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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外篇 心之隧道

作者:圓周率

    明月高懸,月光皎潔若水傾流而下。

    環山聳立,山影雄奇似夢靜座無言。

    月光映著白雪,遙遙天際永遠意外的明亮著。

    風起了,林梢一陣起伏。

    在這風中,在這月下,一聲呼嘯兩道精光在這寂靜的夜空穿梭而來!

    寒翼龍一路飛飆而去,暗羽龍在後緊退不捨。

    片刻功夫數百里長空瞬間即至。「撲通」一聲,寒翼龍以一個並不瀟灑的姿態一頭栽進靈潭!

    濃醇甘厚的靈乳蕩漾出一圈圈淺淡的紋理緩慢的向四周擴散。寒翼龍突然間從暗羽龍視線中消失!

    暗羽龍全身黑色繚繞,發出一聲憤恨嘶嘯,保持原速向著寒翼龍和落點直撲而去!

    在暗羽龍強大的氣勢的壓迫下,潭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凹面,就要暗羽龍欲觸到靈乳一剎那間,平滑的凹面中寒翼龍突然竄出,頭上尖角以星火迸射之勢刺向暗羽龍!

    暗羽龍在此急怒攻心之際,如何能躲的過,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暗羽龍硬生生的扭身減速,被寒翼龍一角刺入腹部,暗羽發出一聲天地變化的慘厲痛吼雙翼同振,力圖向上騰起!寒翼龍就勢用力一挑,在暗羽龍腹部劃開一條大大的傷,一時間血肉橫飛,濺落靈乳表面冒起無數斑斑點點的氣泡,氣泡一鼓即破,散飄出縷縷黑煙。

    暗羽龍受此重創,發出一連串的悲鳴嘶咽,雙翼激烈震動,身形像一道東竄西走的閃電轉眼間沒入遠遠的山影!

    寒翼龍也在一擊得手之後,頹然跌落下,急速的沉入潭底。在一陣風後,波動的湖面恢復了那恆古不變的平靜!

    這是在哪裡呢,未名做了一個夢——這個人的劍好快呀!快的他還不及思考,然而他卻能從容跨出一步,劍貼肩而過,劃破了他的衣服也劃斷了懷中女子的一縷秀髮!慌忙間捏住飄蕩的髮絲,他的臉色也瞬間變的蒼白!

    陽聖,你碰到「函」了!他說著話,嘴角溢出一絲血紅。

    大哥,放棄她吧!我們還是好兄弟!

    不,你劃到了「函」的頭髮了。嘴角的血紅色更深。

    他劍身急速抖動,一波波銀光如同一漲閃動和星雨向那個被他稱為陽聖的人飄搖而去!破開陽聖揮劃如電的重重光影,穿過陽聖瀰漫全身的護體真氣,一點一滴的落在陽聖身上!

    「撲!」陽聖身形一顫,噴出一口鮮血跌坐在地。

    陽聖,以後不要這樣了。

    二哥!陽聖的聲音竟是嘶啞哽咽。

    突然,一股洶湧波動的氣流撲天蓋地的向他擠壓而來,頃刻間身形竟似被凝固了般無法移動分毫,同時四面八方響起數不清的破空嘯鳴,無數倒無形真氣勁箭般向他迸射而來!

    道軍,你還是出手了!看來幾十年的兄弟之情還是不能圈住你的箭啊!只是,大哥,有事些你真的就明白嗎?就正確嗎?

    他眼角有些濕潤了,功力運轉全身,無形氣鎖瞬間破碎,一手抱緊懷中的女子,一手單劍飛舞,夢幻般的煙霧像是突然質化,響不絕耳的「哧哧」聲中,所有氣箭化為虛無。他的臉更白了,大口溢出的血沾紅了整個清襟!

    二弟!彷彿是後悔不跌的驚呼,彷彿是悲哀無奈的自語。站在對面的人的眼光漸漸凝現出血紅的光芒!

    道軍,咳咳……,就讓我來接你的『幾度夕陽紅』吧!他回手托起女子下滑的身子,全身精光暴閃,急如閃電一劍帶著無窮的氣流劈向對面的人。對面的人雙目血紅神采一閃而沒,一道似是千絲萬縷擰集而成的橙紅色光練迎劍挽來!

    很靜,兩力撞擊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空間中的一切似在這一刻都凝固不動,白色和橙紅色的氣流交匯成另一種特異的灰色光芒,化做無形颶風四面吹去,所經之處的一切瞬息間化成漫空的煙霧!

    在這股強風之下,他艱難的將背後的女子轉入前懷,在微微的笑意中,兩人向著懸崖落去!

    冥冥中似有絲歎息響起,「函,我也來了。最終,我們還是在一起了。」

    天地萬物,一切又歸於沉寂!

    不,不,為什麼?夢中扯醒,未名心中竟充塞著的無奈悲憤怨恨甚至還有種不可理解的幸福。

    為什麼?為什麼?一摸自已眼角,才驚覺自已流淚了。未名突然間呆住了,夢中的一切也剎那間模糊起來,再次沉到記憶的最深處。

    我怎麼了?剛才做了個夢嗎?未名感覺莫名其妙!突然他意識到自已好像在和箭藍撕殺,猛然抬頭望,才發現自已正坐在靈潭邊沿,四周安靜詳和,哪裡有對手的影子?!

    「怎麼會這樣?小野!!」

    「我在這裡。」靈潭中緩緩浮現一個身影,正是小野。小野臉色蒼白雙目無神,懷中還抱著一個嬰兒般大小樣子古怪的不知名幼獸!

    「小野!?」

    「這是阿朗!」

    「阿朗!?」未名想起來了,這是小野和自已提前為寒翼龍的幼兒起的名字。

    寒翼龍!?

    「她受了重傷,要在潭中休眠!」

    「哦,沒性命之憂就好……」

    小野打斷了未名的話:「她要在那裡沉睡三十年!」

    「什麼!?」

    「所以,阿朗要跟我們走了。」

    未名點點頭。

    「我叫了白鵬,它會帶我們出去!」小野說著,打了個響亮的呼哨。

    一陣強風自遠湧來,白鵬緩緩的落在小野身邊。它看了阿朗一眼,用頭面對著著阿朗的腦袋輕輕的摩擦了一下,阿朗睡的很香。

    「我們走吧。」小野帶頭跨上白鵬的背。離開這個傷心地吧,小野神情黯然。

    白鵬背著兩人直翔向雲霄,越往上越冷,寒風像刀子一樣越來越猛越來越急,小野和未名不得不運功至極至,才勉強擋住寒氣!

    高高的聖羅峰在西高群峰中算是最低的了,在白鵬全力高翔之下,山頂已是遙遙可見。

    然而再高出百米之後,越近山峰,風似乎變小了,溫度卻越來越冷,最後空氣直如凝固了般,白鵬使勁全力竟是寸步難進。

    小野和未名全身被包裹在寒冰之中,早已被凍成半暈迷狀態,小野緊緊抱著懷中的阿朗,氣脈相連。片刻之後,白鵬的翅膀也開始結冰,一聲悲鳴,白鵬拚命煽動著已不急活的雙翅,急速向下墜去!

    ※※※

    通過白鵬出谷的希望徹底破滅了。在小野檢查過白鵬的凍傷後得出白鵬要養傷一個月的結論。坐在潭邊,兩人陷入了苦思。

    哇嗚……哇嗚……阿朗用哭聲提醒了這個撫養人的最基本責任。

    「他要吃東西!」小野試探的去未名。

    「嗯,我猜也是。不如我們一起到裡邊打打獵吧。」

    「好!」

    在抓到一隻雌性麟豹後,阿朗終於舔了舔嘴角的豹奶安靜了下來。阿朗在出生後,寒翼龍便從腹中吐出一顆內丹送進了他體內,並告訴小野餵他一般生物的奶就可以了。不過由於營養關係,成長的進時間可能會長些。那顆內丹是龍族全身精氣所聚,阿朗會在日後的成長中慢慢吸出。自出生之日起,這小東西就特別嗜睡。

    阿朗的樣子雖然古怪了點,但感覺卻是十分可愛,大大的鼻子尖圓上翅的耳朵,體形有點像西方傳說中的異獸「史諾比」!

    自著睡香甜和阿朗,未名突然心中一動!

    「小野,你記得那條暗羽龍出來的隧道嗎?」

    「隧道?對。」小野被一提醒,也是心中悸動。

    「記得那天好像聽到裡面有輕微的海嘯聲,而且暗羽龍是活動在魔鬼海的生物,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佐羅內谷呢?」

    「對,如果能通過隧道到魔鬼海,我們說不定就可以出去了。」

    想來很有道理,「走,我們去看看。」

    隧道的入口依然,四周的林木地面一片狼籍,箭藍的血肉撒滿一地,過了這幾天竟沒有動物搶食,可能是有毒吧。

    兩人小心易易的進入隧道,四週一片漆黑,洞壁很光滑,不過不是很陡峭,以兩人的功夫行走還是很方便。

    兩人摸索著向前走,山洞越走越深,時而平坦,時而下滑,時而又是攀高,彎曲迤邐不見盡頭。不知走了多久,依然沒有到頭的任何跡象。

    「我們休息下吧。」未名提議。

    「好。」小野靜靜坐下,陷入沉思。

    這段時間,小野明顯有些沉默,很少說話。

    未名知道他是擔心寒翼龍的傷,還有可能對小谷多少還有些依戀吧。

    其實未名並沒有全猜對。現在小野心中最大的困惑在於開始時做出的找箭藍復仇的決定是否正確。也正是這決定惹起了一起驚心凶險的撕殺,自已和未名差點送命。而寒翼龍更是受到如此重創!

    復仇的代價真是太大呀!一段舊恨結束,一段新仇又來臨。一個親人已遠走,另一個親人又差點離已而去。在仇恨得復的那一刻他沒有任何感覺,而在醒來之後,眼前的一切,面對的後果都深深震憾著小野單純淨潔的心!

    仇恨不是可愛輕鬆的東西,復仇同樣不是!然而,自已背負的責任卻恍惚中已把自已逼上這條不歸路!

    隧道寂靜深長,遠遠傳來的微不可聞的海嘯聲是那麼的不真實。

    以後的路,要怎麼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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