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已惘然--玄幻魔法小說網

    「唉……」李醫生看到星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後，輕輕的歎息著，她很喜歡這個懂事好學的女孩。現在，只是希望她能夠身體無恙。

    專門的請了一天假，星顏約好洛如在她工作的醫院門診大廳見面。本來媽媽要和她一起來，她告訴媽媽會找洛如一起去的，請她不要擔心。

    「怎麼？是怎麼回事？」遠遠的看到星顏走上台階，洛如就疾步走到她面前關切的問道。

    「前些天，我淋雨了……然後發熱扁桃體化膿……」星顏苦惱的說道，掠了一下遮住眼睛的頭髮，「輸了液好多了，可是現在又出別的症狀了……我以前不是總流鼻血麼？…………」在喧鬧的大廳中，星顏總算是將事情的前前後後給洛如說了個大概。

    「暈……你怎麼不早說……」聽明白後的洛如埋怨著，又忽然想起詢問著星顏，「不是以前化驗血液不是沒什麼問題麼？」

    「嗯，是沒問題的……可是現在……」星顏茫然的搖搖頭，心裡是一點底都沒了。

    洛如去樓上樓下的開化驗單繳費了，囑咐星顏乖乖在化驗室外面的長椅上坐著等她。

    抽血時，雖然很怕疼，但星顏還是忍住了。而接著尿杯中的尿樣竟然是有些微微發紅，星顏這時的心裡咯登一下，攸地揪得生疼。以前怎麼沒有注意到，那微微發紅的會是血尿麼？那樣的話，自己的身體究竟是怎麼了……她不敢繼續的想下去……

    「明天……」洛如咬了一下嘴唇，看著星顏，眼神中有著濃濃的擔憂，「明天下午化驗結果就會出來的……要不要我給你取出？」

    「不了……明天我來取好了……」星顏努力的展開一個大大的笑容，語氣輕鬆的說著話，「洛如別擔心啊……我身體這樣棒，一直都是健康寶寶的……」

    「嗯」不顧旁邊人們的來來去去，洛如輕輕擁抱了星顏一下，感覺到星顏的嬴弱，心中一酸，意識到在醫院，就將即將湧出的眼淚硬生生的給逼了回去。不知為何，洛如總覺得心中有種不祥的感覺。

    「等我一下，我去送你……」洛如思慮再三，還是不放心星顏，決定送她回家。

    「不用了……你還沒下班呢……」星顏搖搖頭，都麻煩洛如好半天了，不能再讓她翹班去送自己。

    「不要緊，我去和主任請一小會的假，應該是可以的……」洛如邊走邊回頭看著星顏揮手，「我們主任是很好說話的喔……你要等我……很快的。」

    診斷結果：慢性腎功能衰竭，並且伴隨著中度貧血。

    化驗室的醫生看著眼前這個蒼白的女孩，不確定的問道：「你是一個人來的麼？」

    「嗯……」星顏點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希望，但瞬間又沒落了，「怎麼？我的化驗結果很糟糕麼？」她想自己的身體一定沒有那樣壞的，就沒告訴爸媽自己跑來取結果了。

    「唉……」這樣年輕的女孩，醫生黯然了，並順手遞給星顏化驗單，「我們建議你盡快住院治療，還要再詳細檢查的……」

    「慢性……腎功能衰竭？」星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使勁的揉揉眼，又看向化驗結果，一臉的愕然，「醫生？你確定這是我的麼？沒有搞錯麼？」

    「葉星顏……」醫生念著記錄上的名字，有些不忍的繼續說道，「女，21歲……」

    「是我的……是這樣麼？哦……那謝謝醫生您了……」星顏強忍住淚水，努力笑著道謝，轉身走出化驗室。

    「那個女孩……不是洛如的同學麼？」

    「對啊……昨天是我給她抽的血……」

    「真可惜……只要出現症狀那就離尿毒症差不多了……唉……」

    「。。。。。。。。。。。」

    後面議論的是關於自己的麼？星顏下意識的拽緊手中的幾張化驗單。這些日子以來自己都覺得容易疲倦，又頻繁出血，都沒有怎麼在意的。原來是身體早就出了狀況啊，只是現在查出來，不知道晚不晚了……星顏苦笑，一直都以為只是血液方面的小問題，哪裡知道會是腎。她腦中不停回想課本上的知識，心卻一直一直的下沉。

    外面不知何時飄起了絲絲細雨，整個天空都是陰沉沉的。星顏慶幸自己帶了傘來，也多穿了件外套，不能再感冒了，那樣自己現在的身體是沒有什麼抵抗能力的，這點注意事項她還記得。只是令她擔憂的是怎麼和爸媽說起，那樣他們不知該有多傷心。

    還有一件事情，不能再拖延了……星顏想到這裡，停下腳步，掏出包裡的手機，按下那早已熟悉萬分的號碼。

    「林麼？」

    「嗯，是我，怎麼了？」

    「我是星顏……」

    「我聽出來了……」感覺到星顏的聲音不對勁，林關切的詢問，「怎麼了？星顏？」不能說林不在乎星顏，相反，對於星顏他總是默默的關注著。但由於以前學校的那件事情，卻是始終不能過多流露出自己的關心。再加上，還有種種的其他事情……

    「你能出來麼？我……我找你有點事情……」星顏的聲音顫抖著，「我在我們學校操場的籃球架下等你……」

    「嗯，好，我15分鐘後到……現在就去請假……」

    現在已經是七月初了，好像是有一個多月沒有見過林了吧。星顏的傘是那種明藍色的，她最喜歡的顏色就是藍色，從淺藍到深藍，無一例外的都喜歡。

    下著雨的操場上沒有什麼人，圍牆邊的樹木在雨水的洗滌下，越發顯得生氣勃勃，鬱鬱蔥蔥。地面上的小草在雨水下也更加鮮綠，加上幾朵隨風搖曳的小野花，頗有些田園風光。

    花草樹木真好，不管怎麼樣，生命力都是那樣的堅韌。經過了一個漫長冬季，來年還能重新發芽，重新煥發著精神。

    可自己呢？自己的來年會是什麼樣子？星顏坐在籃球架下，已經是淚流滿面。

    學校的操場比起以前他們在的那個時候，要平整了許多，也添加了許多新的運動設備。可是那個時候，大家沒有任何憂慮，用無雙的話形容就是快樂的象老鼠……

    那個夕陽下，班上的男生在打籃球，星顏和無雙她們幾個女生就在一旁喊著加油。

    林的個子雖然屬於中等，但他打球的姿勢真是好看。金色的斜陽將最後一縷光線灑落在他的發上，臉上，身上……他打球時嘴抿得緊緊的，從側面可以看到他的鼻樑是高而挺直的，優雅的像個貴族紳士般，整個面部都是剛毅無比的。他在夕陽裡跳躍著，搶球傳球，投籃成功……

    雖然星顏對籃球絲毫不懂，但是就是那刻，林的身影已經再不能從她的心裡抹去。想到這裡，星顏嘴角悄然漾起一絲微笑。

    「嘀嘀……」摩托車的喇叭聲驚醒了沉浸在往事中的星顏。

    林準時到達。

    遠遠的就看到那藍色傘下，穿著藍色外套的星顏。她不知道麼？林在心中暗暗想到，她穿藍色外套襯得她皮膚是更加白皙。可是，走到近處，林的眉頭慢慢鎖緊，星顏怎麼看起來是這樣的蒼白，不僅臉上沒有絲毫紅潤，連嘴唇看起來都是沒有血色的。心疼，不可抑制的心疼氾濫了林的整個身體。那次，對於洛如，他確實是一時的迷惑，事後想想自己對洛如是只有朋友之情的。而且洛如的話則讓他清醒不少，回憶著以往，他才真正明白洛如所指之人是誰。但是，他始終沒有任何行動，只因他自覺相比對星顏來說，自己是有太多的缺點，是配不上星顏這顆純潔如水晶的心的。有些女生，是會不覺中散發出一種聖潔不可侵犯的氣質，而令男生對她們敬而遠之的。星顏給林的感覺就是如此。不知星顏若知曉林這樣的想法後，會是怎樣。有的時候，女生主動的表白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星顏……」

    「林你來了……」星顏連忙站起來，臉上不由得浮現一抹紅暈，怕被林看見自己臉上的淚痕，她急忙掩飾性的揉著眼睛。

    「怎麼？你沒穿雨衣？」看著眼前林濕漉漉的頭髮，星顏臉上寫滿了擔心，將傘舉得高高的，遮住林頭頂上的雨滴。

    「呵呵……哪裡知道會下雨啊？」林絲毫不在意的拍拍短髮上的水，爽朗的笑了，「沒事的，我身體可是好得很吶……」又接過了星顏手中的傘，示意她坐下。

    「你怎麼了？你剛有哭過？」細心的林還是看到了星顏微紅的眼眶。

    「啊……哪裡有啊？我剛不小心迷住了眼睛……」星顏微垂下頭辯解道，心中很明白這樣的借口真是太白癡了……

    見星顏不願意承認，林也就做罷不再追問。

    「呃……你在電話中對我說有事情……是什麼啊？」林不顧被雨淋濕了的架子，就坐在了星顏的旁邊。

    「我……我……」感覺到林散發出的溫暖，星顏有些緊張的握緊雙手，心跳愈發加速起來。

    「嗯？」感覺到星顏的異常，林試著轉移話題，「我們學校的操場可是比我們在時好很多啊……」

    「是啊……」星顏聞言抬頭望著遠方的草地，呢喃的說道，「可是我好懷念那個時候的，那時的我們都很快樂……」

    那時的陽光好燦爛，那時的微風好清爽，那時的雨滴根本沒有如現在般的傷感……

    「林……」

    「嗯？」

    「我想要告訴你，是我一直以來都希望能夠親口告訴你的事情……」不遠處，一隻斷了翅的蝴蝶在雨中努力的掙扎著，像是想要爬到那朵白色的花朵下面。星顏的心開始隱隱作痛。

    「。。。。。。。」林的心強烈收縮了一下，他隱約的明白星顏要告訴自己什麼了。他沒有說話，只是點燃了一根煙，也沒有放在嘴裡吸，只是看著煙霧在傘下旋繞著。

    「本來，我是下了決心不會親口告訴林你的……」星顏慢慢的說著，那只蝴蝶真可憐，她的眼神一刻也沒離開雨中的蝴蝶。她心中忽然湧起想要幫助蝴蝶完成心願的念頭，「可是……等等我，我先去將那只蝴蝶放到花下……」來不及說罷，星顏彷彿忘卻了自己的身體，就衝進雨中。

    「星顏……等我，我去……」看著瘦弱的身影，林毫不猶豫的舉著傘跑到星顏身邊。

    星顏小心翼翼的將蝴蝶捉到了白色的花下，看著蝴蝶漸漸的平穩下來，她知道蝴蝶達成了心願就要開始永遠的沉睡了。「蝴蝶，你真幸運，可以在心愛的花朵下面永遠的睡去，夢中，你一定會很幸福吧……」星顏默默念道，「我也希望我能夠在心愛的人懷中永遠的睡去，可是……我知道我一定是沒有機會了……我好想和心愛的人一起去看看蔚藍的大海的……」

    林蹲在星顏的旁邊，穩穩的舉著傘使得星顏不被雨淋到，靜靜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林從開始就知道星顏是很善良的女孩子，卻在這刻更加的感動。

    「林……」星顏站起身來，背對著林，「我……我一直喜歡林你，從16歲到21歲……只是我從來沒有勇氣告訴你，也有太多的顧慮……」

    「我知道……」林的眼眶潮濕，他的身子在微微顫抖，「我一直都知道……」

    「你……你不要笑話我，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因為我一直都好怕，好怕說了之後，你會……」星顏雙肩微微的聳動，她盡力隱忍著淚水，「我怕說了之後，我們連朋友的關係都無法維持……知道麼？我實在是怕極了你對我的形同陌路……」

    「星顏……對不起……我從來不知我的態度會這樣傷害到你！」林的聲音有些嘶啞，是他的錯，他不該如此這樣對待星顏的。

    「可是……可是，無論林你對我如何，我都是從來沒有埋怨過你的……也從來沒有後悔過……」星顏輕輕的說道，「我……今天說了出來，希望，我們的友誼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林只是搖頭：「不會的，不會的……」星顏一直都是這般無怨無悔的愛著自己，而自己卻……對於星顏，他實在是為自己的自私想法而愧疚。

    「還有，我想知道，林你究竟有沒有喜歡過我？」星顏這次勇敢的面對著林，卻羞紅了臉問道。

    「不會的，不會的……因為，星顏你不知道，收到那封情書時……我感覺到自己心中是那麼的喜悅……」林一字一句的說道，真摯的看著星顏水霧般迷離的眼睛，「我從一開始就如你喜歡我般喜歡你，只是……」林苦澀的搖搖頭，眼中的痛無法隱藏，「當我被你拒絕，又得知那情書並不是你寫的，心中那濃烈的愛就瞬間被痛苦蒸發了……我試著去追求別人，就是為了要做到不在乎你，為了爭回我的面子；後來又遇到了真真，不知你發現沒，真真和你有些相似……」

    「原來……原來……林你曾經是喜歡我的？」聽到林的一一道來，星顏哽咽著，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滑落清瘦的臉頰。是啊，回想林追求的每個女孩，或多或少都是和自己有些相似。

    林重重的點頭，經歷了五年，才終於明白誰才是心中的所愛。不知這樣是否遲了？

    「不是曾經，是一直都沒有停止過對你的喜歡……」林看清楚了自己的內心，再也不想躲避了，他堅定的問道，「那麼，星顏……你告訴我？我們還有沒有可能？」面對林傷感的面孔，依然是那樣的英俊，星顏狠心的搖搖頭。

    「為什麼？」林大聲的喊道，他不明白為何彼此的誤會都解除了，星顏也親口告訴他了，卻還忍心拒絕他？

    悲傷在空氣中一點點瀰散開來。

    雨依然是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

    藍色的傘下，兩人眼中的悲傷癒發濃厚。

    「林，可以……抱抱我麼？」星顏遲疑了一下，將自己心中的願望說了出來，這個時候什麼羞澀什麼面子全都不管了。

    林沒有出聲，只是張開雙臂輕輕的擁住了星顏。「那麼，既然不能在一起，就讓我貪婪一次吧……感受一下林你的溫暖氣息，聆聽一下林你熱烈的心跳……」星顏心中默默的念道。林的懷抱很溫暖，也很安全，身上的味道是那樣的清爽熟悉，星顏緊緊依偎在林的胸前，好想好想這刻永遠停止，就這樣一直躲在林的懷中直到老。「我多想化為一面鏡子，永遠的貼在林你的胸口，聆聽你永遠的心跳……」星顏的眼淚再次悄然落下，「可惜……不能了，如果有下輩子，那麼我不會再錯過你，不會和你再有這樣多的誤會……我也不會再懦弱的不敢告訴你我喜歡你……」

    聞到星顏發上的清香，林鼻子一酸，這份愛已經遲到了五年，他也自私糊塗了五年……星顏的一笑一顰，他都清楚的記得。既然知曉了，就一定不能再錯過的。無論星顏怎樣拒絕，他都是要去努力爭取的，他不能再錯過星顏，不能再錯過自己的愛，他要用後半生的愛去溫暖愛護星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