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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之章 第九節 作者:解語思花 仔細檢查過老人的病情後,隱竹面色凝重的轉過頭,沒等她說話,季耘就衝了上來,連聲問道:「怎麼樣?怎麼樣?」
「你冷靜點,聽我說。」她鄭重其事的看著他說:「情況不是很樂觀,我有把握救回他的命,不過他全身經脈阻塞,血液凝滯不動,而且頭部受了很重的撞擊,即使救活他,可能也會變成廢人,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聽她說情況不樂觀,他的心頓時往下一沉,知道性命能保住時,他不禁鬆了口氣:「只要能救活,無論以後怎麼樣,我都能承受。」 「我要知道的是他能否承受,以後他等於是一個廢人了。對於一個武者來說,有時候武技比生命更重要,我可不想好不容易救活的人因為功夫被廢而自尋短見。」此刻的她,再不似剛出谷時的不懂世事,反而像一位洞悉世俗的智者,漆黑的眼睛裡閃爍著悲天憫人的智慧光芒。看得旁邊的葛林德,心中暗自奇怪。 對她的話不可否認的點點頭,但季耘仍是堅持要救活他:「就算變成廢人,也一定要救他,而且你放心,他也不會自殺的,因為他還有未完成的使命。」 「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我就開始了。」她笑著招手喊近葛林德說:「我帶來的那些行囊呢?快幫我找來,沒有藥物,我可是救不活人的。」 「啊?你那裡面不都是些毒藥嘛,給那老頭吃?還不是讓他更早見冥王啊。」他大驚小怪的搖頭說:「你要是救不了就算了,幹嗎那麼狠心害人家啊。」 「你在胡說什麼,看不起我啊?要不要我把你弄成他那樣,再給治好啊?」詭異的笑容在她的唇邊綻放,看到這一熟悉的笑容,頓時嚇得他落荒而逃,邊跑還邊找借口:「我信我信,這就給你拿去。」 「看著點兒腳下,我可不希望你為了幫我拿東西而毀容。」悠長的笑聲伴隨她意味深長的話傳進葛林德耳中,搞得他心神一亂,居然真的被台階絆倒,摔了個狗啃泥,更引得笑聲不斷。 好一會兒,他才背著滿身的行李,鼻青臉腫的回來了。 「哎呀哎呀,好可憐喲,早提醒你了注意腳下,居然還摔交,五、六歲的娃娃都比你強。」隱竹接過自己的東西,還不忘刻意的鄙薄他一下。自從爺爺受傷後就一直陰沉著臉的季耘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苦笑著忍受她的嘲笑,葛林德卻在暗自慶幸她又回復了以前那種天真的樣子。 「不跟你說閒話了,找人燒幾盆開水,再準備幾條乾淨的毛巾,我要開始動大手術了。」說到正題,她的人整個就變了,渾身上下依然是靈氣逼人,但靈氣中卻有湧現出一股霸氣,葛林德居然從她的身上看到了卡斯洛統率整個自由商會聯盟時的樣子,讓他不由自主的按照她的命令行事。 需要的東西送來後,隱竹就不客氣的把葛林德及一干閒雜人等趕出了屋外,只留下毛毛和季耘幫忙。 她把幾個行囊都打開,從這個裡面拿點藥粉,那個裡面拿點藥丸,又倒了幾滴液體在石臼裡,讓它們充分混合後灌進了老人緊閉的嘴裡,然後對季耘說:「耘耘,你來幫忙把你爺爺身上的衣服都脫了,然後用熱水往他身上潑。記住啊,不能等水涼了,我已經給他吃了藥,就靠那熱氣讓藥力運行好衝開他阻塞的經脈,你可千萬別因為怕他燙傷不敢下手。」 看她一副嚴肅的樣子,季耘也趕緊忙活了起來,照她的吩咐將一盆盆開水澆在了老人身上,再沒工夫理會她亂改自己名字的事實。而她則找出一套寒光閃閃的金屬器具,放入一盆滾燙的熱水裡,洗淨撈出後又在火上烤了足足半個小時,才算完成了所有的準備工作。 此時,老人的皮膚已被開水澆得發紅,不少地方都出現了燙傷。隱竹從那套器具裡摸出一把小巧的刀子,讓季耘扶老人坐起來,然後飛快的用小刀在他後頸上切了下去。一股紫黑色的血箭噴灑出來,濺了他們一身。常人看到這副樣子早就嚇暈了,季耘靠著拚命咬住下唇才沒驚叫出來,臉早就扭到了一邊,而她卻視若無睹的注視著,任由血箭噴灑。 「流那麼多血,沒關係嗎?」從來沒見過那麼多血的他終於忍不住了,臉色發白幾欲嘔吐。 「放心吧,這些都是被藥逼出來的壞血,雖然多,對身體傷害並不大。」說話間,血已經漸漸止住了。她眼疾手快,立刻一把藥粉撒了上去,傷口居然很快結疤了,也不知她怎麼配出來的。 「第一步完成。」她做出一個勝利的手勢,轉頭看著毛毛說:「接下來看你的了。」 「沒問題。」毛毛輕快的躍到老人背後,也不顧床上沾染的片片血跡就盤膝坐下,一對毛手正經八百的抵住老人的後背,看架勢,是準備給他運功療傷似的。 這時,季耘突然發現隱竹和毛毛說話的聲音居然完全一樣,嘶啞中帶有些古怪的清脆,他開始有些懷疑了:「你們……」 「你那麼快就發現了,我不會說話的,全都是毛毛一個人發出的聲音。」因為毛毛在運功而無法開口,隱竹只得從包袱裡翻出紙筆,把自己的情況一一告訴了他。 他雖然還有一肚子的問題,但也知道時間不對,強壓下心頭的疑問,專心的看著床上那一人一猴。 「放心吧,毛毛可不是普通的猴子,交給它沒問題的。」看得出他在為老人擔心,隱竹繼續在紙上寫著,用以安慰他。 他也知道她的用意,但怎麼也不能放下心頭大石,只是感激的看她一眼,注意力就又回到了他們身上。 「總算搞定了,你可得給我準備點補品。」毛毛收回它那雙毛爪子,第一句話就是討賞。 「放心放心,這裡是大城市,你想吃什麼沒有啊。回頭跟大哥說一聲,讓你吃個夠。」她邊給老人把脈邊說。「不錯嘛,經脈打通了三分之一了,你可真拚命啊?」 「當然,一向為了吃嘛。」得意洋洋的毛毛一點兒也不慚愧,把大實話都說出來了。 「怎麼樣了?」季耘擔心得差點沒敢開口問。 「放心吧,他的狀況不錯,以後再吃幾副藥,剩下的就是好好調養了。」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不過他頭部受過撞擊,可能醒了以後會有一些反應,到時候我再來看他的。」 「謝謝,太謝謝你了。」他掩飾不了心頭的激動,哭著跪下給隱竹磕了好幾個頭,一迭聲的謝謝,搞得她頭都暈了。 「好了,哭什麼,被別人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呢。」好不容易才把他拉起來,隱竹生怕他再哭,馬上抱起毛毛,背起所有的包袱,飛也似的逃了出去。她才出門就被嚇了一跳,門口跟菜市場似的,密密麻麻的圍了好幾十號人。 「哇,搶劫啊?那麼多人圍在這裡。」 「隱竹小姐,他們都是聽說您醫術高明,慕名而來的。」葛林德笑得像只剛下完蛋的老母雞。 「他們怎麼知道我的事?」她臉色陰沉的看著他,可笑他還沒看出來,自鳴得意的炫耀道:「這可都是我的功勞。我剛才跟他們講了很多關於你的事,再加上你又很有把握的說能救活裡面那個死了一大半的人,他們更是傾慕你的醫術了,所以才聚集在這裡,希望一睹你的風采啊。」 「傾慕個頭啊。我在裡面累個半死,你居然還找人來看熱鬧,當我是什麼,雜耍團裡的動物嗎?」 「怎麼敢啊,我可是費盡心機才想到這個讓您能很快出名的辦法啊,怎麼會是看你熱鬧呢?」他委屈的說,一邊還偷偷在眼角抹上幾點口水冒充眼淚,想博得她的好感。 「去死吧你,裝可憐。」怒氣勃發的隱竹不顧眾目睽睽之下,對他展開了非人的手段。一團團五光十色的煙霧從她的手裡射到可憐的葛林德臉上,只聽得幾聲哀鳴,大家就發現他的臉好像液體一樣流動了起來,一會兒扭曲成牛頭,一會兒就變成精靈,到最後,一個白森森的骷髏頭就這樣大咧咧的出現在眾人面前。 「天啊,她簡直是個惡魔。」 「可不是,大家快逃啊。」 「跑啊。」見到葛林德這一會兒工夫就變成那麼恐怖的樣子,他們都嚇的哭爹喊娘,就怕自己跑的不夠快,步了他的後塵。 「怎麼都跑了?」除了一開始的痛楚,他並沒有感到其他異樣,對大家的倉皇逃逸很是不解,摸著自己光滑的後腦勺,他遲鈍的離開了。一路上,慘叫悲鳴不絕於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