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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物者之番外 第六節 作者:白飯如霜 好黑!
我見過各種各樣的黑,非洲人的臉黑,賣假藥的心黑,大峽谷底地黑,下午七點天黑,弄髒地板辟塵揍得我眼睛發黑,狄南美經常出於嫉妒心而令小甜甜的網站長黑,這麼多種黑在我久經考驗的小眼睛之前,都統統可以易黑為白,光明正大.不過今天我算是遇到對手了,這小閣樓按說有門有窗,怎麼會黑成這個德性啊? 靜立其中,感覺無限遠曠.我輕而長的呼吸彷彿被巨大的寂靜所稀釋,沒入虛空當中,聽來竟不像是自己的. 我試著往前走了一步,提起,踏下。奇怪,我為什麼要出汗?為什麼明明履於平地,卻有臨深淵踏薄冰的戰慄直覺? 穩住身形,我凝神感覺四周.這裡的空氣不但味道奇怪,並且猶如溫泉一般,彷彿是從某個洞眼裡源源湧出的,充塞於房屋中間,有形有質,漸漸給我沉重的壓迫感. 我將右手中指放到嘴裡,輕輕一咬 ,一滴血珠懸在指尖上,微微發光,那鮮艷的紅色光明來自生命本身的活力,可以照亮一切異世界的幽明. 我轉了一圈,看我的周圍. 絕對不是一個小閣樓.無窮無盡的黑與沉默,蜂擁積壓.甚至有無聲卻暴烈的異樣咆哮.來自無名他處.這是隱藏在時間中的無名曠野.為什麼會出現在墨爾本? 時間曠野,是擁有強大力量的修行者,為了自由藏匿與轉換生與靈而設置的結界.它可以是絕對的封閉,也可以通往無窮出口,它可以隱匿生命的去向,也可以停止時間的流失.它可以只是有一粒塵埃,卻也可以是所有世界. 我的血滴之靈焰暗淡了.黑暗再度捲土重來,包圍我. 想想站著不動也不是辦法,我大步跨出,咦,安全呢.再一步,也OK.難道是我走火入魔了?人家有錢,把閣樓修大一點而已,我就在這裡唧唧歪歪,裝神弄鬼的?看來窮怕了心理調試不過來啊,其實我怎麼帳戶裡也還有八九百塊呢~~~ 算著下個月的用度開支該減少一點了,我縱身跳起,姿勢媲美高峰期的喬丹最後一秒那凌空一扣,我按照常識去找開閣樓的門.不過在空中飛了兩分鐘之後,我難免就納悶起來,以這個速度而言,我應該早就從籃球場直接飛到場外買個漢堡包吃完又回來了,為什麼我還在飄著?沒邊沒沿的? 所謂遇由心生,既然覺得飛了太久不行,老天爺就很體貼的將我往下一送,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一股強勁引力貼上了我的屁股,一聲大喊,我像只不幸被打中的鵪鶉一樣,飛速落下. 不知在空中飛墮了多久,真的有點久哦,不然我怎麼會有時間琢磨說今天恐怕不能善了哇,不曉得能不能趕得回去明早送小破上學。小伙子最近對幼兒園是很熱心的,每天一早爬起來,自己穿好全套校服蹲在門口吃早飯,一邊吃一邊向房內翹首頻仍,表情十分渴望。說起來激勵的力量真是無窮,這位出身於超級仇恨社會型家庭的小朋友,之所以有如此融入主流的長久衝動,主要是因為上個月月底他們老師當眾稱讚:小破,你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好孩子! 早知道教育達旦向善那麼容易,江左司徒哪裡用得著巴巴粘著我當保姆啊,只要找兩個人每天定時定量對小破大唱讚歌大拍馬屁,就大功告成了。 感歎完這一遭,我腳下一滯,忙定神輕身減低衝擊,穩住動作。張眼一看,不偏不倚,我正落在一扇門前,雕花原木,配有青銅原色把手和門環。我隨手一打開,鋪天蓋地的絃歌與熱浪劈頭蓋臉而來,頓時把我淹沒。 我來到了一個舞會。假面舞會。這金壁輝煌的大廳全部以巨大燭台照明,十足彷彿古老皇朝居住的偉大宮廷,華彩中充滿精美與莊嚴的奢侈妝飾。許多紳士淑女們戴著各色面具旋轉來去,樂隊在東南角奏樂,不是普通的派對樂隊哦,是全本的大型交響樂團,開玩笑吧,請那麼多人好貴的∼∼ 傻傻站在大廳一角,我想了想,決定去問問這到底是哪裡。 正要找個人來打聽,有個人就送上門來了。一位戴著可愛狸貓面具的女士穿著極度復古的綠色低胸大擺束腰長裙飛快向我跑來,聽得到裙架發出卡卡的聲音,顯然這款裙子不是為了偶爾的即興運動而設計的。她跑得很急,跌跌撞撞衝到我身邊,稍微一頓,我還沒來得及搭話,她身體一閃,隱入了我身後的那扇門。 出於直覺,我立刻跟上了她,才走進去,我感覺到身後有另外的腳步聲,是來自男士靴子的沉重踏步。我閃過一側,瞬間為自己建了一個空間防護罩以便隱身。果然立刻有一個穿著黑色禮服的男士跟我擦身而過,他戴著降龍騎士的面具。雖然我很確認他看不到我,不過奇怪的是,他很疑惑的在我面前停了一下,彷彿發現了什麼。 這個時候我有了時間環顧。這肯定是大廳的側門,有兩條分路,一條通往地下室,一條是往上走的樓梯,裝修簡單,牆面和地面都很粗糙。聯繫剛才所見的大廳,我記得曾經在中世紀建築圖書中看到過,這是下人們出入的通道,自成一個體系,但與主要房屋都相通。 無暇再繼續細看,我解除防護罩,隨著那一男一女走上了樓梯。 他們的腳步沒有很快停下來,我敏銳的耳朵能夠捕捉到前邊的女士體力已經非常衰弱,並且情緒驚惶,基本上開始採用四肢協作的姿勢在登樓梯,而後面那位則游刃有餘,不緊不慢的跟著,很像我那些對獵物已經胸有成竹的同事們,只等合適的機會給前面逃得五癆七傷的傻瓜致命一擊。不過俗話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等一下我給他頭上一巴掌,包他膽子一樣要嚇破。 問題是我好像等不到揚眉吐氣的時刻了,就在電光石火之間,我心理猛然一懍,那位女士的一切生命信息,突然就從我的監察範圍裡消失了。 蹊蹺! 我頓一頓腳,心裡暗自埋怨自己大意,後有老虎,同樣可能前有豺狼啊,難道這位女士就此掛了?她那只狸貓面具是很可愛的啊。 不敢掉以輕心,我悄悄加快腳步,希望可以一探究竟,上了兩層樓,前面的人於那瞬息之間,彷彿都人間蒸發了,竟然四處空空蕩蕩,十分安靜。 復古的房子說真的,不是一般的可怕。那些密密關上,碩大的門,雕花包金,沉沉的背後彷彿都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我隨手推開其中一扇,差點哇的一聲叫起來。只見一個尖鼻子老婦人正怒沖沖的瞪住我,一臉雞皮,全副盛裝,頭戴珠冠,好像立刻就要撲過來咬我一口。定了一下,我才發現這其實是一架畫框而已,不過這畫也未免太大了,又放在門口,存心嚇死人嗎? 忿忿不平的我把這個金屬底框的大畫架移到一邊,移的過程裡,不小心多看了幾眼畫裡的老女人,雖然首先的念頭是感歎她皮膚實在差勁,化妝技術也不過關,兩條眉毛有我們家雞毛單子那麼粗,不過後來就覺得不對了,這位大姐是熟人啊,這是歷史上最出名的女吸血鬼厄斯貝特啊。該女士十年中殺害超過六百少女取血以供應洗澡水。難道我誤入的是她的宅子? 在這之前,我一直抱有僥倖,希望自己是從閣樓上踏了一個活門,掉進了羅伯特家裡的大廳,不過這會兒我就基本放棄希望了,那個時間曠野是確實通往另外所在的,就算這副畫不能證明這一點,現在出現在我四周的那些正兒八經穿著十六世紀匈牙利服裝的大漢,就已經活生生的向我出示了呈堂證供。 四個身高六英尺,滿面黑鬍子的彪形大漢匆匆從另一扇門進來,突然看到我,好像也受驚不淺。交頭接耳嘀咕了一下,其中一個頭目模樣的人上來喝問:「巴巴拉疤瘌拉啦啦∼∼」原諒我才識學淺,我實在不曉得他們在說什麼。 語言不能溝通沒關係,肢體語言總是很管用的。眼看他們拔出了刀子,衝上來抓我的胳膊,我再孔雀也不會以為這是在對我示愛吧。順腿一掃,當頭那個倒在一邊,身子狼炕,當即砸得我移開那副畫歪歪扭扭。他馬上跟死了爹媽一樣傷心,抱著畫架,當即哇哇大叫起來,其他三個人也不跟我蘑菇了,一起上去起哄,最後四個人圍成一圈,竟然哭起來了。幾個大男人,鬍子又多,鼻涕滴滴答答的,別提多難看了。 我惻隱心一動,上前拍拍他們,用手勢問怎麼回事。他們回頭看到我,彷彿回憶起來什麼,立馬眼露凶光,這種表情是不用翻譯的,基本上大家都愛來這一手:我倒大霉了,你也別想悠著! 為了讓他們死心,我乾脆起手一式拳打南山,卡拉一聲,把那副畫像連人帶架子,打了個稀爛。那底架是青銅的哦,打得我手好痛∼∼而且出手太重,搞得那些人驚叫一聲,居然轟的全跑了。 我追在後面叫:「別走,別走,這是哪裡,你們有沒有看到一位小姐∼∼」。 那四個人跑得越發快,當頭那個衝去開門,剛一拉開,突然一聲長長的呼嘯聲,一條黑亮的鞭子啪啦閃過,打在那幾個人身上,頓時皮開肉綻,鮮血從臉上流下來。 說來我這爛好人的脾氣就是要不得,剛剛他們還跟我拗呢,這會我就忘記了,反而雄赳赳上去打抱不平,人還沒看清,鞭子又來了,好傢伙,上面還帶著尖銳的倒刺,當人家是稻子打嗎,稻子還要順勢拔呢。我手一張,迎上去用力拽住,往後一拉一送,掌心吐力,那個拿鞭子的人尖叫一聲,噹噹噹一頭載了進來。載到我面前我就不客氣了,揪住先給他臉上兩耳光。這一招我學到南美的,說聲色兩全,又打不死人又讓人痛,最關鍵的是能把臉上打出兩坨紅潮,看上去皮膚好,南美這方面是很專業的,扁人家還照顧視覺效果。 打完再看,小樣兒不哼不哈的是個頭目嘛。也是個男人,不過很是矮小。穿的衣服質料好很多,橫眉怒目的看著我,不過鼻血長流的情況下,有沒有威懾力我就不知道了。 我喝問他:「這是哪裡?」 他擦了一把鼻血,銳聲叫喊起來,依稀我聽到幾個英文單詞,好像是:巴托裡古堡,死亡,懲罰~~。哎呀,可不可以有點創意啊,照你說要是真的,兄弟我就不用低個頭來扯你領子,而是你踮著腳來扯我啦。 不問青紅皂白,我拉著他往外走。不喜歡他那麼囉嗦,我順手撿了他的鞭子,在空中挽了個花,無聲的勁閃而過,硬是把青銅包上的大門打裂開一個大叉。矮子一下傻了眼,眼巴巴的看看我,又看看門,突然精神抖擻賣起力來,帶著我大步往外走。 半個小時以後,我在這棟古堡最高層最東端的一間巨大臥室裡,親眼看見了歷史上最混蛋的化妝品製造者,厄斯特拉巴切裡夫人,看來她的先鋒護膚法是失敗的,因為她臉上褶子成堆,五官都帶著青灰色。一對狹長的三角眼睛裡閃動著歇斯底里的光。 這位老太婆在巨大的臥室裡轉來轉去,穿著十六世紀貴族的官服,裙子極為蓬鬆,坎肩斜搭著,無數串珠寶妝飾垂在她脖子上。她彷彿在等待什麼,不斷向門外張望,嘴裡發出神經質的嘟囔聲。 我早已把矮子用他自己的褲子綁在了樓梯下面,一時半會該不會有人理的了。現在我舒舒服服的躲在臥室落地窗戶垂簾的後面,專等看戲。 厄斯特拉等得心煩,突然怒氣沖沖向大門走去,不過她好像被什麼東西刺到了一樣,踉踉蹌蹌退了回來,我仔細看看,那門上有碩大純銀的十字架交叉鎮守,傳說這位伯爵夫人是吸血鬼看來沒錯。 她開始有點抓狂,在屋子裡做布朗運動,我頭都暈了,真想一把抓住她,也綁起來算了。躍躍欲試的當兒,突然我旁邊一陣風吹來,我嚇了一跳,趕緊往窗簾更深處一躲,只見剛才那個戴騎士面具的男人拖著狸貓女士,從窗戶裡爬了進來。 騎士先生表情極為興奮的向伯爵夫人行吻手禮,一開口說話,我幾乎摔到了,居然是一口現代英語。 「夫人,史密斯已經完全復活在將來時代了,只等她的血和羅伯特的交融。我們就可以用懸神引將您引度去二十一世紀,您不死的夢想即將實現了。」 厄斯特拉眼睛突然放出狂熱的光:「真的嗎?真的嗎?讓我看看。」 她走過去取下狸貓女士的面具,這顯然就是史密斯夫人,她眼睛緊閉,臉色慘白。伯爵夫人將她身上那些麻麻扎扎的衣服扯落,哎,太婆體力可以哦,這些衣服雖說不是絲就是麻,但套在一起也夠結實的,這麼一把就撕裂,說你是人我都不信啦。 狸貓女士現在赤裸裸的躺在地板上了,按說她身材也不錯,完全夠我遐想一把的,不過眼前那具身體,通體透明,彷彿由水晶雕琢而成一樣,內部卻又有許多紅色的線在四肢百骸流竄,並且越來越紅,越來越紅,幾乎把那個身體內部都染上了色。 厄斯特拉露出詭秘的微笑,伸手輕輕撫摩那具身體,自言自語的說:「快一點,快一點吧,開始吸取他的血了嗎?了不起的祭司,即使你轉世那麼多年,還是脫不了我的手心,快店快點∼∼∼」 隨著她瘋子一樣的念叨,那具身體裡面的紅色光芒真的大放光彩,厄斯特拉猛的站起來,展開雙臂,身上的衣服也一樣瞬間脫落,哎呀,我的媽,沒來得及躲開!這種太婆身材,看了好傷眼睛的啊。 她伏在史密斯夫人身上,閉上眼睛,唸唸有詞,模樣好像我每次去洗桑拿接受按摩一樣。這個時候給人打擾的話,就有一架好打了。 結果旁邊那個騎士兄不服氣,急忙拉住太婆的───頭髮,我猜他剛剛也想了一下到底有什麼好拉,結果沒有。他叫喊起來:「夫人,你要先送我回去啊,你答應過的,我奉獻我的元神給你,你保證會讓我回去繼續我那一世的生活的∼∼」 伯爵夫人一擺頭,突然那位騎士兄往後一倒,我以為她施展了什麼了不起的法術,原來是假髮頭套被扯開了。我忍笑忍得臉色發青,心想你今天死了,本來冒犯女人殺無赦有三大罪,第一,說她比實際年齡老,第二,非禮她之後說你怎麼藏了兩個荷包蛋在胸口第三,約會後她邀請你上家裡喝杯睡前酒你說自己困了要回家。現在好歹多了一樣,就是摸人家頭髮卻扯落了假髮發套∼∼∼ 果然伯爵夫人大怒,跳起來向他厲聲叫道:「別做夢了!你永遠回不去了。你就在這裡,當你的安培拉祭司吧!」 騎士兄顫抖著手取下自己的面具,瞪大眼睛看著伯爵夫人,眼光裡儘是絕望之色。我一看,這是羅伯特啊,到底怎麼回事? 他喃喃自語著:「不行,我要回去,我要吃三明治,我要吃三明治。」 他漸漸浮現惱怒之色,眼看伯爵夫人又伏了下去,並且兩個身體間的界限開始模糊,彷彿要融為一體,羅伯特猛然撲了上去,揪住伯爵夫人的腳就往外拖,一邊絕望的嘶叫:「你也別想走,你也要老死在這裡,你別想走。」 伯爵夫人惱羞成怒,破口大罵,這一次說的是古匈牙利文,罵什麼不知道,不過那表情是夠惡毒的,我心想這是什麼伯爵不長眼睛,娶了這樣一個夜叉呀。 他們翻翻滾滾打得不亦樂乎,羅伯特明顯處了下風,幸好他的戰術運用非常得當,還手無力就算了,關鍵要揪住老太婆同生共死。史密斯夫人在地上活像一個大紅燈,亮得驚心動魄,伯爵夫人一邊和羅伯特摔摔打打,一邊拚死向她挪,戰況正酣,伯爵夫人不欲久鬥,終於在奮起神威之下,將羅伯特來了個漂亮的過肩摔,咯拉一聲打倒在地。然後不容分說,合身就向史密斯夫人撲了過去。 我歎了口氣,心想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現在就是俺出手的時候了。看看時間,辟塵一定早就織完了重塵罩,我今天晚上多半是無家可歸了,憤怒啊,今天不把這個惡棍老太婆敲出一頭包來,我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下了那麼大的決心,我當然要把自己的出場氣勢弄得高調一點,白風衣就近不好找算了,髮型該梳成大背頭吧,我又沒有定型水,要不拿口水試試?晤,粘性不太夠~~。思來想去,我撕了塊窗簾布把自己的臉包了起來。這個死老太婆難看到這個份上我都原諒她了,可是麻煩你不要畫如此巨大的像擺在門口好不好,你想嚇死我啊。哼,一定要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以烏龜換王八!我也嚇嚇你。 呔的一聲大喝,我掀起窗簾跳了出去,威風八面,精神抖擻,不過一看,老太婆的身體有一半已經和史密斯水乳交融了。沒時間給我擺姿勢,我趕忙一個虎撲衝上去,抓住她的腳,手心立刻傳來尖銳的灼痛感,彷彿我的掌心燃燒起來了,從手背還可以看到隱約透亮的紅光,媽呀,你不是南美的遠方親戚吧,也會來這一手三昧真火! 忍著劇烈的疼痛,我手上加力,奮起神威,誓要把這個逆天行事的老不死揪回來,不過儘管使出了吃奶的氣力,她還是一點一點的繼續融合過程,這還得了,難道你走了要我穿起那些衣服當伯爵夫人嗎?我可不懂上流社會的狗屁規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