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情俠--玄幻魔法小說網

    慧明聞言，冷聲笑道：「貧尼怎敢自不量力？縱是身體無礙，也難以接下施主那套精妙的打狗棒法！」

    「師太有傷在身，老叫化本不想占此便宜，但你我各為其主，少不得領教師太的陰陽連環掌了。」徐長老聽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對方分明是說，她已受傷在身，現在向她挑戰是乘人之危，可他又不能不這樣做，實在讓他左右為難。

    鄭玉蟬聽了，隱約有些明白，又不是很明白。各為其主，是說他們的主人不同，但剛才又為何出手相救？從七傑口中知道，師傅是在為闖王李自成辦事，那徐長老呢？是為官府嗎？可又不像，因為他剛才分明在與官府的人作對。

    「那就請施主動手吧？」慧明說完，開始成打坐樣端立地上。

    鄭玉蟬有些不解，直怪師傅糊塗，這不是挨打的姿勢麼？在她的心裡，師傅如同父母，徐長老又是救命恩人，實不願看到二人相殘，但若是衝突不可避免，她還是盼望師傅能夠取勝。

    其實慧明是有自己的打算。她的腿傷未癒，騰越搏擊自然不行，便想以不變制萬變。好在有玄天神功護體，不必擔心對方功力強大，突施殺招。

    「慢，」徐長老說著，掏出一個玉瓶，取了兩粒青色藥丸，「這是老叫化煉製的回陽丹，望師太不要推辭！」

    「貧尼已欠你一個人情，不妨多欠一個！」慧明師太接過，一口吞了下去。若是以往，她必不肯受人恩惠，只是長期在外，所備丹藥恰好用完，而她馬上要面臨一場決戰，更重要的是還得保護身上之物。於是再不說話，只管運內力療傷。昨日一戰她受傷不輕，今日又帶傷運功禦敵，造成氣血兩傷，剛才吃過丹藥，也只是緩解了一點。

    一盞茶的功夫，鄭玉蟬便瞧見師傅頭頂上冒出縷縷熱氣，蒼白的臉上開始有了一絲血色，小聲喚她前去。

    「這是為師與徐長老之間的恩怨，不涉及旁人。若有不測，隨便葬於山上即可，不得尋仇。」慧明慨然說道。

    鄭玉蟬卻聽明白了，師傅這是說給徐長老聽的，如果師傅遭到不測，希望對方不要難為她這徒弟，心裡不由生出一份感激，淚水跟著湧了出來。

    「有什麼好哭的？」慧明突然對鄭玉蟬大聲嚷道，隨即用「傳音入密」的功夫告訴她說，「為師頭頂有一件十分重要的東西，你想法把它毀了！」

    「師太，現在是不是該好了？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別！」徐長老見慧明這樣安排後事，心裡更有些懼意了，連忙為自己鋪下台階。他明白，若非她受傷，他絕對不敢與她叫板，現在她顯然是做好了與他同歸於盡的打算。

    「既然不為生死，那就請徐施主劃出道來吧。」慧明聽出了他話中之意，也降低了自己說話的語調，同時以一種高姿態讓對方出題，也算是回報他贈丹藥之德。

    「師太行動不便，就比內力吧？」徐長老隨即答道。他是志在必得，所以只能選對方的軟肋。心想，她連續消耗內力，不信比不過她。

    慧明聞言暗暗高興。自己吃了「回陽丹」經一番調息，內力已經恢復九成，對勝利充滿了信心。

    兩人的這些心思，鄭玉蟬自然看不出來，心裡只盼二人戰和，方是最好。

    這個時候，慧明與徐長老已經面對面的盤坐在地，中間相距五尺，雙方同時伸出右掌。

    這時，右側一帶樹林突地飛出幾隻山雀，嘰嘰地躥向南方。

    慧明與徐長老兩人全神貫注，目不斜視。鄭玉蟬掃了幾眼，除了場中二人衣袍飄動，覺不出有什麼異樣，這才有些放心。

    才一對上掌，徐長老就覺得自己失算了。以前並沒交過手，不知道她的底細，現在受傷後，她內力還這樣強大，仍源源不斷地硬逼過來。

    慧明其實也不好受，對方內力渾厚，似乎與自己所練的功同出一轍，自己的玄天神功，竟不能化解半分，只得更碰硬。

    鄭玉蟬不時望望場中，不時警惕地望望四周。雙方拼內力之時，最忌外人打擾。

    不知不覺，已過去一個時辰，兩人仍沒撤手，但臉上都現出些蒼白。

    此時，夕陽早已西沉，霧氣開始瀰漫起來。突然一聲驚雷般的聲音在谷裡響起：「慧明老尼，老叫化，你們不嫌累啊？老夫都等得不耐煩了！」

    聲音落處，鄭玉蟬便見一個五十開外的勁裝漢子，手持長矛跳了進來，心裡猛地一驚。不好！師傅有危險！當即伸手攔住。

    「哈哈！你這丫頭也配攔我？」漢子大笑之後，跟著一聲呼嘯，霎時便見峽谷四周，站滿了手拉弓箭的兵士。

    慧明與徐長老互換一下眼色，兩人立即同時撤手。

    「慧明，跟你做筆交易如何？你把『同心譜』交出來，老夫放你一條生路！其他人嘛，嘿嘿，就不好說了。」漢子有恃無恐地掃視著眾人，笑得令人發毛。

    同心譜？什麼東西這麼重要？鄭玉蟬不解地望著師傅，突然想起徐長老與師傅動手之前，也曾提到要什麼東西，現在想來必是那「同心譜」無疑了。

    徐長老喘著氣，瞧著漢子，恨恨地說，「孔成，你這小人，真卑鄙！」

    「老叫化，認栽吧！本團總奉旨擒賊，有何卑鄙？你死心踏地追隨賊首張獻忠，攻城奪池，燒殺搶掠，那才叫卑鄙！」

    鄭玉蟬這時方才明白，徐長老的主人便是那『八大王』張獻忠。難怪他要說各為其主之類的話。不過，蜀東一帶廣傳張獻忠打家劫舍，如是真的，那徐長老也該是一個幫兇了！

    「顛倒黑白，胡說八道！想當年，官府陷害於我，沒有大王高舉義旗，懲貪鋤惡，老叫化我可能早死牢獄中了！」

    「就讓你嘴巴過過癮，反正時間不多了！」孔成哼了一聲，便掉頭問慧明師太，「你是明白人，我孔成說話算話。」

    「孔成『小諸葛』，你今天失算了！明白告訴你，那東西我有，可惜沒帶在身上。」慧明揚頭回答道。

    孔成怔了片刻，說：「不忙，你說個地方也行，我馬上派人去取！」

    「你想，我能告訴你嗎？」

    「若是這樣，就只有得罪了！」孔成說完，瞧著慧明，高高地舉起了手。

    慧明師太手裡暗暗拿出玉帶，兩眼緊盯著孔成，只要他嘴裡喊聲放箭，她將用玉帶織成一道鐵牆。

    徐長老雖覺力乏，也做好了應急準備，一旦孔成大開殺戒，他將飛躍而起，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與孔成拚個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