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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遇襲 作者:冷香暗渡 留春院的地下密室裡,黑衣人坐在桌案前沉思,案頭上放著一份卷宗:蕭雨飛,字雲飄,冷香宮蕭威海之子。武功極高,會使各種兵刃暗器,最擅使劍。喜穿白衣。此人多才多藝,琴棋書畫,詩詞音律,機關暗器都很精通。 性情聰靈,反應極快,做事很有分寸,性格倔強,意志堅強,堅韌而耐性極佳。 愛好好酒好色好友好事。但好酒從未醉過,好色從未尋花問柳,好友而從不輕交,好事而從不莽撞。------ 這份卷宗寫得很祥細,所列項目很多很細,包括什麼飲食起居,優缺點長短處都寫得一清二楚— 弱點心軟手軟,愛管閒事,雖已出身江湖卻誓言永不殺人。且多情癡心,親情,友情,愛情都是他的枷鎖。 最可怕之處軟硬不吃,認定一件事百折不悔。 莊主批註:對付蕭雨飛這種人,不能用武力,最好的辦法是用情感為武器,攻其心為上也。 黑衣人緩緩合上卷宗,那雙青銅面具下露出的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XXXXXXXXXXXX 清晨,太陽剛露臉。揚州城內已是人流如織,車輛馬匹,相應聲喧。 花濺淚一早便拉了蕭雨飛去春華齋,買了一大包各色糕點。出了春華齋,蕭雨飛忍不住道:「小語,你買這麼多幹什麼?」 花濺淚道:「這春華齋的糕點味兒不錯,又很鬆軟,我以前在冷香宮中從未嘗過,我很喜歡。」 蕭雨飛皺眉道:「可是我發現你的胃口一直都不好,正餐從來都不好好吃,每頓都只吃一小點,而且你臉色總是很蒼白,看上去似乎氣虛血虧,你是不是有什麼隱疾?」 花濺淚笑了笑,掩飾道:「沒有啊,爹爹嬌慣我,我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喜食零食,少吃多餐,我這已養成了一個壞習慣了,想改也改不了了。」 蕭雨飛笑道:「竟是這樣我就放心了。反正不管你怎麼貪吃,我蕭家也養得起你。」 長街對面走來一位賣花女,衣著樸素,提著滿滿一籃鮮花,高聲叫賣。 花濺淚生性愛花,連忙拉著蕭雨飛的手趕了上去。 剛摘下的山茶花,還帶著晶瑩的露珠,紅的,白的,黃的,裝了滿滿一花籃。嬌艷的花朵,翠綠的花枝,枝枝都是那麼的美。 賣花女微笑道:「公子,小姐,買花麼,剛摘的山茶花,十文錢一枝。」她的笑容便如她鬢上插地那朵鮮紅的山茶花。 花濺淚挑了一枝瑩白色的與一枝鮮紅的,蕭雨飛正待付錢,忽聽花濺淚叫道:「不好,閃開!」已被她一掌推開。 花濺淚人也退後了七尺,大聲道:「雲飄,她的指甲上有劇毒!」 賣花女偷襲未成,冷冷地看著花濺淚,咬牙道:「姑娘,你好毒的眼睛。」 花濺淚笑道:「你既想殺我們,就不該塗這種有色的毒藥。雖然這毒塗在指甲上也呈紅色,但其色澤卻比一般指甲油光澤,只要仔細一看,不難辯出。」 賣花女咬著嘴唇道:「想不到你竟精通毒藥,而且還這般細心。」 花濺淚道:「現在你才知道不是太遲了麼?」 賣花女冷笑道:「遲倒未必!」她忽地將籃中鮮花滿天花雨般向花濺淚罩去,腳步一滑,十指纖纖卻向蕭雨飛的面門劃去。 她的十個指甲都染成了紅色,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異樣的美。她若是偷襲倒有成功的可能,但蕭雨飛現在已知她指甲上染有劇毒,又怎會被她劃中?卻也懼她手上有毒,不敢接招,只是小心閃避。 賣花女出招迅急如風,纖纖十指幻出滿天幻影,虛虛實實,假假真真,招招劃向蕭雨飛的要害之處。但蕭雨飛從容鎮靜,一一避開,她竟連他的半片衣袂也沾不到邊。驀地,她感到咽喉處一暖,一柄暖玉簫已指在她的咽喉!蕭雨飛只出了一招,簡簡單單的一招,她已不敢動彈。 那邊花濺淚身形一縱,雙手牽起裙角,已將那電閃飛來的數十枝鮮花盡數兜在了裙中。她輕歎一聲,抬起賣花女扔在地上的竹籃,將鮮花放回籃中,提起,走到了賣花女面前,微笑道:「這麼美的花,丟了多可惜。給,還給你。我只買一枝白的,一枝紅的。」 蕭雨飛也將指在她咽喉處的玉簫收起,將一串銅錢放在她籃中,笑道:「這是花錢,一枝十文,兩枝二十文。一文不少。」 花濺淚將選好的那兩枝白山茶與紅山茶取出,將花籃遞於賣花女,賣花女不由自主地接了過去,怔怔道:「你們------」 花濺淚道:「你賣你的花,我買我的花,我們之間什麼關係也沒有。」 賣花女道:「你們不要以為故意這樣放過我,我一感動就會告訴你們是受誰的指派而來,我什麼也不會告訴你們。」 花濺淚與蕭雨飛相視一笑,道:「我們根本就不會問你,因為你不說我們也猜得到。若追問你,反而害你白白丟掉一條性命。」說罷,兩人也不再管她,轉身飄然而去。 XXXXXXXXXXXX 夜色正濃。那黑衣人又在月下賞花。只是他身邊已只有一個少女相伴了。那另一個少女呢?怎麼不見了? 這少女依然捧著金樽,臉上卻沒有了昨日那迷人的微笑,有的只是惶恐、畏懼之意。 黑衣人並未回頭看她,卻道:「綠鶯,你冷麼?」 綠鶯惶惶不安地道:「不,不------奴婢不冷。」 黑衣人道:「那你怎麼在發抖?」 綠鶯一驚,有些語無倫次地道:「沒,沒有啊-----奴婢沒,沒發抖------」 黑衣人道:「你不必騙我!我知道,你是在為綠眉的事在害怕是不是?你心中一定很恨我!」 綠鶯臉色慘變:「不不,少莊主------」 黑衣人揮揮手,道:「你不必否認,你心裡在想什麼我都清楚。」他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已嚇得面無人色,瑟瑟發抖的綠鶯,她已連酒樽都端不穩了。他目中不由閃過一絲刻薄而惡毒的笑意,道:「你一定在心裡罵我凶殘薄情是不是?你一定在哀歎伴君如伴虎是不是?你一定在咒我早死是不是?」他一句比一句緊逼,一句比一句冷峻。 綠鶯手中的金樽一下子掉在了地上,雙膝一軟跪了下去,顫聲道:「奴婢豈敢,奴婢豈敢------」 黑衣人道:「哦,這麼說你是那麼想的,只是不敢承認了?」 綠鶯道:「不不,少莊主,奴婢沒有------」 黑衣人冷笑道:「哦,這麼說是我錯怪你了?那好,你說綠眉她死得冤不冤?」 綠鶯勉強道:「不冤。」 黑衣人道:「她該不該死?」 綠鶯垂首道:「該------死!」 黑衣人道:「看來我倒真錯怪你了。這樣吧,我給你個機會,你把那盒子送去如何?」 綠鶯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哀聲道:「不不,奴婢不敢擔此重任------少莊主,你,你饒了我吧------看在奴婢服侍了你兩年的份上,你饒過我吧!」 黑衣人卻忽地笑了,面具後的雙眼中也露出了柔和之色。他喜歡看柔弱的女人拜倒在他腳下,向他哀告,他喜歡這種征服,這種權威。他柔聲道:「綠鶯,你起來吧!我剛才逗你玩的,你怎麼就當真了?」他溫柔時,連聲音都那麼溫存體貼,別具魅力。 綠鶯卻仍不敢起來。他便雙手扶起他,笑道:「其實,像你這麼膽小軟弱的女人,只合陪我玩樂,真要讓你去做那件事,我還不放心呢!」 綠鶯驚魂稍定,低聲道:「多謝少莊主開恩。」 黑衣人正要說話,忽然又似感覺到了什麼,道:「你先退下!」 綠鶯如蒙大赦,慌忙退下。她剛離去,黑暗中就緩緩走出一個青巾蒙面人來,道:「少莊主,你找我?」 黑衣人對這人態度倒極好,笑道:「不錯!其實,你應該知道我找你有什麼事的。你上次給我的消息沒錯,只可惜馬家四蜂辦事不利,沒有拿到那張名單,而我又去遲了一點,故而勞而無功。這一次我只想問你,那個跟蕭雨飛在一起的白衣女子是誰?」 來人道:「我不清楚。聽蕭雨飛說,那女子姓花,叫花濺淚字解語。」 黑衣人道:「花濺淚?字解語?好名字!真是名符其實的比花解語,比玉生香。她可是蕭雨飛從梅谷冷香宮中帶回來的?」 來人道:「好像是的。」 黑衣人道:「她的武功怎樣?」 來人道:「也不清楚。她從來沒在我面前出過手,但想來武功不會太高。」 黑衣人笑道:「不,你錯了。她的武功很高,尤其是輕功,甚至已勝白無跡。今下午她雖只露了一手,我卻可斷定她的武功與蕭雨飛不相上下。」 來人詫道:「哦,你準備怎麼辦?」 黑衣人不答反問:「蕭雨飛既已去過梅谷,可見蕭威海已準備讓他涉足江湖了。昨日酒樓上他一招便鎮住了程傲然,實是我心腹之患。你可知他最近有何行動?」 來人道:「他準備去蘇州。」 來人道:「其實,以少莊主你的聰明,你應該知道他此去蘇州是要幹什麼。今下午的事你也都看在眼裡了,那個花濺淚的確是個罕見的絕色。」 黑衣人身子一震:「莫非他要去月家退親?難道蕭威海也答應了?他就不怕與月家結仇?」 來人道:「不錯!蕭威海是過來人,他與歐陽綠珠的事你也清楚。你說他能反對麼?而怕這個字,他們蕭家的人根本從來就不認識!」 黑衣人默然半晌,道:「這一下可有好戲看了!月家,也不是好應付的。人生如棋局,蕭雨飛他這一步走錯,只怕會全盤皆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