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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物者三 第五節 作者:白飯如霜 清減?。我本來想爬起來,聽到這個,為了不要再去照顧華佗的生意,我還是躺下去喘氣好了。
這只健身球很不滿的看著我們,球面上兩隻眼睛倒是非常之大,亮晶晶圓溜溜的,他慢慢吞吞的說:「喂,誰說樹之方要長得像棵樹啊?你們這些沒想像力的傢伙。難道辟塵長得像一陣風嗎?或者阿斂長得像一坨金子嗎?」這個坨字用得多好啊,我笑得越發厲害了。 他決定不跟我糾纏那麼多,直接沖辟塵嚷嚷:「喂,你到底怎麼樣才肯歸隊啊?老實跟你說,我們這次得到的破毀度預測有十三級啊。冰川來臨和恐龍滅亡都才十五級呢,你不在的話,我們的力量沒有辦法徹底發揮的。」 辟塵大吃一驚:「十三級?」他急忙問:「到底什麼引起的?」 樹之方搖頭:「不知道。我們是被五神族的同心招引符集中到這裡來的。發招引符的是很奇怪,是人類。但是一直沒有看到他出現。你來東京不也是接了符咒嗎?」 辟塵楞楞的搖頭:「沒有啊,是江左司徒讓我和豬哥來保護達旦的。」 此言一出,剛才那幾個怪聲音異口同聲的吼了出來:「江左司徒?」 刷刷刷,在樹之方的身後,先是出現了打過一個照面的黃金使者,然後烏油油的一道光閃過,出現一個黑皮膚的矮個男子,留了好一部美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鬍子太多,個子太矮,只好拿了個漂亮的發卷把鬍子捲起來,其嘴巴有沒有因為長期缺少陽光而退化,我覺得實在需要進一步的考證。這是土之實,真是有夠實啊。最後出現的終於可以養養我的眼睛。正是那些水光聚集而起時恍惚出現過的那條人影,纖纖如織,玲瓏剔透,長長的頭髮如同海藻一般飄蕩,透過晶瑩髮色,彷彿可以看到另一個潔淨無暇的奇異世界。她的眼波一轉,給我帶來完全雙重的感覺,一半是驚濤駭浪,一半是神秘幽遠。我的推測看來沒錯,因為辟塵湊上來對我說:「惹誰都不要惹藏靈,她人格分裂的!」 這幾位對江左司徒的名字甚為著緊,齊刷刷逼上來問:「你們認識江左司徒?」 這句話可真是提起了我的傷心事,我要是不認識他就好了,現在指不定就在巴黎香榭麗捨大街上坐著喝喝咖啡,法國姑娘多美啊,從眼前款款走過去,對她猛吹口哨也不會挨一巴掌,哪裡有現在這麼慘,和一堆先天發育不過關,後天營養又沒跟上的傢伙大眼瞪小眼,瞪得我泫然欲泣! 我沒好氣的說:「當然認識,我東家啊,我幫他帶小孩呢。」 藏靈陰森森的說:「看不出你還會帶小孩?一年全包,開價多少?」 我沒敢理她,打了兩個寒噤趕緊躲開。 黃金使者想了一會兒,猛然一拍大腿:「不好,我們恐怕是被人算計了,快,我們馬上去找到江左司徒,我懷疑他就是要毀滅東京的人!」 他們四個往同一個方向飛快掠去,速度如同鬼魅,辟塵起先站在我身邊不動,良久,歎了口氣,過來在小破的冰藍繭上親了一親,低著頭對狐狸說:「你要把豬哥看好~~~」頓了頓,他猛然回頭,空間中驀然呼嘯起了如同世界末日一般凶厲的風聲,彷彿要掩蓋辟塵的哽咽。他消失在我的眼簾裡。 我呆呆的抱緊小破,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做什麼。過了良久,南美來牽起我的手,輕輕說:「豬哥,我們也走吧。」 我點點頭。心裡的疲憊令我神思恍惚,可是更多的疑問呼之欲出,為什麼呢?江左司徒召集主掌修復世界的五運同絕現身東京,又親身控制食鬼破魂與吸血鬼的空前大戰,且一定要我在這個非常時期將小破帶來,他一定有問題。他一定和即將來臨的滅頂之災有極大干係。可是到底為什麼呢?既立意毀滅,何必又佈局修復?毀滅對他有什麼好處,值得如此大動干戈?甚至行險冒犯五神族,妄傳同心招引符? 這些左右矛盾,令人思而無所得的問題,惟有親自問到江左司徒身上去,才有可能得到切實的答案。我不能坐視,拉住南美,我說:「我要去找江左。」 南美看著我。 她的身體在輕輕的顫抖。 我強笑的碰碰她:「狐狸,你今天搞什麼呀?一副多愁善感的樣子。我好不習慣啊。」 她仍然看著我。那雙美麗的,很少有世俗情感的眼睛裡,流露出深深的哀傷。 她問我:「豬哥,為了小破和辟塵,你願意做什麼?」 這麼突兀的一問,聽得我有點發愣,不過這種答案本來就是生長在我生命中的東西,所以我很自然的說:「什麼都可以啊。」 她點點頭:「去死可以?」 我很坦然:「當然可以。」 她凝視我:「永生呢?」 永生可以嗎? 失去你所有的朋友,一切的親人。你活在這人世間千秋萬代。 寂寞是你唯一和最後的伴侶。 沒有結局,也就沒有未來。 沒有最後,也就沒有等待江湖夜雨,一百萬年燈。 你願意嗎? 我怔在那裡。 永生不是件好事嗎?為什麼聽起來,那麼可怕? 我幾乎是怯生生的對南美說:「你別嚇我。」 狐狸沒有再說什麼,她只是拉起我,飛快的向辟塵離開的方向奔去,追隨著她,路途忽然黑暗,忽然光明,忽然燦爛,忽然沉鬱,這多半是五運同絕開闢的結界,大家施工不太協作,搞出了很多層次來,剛才進門那一段,不用說是水的傑作了。終於來到了出口,南美急促的念了一串咒語,大叫一聲:「破」! 我鼻子前面空氣為之一爽,探頭看,哇,搞錯了吧,這是東京主幹道啊。我怪叫一聲,本能的護住小破,等待一輛馬自達或者豐田花冠把我撞得飛起。等了一陣,居然安然無事,風平浪靜,睜眼一看,沒有人。沒有車。世界上最繁華城市的中心幹道上,除了我和南美站在路中間面覷以外,就只有紅綠燈在聲色不動的輪換閃爍。 發生了什麼事?人呢?車呢? 或者應該問一個最具有總結性的問題:「東京呢?」 城市意義上的東京,已經消失了。 奔走在各個鬧區,涉谷,銀座,六本木,一切店舖仍然開門迎客,而無客可來。店中貨物如舊豐富,,滿坑滿谷,卻沒有任何笑容上前招呼。終於在無望後停下腳步來,我和南美對看一眼,頓時心重如鉛。江左司徒,江左司徒,他到底做了什麼? 衝進帝國大廈江左司徒的房間時,我恍惚有一種錯覺,就是我在外面看到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一切都是夢境,都是幻想。我只不過是來向他交還小破,從此以後,努力過回自己曾經逍遙自在的生活。 可是瞬間之後,這徒勞的幻覺便告毀滅。 江左司徒在房中間立著,他的周圍,團團圍著辟塵和其他四人,各自結防護手印,把臂相連,在他們頭上,有藍黃白綠金五色氣氛蒸騰而起,形成一個互相融和的氣圈,逐漸向中心聚攏而去,那是匯合了風,土,木,水,與金的力量結成的能量之心,具有摧枯拉朽的驚世威力,即使遠離數米如我,呼吸也頓時閉塞,不可吞,不可吐,幻覺中自己的胸膛彷彿塌陷如沼澤,可以想見,這五個受命於天的世界保護者,正竭盡全力,要將這不可一世的江左司徒決殺在當場。 只是希望. 江左司徒在重圍中,卻如正賞春踏花一樣悠然,他雙臂斜垂,臉上微微帶笑,眼神無比溫柔,也無比落寞.這落寞對我而言決不陌生,那是我在水之藏靈布下結界裡看到過的,在那海邊小樓下,伴隨著他臉上的哀傷. 四周強大的能量帶來了空間的波折和扭曲,在我眼前,江左司徒本來穩定的身形起了一陣波動,我定睛看,不是我眼花,而是他的模樣,正飄飄忽忽的發生著一系列的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