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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作者:MINI的丸子

    直到晚間。一路上再沒遇上什麼變故,但眾人還是小心翼翼的放哨,紮營,埋鍋造飯,一點也不敢馬虎。一群人如臨大敵的把吉兒的小帳拱在當中,保護得像鐵桶一般。

    「我早說蘭不是普通人,你看他竟然可以在重傷之餘殺死殺手狼和蠻牛。」花白鬍子,也就是扎克口中的裡克說道,眨巴著一雙狡猾的三角眼,手中輕輕撥動篝火。

    「先不管蘭的事了。你看殺手狼和黃金蠻牛兩個的戰術,好像就是針對我們的圈形防禦陣。讓怪力的蠻牛將半身狼扔進防禦圈,以半身狼的身法加上蠻牛的臂力,這一掠之勢我們在無準備之下必定沒有防備。只要半身狼制住小姐……」扎克凝神回想著當初的一切。

    「對手很清楚我們的情況吧。連我們必經之路,甚至是我們會在這個樹林邊休息都料得一清二楚。還有我們會用怎麼樣的陣形。還有我們沒有魔法師和召喚士……」扎克越說越覺不對勁。

    「內奸!」裡克和斯扎特一起失聲道。

    「很有可能。要不是臨時找了這兩個年輕人,說不定吉兒小姐已經……你們看他們可靠嗎?」扎克後怕的看著火花閃動,右手不自覺的握住劍柄。

    一臉絡腮鬍子的雅比斯摸著鬍子,一語不發坐著沉思。手裡的空氣中寫寫劃劃。任誰也想不到這位外表粗豪的漢子,心思細密如女子,在雅麗絲諸家將中是有名的智將,在商會中有個外號叫悶罐子。

    「悶罐子,你想到什麼了麼?」斯扎特拍著雅比斯的肩,笑著打趣道。氣氛太沉了,從家將到傭兵都沒有好臉色,斯扎特盡力想放鬆一下朋友們的情緒。

    「哦,這個……沒什麼。我只是在想,要什麼樣的人才能對我們行路、作戰的習慣瞭若指掌呢?圓形陣的事倒是好說,這裡大多數傭兵可能都知道。休息……只要知道我們出城的時間和大致的速度,也能推算出來。只是時間……」雅比斯沉聲說。

    「什麼時間?」扎克問道。

    「半身狼和黃金蠻牛埋伏的時間!他們若是早就埋伏好了的,可是裡克帶著幾個兄弟一路搜索過了。像蠻牛那樣的人不可能逃過他的眼睛……也就是說,殺手應該是在裡克過去後潛入的。可那時離我們走近樹林不過半盞茶時間,而殺手要從裡克視線之外的潛伏點進入樹林還要趕在我們視線之前……這個時間掐得太準了。」

    「裡克?你的搜索仔細嗎?」扎克心裡一動。

    「我又不是第一天吃這行飯?」裡克有點生氣的說,「那個樹林不過十丈,我們三人一起在裡面翻了個遍,四周可以潛伏的地方不多,我也打量過了。大概有七八處可以藏身,都被我破壞了。再遠的我就無能為力了,大概在十來步路吧,殺手跑快一點還是來得及的。」

    「可是,我們出城門前並不知道要在這上個樹林休息。那殺手是怎麼知道的?還在這裡找到剛好可以逃過裡克法眼,又趕得及潛入樹林的埋伏點?」雅比斯悶聲說。

    「那是什麼意思?難道是碰巧?」斯扎特也不明白的看著四下,宿營地四下一片寧靜,傭兵和家丁們三三兩兩或坐或臥,待女們忙著服待三個商人(吉兒也算)和蘭這個病號,一點也看不出有何異樣。

    「這麼志在必得的一擊,還有兩個殺手輕鬆的好像一定能成功的神情……我想不是巧合。一定有能讓我們在這裡休息的安排,是不是,扎克?」雅比斯一雙大眼閃動極清澈的光芒。

    「這麼說來,當時好像是我提意小姐在樹林邊休息的……那不是只有我有嫌疑了?」扎克鬱悶的指著自己的鼻子。

    「哈哈哈,扎克是最不可能背叛小姐的。」斯扎特笑著又拍拍雅比斯的肩。扎克是吉兒最倚重的人,雖然他的武藝、能力都不是最佳,不過穩健忠誠的名聲和身上大大小小數十處傷口足以證明他的價值。

    「我也不認為是扎克。那有什麼理由可以讓扎克決定在樹林裡休息呢?」雅比斯仔細推想著。

    「那時……天色還早,沒到午飯時間,不過想想再有合適的地方大概要兩小時的車程,我就想早點吃飯算了。你也知道樹林裡的水質不錯……」扎克回想著。

    「天!那是誰告訴你樹林裡的水質不錯,再有好的宿地要兩小時車程呢?」被雅比斯一提,三人一起想到了什麼,注視著扎克。事實上,順著那片樹林再往下走半里路,就是一個安靜平坦的小湖,扎克和吉兒一向沒有出遠門,所以不熟悉情況。

    「前兩天的時候,一個家丁說的,可是我想不起來了……那時我是在安排行程的,順口問道宿營地的事。某人回答我了一聲,可我沒抬頭看……」

    「沒辦法,那以後的路上小心點吧。」雅比斯搖搖頭,這樣的話並不能找出誰是內奸,難道是自己多心了?

    吉兒的精緻小帳裡,兩個美女正發愁著看著蘭,這小子不餓嗎?昏睡了大半天了,一點起床的意思也沒有。珊珊空著肚子,叫了蘭好幾十聲,可是蘭還是昏迷著,連待女用梅花針扎他也不覺得痛。

    「小姐,看來他身體沒有大礙,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叫不醒他。我猜想讓他好好休息一晚再看吧?」待女收起醫箱,起身告辭。

    兩個美女相視一眼,默默扒拉著面前的美食,卻絲毫不覺得有什麼食慾。要不是肚子咕咕直叫,珊珊倒是想等蘭起來再吃。

    殊不知蘭此時另有一番滋味。妖籐本能的攻擊莽漢蠻牛的確讓他們逃過一劫,但它貪婪的吸入太多的血肉精華,全送進血肉相連的蘭體內。這些血氣不但夠蘭的身體修復所受的損傷,還多出不少,全堆積在蘭的心臟附近,擠得蘭說不出的難受。

    而昏迷的原因,就是因為身體過份痛苦後的本能選擇。蘭這麼一睡過去,什麼也不知道了。可苦了妖籐,餓著「肚子」沒有血喝,妖籐於是回頭在蘭體內亂竄,最後找到那大團血氣鬱結,餓得半死的妖籐一頭扎入其中,狠狠吸了起來。

    這下不但是那吸來的血氣,連蘭自己的血氣也不知不覺中被大食量的妖籐吸進體內,要不是蘭自小就是在死人堆中打滾,受傷無數,因此身體強壯造血功能強,說不定早就貧血死過去了。

    妖籐與主人原本心意相通,現在還竟然血脈相連了,一時間也說不上是喜是憂,不過這樣妖籐吸血的時候蘭也能得不少好處,但是妖籐受傷的話……

    不過這樣使魔與宿主的關係更進一步,更加契合了。妖籐不再只在蘭肩頭活動,還能從蘭的全身皮膚中冒出。也就是說,實際上,蘭與妖籐合二為一了。

    「姐姐你來看!」半睡半醒的時候珊珊猛的發現蘭的異樣,慌忙叫醒已入夢鄉的吉兒。蘭胸口隱隱浮現出一個遍佈整個胸膛的黑色紋身,在黑暗中輕輕飄動,詭異而恐怖。

    吉兒和珊珊傻傻看著蘭全身皮膚開始變色,成為一種淡淡的草綠色,妖籐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肩頭消失了,更奇怪的是,蘭全身閃動著一種淡淡的,邪氣的氣息。

    吉兒緊張看著蘭的身體漸漸由草綠變得墨綠,又慢慢轉回淺色,緊緊挨著珊珊摟緊她的香肩,上下牙齒打著架出聲問道:「琪……琪……,你……你看他會怎麼樣?」

    「我不知道嘛……會不會是中毒了?」珊珊伸手摸了蘭的額,很正常,除了膚色……一切都正常到完美。

    「嗯……哈啊……」蘭忽然醒來,大大伸了個大懶腰,從床上跳了起來,驚恐的盯著兩個女孩,大叫道:「怎麼……我怎麼在你們房裡?」

    「你……沒事吧?」吉兒壯著膽也摸摸蘭的額頭。真的沒事,完美的健康……

    蘭四下望望,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伸伸手,抖抖腳,猛然心中一跳,驚起來:「妖……妖籐呢?」珊珊和吉兒相視一望,一齊搖頭說:「我沒碰過。」

    「妖籐?妖籐?你跑哪去了?」蘭慌忙跳了起來,四下亂找。忽然間妖籐在蘭體內聽到蘭的呼喚聲,得意忘形的從蘭體內彭的伸出無數枝條,將他牢牢抱在其中。

    若是房中還有第四個活人,也會像他們三個一樣呆若泥塑的。蘭愣愣的看著從自己身上各個角落長出的妖籐,還有自己已經略有些發綠的皮膚,心中驚呼「我變成怪物了麼?」

    珊珊想的略有點不同,身為大學者的弟子,她的好奇心和對魔法知識的狂熱已經完全掩蓋了害怕,認真的抓起妖籐的一絡細蔓,打量著蘭的身體和妖籐之間若有若無的聯繫。

    真正嚇得昏死過去的是吉兒。雖然她在商場上頗有大將之風,大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本事,可是平時的她……仍是個膽小的需要保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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