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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話 作者：神星顏 星顏先是跑到醫院拿了些輸液必須的用品及液體，就又立刻馬不停蹄的衝到林的家。
林的臉從來沒有如此的蒼白憔悴過，以前的意氣飛揚都淡淡的隱去了，至少是星顏所沒有見到過精神委靡。他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到星顏走了進來，就點點頭微微一笑：「麻煩你了，我說不用輸液，可我妹妹堅決反對……」說罷，就要掙扎著起身。 「哎……別起身。」星顏慌忙擺手制止林坐起，「宇也是為你好啊……現在覺得還有哪裡不舒服？」 林的臉一紅，隨即不好意思的說道：「昨晚喝多了，多謝你們了……就是吐了半夜……你看該怎麼補充液體和能量吧？」 「咳咳……」林咳嗽著，神情略微的帶些尷尬，搖曳不定的視線在對面的沙發和面前的星顏之間來回晃著，「要不……你……你先休息下，等會再輸液也不遲……」 「大家都是好朋友啊……應該的，不過，你也不要總是放不下……」星顏低聲說道，眼睛悄然躲避著林的視線，待坐定後想想，就又給了林一個鼓勵的微笑，「還是開心點好呢……」 「嗯，你放心，我會的……」林點頭，放在胸口的雙手卻下意識的握得緊緊，雖然臉上是笑容，可給星顏的感覺卻是無比淒涼。 兩人之間開始沉默了，但沒有維持多久，宇的出現打破了寂靜。 「星顏，打算給我哥哥用些什麼藥啊？」宇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稀粥從廚房走出，不可倖免的頂著兩個熊貓眼，星顏聞聲站起身來朝著她微微一笑。 「嗚嗚……這個逞強的哥哥可是害得我一夜沒怎麼睡好呢？」宇抱怨著，將粥放在茶几上，就騰出一隻手揉著雙眼，她以為星顏是看到黑眼圈才笑的。 「輸500毫升10％的葡萄糖，還有500毫升的0。9％的生理鹽水，其中添加幾支VC和治療嘔吐的B6，還有補充些能量合劑……我專門去問過我們的醫師，說是這樣可以治療醉酒後帶來的副作用……」星顏娓娓的一一道來，邊說邊將需要的物品從塑膠袋中取出，就開始熟練的消毒加藥。 一切準備妥當，消毒液擦好，星顏就準備血管穿刺時，沒有想到——－ 「這個……你可是要一針給我扎進血管啊。」林卻將右手摀住了正擦著碘伏消毒液的左手，接著雙手就迅速的往沙發裡側縮回著，甚至整個身子都側向裡面，說什麼也不回頭看星顏。 「……我盡量好不好？」星顏好氣又好笑的看著滿臉痛苦狀的林，伸手就欲去捉他的手，「你倒是把手伸出來啊……我都消毒好了，這下還得再擦2遍……真是的，男生怎麼可以這樣膽小！」說著說著，她的語氣也有些不滿了，總不能一直這樣僵持著吧。 「我……我怕疼啊……」林吞吞吐吐的說出口後，臉已經是變得通紅了。聽到他那樣說，又看到他害怕的神情，星顏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聲：「不會吧……林你怕疼啊？哈哈……快點，伸出手……」感覺到自己笑的是太過火了，星顏穩穩情緒，就開始回歸正題，「不然我喊你妹來……」她挑挑眉，搬出了宇這個重量極人物，她知道林一向是有些怕妹妹的，哎……主要是宇太瞭解自己哥哥的弱處了，總是能夠輕鬆的將哥哥不合作的念頭給一舉搞定（林不滿的抗議：再加一條，主要是我太寵溺這個妹妹了，懶得和她爭吵才是，壓根就不是怕她！哼，我是哥哥，我怎麼會怕她呢？）。宇剛去廚房收拾了，用她的話說就是沒想到週末回家是專程來伺候這個破哥哥了。說歸說，不過他們兄妹兩個感情其實是很好的。 「好吧，好吧，不過你得輕點……」聽到星顏威脅，林仔細想了想，覺得自個自動總比被老妹強迫著要好些，於是終於畏畏縮縮的將藏在裡面的左手伸了出來。（神星顏：其實林這樣已經算是很好的了，有比他更為怕疼的男生啊……嘿嘿，所以他這樣的表現是很正常的，大家不要以為他沒有男生氣概。嗚嗚……為啥米我也覺得林這個形象不怎麼討好呢？鬱悶ing） 「不要動啊……嗯，好了……」固定好針柄，星顏鬆開了林的手。沒有辦法，靜脈注射必須得繃緊手背的皮膚好固定血管的，所以這是這幾年來星顏第一次和林的近距離接觸，呃……勉強算是握手吧。 「呼……好了吧。」林沒有敢看，緊閉著眼睛不確定的問道。 「嗯，怎麼樣？沒有想像中的疼吧？」星顏詢問的同時仰起臉看滴壺裡的液體滴數。剛離開了林溫熱的手，心中就奇怪的浮上了淡淡的失落感，她只好輕微的搖搖頭，想將這種讓人不舒服的失落感忽略。 「呵呵……沒有想像中的那樣疼。」林不好意思的笑笑，頓了頓又說道，「謝謝你星顏。」可以感覺到他發自內心的真誠感激。 「不客氣，誰要我們是好朋友呢……」星顏輕輕一笑，再不多說什麼，對於她來說，只要能夠得到林真誠的感謝就很滿足了。 林只是吶吶的笑，嚅動著嘴唇想要說些什麼，卻沒發出聲。 宇由於明天有課，所以等不到林液體輸完就急著要乘車趕回學校，只好將正在輸液的哥哥托付給了星顏。而當星顏提議要大家都一起來林家玩時，林卻拒絕了，說是想僻靜一下，有她在照看著就行了。 林折騰了半夜沒睡覺，趁著這時候很快就安穩的睡著了。倒是星顏覺得很彆扭的，只好自己找了本小說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順便給林看著液體。「哎……就當作他是一普通的病人好了。」有些無聊的星顏給自己的心態定下了一個標準。真是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過換做是別人，也是會這樣做的啊，只是林特別些吧……星顏翻著書，卻是一點心思都看不盡，腦子裡是不斷的胡思亂想，到最後忍不住的打了個呵欠，看來看護病人輸液是最無聊的事情啊……想到這裡她搖搖頭暗自嘲笑自己，怎麼可以這樣想吶。 屋子裡靜悄悄的，偶爾可以聽到遠處街道上傳來幾聲汽車喇叭聲。餘下的，就是牆上的鐘表在嘀噠嘀噠的走個不停。 熟睡的林，像個孩子般的可愛。從來沒發覺到他的睫毛是這樣的長，而且微微的翹起（神星顏：嘿嘿，主要是一看見某人就心跳加速，哪裡還有功夫仔細看人家啊）。好可愛啊，這時星顏腦中忽然誕生了一個頗為大膽的想法，好想湊近看看林呢……有了這個念頭，她最後乾脆合上書本，躡手躡腳的走到林躺的沙發邊，屏住呼吸專心致志的數起他到底有多少根睫毛了。 所以當林醒來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就是星顏小心翼翼的臉龐，他吃驚的揉揉眼睛，似乎是不相信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幕。 「啊……你怎麼醒了？」星顏在猝不提防的情況下正對上林的眼睛，她掩嘴輕呼一聲，立刻反應過來，以最快的速度跳到客廳的另一邊。 「我為什麼不能醒啊？」林坐起身來，嘴角不著痕跡的微微上揚，饒有趣味的盯著遠處如受驚小鹿般的星顏。原來星顏也是有這樣童真的一面啊，以前以為她就是一沉默女生的……林心中暗暗奇道。（星顏搖頭：我從來不沉默，相反，話是很多的呢……不過在你面前總是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好保持沉默。）「對了，你剛幹嗎離我那樣近？」林裝作很生氣的樣子質問，看著星顏迅速變顏色的臉，他心中就樂開了花，原來逗她是蠻好玩的事情呢。 「呃……這個……你不要誤會，我……我……」星顏連連擺手，看都不敢看林一眼，心中直在懊悔不該去偷看他的睫毛的。 「嗯？我會誤會什麼？」情知星顏沒有想親近他的念頭，可是就是忍不住的想看她驚惶失措的樣子，林勉強控制自己大笑的衝動，繼續「審問」著。 「就是……就是……」星顏早就是漲紅了臉，她頭越垂越低，囁諾的說著，「我……我其實只是想看看你的眼睫毛……沒有其他的……」 「啊……哈哈……」林終於忍不住的大笑起來，邊笑邊用右手指著星顏說道，「星顏，你怎麼這樣笨啊……我是逗你的呢。」 「什麼？」星顏這個時候也沒有了剛才的心虛，她狠狠的瞪著林，「你敢耍我？好啊，虧我還給你輸液……哼，你自個拔針吧，我不管了……」說罷，轉身就要走。 「真是個小氣的傢伙啊……」林小聲的嘟囔著，「有沒有搞錯，可是你先偷看我的……」 「我不小氣的……」星顏走到門口，聽到這樣的話，就氣乎乎的轉身回來，很大聲很大聲的衝著林的耳朵喊著。 原來和林也是有很多的話題的，以前倒是沒發現。怎麼說林，他是屬於外冷內熱的類型，喜怒哀樂也很少流露出外表，但卻是個內心單純的傢伙。這次醉酒失態，主要是初戀對他的打擊太嚴重了，本來也不想喝酒的，不過被洛如和無雙她們一勸，就喝多了。 星顏忽然很想問問，他為何總是對自己那樣冷淡，又自問並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可是看著又恢復了神采飛揚的林，想著他好不容易才傷口要癒合了，這個時候不能再給他增加負擔的。 倒是林，經過這次真真切切的發現了星顏不曾展現過的優點，覺得以前那樣對她也是不該的，就自動提起了。 「星顏，我為以前的事情道歉，我……」往事一一在眼前出現，林突然覺得自己平時對星顏那樣實在是不應該的。 「哦？」星顏怔怔了一下，就淡淡的搖頭，「沒關係的，我都忘記了……」 「那次情書的事，我不該遷怒到你頭上的，仔細想想，畢竟你也是不知情……」林凝視著瓶中的液體，看著那小氣泡一個接一個的飄到瓶頂，他苦澀的笑笑。就因為那封情書，他以為真的是星顏寫的，就傻乎乎的跑去問她坐車不，不明真相的星顏自然是拒絕了他的。結果後來才知那情書並非她所寫，而是洛如的惡作劇，當時知道真相後就感覺到自己的自尊心大受打擊，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他從此對星顏就冷冰冰的，改以陌生人對待。直到畢業後，這樣的路人關係才有了一點點的改善。但是感覺遲鈍的林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星顏確實真真切切的默默喜歡了他幾年的。 「那……」看林這樣自然的提起，星顏想了想，鼓起勇氣的問道，「那次在山上你為何要那樣對我？」 「哦，呵呵，那次啊……你不知道麼？我本來是想要拉你一把的……」林眼中聚起了笑意，「可是忽然想到，要為你和洛如介紹我的同事，這樣好的機會不讓給他們表現怎麼行啊？」 「哦……原來是這樣的。」那林不是故意要給自己難堪了？星顏釋然，盤桓心中幾年的疑惑和不滿一掃而光，本來她就不是愛記仇的人。 「不過我很納悶的就是，為什麼你不喜歡我同事？」林搖頭惋惜，「那人很不錯的呢。」 「呵呵……」換做星顏苦澀的笑，她眼睛注視著不遠處的花瓶，輕輕說道，「喜歡一個人是需要感覺的……我對你同事沒有感覺的。」而她沒說出口的是：「已經心有所屬怎麼還能去喜歡上另外的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此：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站在你面你不知道我愛你……」。泰戈爾的這首詩用來形容星顏此刻的心情是再合適不過了，苦澀無奈，曾經的開心與暗自的悲傷都是為了眼前的這個人，然而他卻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終於有一天可以坐下來和林談笑風生，對星顏來說雖然是感到很快樂，但總是感覺到兩人之間的距離離得是那樣的遙遠。這樣的感覺使得星顏燦爛笑臉的背後一直悵然不已。 附： 泰戈爾世上最遠的距離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生與死的距離 而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愛你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愛你 而是愛到癡迷 卻不能說我愛你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我不能說我愛你 而是想你痛徹心脾 卻只能深埋心底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我不能說我想你 而是彼此相愛 卻不能夠在一起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彼此相愛 卻不能夠在一起 而是明知道真愛無敵 卻裝作毫不在意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樹與樹的距離 而是同根生長的樹枝 卻無法在風中相依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樹枝無法相依 而是相互了望的星星 卻沒有交匯的軌跡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星星之間的軌跡 而是縱然軌跡交匯 卻在轉瞬間無處尋覓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瞬間便無處尋覓 而是尚未相遇 便注定無法相聚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是魚與飛鳥的距離 一個在天，一個卻深潛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