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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出師不利

作者:莫爭

我真的不相信——整整一個上午我的書沒賣出去一本。

絕大所數的人走到我的書前就側目而過。寥寥無幾的幾個讀者捧起書,但不過三秒鐘馬上集體撤退。

「什麼童話呀,騙小孩的吧。」

「幼稚,真幼稚,作者竟然是中文大學畢業的,真不知道他怎麼拿到學士的!」

有一對情侶走了過來。「哈哈,駱駝也有夢,作者恐怕有病。」男生開懷大笑。

「就是就是,公主竟然會和畜生做朋友,這出版社怎麼搞的出這種垃圾。」

我把臉藏在《道德經》裡,心情鬱悶到了極點。

「《尋夢的小駱駝》?」有一個像知識分子的中年人好像有點興趣地停了下來。

我打起精神走了過去。「您好,看看這書吧。好像挺不錯,據說能幫成年人找回你童年的夢。」我為自己吹噓自己的書。

「是嗎?」那個中年人將信將疑地打開了書,不是我吹牛,第三秒,他雙眼發呆;第十秒,他目不轉睛;半分鐘,他的眼角濕潤了,一分鐘,他出神地讀的津津有味,一刻鐘後,好書啊好書,簡直是中國的《小王子》!這是我參加研究工作以來看過的最好的書了!。

「太棒了!終於找到知音了。」

「作者是誰,他簡直是聖•德克旭貝裡再世呀。」

沒想到中年人竟然把我和那位最偉大的法國童話作家相提並論。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整整衣裳,我緊緊握住他的手表示感激認同。

剎那間,店門口警笛四起。

「不會吧,消防隊集體都來買我的書了?」

「所有人疏散,疏散……」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如豺似狼地衝了進來,二話不說把那個中年人架走了。

「看你下次還能不能跑不出來!」醫生把他轟上了救護車的後面,我這才看清車上塗著「精神病醫院」五個大字。

我終於明白中年人剛才說的參加研究工作是什麼意思,原來他就是那個被研究的對象。

「我要看書!——我要看《尋夢的小駱駝》」……中年人在車上撕心裂肺地喊。

我匆匆買了一本自己的書衝了出去,「醫生,麻煩把這本書送給他吧。」

「他是精神病,你是他什麼人?醫生狐疑地看我,警戒性極高地問。」

「我是一個尋夢的人。」我說完把書塞到醫生手裡,腳步飛快連忙跑開了。因為我怕我要走的慢,醫生會連同我一起抓走的。

就這樣,我的書終於賣出了第一本。

萬事開頭難。我安慰自己,我以身作則為自己開了個好頭。

中午的時候我去城市裡的其它書店裡看了看,發現情況差不多都是老樣子。在和金紫麗的賣書對抗中,我的書一敗塗地。

我在那家店裡觀察了一個星期。很不幸的是,在漫長的一周裡,我的書總共賣出了不到十本。而且買書的大都是小學生,有幾個零用錢不夠,我還免費借了十塊錢給他們。看著年幼的小孩子喜滋滋地捧著我的書看,我才明白原來孩子的心靈是最純潔最聰穎的,我才明白對童話嗤之以鼻的大人們在世俗生活中喪失了許多年少的快樂與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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