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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外篇之花妖 白無常篇外篇之花妖[節四] 作者：凱 痛苦……巨大的難以忍受的痛苦……
……當滿園的花草紛紛獻出自己的花魂時，這是我唯一感受到的。 當然，對於別的花草來說，獻出花魂也是危險和痛苦的事，不過她們都可以再生出新的花魂，只是萎頓幾天而已，而我就不同了，我的整個靈魂都在受到衝擊和煎熬，不斷的和外來的花魂融合，痛苦萬分的吸納著，生長著…… ……隨著一聲巨響，大門被衝開了，百名親兵魚貫而入，圍住了整個院子。 將軍的女兒騎著馬，逕自來到了手牽手的鶴泉和緋姐姐面前…… 緊接著衝進醉花樓的是幾十個婦人，紛紛把自己的丈夫從各個角落裡牽著耳朵抓回家去…… ……終於，院子裡安靜了…… 「晶瑩，你這又是何必……」鶴泉說。 「跟我回去……」 「你知道，我已經不愛你了……」 「為了這個賤人？」 「請不要侮辱她……跟她沒關係……」 「是嗎？來人！把這個賤人給我抓起來！」 「哼！你們還當不當我是丞相府公子了？」鶴泉怒視著那些親兵，親兵們尷尬的想上前，卻又不敢…… 緋村燕頗有些覺得好笑，事實上這一切跟她並沒有太大的關係……這並非她需要的愛，也並非她製造的仇恨。 世上的一切，跟自己並沒有太大關係，卻圍繞著自己發生，真是可笑。 緋村燕看著氣急敗壞的晶瑩笑了…… ……在晶瑩的眼裡，這種笑容的含義就大不相同了……是挑釁、得意、嘲諷……還是別的什麼……晶瑩坐在馬背上 ，臉上一陣白一陣青，忽然拔出劍來，逕自往緋村燕刺去…… 「他們不敢動你，我還不敢嗎？」晶瑩怒喝著…… 鶴泉一時呆了，眼睜睜看著鋒利的劍尖刺向緋村燕…… 緋村燕並沒有害怕，只是坦然的看著劍尖……忽然覺得世界原來並不值得留戀…… 我的妖化過程在這個關鍵時刻終於完成了，忍著痛苦的餘波，稍一用力，整個軀幹拔地而起，一下子長起來丈餘高，一根枝條飛快的伸出，打偏了鋒利的劍尖。 ……我，花妖，終於救了緋姐姐…… …… 一時間，在場的人都嚇得面無人色，晶瑩的馬人立而起，把她摔到了地上…… 「妖怪！」有人喊。 「快救夫人……」親兵們圍了上來。 「這是怎麼回事？」鶴泉回過神來看著我，又呆住了…… 緋姐姐嚇了一跳，但是看了看我生長的地方，忽然明白了什麼，點頭對我一笑…… 「緋姐姐，到我這裡來，他們傷不了你……」我忽然能說話了…… 「不！緋姑娘，千萬不要過去，那是妖怪……」鶴泉說。 「死鶴泉，你天天給我喝酒的時候怎麼不叫我妖怪！誰叫你不保護好緋姐姐的，還給她帶來這麼大的麻煩……」我快被鶴泉的話給氣死了。 「你……你是那棵草？」鶴泉瞪著我說。 「什麼草！我是花！」我更生氣了。 不等我們聊完天，嚇壞了的晶瑩便在親兵堆裡大叫著：「去！給我殺了那個妖怪和那個賤人……不！那個賤人就是妖怪！」 親兵們雖然害怕，但是仗著人多勢眾，還是紛紛抽出刀劍來，緩緩圍了過來…… 我立刻長出了更多的枝條，把緋姐姐圍了起來，至於那個鶴泉，我倒是沒有傷他，只是把他擠出了圈外…… 對峙片刻之後，親兵們大叫著衝上來，他們的動作在我眼裡太慢了，立刻全部被我用枝條捲飛了刀劍，然後一個個擠出了醉花樓…… 白無常篇外篇之花妖[節五] 醉花樓出了花妖的消息很快傳遍了金陵城，醉花樓外，層層圍了許多官兵和看熱鬧的百姓；醉花樓裡原來躲在房裡的女人和老鴇都紛紛逃了出來，只剩下緋姐姐和我，還有滿園的花草…… 晶瑩和鶴泉都沒有回府，晶瑩是犯了大小姐脾氣，非要把緋村燕除之後快，鶴泉則是非常擔心緋村燕的安危，攔住眾官兵不許他們放火燒樓…… …… 外面的吵吵嚷嚷被我用層層的枝條隔絕在外，中間只剩下我的主幹和靜靜看著我微笑的緋姐姐。 「緋姐姐，你別害怕，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我有些靦腆的說。 「傻孩子……我知道你想保護我，可是現在這個樣子，我們恐怕誰都逃不出去了……」緋姐姐還是那麼溫柔的撫摸著我的枝條說。 我有些懊悔了：「……對不起……緋姐姐，要不是我把事情鬧大了，也許你不會被人當成跟我一樣是妖怪……」 「唉……你還真是傻孩子啊……不是你的錯……倒是姐姐連累了你們這些花草……變成妖一定很辛苦吧……」 「……不，一點也不辛苦……對了，緋姐姐，你一直把我當作草，我可是花啊……」說到成妖，我趕緊換了話題。 「呵呵……是嗎？我可在等著看你的開的花哦……」緋姐姐笑著說。 「嗯……緋姐姐，我很喜歡聽你彈琴……可不可以給我彈一首啊……你一邊彈我一邊開花給你看……」 「好啊……只是不知道我的琴剛才弄壞沒有……」 「沒有啊……嘻嘻……琴在這裡……」我從主幹後面取出早就從樓上用枝條拿下來的琴遞給她…… 「呵呵……原來你早有準備了……」緋村燕接過精緻的七絃琴就席地而坐，在我用翠綠的枝條圍住的院子裡開始彈奏…… ……當清脆婉轉的琴音響起，我便開始沉醉於其中，無數的枝條在樂聲中蜿蜒生長…… 用音樂的姿勢，用婉轉的路徑，用優美的形象……很快……整個醉花樓便完全被籠罩在一片綠蔭之中…… 形成了完全的姿態之後，我收集著千萬花魂如何開出最美麗的花朵的經驗，開始在每一個適當的枝條上醞釀著花苞…… …… 雖然醉花樓的內部現在如此清幽，外面的人卻是越聚越多…… 當整個五層高的萬花樓都被枝條籠罩的時候，外面的人們都驚恐萬狀…… ……終於，驚動了丞相府和大將軍府，丞相和大將軍於在大隊兵丁的簇擁下出現了…… 大將軍怒容滿面，一見到丞相便責問道：「你養的好兒子！」 丞相鐵青著臉，看著還在試圖衝進萬花樓想救出緋村燕的鶴泉，對大將軍抱歉說：「……唉……實在是老夫管教無方，慚愧慚愧……不過犬子也是為妖精所迷，望將軍莫怪……」說著揮手叫手下把鶴泉架開…… 「依丞相之見，今日之事，如何善了？」將軍佔了上風，頗有些幸災樂禍的看著沮喪的丞相。 「……這……唉……看來這妖孽已成氣候，恐怕非火攻不可……只是妖孽這般勢大，恐一時難以盡焚……」丞相說。 「這卻不必憂慮……本將且借五百弓箭手予丞相，持火箭四下圍了，由丞相指揮，本將率一千步卒於外攔截火勢，免得殃及無辜…… 」大將軍在指揮調度方面畢竟老練，很快作出了佈置。 當下，圍觀百姓都被圍在了一千步卒之外，醉花樓和其他房屋之間也被清理了乾淨。 一個百夫長按照丞相的指揮，開始讓弓箭手們點燃火箭，拉弓…… …… 我終於也準備好了，就在五百隻火箭騰空而起的那一瞬間，無數的美麗花朵同時綻放，映照著火光，顯得如此耀眼…… 「緋姐姐，我做到了！你看……」我的話音未落，火燒的劇痛就佈滿了全身…… 緋姐姐先是充滿驚喜的看著滿眼的鮮花，立刻就被從枝條縫隙中落下的一隻火箭射中了…… ……優美的琴聲嘎然而止，一朵血花漸漸的在她的胸前綻開…… 「不！！！」我哭喊著發出震天的叫聲，整棟醉花樓都隨著我的身軀開始顫抖崩潰…… 同時，鶴泉公子也大喊著，忽然掙脫了侍衛，衝向了就要倒塌的醉花樓…… …… …… 自此，名滿金陵的萬花樓從城中消失了…… 不過……在醉花樓的廢墟上……後來長出了很多美麗的花草……還有一些懷念緋村燕的人說，夜裡，那片廢墟常常傳來陣陣悠揚婉轉的琴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