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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出走的人 作者:無風之夢 天剛濛濛亮,夫展、雷烙、程靜柳三人仍醉睡在翠葦閣內,桌上放著昨天的酒錢,豐七刀和習鋒雙雙騎馬走出長安城外。
輕柔的晨風夾雜著露水的泥土氣息,迎面向人拂來,和煦的朝陽露出他那微熱的笑臉照得人神清氣爽,兩行馬蹄印已從城門伸出很遠。 豐七刀理了理肩上的行李包,笑著對身邊的習鋒勸道:「鋒子,就到這裡,你回去吧。」 看著豐七刀那張在陽光中燦爛微笑的臉,隨風飄逸的長髮,十幾年來兩人不論美味大板都一同分享,形影不離,此刻便要分開,習鋒心中實屬不忍,但他脫口而出的是:「小刀,你的信我會交給定國公大人的,你安心上路即可。」習鋒從懷中掏出一包東西,遞給豐七刀道,「來,這些銀兩你拿著。」 豐七刀接過那包東西,稍加掂量便收入行李中,他夾緊馬腹,對習鋒大喊道:「鋒子,我走了,你自己保重。駕——」一鞭落在馬股上,人已走出了幾里,留下一路輕煙和不為人知的兩行熱淚。 望著兄長離去的背影,習鋒不禁衝著遠方喊到:「小刀,你也得保重啊!」 回到定國府中,習鋒馬上找到雲重,將豐七刀留書出走之事與雲重做了解釋,並請他向定國公求情。深知道此次建業之行給少尉們帶來的是各異的感受,雲重將豐七刀留書呈給定國公,正準備細言原由,誰知程咬金卻沒說什麼,他只淡淡的說了一句:「潛龍勿用啊。」便不再談論此事。 …… 「納蘭大哥,你這面具還真難控制,我都研究了幾天還是不行。一個白色的虎頭赫然顯現在面前,它的耳口眼鼻還在不規則的亂動著。 「看我的。」一隻健壯的臂膀把虎頭一把提起,露出豐七刀擠弄著的怪臉。那被稱為納蘭大哥的男子,臉上是幾分俊郎,幾分親切,還有幾分頑強,他把將虎頭套在自己的頭上,只見那虎頭活靈活現的對著豐七刀時而擠眉弄眼,時而怒目恐嚇,彷彿原本就生在他身上一般,看得一旁的豐七刀滿心羨慕。 此時的豐七刀棲身在一列車隊中,四輛大型的住人棚車上繪畫著各種鮮艷的圖騰,其後跟著的三輛貨車上堆放的是形形色色的道具,套上頭套的獵鷹,其中一輛上還有兩個用黑布遮蓋好的巨型鐵籠。這是一個有突厥族成員組成的遊藝隊伍,男性成員十五人,唯一的四名女性在第一輛馬車內,而納蘭便是第一輛馬車上的兼職車伕。 「七刀哥,季虎之首可不是那麼簡單的哦。」從馬車的車棚內探出一個女孩,她坐到納蘭的身邊,對騎馬行在車旁的豐七刀說道,蘋果似的粉臉上生得一對水汪汪的眼睛,透出絲絲靈氣,分外的吸引人,她便是團長的女兒呼卓婷羽,經過數日的相處,她與豐七刀已是熟絡。 在出城後的第三天,豐七刀散漫的行走在官道上,一陣陣古怪的樂聲不經意的傳入他的耳中,他尋聲而去,只見村子的廣場前擠滿了人。生性活潑的豐七刀怎會放過湊熱鬧的機會,他擠進人群中,只看見在搭起的高台上,八個身著古老鎧甲的戰士正與一頭白色的猛虎進行著搏鬥,被護在那只白虎身後的卻是個美麗的少女。隨著音樂的節奏,兩方跳起舞蹈象徵著戰鬥,來來回回,游動於全場。 異國的樂聲,奇妙的舞蹈,環繞著廣場,觀眾們不禁為台上的情景所抓緊。 忽然,樂聲轉為一種神聖而悠遠的曲調,台上的戰士們亦停住了攻勢,只有那白虎高亢張揚的咆哮聲飛散在空中,似乎是在期待,似乎是在抵抗。 兩個清脆悅耳的女聲傳入人們的耳中,首先進入大家的視線的是一位身著純白祭司長袍的女子,她手執一根細長呈亮的權杖,連衣的白色帽子上印著一隻張揚的虎形,跟隨其後的是兩名身著白色短袍的女子,手中均拿著一根銀質的念珠。圍住白虎的戰士們恭敬的讓開一條道來,題目緩步來到白虎的面前。 白虎止住了咆哮注視著來人,祭司用平和的口吻對它吟誦起一段古老的文字,白虎的情緒慢慢的軟化下來,它低下了從不垂下的頭顱,全身伏在地上。祭司邊吟誦著煩瑣的詠文,邊將權杖輕放在白虎額頭上血色的「王」字上,那權杖的末端接觸到那「王」字後,便暴射出一道強烈的光線以及濃郁的煙霧罩住全場,不少人不禁叫喊起來。但那煙霧稍縱即逝,留在場上的是那群戰士,三個白衣女子和一對俊美的男女。 神聖的曲調亦轉為一種活潑喜慶的樂聲,台上的人載歌載舞,紛紛跳動起來,台下一時掌聲四起,好評不斷,都融入了快樂的氛圍中。 歡快濃郁的氣氛,使豐七刀心中亦沸騰起來,隨後他便憑著他過人的纏人本領成功的加入到這隊突厥族遊藝隊伍中。 豐七刀有點不忿從納蘭的手中取過虎頭,拿在手中把玩起來,邊同呼卓婷羽和納蘭閒聊起來。 聊著聊著,不知怎的說到自己的家鄉,呼卓婷羽忽然問道:「豐大哥,過幾日,我們的隊伍要經過你的家鄉講州了吧?」 豐七刀盯著手中那在陽光下泛出白光的虎頭出神,卻把呼卓羽料在一邊。 呼卓婷羽見他竟不理自己,正想發作,誰知豐七刀轉過頭來對她笑道:「是的,不知父母在家可好。」他頓了頓,續而道,「到時候,歡迎你們來我家做客。」 「好啊,你要不說,我都要去的,納蘭大哥也一起去。」呼卓婷羽拍手歡呼道。 浩蕩的車隊在悉人的陽光下靜靜的前行著,雖然平淡,但有人亦樂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