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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孽緣 作者:冷香暗渡 陽光照耀下的山林分外幽靜,雪衣少年一邊走,一邊苦笑,自語道:「想不到我初出江湖便會栽在一個小丫頭手裡。哼,這丫頭,若落在我手裡,可一定要好好地嚇她一嚇,看她還敢不敢如此捉弄我了。可自己窮追了這麼久,卻連她的影子都沒有瞧見。」不覺長長歎了口氣。 「得,得得------」背後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由小而大,由遠及近,少年轉過身去已可看見一個小白點正飛速向自己趕來。待那白馬馳近,不由氣得七竅生煙。 馬上端坐的正是自己苦追了這許久而未見蹤影的黃衫少女—可情。她手中拿著他的香囊,而騎的白馬卻正是他押給酒店的那匹。少年咬了咬牙,心道:「我正要找你,你卻送上門來了。小紅與她果然是串通好了的。」一想到自己竟被兩個少女戲耍了半日,差點鼻子也氣歪。 白馬識得他是它的主人,親熱地朝他奔來。可情在馬上嬌笑道:「怎麼,男子漢大丈夫還哭鼻子?」 少年啼笑皆非,道:「姑娘,快請把那香囊還給在下吧!」 可情將那香囊緊緊攥著,唯恐人搶去似的:「這個麼,本姑娘還沒有玩夠呢!」說罷,朝嘴裡扔了一粒五香豆。 少年眼珠子一轉,舉起了拳頭,板著臉道:「你倒底給不給?」 "喲,別,別動這個,「可情一臉驚慌之色,卻慢吞吞地道:「小心打腫了你的手會很疼的,我已把你袋中的金葉子送人了,到時可沒錢買糧來哄你。」話未說完,她自己已忍俊不住,笑了個前俯後仰,露出一排白而整齊的牙來。 恰在這時,那白馬一聲長嘶,揚起前蹄,要將正得意洋洋的可情掀下馬來。可情嚇了一跳,一聲嬌呼,身子盈盈飛起,宛如一隻黃蝶般輕輕落在了地上,姿勢曼妙已極。 少年又是讚賞又是好笑,將手往可情面前一伸,道:「拿來,好男不跟女鬥。」 可情小嘴一撇,不高興地道:「不給,哼,吝嗇鬼。」 少年道:「在下並非吝惜這身外之物,金葉子姑娘可以留下,不過這袋子乃在下亡母遺物,在下把它看得比命還重要,還請姑娘賜還在下。」 可情道:「聽你這麼一說,本姑娘的心也軟了,不過,你若非遇上了好管閒事的我,不要說這袋子,只怕連命都保不住。」 少年道:「哦,在下不明白姑娘的意思。」 可情冷笑道:「笨蛋,剛才你雖只吃了一頓飯,卻已在生死關前走了一遭。你知道麼,剛才那四個黑衣人便是江西一帶令人聞名喪膽的殺手馬家四蜂。老大馬金蜂在與紅姊一撞之際,已在你的酒菜中下了內力散,若不是我,你此時豈非已成了他們的籠中鳥?」她一面說,一面不停地往嘴裡扔著五香豆。 少年聽說自己中了內力散之毒,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暗中一運功,但覺內力充沛,功達百骸,並無中毒跡象,遂又笑道:「姑娘開什麼玩笑,在下此時很好,並未有什麼異樣啊?」 可情道:「笨蛋,你當然沒事了,剛才我故意大叫一聲引開你的注意力,暗中卻將解藥彈在了你的酒杯裡。你沒事了,卻苦了紅姊,讓那傢伙佔了便宜。不過可有他受的了,他這會兒手一定腫得老高了,非我秘製解藥不可。紅姊下毒的本事也不錯哩!嘻嘻------」她一得意,嘴中的五香豆嚼得更響了。 可情說得輕描淡寫,少年聽了卻微微一驚,心道:「她能將那麼細小的藥末彈出那麼遠,那麼準,這彈指神通的功夫當真已練到家了。那小紅在那一瞬間不動聲色地將毒下到了以毒成名的馬金蜂身上,這份本事也不容輕視。她們究竟是些什麼人呢?此處已是梅谷,莫非------」 他正自猜疑,可情又道:「你說你該不該好好謝我?」 少年馬著臉,雙手一攤:「誰叫你多管閒事的?在下可沒求你。」他自見到可情之後,不知怎的,心中頗覺愉悅,總想和她說說話,開個玩笑。 可情怒道:「照打!」劈手打出一樣東西。 少年不慌不忙,右手迅捷地伸出,一計分光捉影已將那東西抓住。只覺入手柔軟光滑,低頭一看,哪裡是什麼暗器,卻正是那個香囊。 可情笑道:「妙極,妙極,看來你的武功與我不相上下呢!」一抬手,又扔了一粒五香豆在嘴裡,嚼得「咯吱咯吱」地響。 少年微微一笑,道:「多謝姑娘。不知姑娘可否將馬家四蜂的企圖告知在下?」 可情板著臉道:「我憑什麼要幫你?剛才我救了你,你不但未謝我,還舉起你那臭拳頭嚇唬人,現在又來求我了?哼,我才不告訴你呢!」 少年笑了笑,悠然道:「其實你不說也罷。反正馬家四蜂以為我中了毒,很快便會來找我,那時我不就知道了麼?」 可情道:「你,哼-----」 少年見她似已真的生了氣,忙柔聲道:「其實,在下心中一直還是很感激姑娘的,只是不願說出來而已。」 可情頓時笑了,卻又馬下臉來,道:「本姑娘既不姓姑,也不叫娘,你也不姓在名下,怎麼一口一個姑娘,一個一個在下?」 少年笑了,道:「在下------哦,我又不知道姑------哦,你的芳名,所以------」 可情道:「你少裝糊塗,你敢說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少年不自然地笑了笑,道:「這個------哦,我------對了,還是請可情姑娘把馬家四蜂的企圖告知在------這個我吧!」 可情笑了,道:「這還差不多,不過」她狡黠地眨了眨眼,慢條斯裡地道:「我也不清楚。」 少年哭笑不得。論鬥口,他自以為已很不錯了,可現在遇上了可情,他才發現自己自以為是錯得有多厲害,一個男人若是和一個女人鬥口,十回准有九回輸。他不由苦笑道:「依我看,你們女人死後,最後僵硬的一定是舌頭,因為它實在是太靈活了。」 可情瞪了他一眼,道:「不過,正如你所說的,他們必定還會再來。」 當下,少年牽著馬,兩人說笑著,往前行去,不覺已走了半盞茶的時間。 前面又有一個轉彎處,一股陰風忽然襲來。二人早有防備,風捲枯葉般同時後退了幾丈,馬兒長嘶一聲,躲入了林中。 眼前已多了四個黑衣人,正是那江西一帶令人談之色變的殺手—馬家四蜂! 少年朗聲道:「四位千里追蹤,意欲何為?」 馬金蜂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他的右手腫得老高,無力地耷拉著,想是小紅做的手腳。只是他不知悔改,凶性依舊,他目光一轉,又落在了可情身上,淫笑道:「好個勾魂的小妞。」 少年見他說話輕浮,不禁勃然大怒。但見可情卻並未動怒,只淡淡一笑:「馬金蜂,你最好管住你的舌頭,否則我會讓你後悔,你莫忘了你的手。」 馬金蜂臉色一變,指著已腫得水桶般粗的右手,恨聲道:「這是你的傑作?」 可情道:「你還不配我出手。不過我本想賞你一粒解藥的,你卻這般可惡。對不住,本姑娘要失陪了。」 馬金蜂陰惻惻地道:「你還走得了麼?」 可情悠悠笑道:「這可就不勞你費心了。」話音剛落,只見黃光一閃,可情已掠入林中失去了蹤跡。 馬金蜂呆了一呆,變色道:「想不到她表面上弱不禁風,輕功竟如此高明,只怕連號稱輕功天下第一的白無跡也要略遜一籌。難道她就是梅谷冷香宮的人麼?」 少年更是不解,心道:「她輕功如此之高,看來猶在我之上,但她性情怎的如此反覆無常,竟又忽然走了呢?」心中頓時有了一種茫然若失的惆悵之感,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究竟是何原因。 馬金蜂必竟是久歷江湖之人,雖然一驚,但馬上又定下神來,道:「小子,你的幫手已臨陣脫逃了,你還是乖乖地跟大爺我走吧!」 少年道:「若在下不肯呢?」 馬金蜂冷笑道:「這只怕已由不得你。」一揮手,四人均從腰囊中取出一副鹿皮手套罩上,便待出手。 少年忽然道:「且慢!」 馬銀蜂獰笑道:「怎麼,你怕了?」 少年淡淡笑道:「怕?怕字怎麼寫?只是你等根本不是我對手,我實在懶得動手。只要你告訴我你是受何人指使而來,在下可放你們一馬。」 馬銀蜂大笑道:「以前也許不是,現在可不同了。你可知大爺們剛才在你酒菜中下了些什麼特別的佐料麼?」 少年悠然道:「不就是內力散麼?你以為本公子沒看出來?只是你的內力散太差勁了,還奈何不了本公子。」 馬金蜂心中一驚,卻又笑道:「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我知道你從揚州出發時帶有十粒冷香宮可解百毒的冷香丸,但一路上你到處伸手攬閒事,早已把冷香丸都送給了別人,你縱然知道自己中了毒也沒藥可解了。」右手一揚,數十枚浸毒的蜂尾針向那少年疾射而去就在同時老三馬鐵蜂也一掌向那少年擊去。 少年左手衣袖一拂,一股無形正氣已將那數十枚蜂尾針拂落,右手在空中劃過一道圓弧迎向馬鐵蜂擊來的右掌。「轟」的一聲悶響,少年屹然不動,馬鐵蜂卻連退幾步,嘴角沁出血絲來,口中怪笑道:「小子,你武功果然未失,也不知你從哪兒弄來了解藥。但我掌中卻夾上了無色無味的『寒血蜂毒』,你仍難逃此劫,你認命了吧!」他嘴角帶血,受傷不輕,卻仰天大笑,樣子猙獰可怖。 馬銀蜂也笑道:「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你過五更?」 少年悠悠笑道:「哦,果真如此麼?你看在下可像中了毒?」 馬鐵蜂一愣。他不信這少年能抵擋得了自己掌中的「寒血蜂毒」,這可是他兄弟四人賴以成名的絕技。他凝神觀看,但見少年目光炯炯,神情悠然,果然未曾中毒,又想到內力散也奈他不何,心中已自膽寒。 少年大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接招!」衣袖一拂,將地上那幾十枚蜂尾針捲起疾射而出。馬鐵蜂大驚,側身一閃,堪堪避過,不由叫了一聲:「風緊,扯呼!」 往往越喜歡殺人的人就越怕死,作為職業殺手,馬家四蜂沒有十分的把握是不會貿然出手的,所以他們能在弱肉強食的江湖中活到現在。只見四人交換了一下眼色,一聲呼哨,四人突然同時劈手灑出一把毒針,趁少年避閃之際身形一縱,躍入林中逃之夭夭。 少年大聲道:「喂,別走啊,縮頭烏龜。」但四人已沒了蹤影。少年見四人遠去,眼中這時彩忽地一黯,人依著大樹緩緩坐下。他見馬家四蜂帶上了鹿皮手套,已知針上有毒,卻未料到馬鐵蜂的掌中竟也塗有劇毒。他知道馬家四蜂決不會就此罷休,一定還會回來,他必須馬上離開這裡,但他卻連一點力氣也沒有了,渾身猶如凍僵了一般麻木不堪。很快,他的眼前已有些發黑,死亡的陰影已籠罩了他。驀地,一條窈窕嬌柔的身影在腦中閃過,那是可情的影子。那並不十分美麗的臉在他心中已成了世上最美的臉。 「可情,可情,你在哪裡?你是不是會來救我?」 也不知過了多久,有腳步聲傳來,幾條人影在向他逼近,正是去而復返的馬家四蜂。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是在騙我們。」馬銀蜂冷笑道:「你很聰明,定力也不錯,但我們馬家四蜂出手,還從來沒有失手過。」 少年緩緩睜開眼,平靜而傲然地看著他,毫無懼意。 馬銀蜂道:「現在你已是我掌中之物,你快說,那東西在哪兒?」一面說就要伸手去搜。 少年輕笑道:「你想那東西那麼重要,我有那麼笨會把它放在身上麼?」 馬銀蜂道:「哦,那你把東西放哪兒了?」一面仍將他身上搜了一遍,卻只在他腰帶中搜出一對軟劍。馬金蜂見那軟劍劍式古樸,輕巧精緻,便信手拔了出來,日光下,懾人的光華一閃。他輕撫著冰冷的劍鋒,道:「好劍,好劍!這就是號稱天下第一利器的相思斷腸劍麼?」 少年冷笑,一言不發。 馬銀蜂道:「說,那東西呢?」 少年淡淡道:「我看過後就燒了。」 馬銀蜂緩緩道:「這麼說,你已全部記下了?你把它背出來,告訴我們,否則------」他用行動作了說明,劍光一閃,已將那對軟劍中的一柄掙直架在了少年的脖子上。 少年神色不變,道:「你不敢殺我的。」 馬銀蜂道:「不錯,我不敢殺你,因為這一次我們兄弟奉的命令不是殺你,而是把你帶回去交給他。但你中了我寒血蜂毒,寒毒侵入你五臟之中,你會覺得苦不堪言,我雖不敢殺你,但一直不給你解藥,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你難道想嘗嘗?」 少年淡笑無語,心中卻歎道:「想不到我初出江湖,便會落在這種小人手裡。」而此時,體內的陰寒之氣一分重似一分,雙唇都已凍得發烏。 馬銀蜂奸笑道:「你是否已感到很難受?不必硬充好漢,寒血蜂毒一發作便如癱了一般。這種痛苦一直要延續下去,一天比一天加重,到最後就不治身亡。你還是識相一點的好。」 少年緩緩道:「我不是你。」 馬銀蜂道:「什麼意思?」 少年道:「你若不怕死,又怎會淪為別人的走狗?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是貪生怕死的軟骨頭麼?」 馬銀蜂惱羞成怒,狠狠道:「等我把你交給他,在他面前,你的骨頭只怕也硬不起來了。老三、老四,把這小子帶回去。」 馬鐵蜂與馬銅蜂應了一聲,正要動手,卻聽有一種奇怪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彷彿是有人在咀嚼什麼硬脆的東西。四人一回頭便看見了可情,她正悠閒地靠在一株松樹上嚼著五香豆。 馬銀蜂變色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可情並不回答,反問道:「那個他是誰?」 馬銀蜂冷笑道:「事管多了要砍手,話說多了割舌頭。姑娘最好少管閒事。」 可情微笑道:「我就是要管閒事你又怎樣?」 馬鐵蜂怒喝一聲,雙手向腰間皮囊摸去,但他的手再沒有拔出來,一粒五香豆已打中了他的「軟麻穴」。馬銀蜂與馬金蜂見狀立刻撲上前去,四掌齊發。少年大叫道:「小心,他掌中有毒,不要硬接。」但已晚了,可情身形滴溜溜一轉,已將四隻手掌拔回。馬鐵蜂見兄長得手,得意地狂笑:「小子,你提醒得太遲了!」 少年心中大急,心道:「四隻手掌中都有毒,可情豈不中毒更深?"眼望可情,不由流露出關切之色。 可情向他微微一笑,道:「多謝提醒。不過我可沒你那麼笨。早知馬家四蜂賴以成名的絕技便是這寒血蜂毒掌,難道我還會著他的道麼?哼,只不過這區區寒血蜂毒又怎能奈何得了本姑娘?」一邊說話,一邊纖手連揚,輕輕柔柔地拍出兩掌,馬銀蜂與馬金蜂頓時倒跌出去,動彈不得。 馬銅蜂見勢不妙,忽地一下跳到少年背後,將右掌按在那少年頭上,喝道:「姑娘,你若再動,我就先殺了他!」 可情並不驚慌,搖頭輕歎道:「黔驢技窮也。」右掌一抬,擊向那少年前胸。 只聽一聲悶哼,有人已倒下,但倒的不是那少年,而是他身後的馬銅蜂。可情腳步一滑,已到了少年面前,手掌一攤,手心中放著一粒深碧色的藥丸,散發著一股誘人的甜香。她微笑道:「這可是第二次了。」 少年見她來了,心中倍感甜蜜,卻故意板著臉道:「這一次,我可又沒求你,是你自己多管閒事,可不要指望我會謝你。」 可情這次卻沒生氣,甜甜一笑道:「但你心裡還是很感激,只是不願說出來而已,是麼?」這正是少年說過的話,未料她竟記下了。 少年笑道:「孺子可教也。」拿過藥丸服了下去。少傾,雖覺四肢仍是無力,心中的寒意卻覺減輕了不少。他扶著樹幹站起身來道:「謝謝你。」這一次說得甚是誠懇。 這時,馬銅蜂等人已掙扎著站起,顫聲道:「想不到你竟會隔山打牛的絕頂功夫。」 可情笑道:「不,你錯了,不是隔山打牛,而是隔人打狗。你且告訴我,那個他是誰,我決不會為難你們。」 馬金蜂遲疑道:「這------我不能說。」 可情道:「怎麼,你不肯說麼?」她的語間忽然變得嚴厲起來,冷然道:「你以為我就不會殺人了麼?」她忽然身形一晃,欺到馬銀蜂身邊,將他身中的相思劍奪過,閃電般地一劍刺出,在馬銀蜂的頭上轉了幾轉,只見得黑髮紛紛散落,馬銀蜂的頭髮一根也不見了。輕輕的「唰」的一聲,劍又已入鞘。馬銀蜂嚇得目瞪口呆。 少年心道:「好一招相思九轉腸。看來她果然是梅谷冷香宮中人,算來也該是我的師妹了。」 馬金蜂幾時見過這等神妙的劍法,張大的嘴半天都合不攏。他還在遲疑,穴道被制的馬鐵蜂已叫了起來:「我說,我說------只要你說話算數。」 可情道:「好,爽快!」一粒五香豆彈出,解開了他的穴道。 馬金蜂似乎對那個「他」頗為忌憚,急忙叫道:「老三------你------」 馬鐵蜂大聲道:「老大,反正說了是死,不說也是死。現在說了可暫免一死,我們立刻躲起來,他找不到我們,我們還可活得一時是一時。」 馬金蜂道:「可是------唉,也只好如此了!」 馬鐵蜂道:「他就是------」忽的,一道白光從林中疾射而來,卻並非擊向馬鐵蜂,「奪」的一聲嵌在了一株松樹上,白晃晃的十分耀眼。 可情與那少年四處張望,卻見林中寂靜,毫無異常。兩人走到那株松樹下,取下了那東西,卻是一個小小的銀牌,上面刻著一隻蜜蜂與一隻鬼爪。馬家四蜂則面色慘變,半晌說不出話來,忽然慘笑道:「少莊主,不用你老動手,我兄弟自己了斷,但求瞧在我們為你賣了這麼多年的命份上,放過我的妻兒老小。」說罷,四人忽地同時拔出了腰間所佩腰刀刺入了心窩,當即斃命。 可情與那少年同時出手阻擊,卻已晚了。馬家四蜂已倒了下去這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四條命卻因這小小的銀牌便已葬送。這銀牌竟似帶著一種妖異的魔力。 可情臉色變了變。少年看著手中的銀牌,沉思道:「這銀牌究竟像征什麼呢?是某個秘密門派,還是某個人?」 可情長長吐了口氣,緩緩道:「這不是什麼秘密門派,也不能算一個人,而是一隻蜜蜂。」 少年道:「蜜蜂?」 可情道:「不錯!不介理蜜蜂,還是一隻留香的蜜蜂。」 少年目中一亮,道:「月夜留香蜂岳謹峰?這莫不就是他的必殺令?」 可情道:「不錯!月夜留香蜂,天下第一凶。此人武功之高絕,心腸之歹毒,手段之狠辣世上少有。若是他有心追殺一個人的話,這個人最好的選擇就是自殺,這樣他還有可能放過這個人的親戚,否則他不僅要讓這人死得苦不堪言,還要誅其九族。而且他還是個逼供的行家,連人稱鐵羅漢的鐵青松被他擒住後都已投靠於他。江湖中人一提起蜜蜂之名,無不色變。他與號稱輕功天下第一的鬼難尋白無跡齊名,人稱來去無跡鬼難尋,月夜留香一蜜蜂。」 少年道:「哦。可他雖逼死了馬家四蜂,這必殺令不也暴露了他自己麼?」 可情歎道:「他這麼做本就不是怕馬鐵蜂供出他來,而是不想讓他手豐有賣主求生的人丟他的臉。同時也向我們示威,證明他的必殺令之威力。這一次較量是我們輸了。」她忽的笑笑:「必殺令,必殺令,他現在可找上你了------」 少年苦笑道:「所以我最好馬上自殺,是麼?」 可情板著臉道:「難道你還想活麼?」 少年笑道:「死倒無所謂。只不過我還聽說他與白無跡合稱雙花盜,是有名的採花賊。月夜留香------嘻嘻,只怕是他嗅上你了也未可知。」 可情頓時馬下臉來:「你莫忘了,若不是我,你此時已被別人捆成一隻粽子了。」 少年道:「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梅谷之中竟有人行兇,你豈非難逃干係?」 可情道:「哦,你已知道我是誰了?」 少年道:「你若非梅谷冷香宮中之人,又怎會有可解百毒的冷香丸?又怎會使本門絕學相思斷腸劍法?」 可情瞪了他一眼,緩緩道:「蕭雨飛,你還不算太笨。不過你這一路上不該把你所帶的那幾粒冷香丸全都給了別人。否則你也就不會遇險了。」 少年睜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道:「你認得我?你早就知道我是誰?」 可情道:「我認得你這只香囊。」 蕭雨飛道:「所以你才會救我?」 可情道:「不錯。其實,若非為了試試你的武功機智,馬家四蜂早已成了馬家死蜂。」 蕭雨飛道:「那你是------」 可情道:「我是冷香宮幻月宮主的護梅使女。特奉宮主之命前來接你。請吧,蕭公子。」她將毒猶未及解盡的蕭雨飛扶上馬,牽著馬緩緩向前行去。蕭雨飛看著她纖柔的背影在馬前裊娜而行,想起短短半日來的兩次救命之情與她的聰慧機靈,心中忽然湧起一種難以言狀的柔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