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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元宵夜觀車燈惹禍(4) 作者:陸地魚 鄭家大院的格局是院中套院,外面大院的正屋是客廳,是鄭三僑接待客人的地方。左右兩面是廂房,供下人住的。裡面的院落才是鄭三僑一家人以及幾個侍女住的。旁邊假山修竹、水榭樓閣、朱欄玉砌很是氣派。
此刻,後院閨樓裡,鄭玉蟬正靜靜地佇立窗前。 窗外,雲霧朦朧,但仍望得見不遠處小山的一段輪廓,和迎風搖曳的樹木。鄭玉蟬輕咬玉唇,兩眼定定地盯著一株枯樹微微發笑,從那陶醉的神態可以看出,她正沉浸在甜蜜的追憶中。 她常年呆在院內,一年也難得外出幾次,每次都有新的感受,但卻沒有這次如此新鮮刺激,這般讓人心醉神迷。「那是一雙多麼溫暖的手啊!」她再一次回想起那晚魏大牛緊攥著她的纖纖玉手,一路狂奔的甜蜜畫面,心湖裡就不斷湧起一股股幸福的暖流。 「小姐,大喜!」如蝶一陣風似的跑進屋來,脆聲笑道。 門開處,帶來一股逼人的寒氣。鄭玉蟬突地打了個寒戰,笑罵道:「瘋丫頭,咋唬什麼?」 「有人來府上提親了!」 「提親?」鄭玉蟬疑惑起來,頓感臉頰發燙。大姐已出閨,小弟尚在幼年,豈不是說的自己?片刻忽又覺得不妙。大牛哥與她從未言明此事,絕對不會是他!連忙追問道:「為誰提親?」 「知府公子,王媒婆還在客廳沒走呢!」 鄭玉蟬聽後,芳心猛地縮成個杏核,先前的興奮立時化為烏有,微微挑眉道:「不知又是為哪個草包枕頭來的?不如把她轟走!」 前院客廳裡,鄭三僑正襟危坐在柚木大椅上,兩側分坐著他的夫人汪氏和小妾周姨娘。一個打扮得十分妖冶的中年婦人高傲地立在三人面前。 鄭玉蟬這次沒像以前那樣,躲在暗處觀看,而是直接衝進了屋裡。 「嘖嘖,令愛真個仙女似的,難怪朱公子念念不忘!」婦人睜大眼睛上下打量著鄭玉蟬,就像在欣賞一件價值連城的寶玉。 「王嫂休要胡說!小女子粗俗不堪,無才無德,怎敢高攀?」鄭玉蟬氣呼呼地答道。自己從未見過什麼朱公子,怎能如此混說?對這樣的長舌婦自然不能客氣。 「姑娘好口才,貴府大門大戶與朱府結親正是門當戶對,何來的高攀?」王媒婆厚著臉皮笑道。 「蟬兒退下,姑娘家的,在這說什麼!」鄭三僑假意拉下臉來。他對知府公子的品行略知一二,自然不肯一口應承,但這媒婆話裡話外帶著朱府二字,也不好多加得罪,打狗還得看主人。 「蟬兒,我們也是為你好。」汪氏輕言細語勸解道,儼然一個慈母。可她內心早已不滿這位倍受寵愛的二小姐,平時隱忍未發,如今機會來了,便想早打發她出去。 「是啊,過了門去就是少奶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好多人羨慕著呢,可沒有你那樣的福氣喲!」王媒婆打著哈哈,眼角上那被厚厚脂粉掩藏起來的魚尾紋也悄悄地伸展了出來。 「王嫂說得那般好,何不自己去?」鄭玉蟬越說越氣,脹鼓鼓的酥胸劇烈地起伏著。 「你這孩子盡說胡話!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可別再任性……」汪氏猛地住口。她此時已瞧見鄭三僑正向她投來嚴厲的目光。 「老爺,是不是讓蟬兒自己考慮幾天再說,她也這麼大了……」周姨娘欲言又止,以求助的目光望著鄭三僑。 「婚姻大事豈能聽小孩的意思?不過也是急不得的。王嫂,你看這事嘛,也不能馬上就定下來,還可再商量,請你代為轉告我們的意思。」鄭三僑兩手一攤,十分為難地搖搖頭說。他此時只能採取拖延戰術,想用其它辦法解決。 「鄭老爺,你是知道的,朱知府可沒有我這樣好講話,沒有滿意的答覆,我可不敢去碰釘子,」王嫂眼珠子溜了一圈,笑著搖頭道,「鄭老爺不妨細細想一下,你家大業大的,又逢亂世,有知府這把大傘罩著,不是更省心嗎?」 鄭三僑哼了一聲,臉色很不好看,騰地立起身來做出一副送客的樣子。他也是走南闖北的人,平素與朱府也有一些交往,在當地也算是一個有頭有臉的人,儘管承認她說得有一定道理,但此時已忍受不了她那狗仗人勢的神情和哆哆逼人的態勢。 就在這時,一個著青衣綠褲名叫如蛾的小丫頭膽怯地跑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老爺,不好了,出大事了!」 「真是不成體統!為何如此驚慌?」鄭三僑帶著怒氣訓道。 「老爺,是綢緞莊孫管事說有急事稟報。」小丫頭回道。 「孫管事?還不讓他快進來!」綢緞莊是鄭三僑的搖錢樹,孫管事也一向辦事老練,沒有大事是不會輕易離開那裡的。可會有什麼大事? 轉眼間,一個穿藍色長衫年約四旬的瘦削漢子快步奔了進來,稟報說:「適才有伙強人來綢緞莊搗蛋,搶走了不少東西,還傷了兩名夥計,老爺要不要去看一下?」 「怎會出這樣的事,報官沒有?」鄭三僑一邊急急忙忙向外走,一邊高聲吩咐:「備轎!」 「已報知府衙門,但沒人受理。」孫管事緊跟在後面回稟道。 「誰那麼大膽,敢在貴莊惹事生非?」王媒婆故作吃驚的樣子。 鄭三僑也不理人,幾乎是小跑著來到院門,正碰到守門的家奴來福與幾個凶神惡煞的錦衣漢子爭執著,不讓他們進院。 「哎呀,朱公子,你怎麼親自來啦?」王媒婆笑嘻嘻地迎上前去,沖那領頭的胖子連忙施禮。 「王嫂,可把事情辦好了?」朱顯揚著那個二分頭並不答話,反而盛氣凌人地掃了眾人一眼。 王媒婆打著哈哈,扯開話題道:「哎呀,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又指著身邊的鄭三僑說,「這位就是鄭老爺。」 朱顯聽後略一彎腰沖鄭三僑拱手道:「小婿見過泰山大人!」 「啊,……裡面請吧」鄭三僑臉上有些掛不住了。這朱公子也太造次了,誰答應了這門親事?可又不好當面撕破臉皮,只得先把公子讓進屋子。 鄭玉蟬尚未離開客廳,聽見有人喊著朱公子,接著見父親引進一個人來,躲避不及,也就大膽地掃了一眼,立即花容失色。真是做夢也沒想到,這位朱公子竟是那元宵夜的惡奴頭子。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從膽邊生,厲聲喝道:「你,你,竟敢到這裡來!」 「蟬兒不得無理,這是朱公子!」鄭三僑大聲道。 「啊,ど妹?」朱顯並不理會鄭氏父女的話,眼珠子像害饞勞似的盯住鄭玉蟬的臉蛋不放,木雕石刻般呆在那裡。 鄭三僑大聲咳嗽了一聲,冷淡地說:「朱公子到此真是不巧,老朽家中有事,不能久陪。」 朱顯半天方緩過神來,「哦」了聲道:「出了何事,可要小婿幫忙?」 「哼,今日有人到老朽綢緞莊搗亂,急需處理。公子他日有暇,再來喝杯熱茶如何?婚姻大事可是急不得的。」 鄭玉蟬此時已是怒火中燒,「呸」了聲道:「姓朱的,別這般厚顏無恥的,請回吧!」說後憤然離去。 「公子大度之人,千萬別和小女一般見識,你看,小女這般淺薄無知,任性刁蠻,實難與公子匹配,公子是不是考慮另擇他人。」鄭三僑深表歉意地說。 朱顯見了ど妹,早就心癢癢的,又見計謀生效,心中更是一陣狂喜,後來見ど妹惡語相告,鄭老漢又是一番不允之語,惡少習性終於顯露,驕橫地說:「本公子要的人誰敢不給?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給三天時間準備,三天後,本少爺便來抬人!」說後甩手而去。 「朱公子,朱公子……」鄭三僑急忙追在後面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