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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之章 第三十四節 作者：解語思花 怎麼回事？她不安的抬頭仰望。是小龍，它正拍打著翅膀，抓著她努力的向上飛著。
「你這是幹什麼？我要留下幫他。」克莉爾驚呼道。 它沒有理她，在天空上盤旋著，尋找傳送陣的所在。 「不，我不要走，你快把我放下，聽到沒有？」她使勁掙扎著，想回到卡斯洛身邊，與他共同面對敵人。 「閉嘴。」她的心底傳來小龍不客氣的呵斥聲：「如果不是他讓我保護你，我才懶得理你呢。你最好老實點，我把你送走以後好馬上回去幫他。」 「那你現在就回去，隨便把我放在哪兒就好了。」她看著腳下，因為它的離去，黑氣已經開始散開了。 「我答應他了，會把你安全送走。」它說完這句話以後就再不開口了，任憑她如何的掙扎乞求。 「你快回去幫他，沒有你在身邊，他會死的。」她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無助的看著陷入艱苦搏殺的卡斯洛。 小龍也有些著急了，一找到傳送陣的方位就迅速的飛了過去，好早點趕回來救他。 「卡斯洛，卡斯洛——」她焦急的大叫起來：「大哥，你一定要堅持……」 不等她把話說完，它已經把她帶離了戰場上空，只有她那關切的話語在空中飄蕩著…… 在黑氣出現的同時，卡斯洛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了離他最近的士兵中間，趁著他們看不清楚的時候，揮舞著長劍，奮力向身邊的敵人砍去。 在大家都視線受阻的情況下，敵人的弓箭也完全失去了作用，反而因為驚慌，傷害了不少自己的同伴。但是隨著小龍的離去，黑氣也開始慢慢散開了，卡斯洛失去了最後的屏障，完全暴露在了他們面前。 雖然現在的瓦倫司已經是個暴烈殘忍的傢伙，但他頭腦裡還是殘存著一點理智的。他在黑氣出現的同時，也躲避進了人群裡，雖然周圍的弓箭互射給他也添了不少麻煩，但在環境明朗起來的時候，他馬上開始整頓人馬，沒有給卡斯洛太多躲藏的餘地。 雖然早知道後果會這樣，但對局勢逆轉的如此之快，他還是不禁苦笑了一下，隨即就被大批士兵擠在當中，無數把刀劍也在第一時間內砍了過來。 別看卡斯洛是個商人，這時候他以前受過的劍術訓練的成果就完全顯現了出來。他把握住士兵進攻的瞬間，在刀林劍雨中閃躲騰挪，還不時的抓住機會進行反攻。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圍在他身邊的士兵就已經死傷無數了。 但他知道更危險的還在後面，畢竟對方是以幾百人之眾攻擊自己一個人，就算是鐵人，在那麼多人的圍攻下，也不可能逃出生天。他目前唯一的希望就是盡量拖延時間，等小龍回來。可是，對方能讓自己如願嗎？他一邊毫不懈怠的閃避著往自己身上招呼的各式武器，一邊在心裡自問著。 突然他發現那雙血紅色眼睛又出現在了自己的視線範圍內，他知道如果與他對上，自己根本不可能有精力對抗周圍密不透風的士兵所布下的層層劍網。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傳來了熟悉的呼喚。 隱竹？怎麼可能？卡斯洛心神為之一分，眼睛也開始情不自禁的搜索起那個思念已久的身影。 但他看到的只有小龍那遠去的背影和克莉爾那嬌小的身軀。克莉爾？難道她會是……他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震驚了，揮動著的長劍也不由得一慢，卻被趁勢挺進的瓦倫司搶到了機會，巨大的重劍以雷霆萬鈞之勢，劈向了他的頭頂，而他手中的長劍卻被士兵們的武器緊緊絞住，來不及回防。 唉，不知道隱竹現在好不好？他為自己即將到來的悲慘命運而感歎，心裡卻仍然惦記著那個叫自己牽腸掛肚的人，同時也對克莉爾的身份起了疑心。 腦子裡紛紛擾擾的問題一大堆，但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下一秒，自己的生命就將結束，那把厚重的大劍一定會把自己的腦袋劈成兩半。想到這裡，他無聲的歎息著，默然閉上了眼睛。 一陣慘叫聲傳來，但卡斯洛卻安全無恙，他奇怪的睜開眼睛，發現那把重劍的確是劈了下來，而且也把腦袋劈成了兩半，但那個腦袋卻不是卡斯洛的。他被這樣的結果驚呆了，等他反應過來往四下觀看時，卻又愕然發現，除了面前的瓦倫司，已經再沒有一個活人了。 「這是怎麼回事？」他自言自語道。 「惡魔，是惡魔……」瓦倫司的眼睛已經恢復了正常，他甩開手裡的劍，喃喃的說。 「惡魔？什麼惡魔？」他上前一步，追問道。 「別問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受到了驚嚇似的，胡亂揮舞著雙臂，不停的後退。 一具屍體絆倒了他，他仰面朝天的摔了下去，正好躺在另一具屍體上。他艱難的坐了起來，目光往周圍一掃，突然跳起來大聲叫道：「弟兄們，起床啊，天亮了，快起來。誰起晚了就罰他繞著城牆跑三圈。」看他的樣子，好像是驚嚇過度，有些頭腦不清楚了。 「你……」卡斯洛有心安慰他，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為什麼不起來？我不罰你們還不成嗎？我們要回家了，快起來吧。」他跌跌撞撞的走到一具屍體前，和藹的說：「大胖，你最聽我的話了，快起來，你媽媽還在家裡等你呢。」 「老高，你起來，你們家的小寶寶還沒見過爹呢。」他哭喊著又拉起另外一個。 可是死人是不會說話的，雖然他的話感動得讓卡斯洛都流出了眼淚，但躺著的人依然躺著。縱然他們生前有千般留戀、萬種不捨，失去生命的軀體已經不可能重新恢復活力。 「你別這樣，他們已經死了。」卡斯洛忍不住扶住他，勸說起來。他剛才還是和自己生死相搏的敵人，現在卻已經讓自己升不起絲毫敵意了。 「為什麼你們都不起來？為什麼？」他的眼睛裡看不到一點神采，死寂死寂的，就好像是死人的眼睛。 「你是軍人，應該知道士兵是難免會死於沙場上的。」他蒼白的語言根本撫慰不了他內疚的心靈。 「你知道什麼？如果真的是戰死沙場，我只會為他們高興。可是像現在這樣算什麼？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就這麼寂靜無聲的死了。他們死的根本毫無價值。我回去該怎麼跟他們的家人交代？」他死死的糾住卡斯洛的衣服，如同質問似的喊道：「難道說我們是為了謀奪別人的東西到了荒原，然後被個影子殺死的嗎？你叫我怎麼跟他們的家人交代？怎麼交代啊！」 他無語了，望著滿地的屍體久久的癡立著。 ＊＊＊＊＊＊＊＊＊＊＊＊＊＊＊＊＊＊＊＊＊＊＊＊＊ 看到他平安歸來，克莉爾掩飾不了內心的激動，撲入了他的懷裡，痛哭起來。等她哭過了才發現他異常的沉默，不禁奇怪的問道：「你怎麼了？」 「你說，生命是什麼？一眨眼的功夫就會消逝的無影無蹤，卻把無盡的哀傷留給了活著的人。」他一想到那些死去的士兵，莫名的傷感的湧上了心頭。 「為什麼會這麼想？」她皺著眉，想弄清楚他惆悵的原因。 雖然不希望她聽到如此血腥的事，但一種欲與人傾訴的衝動讓他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她。 她好像猜到了那個人的身份，幽幽的說：「真不知道是該謝謝那個救你的人，還是該罵他。」 「你認識他？」 「不，不過我猜想那個人應該是個魔族。」她看了他一眼，又說道：「因為暗龍皇寄生在你的身上，所以你的氣息裡屬於黑暗的成分多了些。而那個想殺我們的人，如果我沒猜錯，他身體裡應該有魔族的混血。以魔族殘忍好殺的性格，能放過你們兩個已經是很難得的了。」 「那他就能殺死那麼多無辜的人嗎？他有什麼權利？」他聽出她話中對那個魔族的感激，憤怒的大叫起來。 她諷刺的笑笑，目光銳利得直盯著他說：「無辜？在魔族的字典裡，沒有無辜這兩個字。他們只敬佩強者，在魔界一向都是弱肉強食的。只要你有絕對強的能力，你就是天，你就是神，你就能為所欲為，無論你殺多少人，都沒人會說你半句，根本就不用管他們是不是無辜的。」 「怎麼能這樣？」他避開她的視線，虛弱的說。 「為什麼不能？這是魔族的規矩，也是我們人族的規矩，只不過激烈了許多，也陰狠了許多，起碼魔族不會為了爭權奪利而自相殘殺，而且也不會耍什麼陰謀詭計，他們只會直接挑戰對手，贏要贏的光明磊落，輸也輸的堂堂正正。」她說話時，語氣十分激動，似乎勾起了自己的心事。 「難道那些人就白死了？他們也是人啊，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啊。」他對她的論調感到有些反感，語氣也嚴苛了不少。 「如果拿他們的生命和你相比，我寧可他們死。」她說得斬釘截鐵，毫無回轉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