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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之章 第十節 作者:解語思花 馬車行駛在野外的草地上,不時有蝴蝶翩翩飛來,為單調的旅程增添幾許活力。每當這時,坐在馬車裡的竹就發出「格格」的笑聲,從馬車的車窗探出頭去,揮舞著手臂與紛飛的彩蝶嬉戲。
「還是城外空氣好啊。」她耐不住寂寞的從馬車裡爬出來,坐在車轅上呼吸著芬芳的空氣,心胸也覺得開闊了不少,把許多纏繞心頭的煩事都拋到一邊去了。 「這次可多虧了你,要不是有你掩護,我可能還出不了卡西蒙多城呢。」卡斯洛騎在馬背上,笑著向她道謝。 「客氣什麼,要不是因為你,我還沒有機會一個人出來旅行呢。」她微笑著理理被風吹亂的碎發,新奇的說:「沒有大隊人馬跟在身邊,果然很輕鬆。」 「但是你就這樣把他們都丟在卡西蒙多,合適嗎?」他不由得想到當時她說要借出城郊遊的機會,把自己帶出來時,月無雙臉上那驚愕的表情。 「什麼?你要一個人和他去星之神殿?」天羅聽到她這麼說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沒等她解釋原因,就立刻大聲反對。 「月姐姐,你別激動,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竹趕忙安撫她。 「什麼原因也不行。」她堅定的說。 旁邊的卡斯洛尷尬的衝她笑笑,卻被她狠狠的瞪了回來。 她把竹拉到邊上,小聲提醒道:「你別忘了,他就是在一直尋找你的下落,現在你還要給他一路前往神殿,萬一真相被發現,你該怎麼辦?」 她寧靜的笑笑說:「這個問題我考慮了無數遍,但我還是非去一趟不可。」 「你瘋了?怎麼突然改變的決定,以前你不是一直擔心這個的嗎?」 「我是很擔心,所以我的占卜不准了。記得維綸祭祀曾經告訴我們的嗎?」她重複著他當年告訴過自己的話:「要想算清別人的事,必須讓自己有一顆清靜安定的心。就如同天上的星星一樣,任世事變遷,善惡更替,無任何變化。」 「那又怎麼樣?我看你現在算的還是挺準的。」她還是不能理解。 「已經不准了,自從我離開亞法拉的那一天起,我看到的未來就已經開始漸漸模糊,紅蓮的被擄更證實了我的猜想。我的心亂了,再不能如星星般安定。」她有些感傷的說。 「那你也不能就這麼跟他走啊。」 「我要去找祭祀,探尋解決辦法。而且我既然不能阻止他去神殿,那就跟他一起去好了,只要我比他先見到維綸祭祀,一切都不會有問題的。」她滿有把握的說。 「那這邊怎麼辦?」知道不能改變她的決定,天羅還是想做最後的挽留。 竹知道她是關心自己,信任的說:「我相信你會辦好的。等紅蓮回來以後,你就和貝爾托利一起保護她,有了這位監察使大人護駕,我想應該不會再有人打她的主意了。」 「為什麼非要把他也帶著,礙手礙腳的,麻煩死了。」一聽說還要帶著貝爾托利,她立刻不高興了。 「我也是為你好啊,你和紅蓮都是大美人,接觸到的那些貴族一個個又都是好色之徒,雖然不至於吃虧,但為了歌舞團的將來和我們的計劃,也不能總跟人起衝突,有時候難免會被人佔點便宜。如果有他跟著你們,起碼那些貴族也要顧忌幾分,對你們來說也比較有利啊。」她知道天羅對他很反感,但為了她們的安全還是再三叮囑,一定要帶著他一起走。 「知道了。」在她不斷的勸說下,天羅終於沉著臉點頭同意了。 「這才對,再怎麼說他也是個監察使,以後你別動不動就欺負他,特別是在外人面前,好歹也要給他留點面子。」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話雖然這麼說,但從她眼中露出的凶光看來,貝爾托利他只能自求多福了。 在眾人的不捨中,竹輕裝簡行,只帶了一名車伕就坐著馬車往城門去了。卡斯洛則藏在馬車的夾層中,他實在想不到,看似平常的歌舞團裡居然還會有這種特製的馬車。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不知道現在全城戒嚴,只許進不許出嗎?」馬車剛在城門口停下來,守城的士兵就迎上來查問。 「這位大哥,我只是看今天天氣不錯,想出城走走,這也不可以嗎?」竹從馬車上探出腦袋,客氣的說。 「對不起,紅蓮小姐,我們將軍有命令,誰也不能出城。」一看是大名鼎鼎的紅蓮,他的態度一下子和藹起來。 「可是我聽說有人出城了呀,難道是我聽錯了?」她故作天真的說。 士兵語塞了,遲疑了一會才說:「這個,這個是將軍大人的命令,我們也只是執行而已。」 「這樣啊。」見他把責任都推給了梅森將軍,竹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悻悻的說:「不如你幫我去稟報將軍,看他怎麼說?」 「這樣不太好吧……」雖然說她是大家的崇拜對象,可涉及到自己的前程,他還是猶豫了。 「我去吧。」旁邊一名士兵自告奮勇道。 「那麼多謝你了。」竹送給他一個鼓勵的微笑,美得他快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看到他這副飄飄然的樣子,其他士兵都很不爽,在暗罵自己的同時,也都在心裡憤憤的問候他的祖宗。 過了沒多久,梅森將軍就趕來了,他對竹的舞藝歎為觀止,因此也沒有多為難,只是簡單的檢查了一下馬車就放行了。 「這算不算是特殊照顧呢?」她故意問將軍。 梅森將軍爽朗的大笑道:「如果是紅蓮小姐,再怎麼照顧也是應該的。」 「這樣的話就多謝將軍了。」她突然又壓低了聲音說:「我聽說那位貝爾托利先生也不是位平常人,您如果多調查他一下,應該會有意外收穫。」 他一愣,不明白她這麼說到底有什麼意思。 對他的疑惑,她只是淺淺一笑,坐著馬車飄然離去了。 馬車走到城外較遠的曠野裡停了下來,竹下車打開車內軟座後邊的夾層,把卡斯洛放了出來。 剛出夾層,他就迫不及待的深深吸了幾口氣,又慢慢吐了出來,這才覺得不再那麼憋悶。 「躲在裡面的滋味不是很好受,不過總算是出來了。」她示意車伕拉來一匹黑馬,對卡斯洛說:「我想你大概比較願意騎馬,就幫你準備了一匹。」 「真是太感謝你了,紅蓮小姐。」他為她的細心周到而感動不已。 「你還是那麼客氣,都已經謝了我很多次了。」 「再多謝幾次也不為過,你的確是幫了我的大忙。」 「因為我幫你,所以你才能早點到達神殿,早日找到你要找的人?」她突然敏感起來,語速也不自覺的急促了很多。 「你……」卡斯洛不知該如何回答,看著她木木的站著。 竹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了,忙掩飾的笑笑說:「我們繼續走吧,到神殿還有不少路要趕呢。」 沉默的點點頭,他向那匹黑馬走去,要上馬前,他突然轉頭說:「紅蓮小姐,我不會忘記你今天對我的幫助的。他日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你。」 她聽得身子一震,上車的腳步也緩了一緩,頭也不回的說:「我記下了。」說完這句以後,就再沒出過聲。 兩人在車伕詫異的目光中,度過了寂靜卻有些尷尬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