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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節 同伴

作者:yudaosan

    小田原市公車站旁,少年努力地回憶著課堂上教的小田原歷史,好像除了戰國第一強兵「真田幸村」在這裡打過仗以外就只記得這裡在戰國時是北條家的主城,搔著頭,若海放棄了對自己記憶的期待。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才進入市區他們就放棄了轎車,帶上了必須的物品以後,準備坐公車去箱根。「還是看看地圖吧,恩,應該是在這裡坐公共汽車的啊,上面明明說從這裡到箱根只要15分鐘的,怎麼公車還不來呢?」少年鬱悶地想到。

    就在若海等得焦急的時候,一輛藍色「馬自達」小貨車停在了兩人面前,李月嬋警惕地站到若海前面,車門一開,一位身穿紅衣的少女跳了出來,「嗨」她打了個招呼說道「你們是在等公共汽車去箱根嗎?」

    若海點了點頭,「一看你們就是出來旅遊的,可能你們暫時等不到車了」車上又下來一位戴著圍巾和黃絨帽的男子。

    「為什麼?」若海奇怪地問道。

    「呵呵,好像是出車禍了,剛才我們路過的時候看到的,還好我們昨天就住在市區裡。橋那邊全封鎖了,可能要好幾個小時吧。」那男子說道。

    「不會是因為我們的關係吧?」若海心裡揣測道。

    「跟我們一起走嗎?我們也是去箱根旅遊的,」開始那個少女說道。

    「為什麼,我們不認識啊?」若海有點奇怪。

    「不為什麼,剛才過路的時候看到你在看地圖,好像對路不熟的樣子,反正是順風車,沒關係的」紅衣少女笑道。

    「啊。那真的太感謝了」若海恭敬地鞠了個恭感謝道。

    「呵呵,你看日本人就是這麼有禮貌」戴圍巾的男子突然說了句若海聽不懂的話。

    「你們是中國人?」李月嬋突然打斷了男子的話。

    「怎麼了?」男子表情不自然起來。

    若海看到李月嬋神情有了變化,本來一直很少有表情的臉緩和了下來「我也是」她的聲音有點激動。

    「是嗎!那可真是他國遇故知了」紅衣少女快樂的叫道「來,先上車再說」說著便來拉月嬋。

    若海吃驚地看著月嬋跟紅衣少女上了車,也只好跟著上去了,裡面居然還坐著另一個少女,還好車廂比較大,而且四個人都比較瘦,在後坐上一點都不顯得擁擠。

    車身一震,隨著引擎的轟轟聲,貨車向箱根方向駛去。

    「既然在一起旅行,我們就是同伴了,現在大家相互介紹一下吧!我先說,我叫王倩--上海人」紅衣少女說道。

    「我叫劉振國是山東人」戴圍巾的男子說道,他好像很怕冷,今天也不是很冷啊,不過人看起來挺斯文的,若海想道。

    「你們好,我叫張玉蓉--是北京人」張玉蓉穿了件黑色的毛皮大衣,看起來人很瘦弱,說話也很溫柔。

    「開車那個胖子叫馬俊輝也是北京的,我們都是來這裡留學的,喂!胖子,不要回頭看著路啊!你怎麼這麼不注意安全呢。。@#%¥#。。。。」王倩對開車的馬俊輝數落起來。

    看著車廂裡幾人打趣著,若海覺得一直在心裡壓著的陰影好像也沒有了,他偷偷看了看李月嬋,發現她在很有興趣地看著幾人的打鬧,完全沒有平日裡那種警惕感,「她終於能放鬆一下了」,少年心頭暗暗高興著。

    「對了,還不知道你們的名字呢,自我介紹一下吧。」終於說累了的王倩轉過來對若海說道。

    「嗯,我叫源若海,她叫李月嬋」知道月嬋不習慣和別人交談的若海連忙說道。

    「你是日本人?怎麼會和她一起旅行呢?」王倩好奇地問道。

    「這個。。。。。」若海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我們是親戚」李月嬋突然說道。

    「哦」王倩好像不是很相信的樣子,正待進一步瞭解的時候。

    「你們看---前面就是箱根山了!」坐在車窗邊上的張玉蓉突然興奮地大叫道。

    大家急向車窗外望去,此時車剛轉過一個大彎,本來狹隘的山路一下寬闊起來,遠處一座座連綿起伏的山脈展現在眼前,朦朧的大霧中,隱隱可以看到滿山蔥鬱的樹林,等車再開近了一點,才發現那大霧竟然是從山上升騰起來的,「哇!那就是溫泉熱氣形成的霧吧,真漂亮,聽說在山上的蘆湖景色也很美呢,不知道有沒有我們中國的景色好」王倩感歎道。

    「其實箱根山最早以前是火山,經過幾次噴發以後才形成了現在的地形」劉振國搓著手說道。

    「真的嗎?那不是跟富士山一樣?」張玉蓉好奇的問道。

    「當然不一樣了,不過在箱根的駒嶽山頂了望富士山那也很醉人呢」馬俊輝也插進來說道。

    「行了,知道你來過,導遊先生」王倩打擊他道。

    「真的嗎?」張玉蓉已經在想像著美麗的景色了。

    欣賞著外面的如畫美景,若海和李月嬋看得入了神,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何時車已經抵達了位於山下的箱根湯本溫泉旅館。

    箱根湯本是箱根山最大的溫泉旅館,每年十一月三日在這裡會舉行《箱根大名行列》活動,由當地男女四百人各扮古裝遊行街區,模仿古代封建藩主與其隨從往返於領地與江戶之間的辛苦旅程,即時各國的旅遊人士都會雲集在這裡觀看,是一個非常著名的活動。

    看著街上忙碌著準備活動的人們,王倩興奮地叫道「還有三天就會有活動了餓,我們來的還真是時候呢,等從山上下來正好可以趕上這個盛事」。

    「是啊」希望到時候不會因為人太多而取消了吧」一下車就有旅館的人過來幫拿行李開車,被解放出來的馬俊輝隨口逗她道。

    「死烏鴉嘴,如果真的取消了就讓你來表演」王倩生氣道。

    「歡迎光臨,請進」旅館門口一位穿著粉紅色和服的婦人迎了上來。

    「下午好,我是這裡的旅館經理,請問你們是要上山嗎?」婦人問道。

    「嗯,請給我們預定3個標準間,後天用」劉振國搶著說道,心頭卻想正好一對一個房間,機會自然就來了。

    「是,請在這裡登記」經理忙拿出了登記薄。

    「不,給我們預定2個套房吧」王倩帶著笑容對旅館經理說道,右手卻狠狠地在劉振國的手上掐了一下,也不管他在那裡「雪雪」呼痛,轉頭對李月嬋說「月嬋,我們去後面泡溫泉」,說完從經理手裡接過名牌,拉著張玉蓉和月嬋就往後面去了,留下3個男子在大廳裡。

    「我說振國同志啊,你也太心急了點吧,這種事要慢慢來的,以後跟我多學著點,哈哈」馬俊輝笑道。

    尷尬萬分的劉振國只好裝做填登記表,不理會馬俊輝的嘲諷,若海在旁邊看了偷偷的笑。「快點登記完,我們先去泡溫泉了」馬俊輝說道,和若海一起來到了位於旅館後面的湯池。

    箱根湯池男池和女池其實是連著的,就在中間用木樁嚴嚴實實地打了一道木牆,在男子這邊可以清晰地聽到那邊的聲音,這也是日本溫泉特殊的地方所在。

    馬俊輝在木牆旁邊偵察了好一陣,確定沒有一絲縫隙後,長歎一聲,順便問候了一下修建這道牆的木工師傅,才悻悻地游回池邊享受起來。若海頭枕在池邊,望著因水氣的緣故顯得霧濛濛的天,有一種茫然感,現在已經來到箱根了,那以後又要到哪裡去呢?,繼續四處逃竄,那還不如乾脆被捉住算了,免得像現在一樣東躲西藏的,只要身在日本,走到哪裡都沒有安身的地方,畢竟面對的是國家這個龐然大物啊,兩個人的力量再大也不可能比國家大吧,哎!到底該怎麼辦呢。

    就在少年在這個問題上舉棋不定時,「這個,若海,說說你跟月嬋的事吧,她是你的女朋友嗎?」劉振國的聲音傳來。

    「怎麼會!」吃了一驚的少年想抬起頭來解釋,卻不小心滑到了水裡,劉振國他們看到後大笑了起來。

    「對面的,什麼事情這麼好笑啊!」女湯池那邊傳來了王倩的叫聲。

    「哈哈,我們只不過問他女朋友的事情他就。。。咕嚕。。咕嚕。。」若海剛剛從水裡爬起來,聽到馬俊輝在亂說,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他的腿,把他拖到了水裡。馬俊輝爬起來也不示弱,亂潑起水來,被殃及池魚的劉振國躲閃不及,被潑了幾下後也發了小孩心性三個人索性在池子裡打鬧起來,隔壁還不時傳來兩位女性銀鈴般的笑聲。幸好現在還沒有什麼人來這裡泡澡,倒是沒有引起什麼騷動。

    好不容易打鬧夠了的三人剛穿戴完畢出來,就看到三位女性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了,「快點,我們還要去山上看蘆湖的夜景呢,這裡的東西就當是懲罰你們的,全給我背上」,王倩說完就往外走去,李月嬋紅著臉看了一眼若海,也跟在她後面去了。

    看著堆在那裡像小山一樣的食物,露營帳篷和各種用具,三人只好充當起勞力,背起沉重的包袱,跟在三位女性後面向上山索道的起點站走去。

    由箱根湯池到山上的「強羅」溫泉的索道每隔5米遠就有一個可容2人乘坐的小吊車,一根粗大的纜繩把這些吊車給帶著向山上行去,在劉振國和馬俊輝「男女搭配幹活不累的口號下」強行分配了乘坐方法,劉振國和王倩坐了一個吊車,張玉蓉和馬俊輝一起,若海和李月嬋坐在最後面,其餘四人都隔得遠遠的,說是什麼為了不當他們的電燈泡,害得若海尷尬了好久。

    坐在緩緩上行的吊車裡,若海隔著玻璃窗也能感受到外面寒風的凌厲,不知為什麼,自上了吊車以後,2人就沒說過一句話,各自望著窗外的景色,這讓他覺得如坐針氈一般。

    「啊,你看,那邊就是蘆湖了,真漂亮啊,湖邊還有神社呢」少年只好主動找話來說。

    「恩」

    「想不到在山上還有這麼美麗的湖泊,不知道還有地方比它更美的嗎?」不要恩了,少年想到。

    「當然有啊」。

    「在哪裡呢?」少年大喜。

    「中國,九寨溝,小時侯去過」。

    「是嗎,我完全不記得有關中國的一切了」若海語氣悲傷起來。

    「以後一定會記起來的」少女急忙說道。

    「是嗎?那你先給我講講。」少年心頭竊喜,氣氛終於活躍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地很大,比日本大很多,景色很多也很漂亮」少女回憶著兒時的記憶講道。

    「是嘛,那以後你一定要陪我去中國看看」少年看向少女說道。卻發現少女的眼中好似有什麼在閃。「是看花了嗎?」看著少女點頭的若海想道。

    「看--富士山!」少女指著遠處的巍峨山脈道。

    「富士山終年積雪,海拔三千七百多公尺,因為附近的山地勢都不高,所以看起來顯得異常挺拔雄偉」,若海照著書上的知識一一把富士山的風情講給少女聽。

    吊車震動了一下,停了,車門一下被人拉開,是王倩「沒有打擾到你們吧」她笑著說道,不知何時,居然已經到了目的地--「強羅」。

    幾乎是逃著下了車,若海還沒站穩,馬俊輝就丟了幾個包過來,他身上背得更多,人都快被擋住了「哈哈,看看誰先到湖邊」說著就飛快地向山下的蘆湖快步走去,若海撿起包追在後面,打量四周,前方茂密的柳衫林中隱隱可見一條小路蜿蜒到湖邊,這裡的衫樹年齡歷史都比較悠久,最小的看上去都有碗口大,樹葉也非常茂盛,走在森林裡幾乎看不到天。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此話果然不假,等大家穿過樹林到達湖邊的時候天都快黑了,幾人忙七手八腳的把帳篷搭好,幾位女生準備著晚餐,若海三個則去尋找石頭做灶,大家分工合作,倒也很快的做好了一頓豐盛的晚飯。

    「來為我們的相識乾杯!」王倩舉起了杯子,當然裡面都是汽水,六人一飲而盡,馬俊輝偷偷給若海倒了白酒,辣得他直找水喝,湖邊一片歡笑,充滿了融洽的氣氛。

    天,終於漸漸黑了,明鏡般的蘆湖現在靜悄悄的,只有湖邊的營火閃動著光芒,若海躺在墊子上,看著吃完飯後的馬俊輝和劉振國撥弄著收音機,王倩跟張玉蓉聊著天,遠方李月嬋一個人坐在湖邊的一塊大石上不知在想什麼。

    「怎麼不過去跟他們聊天呢?」來到大石旁的若海問道。

    「還不習慣」少女雙手抱著膝蓋,雙眼只看著水面。

    「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以後的事誰也不知道,不要想太多了」見湖邊風比較大的若海脫下外套披在少女身上。

    「把衣服給我了,你不冷嗎?」少女看著若海。

    「沒事,我一點都不冷」少年做了個健康的姿勢。自從上次少女為他解放能力以後,若海的身體也好了起來,在這種冬天他也不覺得冷了。

    「回去吧,在湖邊待久了會生病的」。少年關心的說道。

    少女看了看衣著單薄的若海,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這時風中似乎傳來有人爭吵的聲音,兩人順著音源看去,劉振國拉著王倩往湖邊的樹林那邊走去,王倩有點不願意的樣子。

    「我們去看看好嗎,他們好像在吵架」若海詢問道。看著少女點頭同意,兩人就悄悄地跟著他們過去了。

    剛走進林子,兩人就聽到王倩用激烈的口氣在說著「不可能是他們」。

    「怎麼不可能,剛才在廣播裡說得這麼清楚,年齡,穿著,人數,一分不差」是劉振國的聲音。

    偷聽的兩人心中一驚,話語聲隱隱傳來,兩人忙側耳傾聽。

    「廣播的東西就一定是真的嗎?他們還都這麼小,怎麼可能做出這些事」王倩有點急了。

    「萬一是真的呢,那不是會牽連我們?」劉振國語氣強硬起來。

    「就只想著不受牽連,你難道想出賣同胞嗎?」王倩更激動地吼了回去。

    「那你能確定她說的都是真的?」劉振國聲音稍稍溫和了一點。

    「我相信這兩個孩子,即使退一萬步來說真有這些事,我也相信裡面一定有原因的。」王倩堅決的說道。

    聽到這裡的若海兩人已經大概知道原因,小心地離開了那裡。「不能連累他們了」少女突然說道。

    「嗯,我們從山那邊穿過去吧」若海也很感動王倩能這麼信任他們,雖然有很多因素在裡面,但是自己畢竟已經做了那些事,看來只好離開了,若海突然覺得有點捨不得離開這個才相處半天的團體了。

    「這就是同伴的感覺嗎?」這麼想著的若海最後看了看湖邊的方向,和月嬋向森林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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