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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須彌狩獵 第九章 授密(上) 作者:凡塵 第九章授密(上)
後洞有成片成片刻有不同符號的岩石,縱橫密佈,狀如拱衛,最大的一處符號竟然有兩座房子那麼大,最小的也有棋盤大小,有很多是刻在石壁上,還有一些是先在山體上鑿成連體巨型石碑式、階梯式形狀後,再在上面刻滿「長篇大論」。 王峰不自禁的走到後洞,放目望去,那些神秘符號有些類似現在的棋盤,中部凸起,也有少數中部凹下,邊線刻痕深的多達一厘米以上,線條流暢圓潤,單獨的狀如地衣,成雙或多個相疊的大多是橫向排列,狀如雲渦。有單個的符號,也有類似書法的成串題字,還有成行成篇的,以點、圓和幾何圖形組合居多,有些幾何圖形和古代佈陣圖十分相似。 王峰不禁大開眼界,叫道:「這……這些符號是什麼?」 耳中聽到白虎悠揚的說道:「這就是《雲笈七簽》兵法書!」 「兵法書?」王峰問道:「為什麼要給我看這些東西?」 白虎道:「因為,這些東西是屬於你的。」 王峰轉過頭去,沉鬱卻很機智的目光緊緊盯著白虎,問道:「我又不是戰場上面的將軍,為什麼要我學兵法?」 白虎道:「因為,有一條蛇精找上了你,蛇和龍是兄弟,但兩者比較起來,真有天壤之別。看見龍就表示祥瑞的徵兆,而看見蛇,則會幹旱成災……解鈴還需繫鈴人,而你,則正是製造災難和解除災難的人!」 「蛇精?為什麼是我?為什麼?」王峰心中一酸,也許自己被那蛇精纏住,一生都擺脫不了了。 王峰看了看石上刻著的符號,搖頭道:「可惜這些天書我一個字都不認識,完全看不懂。」 白虎道:「這《雲笈七簽》兵法書,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應該用心去看。」 王峰仔細凝視著那些奇怪的符號,漸漸融入進去,只覺風聲颼颼,四野蕭然,除了自己,世間再無第二個人。 忽然聽得耳中一聲長鳴,白虎自山巖中現身,一馬當先,朝自己的方向撲了過來,身後更有無數頭白虎,頓時萬蹄奔騰,黃沙萬丈,山搖地動,真有石破天驚之勢! 王峰大驚,可自己的身體卻被定住一般,一動也不能動! 白虎已奔近身前,刷的一下,竟然穿過了王峰的肉軀! 而王峰陡然一震,騰身而出,像是一叢怒火直衝天際。 天崩地裂的一剎那,在一陣震耳欲聾的蹄聲之後,所有的白虎都消失了,洞中的奇光也滅了,恢復了往日的黑暗。 王峰落下身子,佇立在一根石柱前,注視著這個神秘的山洞,腦海中仍然保留著萬虎奔騰的一剎那! 符號、白虎、火光、記憶…… 空氣一下子膠住了,王峰的臉上帶出了一片欣慰的笑容,感覺自己好累,人可就情不自禁地躺了下來,眼前正好有一塊大石頭,長短光平正當,曲直適度,就像一張石床。這塊大石頭出現在這裡,似乎絕非偶然,人躺在上面,頓時感覺出無比的舒泰,所有的疲累都被一股腦地拋向了九霄雲外。 時間一分一秒的飛逝,日光漸漸的黯淡了,橘紅色的光華,在遠處原本青黃色的土地上灑上了一抹紅,在白虎洞外渲染出一片五彩斑斕的奇光異彩。 王峰的眼皮子眨了眨,終於從幽冥如陰間的沉眠中悠悠地醒轉過來,連忙一騰身站起身子,掃目一看,四周皆黑。 王峰感覺到腦海裡面像被強塞進去了許多東西,卻說不出來是什麼,只是感覺脹脹的。運起真氣,五臟六腑都沒有什麼不適,可又隱隱感覺到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他用手指頂著太陽穴,按摩了幾下,方才好轉,拂去頭上的雜草與灰塵,撣了撣長衫緞子,一邊走到後洞,雖然四周很黑,但他的內力充沛,能在暗中視物,卻驚奇的發現,石頭上面的所有符號全部都消失了。 王峰大驚失色,為什麼啊?剛才這些符號不都是真正存在的嗎? 身後一個聲音傳來:「都消失了,因為,兵法書已經存在於你的腦海中了。」 王峰猛然回首,只見白虎趴在神案上,正盯著自己。 王峰快步走了過去,捂著頭道:「難怪我覺得腦子脹脹的,但是,我卻一點也想不起來書中的內容。」 白虎道:「這部兵法書,今天雖然灌輸在你的腦海中,但你要想融會貫通,還需要一把鑰匙,那就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和你戰爭經驗的增加而潛移默化……」 王峰歎了一聲,心裡剎那間想起了很多很多,抽出了秋霜劍,冷浸浸閃著金屬般的寒光,映得滿洞生寒,自語道:「殺戳選擇了我,我只能選擇殺戳。」 陣陣的冷風襲了過來,冷颼颼的,使他遍體如冰。 白虎歎道:「一切命運都是注定,任何人都逃脫不了,不論是生是死。」 王峰收了劍,問道:「冷月已被石化,她還有救嗎?」一想到冷月,胸中頓時燃起了一股焦慮之火。 白虎道:「冷月為了救你,用盡了浩天真元,不得已而石化。但在大地的最東面,有一片汪洋大海,名叫『洛水溟洋』,海裡的硨磲產有『真主之珠』,如果你能將真主之珠找到給冷月服下,她便有活命之機。」 王峰先前曾聽劉群提到這件事,現在經白虎說起,更加堅信不移,心中頓時廣大宏朗起來,叫道:「師父,你等著,我定把真主之珠取來救活你!」 白虎的眼皮子垂了下來,道:「也許,你不該去。」 王峰一怔,道:「我不該去?為什麼?你不願意我救她嗎?」 白虎眼中似有隱憂,道:「一切都已是命中注定,我要攔你,也是攔不住的,到了事情發生的時候,你就明白了。」 王峰叫道:「不!你把話說清楚,我和師父之間到底要發生什麼事情?」一種不祥的感覺不請自來,悄然萌生,彷彿不受他自身的控制,就像潮水退盡後稜角分明的礁石,誰也無法掩飾它的存在,令王峰十分害怕。 白虎被糾纏不過,不好回答,即見它虎軀輕擰,有如一縷輕煙般,已自飄出洞外。 王峰怎肯放過它,喝道:「說清楚再走!站住!」身子乍一撲出,疾如飛鷹搏兔,猛然直循著白虎的身形撲了過去。 可當王峰撲出洞外時,白虎的身體就好像突然間鑽進地底下去了一般,連影子都不見了。 王峰又著急又失落,不禁仰天長嘯,感到一切的懊喪和不如意都在這個時候向他侵襲不已! 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讓他這般的牽掛,冷月對他的關懷與愛護,已超出了他的生命,哪怕兩人幽冥相隔,他那匪石之心亦不可磨,情願用僅有的身體去尋找,用僅有的生命來等待…… 「嗚--嗚--」遠處傳來一陣裊裊的笛聲。 王峰此刻彷彿處在金色的沙漠波浪中,有一隻駱駝落寞的行走著,駝峰上騎著一個女人,正是冷月! 一陣風吹起,將她的頭髮吹得纏綿起來,髮絲繚亂的她,淒美得如同一尊蘊涵了千古心事的雕像。 「師父--」王峰想喊出聲,無奈嗓子卻是啞的。 想追尋,無奈雙腿如灌鉛,一步也挪動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冷月遠走。 冷月吹著悠揚的笛子,漸漸的,越來越小,幾乎和沙漠一個顏色了,直到隱向沙丘,笛聲趨於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