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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命中有緣千里相會(2)

作者:陸地魚

    鄭玉蟬逃得匆忙,離家時帶的盤纏除了一點私房錢,還是如蝶資助她的,你想她能有多少銀子?加上她又出手大方,一路上東一拿,西一送,已去了大半。心想前面路途遙遙,以後可得計算著用了。

    這時,一個妖艷的婦人迎了上來,「客官,住店嗎?『安順客棧』安全可靠,服務周道,包你住得稱心如意。」

    「有吃的東西嗎?」鄭玉蟬現在最關心的還是吃飯問題。

    「有有有。」婦人一疊聲的答道。她早已把玉蟬贈送婦人銀兩的事看在眼裡,把她破破爛爛的穿著也當成了丐幫的標誌,猜測他興許是幫裡的什麼長老,才這樣有錢,於是喜孜孜地領她進了客棧。

    此時正是用晚飯的時間。店內幾張木桌邊分坐著幾位布衣食客,他們正呼嚕呼嚕地往嘴裡扒拉著麵條。

    「公子是先用飯,還是先去房間?」妖艷女人笑著問道。

    「先用飯吧。」她得趕緊吃,還要給那老尼送飯去。

    「米飯還是麵食?店裡有熟牛肉可來一斤?」

    「不要,來一碗麵條,另揀些熱饅頭就行。」鄭玉蟬淡笑了一下,揀了桌邊一個空位坐下。

    「敝店有上好的『女兒紅』,可來一壇?」

    「不要。」鄭玉蟬搖著頭,心裡直怪她囉嗦。

    婦人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的光,但還是快步去了廚房。一會兒便端了饅頭出來。

    真香!鄭玉蟬咬了一口,也顧不得斯文便大口吃了起來,覺得今天這饅頭怕是當今最可口的食物了。其實人餓極之時,什麼東西都特別能開胃口。

    「小二哥,來碗麵湯!」一個食客沖裡屋喊道。原來這裡吃了東西後,喝湯水是不要錢的。

    「來了!」一個少年小伙高聲答著,旋即從裡屋端了一碗湯送去。

    鄭玉蟬吃完麵條,便伸手入懷,掏了半天,又低頭在桌下瞧了一會,便驚呼起來:「怪了,錢袋怎會不見了?剛才還在的呀?」

    「客官別開玩笑,小的可經不起嚇!」店小二盯著鄭玉蟬冷聲道。

    「小二哥,對不起,在下的錢袋丟了!」鄭玉蟬難為情地說,「改日來付,可以嗎?」

    「哼哼!像你這種人,在下見得多了!」小二鄙夷地說,身子也已擋在她面前,然後掉頭大喊,「陸二娘,又有人來吃白食了!」

    尚未離店的幾位食客立馬投來幾道古怪的眼光。門口站立的一個膀粗腰圓的漢子也快步衝了過來。

    鄭玉蟬一大戶人家的小姐,以前只有訓斥別人的份,哪裡受過如此的窩囊氣?恨不得縮了身子,找一個地縫鑽進去。

    「胡說,公子豈是吃白食的人?」陸二娘顛顛跑了過來,轉過頭來解釋說,「公子別見怪,小店讓那些吃白食的人折騰怕了。」

    「老闆娘,在下並非吃白食之人,錢袋的確丟了,今日記帳,他日加倍奉還。」鄭玉蟬紅著臉,心裡委屈得快要掉淚了。

    「一個大老爺們也來混吃的,不害臊?搜身!」陸二娘以為鄭玉蟬有意不想拿錢出來,當即變了臉色,向那大漢一努嘴。

    「我……我……」鄭玉蟬見大漢伸手向她胸脯摸來,又羞又怒,立時伸臂一擋。

    大漢是客棧的保鏢,自然也懂些拳腳,頓時施一套擒拿招式與鄭玉蟬纏鬥起來。

    「反了反了!吃白食還想傷人啊!」陸二娘尖著聲音大叫起來。

    鄭玉蟬沒料到這大漢招招狠毒,似要置她於死地,只得拿出自己的真本事,並藉著小巧的身子與他周旋。

    「啊?哪裡又來吃白食的?」一個低沉的男子聲音從門邊傳了過來。

    「盧公子,是你呀,快來幫忙!抓住他弄來遊街!」陸二娘驚喜地喊道。

    鄭玉蟬獨鬥那大漢已有些吃力,忽聞什麼公子來幫忙,更是著急。心想今天這臉可丟大了,但無論如何也要跑出去,若讓人抓住遊街示眾,她情願自己馬上了斷。這樣一分心,便被那大漢扭住了一隻臂膀。

    「住手!」一聲厲喝後,大漢突地鬆開了手。原來大漢的手讓一個瘦長的青年男子抓住了。

    「盧公子,你,你為何幫他?」

    「陸二娘,不要為難人家了。出門之人誰沒有個不方便?」被稱作盧公子的青年男子朗聲答道,「這位兄台的費用,算在我的帳上。」

    「嘻嘻,公子發話,奴婢自當照辦。」陸二娘笑了起來。

    「在下謝過盧公子!」鄭玉蟬抱拳道。此時她心裡有說不出的感激和慚愧,不由得抬起頭來認真打量著他,芳心為之一動。好英俊的一位公子!瞧他的臉有稜有角,隱隱透出幾許剛毅,大眼虎虎生威,神采飛揚,除了瘦削的身材外,無一不顯露出陽剛之氣。

    「兄台不必客氣,四海之內皆兄弟。不妨坐下來同飲一杯?」盧公子淡然一笑,然後吩咐陸二娘說,「挑些上好的酒菜來。」

    「原來他也是一位花花公子!」鄭玉蟬見他說話曖昧,心裡馬上升起一絲厭惡,冷冷地回了聲「不用了,告辭!」抓起桌上的幾個饅頭就走。

    「真是一個怪人!」望著鄭玉蟬離去的背影,盧公子臉上滿是疑惑。他在街上親眼看見這個穿著破爛衣服的人施捨給婦人銀子,可自己吃飯又不付錢,一會彬彬有禮,一會又目中無人。

    此時,月亮已經爬上樹梢,給地上投下一片朦朧的影子。鄭玉蟬直奔老尼的方向而去。

    到了峽谷口,她卻怕了起來。樹林裡更加陰森,又似乎聽到嗚嗚的怪叫聲。她便小聲叫了起來,「師太,師太,你在哪裡?」

    背後不遠處突然傳來卡嚓一聲,接著便是呼的一道黑光擦著她身邊而過,跟著是「啊」的一聲慘叫,像是人又像是狼叫。饒是鄭玉蟬那麼大的膽子,這時也不禁背脊一陣發麻。

    「沒長眼睛啊?也不看看後面的尾巴!」老尼的聲音仍從她的前方傳了過來。

    什麼尾巴?鄭玉蟬轉過身,藉著月色瞧了好一會,發覺她背後不遠處躺著一個人,伸手摸摸,已沒了氣息。原來自己被人跟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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