟上受夠了冷言冷語，沒有辦法，只好集體向趙裡賠罪，大排筵席請十三騎。之後，恢復了以往的關係，從此再也無人敢來天堂鎮搗亂了。 至此，趙裡才敢公然利誘自己的戰友回墟定居。而一為勞動方便，二因天堂鎮內部的記賬制，滿身珠光寶氣反而老土了，於是苗人的服裝語言都逐步向十三騎靠攏。幾代之後，天堂鎮就成了大苗區的漢人重鎮，獨立王國。受天堂的影響，連大苗區各山寨都半漢化了，除了過年過節還興民族服裝民族歌舞，平時勞動與漢人無異，語言中帶有苗音，在天堂鎮內都是如此。有別於其他地方的土苗，大苗區的苗人被史學家稱為「熟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