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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邪卷 第十七章 長風。逝虹。亂。 作者:鳥鳥艾 在經過一場血淋林地爭鬥之後,在劍邪宮外的武場上只站著三個年輕人——長風,逝虹,亂。
長風在一出生就注定將是劍邪城的驕傲,在他剛一出生,他就離開了父母的懷抱,成為莫途最小的徒弟。他的童年沒有糖果和遊戲,更沒有呵護,他面對的是永無止境的魔鬼訓練。莫途告訴他,你只是劍邪城眾多孩子中普通的一個,當我把你帶到劍邪宮,我就將要你成為劍邪城的驕傲。長風沒有一毫的怨言,他相信他就是為劍邪城而生的。在眾多人艷羨的目光中,他快速的成長,沒有人知道他的實力,除了莫途。長風是內斂的,他猶如一把入鞘的劍,鋒芒掩藏著。他一直不清楚為什麼師父要讓忘日記月兩個外人來到劍邪城,他相信他的劍會比他們兩個人厲害。但他只是這麼想,他什麼也沒有對莫途說,更沒有暗中和忘日記月較量過,只要不涉及劍邪城的利益,長風是不會做的。只是長風不明白,為什麼莫途沒有讓他進入一次黑暗森林,似乎這件事情根本和他無關。莫途只告訴他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你的出現,然後宣佈在爭奪聖劍的戰役中沒有他。長風在今天似乎明白,也許這重要的事情就是現在他所面對的,也許莫途一開始就知道他們進入黑暗森林後他們就再也不會走出來。 逝虹在進入劍邪城的那天,就注定成為劍邪城的焦點,她在人們的眼中是邪惡而可怕的,儘管逝虹有著劍邪城最美麗妖艷的容顏。所有的一切是因為她是居住在人界南方以南神秘沼澤的邪惡幻術師分辰的孫女。從沒有人見過分辰的樣子,他帶領著眾多的幻術師隱居在南方以南神秘的沼澤地裡。在逝虹九歲,分辰帶她進入劍邪城,分辰和莫途單獨在劍邪宮內半個時辰,沒有人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最後,分辰悄悄地離開,逝虹留下,成為眾多莫途徒弟中的一個。逝虹在劍邪城內肆無忌憚的美麗著,人們用充滿複雜的目光遠遠觀望,他們對她的慾望因為她的身份而被壓抑。逝虹微笑面對所有人,她是孤獨的。 亂也是九歲和逝虹同一年進入劍邪城,可是他遠沒有逝虹順利。他作為一個陌生流浪孤兒,一開始就面對劍邪城所有的孩子的追打,他們要把他趕出劍邪城。亂是冰冷英俊的,他沒有反抗,也無力反抗,他的身體每天染滿自己的鮮血,他忍受身體的痛楚和人們的鄙視,倔強地堅持留在劍邪城。最後,在晴朗的一個上午,泊志看到渾身鮮血仍桀驁地站在人群中的亂。泊志和亂對視許久,最終泊志的笑容如水一般蕩漾開來,他沒有詢問亂一句,他拉著亂的手,告訴他,你可以留在劍邪城。 劍邪城所有的劍客此刻都站在武場的四周,他們注視著武場中間的三人,他們知道這三人中的一個人將成為劍邪城新的主人。 沒有人懷疑過長風會最終站在武場中,他從一出生就是劍邪城的驕傲。而逝虹和亂不同,他們注定不會得到劍邪城最高的劍術,可是他們此刻卻站在武場中,他們的確是劍邪城內最強的,他們進入劍邪城也的確有著可怕的陰謀。 人們在知道自己沒有那個實力後,就開始期盼長風能殺了逝虹和亂成為劍邪城的主人,畢竟,長風是純正的劍邪城的人。但沒有人敢肯定長風能殺得了逝虹和亂。逝虹在人們的眼中一直是一個始終面帶微笑的妖艷美麗的女子,雖然沒有人看見過她施展過一次幻術,但人們依舊相信她的幻術一定非常可怕和強大,她畢竟是分辰的孫女。亂卻三人總最為神秘的,他的身份無人知曉,他的力量更無人知道,他從不好好的注視某個人,而也沒有一個人敢好好地注視他,他的可怕殺氣時刻包圍著他,並不斷向周圍擴散。他是一塊冰,沒有感情。 長風的長劍斜斜地指向地面,那是拔劍式的起手式,拔劍式是劍邪城劍術中最為普通的一式,幾乎是練習劍術中的必學的第一式,但它卻是最具有潛力的一式,它的威力似乎沒有盡頭。逝虹和亂手中無劍,在這生死存亡的一戰,他們已經沒有保存實力的餘地。 逝虹始終微笑著看著眾人,右手曲起食指和中指立在胸前,人們安靜地看著逝虹,他們知道這幻術的起手式。 亂始終閉著眼睛,九年的時間讓他的臉更加冷漠英俊。他一直是壓在人們心頭的一塊冰,充滿寒意。沒有人知道他的慾望,他的緘默和冰冷讓人們感覺他是一個沒有盡頭的黑洞,他似乎從沒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又似乎警惕著每一個人。 長風看了一眼周圍圍觀的劍客,他們的臉是麻木而興奮的,長風暗暗歎息,莫途死後,劍邪城曾經團結的劍客們此刻就成了一盤散沙。他從未想過當劍邪城的城主,如果此刻站在他面前是除了逝虹和亂的兩個人,長風絕不會站在這裡。他告訴自己,即使犧牲自己的性命,也絕不能讓不是劍邪城人的逝虹和亂當上城主。 風忽然沒有方向地吹來,伴隨著場內巨大的殺氣,在三人之間劇烈地激盪開來。長風眼中的殺意越加明顯,殺氣從他的長劍之上不斷瀰漫,他企圖用殺氣摧毀兩個人的意志,爭取一擊取兩人的性命。 亂依舊閉目站在場中,一動不動。在狂風中和長風巨大殺氣的籠罩下,他黑色的短衫沒有掀起一角,只有烏黑的長髮漫天飛舞,他猶如一把長劍堅定地插在那兒。逝虹單薄的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作為一個幻術師,她的抵抗力是最為脆弱的,她必須先採取行動了,否則長風源源不斷的殺氣會完全摧毀她攻擊的意志。 逝虹依舊微笑,右手中指微微顫動,同時嘴角牽動,咒語輕輕地念動。一團白霧散開,在武場內的各個角落忽然出現十個逝虹,全部面帶微笑,右手屈指面對著長風和亂。 在場的劍客心中一顫,這是他們第一次看見幻術,第一看見逝虹施展力量。幻術師是神秘的,自從分辰統一了幻術師的世界,就開始了在南方以南沼澤地的隱居,他們很少在人界走動,關於幻術的強大和可怕他們都是聽來的。 長風知道逝虹所施展的是幻術中的影分身術。長風雖然不會運用幻術,但做作為劍邪城最優秀的劍客,泊志地傳授,讓他對神秘的幻術有很深的瞭解。他知道十個逝虹中只有一個是實體,其他九個則是逝虹的虛體,虛體是迷惑敵人,消耗敵人攻擊力的,它們不會對敵人造成真正的傷害。但長風知道,他是無法確知哪個才是逝虹的實體,當他發動攻擊,九劍都刺中逝虹的虛體,那麼,逝虹是不會給他刺第十劍的機會,她會給自己造成致命的傷害。雖然長風知道自己刺出的九劍依然快速地讓一般的敵人沒有反抗的機會,但他卻不敢輕易的冒險,他從小就是謹慎的,他不會低估任何一個敵人。 一個逝虹緩緩走到亂的身前,她始終微笑著,纖細的雙手愛憐地捧起亂冰冷的臉龐,逝虹溫柔地問亂,亂,我想當劍邪城的城主,你要阻止我嗎? 亂在逝虹接近她三步內的時候就已經從她的腳步聲中判斷出這只是逝虹的一個虛體。他緊閉著雙目,表情冰冷,不說一句話。 那麼,長風,你出手吧?十個逝虹一起向長風高傲地挑釁道。 長風的確出手了,簡單的拔劍式快速連續地向十個逝虹刺去。長風的劍的確夠快,但即使那樣的速度仍讓在場的劍客們失望,在他們的想像中,永遠優秀的長風不應該是這個速度,但到底是怎樣的速度呢?他們也不知道。但這個速度應該的確是長風最快的速度,這是生死存亡的一戰,關係著劍邪城的命運,所有人都沒有保留實力的餘地。 長風的九劍全都刺到了逝虹的虛體,沒刺中一個虛體,圍觀的劍客們的心都為長風多了一絲擔心。長風就要刺出對逝虹致命的最後的第十劍,可是他已經沒有機會了,在九劍短暫的時間裡,逝虹已經有足夠的時間攻擊到長風的破綻,冷風在長風的身後呼嘯而來,逝虹的嘴角露出一絲驕傲的笑容,她覺得自己高看了長風,傳說中他不是這樣輕易被打敗的。可是長風明明向前刺出的劍卻刺向了後面,快捷如電,毫無預兆的一劍,長風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長風其實早就知道即使自己的劍再快也不能在第十劍讓逝虹毫無躲閃的機會。於是他故意降低速度,保留實力,他知道在刺出九劍後,逝虹必定攻擊自己,而攻擊的那一刻,逝虹將露出致命的破綻。 長風的長劍洞穿了逝虹的左肩,她已經夠快了,但她已經躲閃不開那把寒光四射的長劍。逝虹太過大意,她的爺爺從小就警告她的浮躁,只是她到今天仍未改正過來。鮮血從她左肩的傷口順著身體不斷流淌到地上,逝虹垂手而立,她沉默著,所有人都沉默著,武場上出現了短暫的死亡般的沉默。 逝虹的虛體逐漸全部消失,她垂首而立,淚水大滴大滴地落下,看在人們的眼裡,比流下的鮮血還要殘忍,她只是一個女人,她承受的過多。忽然,逝虹忽然仰頭衝著天空瘋狂的大笑起來,那笑容不同於往日的微笑,笑聲悲慼瘋狂,如一隻受傷的獸,她的雙眼發出噬人的光。人們恐懼地看著逝虹,她此刻變得那麼陌生。渾身充滿危險的氣息。 你們可以住手了,遊戲到這裡就可以結束了,你們誰也不配當劍邪城的城主。一個冰冷的聲音忽然在劍邪宮的門口響起。 一個有著赤紅色眼睛的男子鬼魂樣悄無聲息地出現,一頭雪白的頭髮,他的臉滿是傷疤,恐懼猙獰,但依舊能透過傷疤看出以前英俊的痕跡。他的出現,往日劍邪城死亡的氣息更加濃重,人們感覺到無邊的寒冷的恐懼。人群不由自主地後退幾步,驚異地看著這個怪異的男子。 在這個男子身後,站著背著長劍的貌美如花的女子,她們的笑容陽光一樣燦爛。站在那個醜陋的男子身後,是那麼不和諧。 你是誰?長風問道。他感覺到他身上巨大的力量,他希望他不是劍邪城的敵人。 我叫淚閒,泊志的兒子。劍邪城最偉大的巫師。淚閒說。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一些年老的劍客是知道淚閒的,但他們從沒見過,泊志在劍邪宮向莫途預言他兒子的宿命的時候,他們都聽見了。人們都以為淚閒死了,沒想到他在此刻出現。 長風的長劍如風般快速地向淚閒刺去,快捷短暫,毫無先兆。這個速度才是長風真正的速度。淚閒面對長風的長劍彷彿視而不見,他一動不動。他的意志暗暗一動,傷已從身後撲向長風。 長風剎那靜止在淚閒的身前,他再也不能前進一步,他的長劍架在傷的脖子上,而傷的長劍也不可思議地架在長風的脖子上。長風只是感覺到傷不可思議的快,他在那短暫的瞬間根本無法思考,當他想劃破傷的喉嚨,他的脖子上已經傳來冰冷的寒意。十八年,從沒有人能把劍架在長風的脖子上。 長風的心變得冰冷,從沒有過的絕望籠罩著他。他更加期盼著淚閒不是劍邪城的敵人,淚閒的力量是他無法預料的,他無力抵抗,他連他身邊的一個丫頭也敵不過。 長風,你的確是劍邪城最有些的劍客。淚閒說,他的聲音真誠,聽不出一點虛假。傷的力量,淚閒是知道的。 長風垂劍而立,彷彿沒有聽見淚閒的話,從小他就生活在誇獎裡,他的有些也就只是如此嗎? 長風,我並不想當劍邪城主,我也不配。我只是劍邪城最偉大的巫師,我要率領你們等待新的劍邪城的城主來臨。淚閒衝著人群大聲地說,他的聲音和莫途一樣,充滿不可抗拒的威嚴。 人群沉默,沒有人讚成也沒有人發出異議。當他們看見傷的長劍擋住了長風的長劍,他們反抗的勇氣也被同時擋住了。 長風撤回劍,他低頭,輕聲說,我願意聽從你的指示。 亂再次閉上眼,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他冷冷地說,我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