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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秘事 作者:冷香暗渡 蕭雨飛又醒了過來。 此時卻沒有那幽雅低緩的琴聲,有的只是清脆悅耳的鳥叫。太陽已經爬上了樹梢,將一縷金色的光投射在雪白的牆壁上。 他睜開眼,一下子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暗笑自己竟睡得這般死,就是有人把他扔進了河裡他也未必知道。好在沒有人敢那麼做,因為這裡是冷香宮。 他打了個呵欠,伸了伸懶腰。此時,想起昨夜之事更是恍恍忽忽如在夢裡一般。那月色、那小亭、那琴音、那檀香、還有那絕代的佳人------他搖搖頭,不再去想那件事,穿衣下了床。他立刻聞到室內有股殘留的香氣。他知道自己為什麼睡得那麼死了—有人在香爐裡加了「催夢香」份量也恰到好處。他暗想這一定又是幻月宮主對他的殊待,以免他睡不好覺。 珠簾一掀,吻秋端著一盆水進來了,道:「公子請洗臉。」 蕭雨飛道:「你起得可真早。」 吻秋笑道:「不是我起得早,而是公子起晚了。」轉身又去取來了早茶,方才退出。 蕭雨飛知道那是「雪蕊蓮子香」,梳洗完畢,便伸手取過,慢慢細品。 忽然,一隻手按上了茶杯一推,蕭雨飛未料會有人突然偷襲,茶水都嗆進了鼻子裡,耳邊立刻響起了可情的歡笑聲:「哎喲,我的蕭大公子,你這是怎麼了?」 蕭雨飛就知道是她在惡作劇,因為除了她沒有誰會這麼大膽這麼頑皮。本想反唇相譏,無奈這一次嗆得太慘,一時竟開不了口,好生狼狽。 可情笑嘻嘻地道:「你的鼻子也太小心眼了,見到你的嘴居然喝著這麼好的茶,心裡不服氣,所以就爭著嘗了一口,怎麼樣,滋味可好?」 她身法太快,蕭雨飛又未曾提防,所以才被著了道,而偏偏又發不起火來—又有誰會在自己所喜歡的女孩子對著自己甜甜的笑的時候發火?因而有些啼笑皆非。 可情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惱了,忙柔聲說道:「蕭公子,你別生氣,我只不過給你開了個小玩笑。」一面掏出自己的絲巾遞給他。 蕭雨飛本想故作生氣逗她一逗,無奈太不爭氣,聽她第一次這麼溫柔地對自己說話,哪裡還板得起臉來,不由自主地接過絲巾,笑道:「我何曾生氣了?」 可情一本正經地道:「你以後只要和我在一起可就要小心點,否則,你還會吃很多苦頭。」 蕭雨飛笑道:「縱然天天吃些苦頭也無妨。」 話音剛落,簾外已有人笑道:「蕭公子倒真能以苦為樂呀!」卻是那快嘴的可人。她掀開簾子,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可情立刻道:「我說是誰呢,原來是一隻愛多嘴的八哥鳥。」 可人道:「怎麼,我說蕭公子礙著你了麼?」 可情紅了臉,道:「你------」 蕭雨飛忙道:「姐姐取笑了。我與可情妹妹不過開了個玩笑,姐姐不也常與可情妹妹開玩笑麼?」他這幾句話無非是想表明自己與可還必須正如可人與可情一般,並無他意,以免可人取笑。 不料可人笑道:「好酸好酸!你這『妹妹』二字可比『姐姐』二字叫得親熱多了。」 可情又羞又急,作勢欲打,可人將手中食盒向她扔去,趁她伸手接時,一溜煙地跑了。 可情恨恨道:「三姐姐你莫得意,小妹等會兒再找你算帳。」 蕭雨飛拍手大笑道:「這就叫一物降一物!」 可情瞪了他一眼,將飯菜取出,用命令式的口吻道:「快吃飯,等會兒我還要奉命帶你去園中各處看看呢!」 蕭雨飛大喜,道:「你帶我去?好極,好極。」心中暗暗感謝幻月宮主的體貼安排,連忙三下兩下解決了早點,便跟著可情去冷香宮中各處閒遊。 冷香宮實在是個很美的地方,亭台水榭,花草樹木,錯落月致。 宮牆外是一片桑林,只聽有女子歡笑聲傳來。蕭雨飛道:「外面在幹什麼?好熱鬧!」 可情道:「那是姐妹們在採桑。冷香宮地廣人眾,宮外谷中有大片桑林、果林、稻田、菜地等。我們谷中人都是自給自足,共同勞動也共同享受、生活。」 蕭雨飛歎道:「這真是一個世外桃源。」 走不多時,在一大片偏僻的竹林中,隱約可見一個翠綠的小屋,十分小巧別緻。蕭雨飛道:「那間屋子似乎與眾不同,新穎別緻,是做什麼用的?」 可情道:「那便是我們宮主的書房『無塵齋』,平時是不許閒人入內的,不過你是宮主的師兄,進去看看也未嘗不可。」 兩人來到「無塵齋」前,只見此齋室無門、窗無欞,全用竹子搭成,從屋頂垂掛下的翠綠籐蘿宛然是一道天然門戶。 室內很乾淨,擺設簡潔,雅素,果然纖塵不染,連每一個角落甚至地板都決無半點塵泥。 可情道:「這無塵齋每天早、中、晚都有人來打掃,一日三次,天天如此,所以你無論什麼時候來,無論在這屋中哪一個角落都絕對找不到半點塵埃,由是謂之為『無塵齋』。」 蕭雨飛道:「那你們宮主這會兒在幹什麼呢?為什麼沒在這裡?」 可情道:「這我也不清楚。她每天面蒙輕紗,行蹤不定,不過每天晚上她都一定會回『冷香小築』。」 蕭雨飛道:「冷香小築?好美的名字!那是什麼地方,她為什麼每天都一定要去那裡?」 可情笑道:「你有時聰明得要命,有時又笨得要死。冷香小築是宮主的安寢之所,她當然每天都要回去了。」 蕭雨飛道:「那她為什麼每天都蒙著面紗?」 可情道:「因為上一代幻月宮主死的時候,立下了一個規矩,凡幻月宮主在沒有找到真心愛自己的人之前,不得以真面目示人。宮主的相貌連我們都不清楚是什麼模樣。」 蕭雨飛道:「這真是一個怪規矩。聽我爹說,上一代幻月宮主乃是師姑葉秋煙。雖然他從沒跟我提起師姑為何年紀輕輕就去死了,但我想她一定是因情而死。」 可情道:「你怎麼知道?聽宮主說,上一代宮主的確是因情而死。」 蕭雨飛淡淡道:「很簡單,她若非因情而死,也就不會立下那條怪規矩了。」 兩人出了無塵齋,繞過幾道長廊,踏過花階,來到一座幽靜的小院裡。院中正是百花盛開,蜂飛蝶舞,花香侵透窗紗。 可情道:「這就是冷香小築。」 冷香小築內的擺設華麗而不庸俗,雅致而不過於樸素。茜紗窗下放有一架古色古香的瑤琴,牆上懸有一對玉簫。冷香小築內門窗很多,屋中光線很亮,再加上屋中陳設並不繁雜,就別有一番幽靜之感。 出了冷香小築,可情道:「現在,我帶你去冷香宮兩大禁地之一的斷腸院去看看。那是本派祖師、第一代幻月宮主玉倩影生前所住之所。」 她帶著蕭雨飛在冷香宮中繞來繞去,最後在一所荒廢的小院前停下。小院不大,院門緊閉。可情拍了三下手掌。少傾,沉重的大門開了,露出一條縫隙。門縫後站著一黑衣老嫗,至少也有七十歲了,白髮蒼蒼,佝僂著身子,一雙乾枯粗糙的手瘦得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她的一雙眼睛卻是亮的。她淡淡看了二人一眼,道:「令牌?」 可情忙從懷中掏出那枚綠玉符令遞了過去。黑衣老嫗仔細看了一看,又摸了一摸,確信無誤了才將綠玉符令遞還可情,開了門。 兩人踏進院內,只見庭院深深,雖然沒有半根雜草,打掃得無比潔淨,卻總有一股陰森之氣迫人眉睫而來。院子很空曠,因為院中只有兩間小屋,諾大個宅院中種滿了一種不知名的小花,鮮紅的花瓣紅潤欲滴,像是要流下血來。這花是如此的紅,竟連花蕊也暗紅色的,花兒是如此之美,竟有幾分與虞美人相似。微風中,花浪起伏,美麗之極。 花兒雖美,卻一點也不香。蕭雨飛是男人,可是他愛花,他已忍不住要去摸一摸那花,仔細嗅一嗅這花倒底香不香。一雙雞爪般的手閃電般伸了過來一格,已將他湊近花前的手擋了回來,出手之人力道沉猛,迅急而准穩,正是內外功都已至絕頂的高手。蕭雨飛回頭一看,這人正是那黑衣老嫗。只見她一臉冷屑,眼中閃著冷芒。眼見他已縮回手,這才又退過一旁。 可情道:「別動,摸不得的,更不能嗅。」 蕭雨飛道:「為什麼?」 可情道:「因為你還不能死。這花就是天下最美也最毒的『海蘭花』。它的根莖葉花全都是毒。不過它的根莖雖毒,用得適量卻是解毒之佳品。宮中的冷香丸就是以它的花蕊與天山雪蓮做主要配料的。海蘭花最毒的地方是它的花粉,只要嗅入一點,便可致人死地。」 蕭雨飛笑了笑,道:「想不到這麼美的花兒有這麼毒。」他穿過花叢,走進了第一間小屋。 屋中陳設極其簡陋。一桌,一椅,一床而已,空蕩蕩的牆壁上一副畫也沒有。 可情在他身後道:「這裡以前的陳設也很簡陋,自宮主仙逝後,已全部燒掉。這是給方纔那守陵的老婆婆住的。」 蕭雨飛道:「守陵?哦,對了,記得我爹爹曾提起過,說是祖師死後遺體就葬在宮中。卻不知就是她生前住過之處。」 兩人走進第二間小屋。小屋中空空如也,什麼擺設也沒有。 可情道:「本派祖師玉倩影生性儉樸,所以住所也很簡陋,唯有兩間房間,一間書房,一間臥室,這裡就是她生前安歇之處。」她走過去,對著牆角跪下,虔誠地拜了三拜。 蕭雨飛道:「你這是幹什麼?」 可情不答,待三拜拜完,她面前的地板忽然向兩邊移去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黑黑的入口。可情回頭道:「你跟我來!」說罷,縱身跳了下去。 落地只覺腳下柔軟之極,想是鋪有草墊之類。黑暗中,可情又道:「跟著我往前走,不要迷路了,這是一個迷宮,一步走錯則萬劫不復了。」 蕭雨飛道:「我明白。」當下屏住呼吸,仔細跟著可情的腳步聲往前走。也不知過了多久,可情道:「到了。」 只聽「啪」的一聲響,眼前忽的一亮。石壁上嵌著一粒鴿卵大小的明珠,將地室照得亮如白晝。面前出現了一個小石門,石門緊閉,門上排有九粒明珠,閃著柔和的珠光。可情將那九粒明珠按順序拔弄了一陣,隨著一聲沉悶的低響,石門開了。 石門內是一個乾燥的洞府,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藥味。一塊巨大的青石平台上陳放著一具巨大的半透明的玉石棺。平台離地有一人多高,看不見棺內盛放何物。 可情緩緩道:「這石棺內放著的就是祖師與她的丈夫宋如玉的遺蛻。」 兩人先跪在地下,對著石棺叩了九個頭,再輕輕躍上平台,立在棺前,再次跪下行禮。棺蓋卻是透明的水晶所制,可清晰地見到棺內躺著的乃是一對身著吉服的璧人。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一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女子。他們至少已死了四十年了,卻面色如生,猶如當年。他們都曾是一代風流人物,縱已死去多年,卻仍能讓人不由自主地為之驚歎,為之傾倒。 蕭雨飛見到這對當年叱吒風雲、名爍古今的夫婦,不由瞧得癡了。可情道:「這就是祖師與宋如玉。」不知怎的,可情對玉倩影敬愛有加,卻對宋如玉毫無尊敬之意,竟直呼其名。 蕭雨飛道:「他們死時都還很年輕,一個是風華絕你的奇女子,一個是天下第一的美男子,倒果真般配。但,他們怎麼會死得如此年輕?玉倩影是冷香宮之創始人,武功機智當非常人能望其項背,難道還有誰能將她與宋如玉害死麼?」 可情凝注著棺中的人,他們都曾有過輝煌多姿的一生。她的目光已充滿無限哀惋之意,歎了口氣道:「有,無情師太。」 蕭雨飛道:「無情師太?她是誰?」 可情道:「玉倩影。」 「什麼?」蕭雨飛嚇了一跳:「你是說玉倩影殺了宋如玉,又自殺了?」 可情道:「不錯。怎麼,這個本派的秘密令尊沒告訴過你麼?」 蕭雨道:「沒有。爹只告訴過我玉倩影是冷香宮創派祖師,以及後來的那兩代幻月宮主是誰和一些冷香宮的概況,別的什麼都沒有說。」 可情想了想道:「也許令尊不想有損她的形象吧!何況,這本是她的私人恩怨,以令尊的為人,自是不會告訴你了。」 蕭雨飛道:「玉倩影怎麼會成為無情師太呢?又怎會殺了宋如玉再自殺呢?」 可情嗔道:「別急嘛,我這就告訴你,行了吧?」 「大約六十年前,江湖中忽然出了一位絕代佳人,她的名字同她的人一樣美,天下人竟無人知其來歷。她武功高絕,心性善良,懲惡揚善卻從不殺我,被天下人奉為神女一般,」可情用她那清柔的聲音將這段武林軼事娓娓敘來,直聽得蕭雨飛如癡如醉。 「就在她名滿江湖、聲名正盛之時,她卻忽然失蹤了!有人說她和『天下第一美男子』宋如玉聯姻後歸隱了,有人說她暴病而亡了,也有人說她自殺了------眾說紛紜,不知其可。人們一提到她,總是用流星、曇花等詞來形容她。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也逐漸淡忘了此事。」 「在她失蹤後第三年,由五大劍宗、十六幫派和十九家武林世家在泰山聯合舉行了一次武林大會,意在選出一位才智武功雙絕的人來組織一個武林協調會,以調解江湖各幫派之間的仇殺火拚。被選中之人將由大家聯名授權,奉他為武林至尊。但這人必須公正秉直、善良誠實,方能令天下人信服。」 「經過半個月的文武擂台賽篩選,只剩下了十七人。正當他們準備繼續較量時,一位自稱無情師太的年輕女尼來到了泰山,以一對相思斷腸劍連敗那十七位高手,文采謀略也勝那十七人一籌,從而一舉奪魁。但當選之人有一個最重要的條件—雙手不曾染過血腥,未有任何仇家,這無情師太是否夠格呢?」 「這時,有人認出了無情師太,高叫道『她就是玉倩影,她就是玉倩影』,天下群英都無比震驚,細細一看,果然這無情師太便是玉倩影!不料,無情師太淡淡一笑,說『玉倩影已死了三年了!貧尼無情,願擔此重任,哪位施主不服,請上台賜教!」 「無情師太長袍飄飄,美艷絕倫,分明就是失蹤了三年的玉倩影。人人見她如此說,心中都明白她定有隱衷,也就未曾過問。只是都有些奇怪,玉倩影生性淡泊,怎麼也會到泰山來?當然,若要調協武林各派的仇殺火拚,她自是最合適的人選,當下,眾人都一致贊同擁立她做了武林至尊。」 「玉倩影倒果真是一代奇女,不但武功高絕,文幍武略也無人能及。兩年之後內,她便在梅谷建立了武林聖地—冷香宮!同時,她廣收門徒,將畢生絕學盡心教授,冷香宮弟子十年之間遍佈江湖。若有幫派之間發生仇殺火拚,便會有冷香宮弟子趕去調解。初時,尚有不少幫派不顧盟約,還想以武力私下解決,但冷香宮弟子個個武功高強,而冷香宮綠玉符令所到之處,如玉倩影親至,可以立即調動附近的所有幫派聽命,故最終還是將一場場血雨腥風化為烏有,避免了多少武林門派的滅頂之災,也保存了整個武林的實力。冷香宮聲威日盛,冷香宮弟子人人尊敬。而玉倩影又出手制服了幾個人人深惡痛絕卻又無計除掉的十惡不赦的大魔頭,交與天下人處置,人人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武林中也安定下來,出現了一番新景象。」 「但是,玉倩影內心卻是痛苦萬分,只因她愛上了一個她不該愛的人—宋如玉!顧名思義,其人自是長得如玉一般。」 蕭雨飛不由把目光投注在了宋如玉的臉上,輕歎道:「他果然是個少見的美男子。」 可情微笑道:「你若再看看自己,就不會認為他美了!」說完這句話,她的臉忽然一紅,頓了頓,又道:「這宋如玉徒有其外表,野心勃勃,也可說得上是『天下第一惡人』!」 「當時,江湖上人人對玉倩影青眼相加,千方百計只為博其一笑,據說江湖上平均每天都有一場為了她而引發的爭鬥。宋如玉很瞭解女人,就採取欲擒故縱之法,小心跟蹤玉倩影卻又做出一副清高、冷傲、不近女色的樣子來,在她面前行俠仗義卻又從不對她獻慇勤。大凡清高的女人都喜歡更清高的男人,玉倩影不由慢慢注意上了他,最後一顆心竟悄悄給了這個偽君子。」 「哪知宋如玉卻是一個不愛美人愛江山的男人,他這麼做只是為了利用玉倩影。一來可學得她的絕世武學,二來玉倩影風華絕代,顛倒眾生,為之傾心者無數,只要有她相助,宋如玉的計劃便成功了一半。」 蕭雨飛忍不住問道:「宋如玉的計劃是什麼?」 可情一字一頓地道:「消滅武林各幫派,征服群雄,稱霸武林,進而推翻朝延,讓天下易主。」 蕭雨飛歎道:「宋如玉野心雖大,卻也算不得聰明,玉倩影豈是易與之輩?」 「不錯,」可情道:「他致命的錯誤便是低估了玉倩影!玉倩影委身於他不久,便識破了他的陰謀。宋如玉花言巧語答應她人此放棄他的霸業,願與她歸隱梅谷。但他並未真的死心,身在梅谷,心在江湖,暗中繼續培植自己的勢力,玉倩影無奈,終因屢勸無效,用『絕情酒』毒殺了宋如玉,而那時她才二十二歲。」 蕭雨飛道:「絕情酒?號稱毒中之王的絕情酒?」 可情道:「不錯!絕情酒便是由海蘭花粉為主加入其它十二種藥物所配的毒酒。喝了之後人毫無知覺,慢慢睡去死得倒也舒服。而且死後屍身百年不爛,玉倩影想得很周到。海蘭花的種植方法與絕情酒的配製方法只有歷代幻月宮主才知道。」 「這就是玉倩影失蹤的原因!從宋如玉死那天起,她本想一死以殉情,卻又擔心師門絕學就自己手上失傳,於是出家,自號無情師太。她名雖無情,心卻多情,她將宋如玉的屍身保存在這玉棺內,每天晚上悄悄從臥室密道來到他棺旁安眠。後來,她又發現自己原來懷了宋如玉的骨肉,便將孩子生了下來。是個女兒,取名宋問心,這就是咱們老爺與令尊的師父、第二代幻月宮主!」 「玉倩影自東如玉死後心也死了,但為了孩子,為了天下武林,她終於重出武林,創建了冷香宮、安定了武林,待宋問心長大繼任幻月宮主之位後,她便悄悄喝了絕情酒,躺進了這具玉棺。好早已心存死念,侍諸般心事了結,她自也無牽無掛地去了!死時年僅四十一歲,因她駐顏有術,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 蕭雨飛默然半晌,輕歎道:「也許是她太完美了,反遭天妒吧!」 可情神色有些黯然,道:「不錯!也許幻月宮主這『幻月』二字本就取得不祥。玉倩影與宋如玉之事在她自己看來的確如同水中幻月一樣,但以此就取名為『幻月』宮主卻是大大不妥。後來兩代幻月宮主在婚姻上也都不如意。」 「宋問心為第二代幻月宮主,不但繼承了她母親的武功事業,也同她母親一樣優雅美麗。她與歐陽俊生相愛,而歐陽俊生出生武林事家,武功卓越,人品出眾,正是宋問心的絕配。那婚禮之規模簡直空前僅有,天下武林、江湖各派同慶,來賀之賓擁滿梅谷,連皇家天子也自愧弗如。但不知為什麼,五年後,他們為一件事爭了起來,歐陽俊生一怒之下,撇下女兒綠珠,離開了冷香宮,浪跡江湖,不知所終。宋問心後悔莫及,但女兒有了歸宿後,將幻月宮主之位傳於了愛徒秋煙,從此也歸隱於黃山了,與歐陽俊生至今天各一方,沒有再見—這已是三十多年前的恩怨事了,宋問心至今已有六十高齡了吧?」 蕭雨飛搖頭歎道:「這歐陽俊生也太絕情了!縱是天大的事,夫妻之間也該互相諒解才是!」 可情黯然道:「這還不算什麼,第三代幻月宮主、你的師姑葉秋煙之遭遇才真真淒慘!她只做了半年幻月宮主,便在宮後高山上的斷魂崖跳崖自盡了,屍首無存。原因不詳,聽說是曾對她山誓海盟的情人拋棄了她,另娶了別的女人為妻。」 蕭雨飛道:「那人是誰?」 可情道:「不知道。不過我們老爺知道,令尊也一定知道,但他們都不肯說。葉秋煙死後便立了我們三小姐為幻月宮主。」 蕭雨飛道:「師姑之死,我爹他們為何不追究,這裡面莫非有什麼隱情?」 可情道:「這我也不清楚。這已是十七年前的恩怨事了,怎能查得清?」 蕭雨飛道:「哦,聽說斷魂崖高愈百丈,人若跳下,屍首無存,這事也許只有葉秋煙與那負心人自己知道了。」 可情道:「葉秋煙死後,我們老爺很難過,就給我們大公子取名思卿,給我們宮主取名詩秋,而二小姐因我們夫人家香火不盛,跟著夫人姓梅,夫人取名為月嬌。思與詩同音,意即思念之意。」 蕭雨飛道:「聽說梅谷之所以謂之梅谷便是因為這斷魂崖上終年寒冷,積雪春秋冬三季不化,一年之中,六個月都有梅花飄香,你什麼時候帶我上去看看如何?」 可情道:「現在正是春天,晚梅開得正艷,我們今晚就趁著月色上去,現在正是白天,去了也無踏雪尋梅的韻味。」 蕭雨飛含笑道:「好,我聽你的—只是,你今晚不用侍候宮主了麼?」 可情突然神色一變,溫柔之色盡斂,似乎想起了什麼,臉色頓時鬱鬱起來。蕭雨飛不明究裡,也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詫道:「你怎麼了?」 可情勉強一笑,道:「沒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