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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民女被逼含怨離家(4) 作者:陸地魚 穿過一片密林,忽地現出幾間簡陋的木屋。鄭玉蟬欣喜若狂,好似落水的人突地抓到塊救命的木板。這下好了,不必露宿在野外了!但片刻又猶豫起來。小時坐在父親膝上聽他講過孫二娘開店的故事,也是這樣的深山,會不會也是一家黑店啊?
「客官,要住店嗎?」一個面目清秀的四旬婦人迎出門來。 鄭玉蟬瞧她上身穿著花襖,下身穿的是青布褲子,看起來十分樸實。沒一點張狂的樣子,一下子便放了心,點頭答道:「要一間上等的客房。」 婦人聽了暗笑。當真是大戶人家的公子,開口就是上等,這裡哪來什麼等級喲?於是朝屋裡喊道:「麻二,帶公子去上房安歇!」 這時,屋裡飛快奔出一個跛足的五旬漢子,著對襟藍衣,肩上搭一塊分不出顏色的汗巾,憨厚地笑著,一伸手臂說:「客官請跟我來!」 跛足漢子搖晃著身子,帶她去了裡面一間屋子。推門一瞧,裡面還算整潔,卻沒什麼用具。木床上鋪一張半白不白的床單,上面鋪一床藍色印花被褥。靠牆邊放一張木桌,桌上擱一個陳舊茶壺和一隻小碗。 出門在外,也講究不得什麼了,鄭玉蟬微微皺起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客官有什麼吩咐,讓小二去辦?」 「要一盆熱水。」鄭玉蟬說。現在她最想做的事就是洗洗上床睡一覺。 鄭玉蟬環視兩眼,見東牆開一扇小窗,急忙奔過去。透過窗口,能隱隱約約遙望到對面的山巒和樹林。 小二打來熱水,鄭玉蟬洗好臉腳,就一頭倒在了床上。望著越來越濃的夜色,心裡漸漸不安起來。 不一會,隔壁房間傳來嘰嘰咕咕的說話聲,是男子的聲音。鄭玉蟬一聽就急了,怎麼男女不分啊?可一細瞧自己穿著又輕聲笑了,自己現在不就是一個男子麼?她很想與隔壁的旅客說說話,增加點信任,但男女有別,只好卻步。 「公子,是到伙房吃飯,還是把飯端到這裡來吃?」小二推門進來,小聲問道。 「拿這裡來吃。」鄭玉蟬點頭答道,忽然想起不能暴露自己的的身份。 飯後,跛子又送來了茶水,關心地說:「公子,茶水得趁熱喝下,一會就涼了,錢物貴重東西也得放好!」 「多謝小二哥!」鄭玉蟬有些感激地說,並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腰間的錢袋。這裡人生地不熟,難得有人如此關心! 跛子見她如此,不由偷偷笑了。 鄭玉蟬喝了幾口茶水,便感睡意來臨,來不及脫衣就一頭倒在床上睡了。 月光升起來了,透過樹木間隙投下光怪陸離的影子。驟起的山風不住地嗚咽,時而傳來一兩聲狼的嚎叫,讓人聽了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二更十分,鄭玉蟬住的房間門突然被悄悄打開,兩個黑影躡手躡腳地來到她的床前。一個黑影迅速地彎下腰去,在鄭玉蟬腰間裡摸著。 「可曾摸到銀子?」一個女人的聲音悄聲問道。 「媽的,窮光蛋,就這麼一點銀子!」一個男人的聲音嘀咕說。他似乎很不滿意,又摸了她身上的其餘幾處地方。 「還有嗎?看起來好像是一個有錢的主?」女人不相信,。 「沒有了,沒有了!」男人的聲音似有些異樣。 「白費老娘一番功夫!」女人恨恨地罵道。 兩條黑影離去不久,又有一個黑影偷偷溜了進來。把鄭玉蟬攔腰抱住便一搖一擺地向屋外走去。出門向東走了一程,就把她放在草叢中。 「沒想到今晚揀個大便宜,還騙過了黃臉婆!」一個男子的聲音自語道,一邊去剝鄭玉蟬的衣服。 這時,身後突然閃來一條人影,舉棒便朝黑影雙腿掃去。 「啪」的一聲,黑影倒在了地上,同時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好你個死鬼!騙了老娘幹這事,看我打斷你另一條狗腿!」 「夫人息怒,為夫只想剝去這人的衣服留下,再將她丟入谷中。」黑影連忙辯解道。 「放你娘的屁,我不知道你那德性?剛才搜尋銀兩,老娘便發現不對。」 「是,是」黑影連聲道。 「趕快處理了是正經!」 原來這兩人正是小店的老闆夫婦。他們來此並不太久,把原先的店家主僕一併殺了,開起了這黑店。 兩人拖著鄭玉蟬正要向山崖邊走去,突聽一聲男子怒喝:「好個蠍毒心腸!看招!」 聲到人也到。老闆娘還沒反應過來,便感週身麻痛難忍,一頭栽倒地上。 那跛子卻也了得,聞聲立即打一個滾,接著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子與對方打鬥起來。畢竟身子不方便,一會便露下風,再過一會就被打趴在地。 鄭玉蟬吃了蒙藥,本不應該這麼快醒,但經野外冷風一刺激,加上剛才的打鬥聲,慢慢睜開沉重的雙眼。清冷的月光下,店主夫婦二人直直地躺在地上,一位男子正在斥責他們。剛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腰帶已解開,當即明白是怎麼回事,不禁連耳帶腮地紅了。 「大俠開恩!我們是初次開這種事,以後再不幹了!」店主二人瑟瑟發抖,直告求饒。 「誰是主謀?」鄭玉蟬聽出是李公子的聲音。頓時明白,隔壁的旅客就是李公子他們。 「大俠饒命!賤婦一時糊塗,都是拙夫一人的主意!」老闆娘驚惶地盯著跛子。 「賤人,你敢誣陷!」原本躺在地上的跛子飛起一腳踢在婦人的頭上。 「死不知悔改,留你們何用?」李公子說著手起掌落,連斃二人。 鄭玉蟬心裡怪李公子心狠手辣,但店主二人的確可惡,留著終是禍患,何況人家救了自己,只得謝道:「公子大恩,小女鄭玉蟬他日再報!」 「鄭姑娘不必言謝,現天時尚早,姑娘可安睡。」李公子說完便前面走了。 鄭玉蟬回到屋子裡不敢再睡,心裡一直琢磨:「李公子怎知我要出事?他是什麼人?要沒人家李公子,自己這會兒在什麼地方……」想到此處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