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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往事 第七章 新仇舊恨

作者:閒著

火龍幫巡查堂堂主蕭四一行八人奉命密接金精魔,在返回途中眼看距離總舵不過百里地,不料被來歷不明的人盯梢,也幸虧剛進小鎮,立刻看到幫裡提示暗號,暗哨平時都是在此以商人或小販等身份掩飾,在此鎮守火龍幫的前沿山門。

  蕭四感到事情不妙,雖然不知道是針對何人何事,又眼見日已西斜,不能再趕路,為了以防萬一,果斷地率眾安往陽關酒樓。酒樓是火龍幫的一個秘密堂口,是火龍幫的山門堂口。

  剛進入酒樓,只見大堂裡坐了兩桌的番人在默默進食,足有八九人。雖然蕭四一行數人魚貫進入,並未引起他們的注意,甚至連轉頭看看都沒有。空氣在無形瀰漫著彷彿凝結,靜得反常。

  蕭四心頭一跳,很快憑經驗判斷事情分明是衝著他來的,這群番人根本不會是路過的,一群人進店居然沒有人好奇,連看一眼都不看,絕對是蓄勢待發的前兆。他將手放在背後悄悄地打了個暗語,道:「老六,你們四個把老爺子扶下車。」 最後面的四位手下合作多年,立刻止步戒備,轉身佯裝整理馬車。蕭四帶著三個手下就近找了門口邊的座位坐下。

  洪二剛坐下,立刻高叫道:「小二!怎麼不來招呼客人?!上兩壺好茶!」 店小二趕緊堆起職業笑臉道:「就到!就到!,這不正給爺幾位沏著上好的大紅袍麼。」 說著立刻端起剛沏好水的茶壺快步走來。

  蕭四側面向著店裡,眼角的餘光看著兩店小二走來,他從小二剛才的話裡已經得到了高度危險暗示,通常小二不會自作主張幫客人沏紅茶或綠茶;「大紅袍」暗示即將血流染袍,也肯定性地說明是沖蕭四來的,血戰不可避免。

  兩小二一前一後走到番人桌邊的時候,後面的小二突然腳下打了個踉蹌,急叫:唉呀!一聲,手中滾燙的大茶壺一甩,往前趴倒的同時推了前面小二一下,前面的小二也怪叫一聲茶壺脫手,說來繁瑣,其實發生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兩個盛著燒開的水瓷壺不分前後朝番人兩桌子飛去,半途水竟化作萬點飛箭噴灑,將兩桌的番人都籠罩在內。這哪是意外失手,分明是早有陰謀,那萬點飛星塊若疾箭,顯然是經由內力推動發出!

  最靠近蕭四那桌的番人連猝然之間被暗算,腦子還沒轉過彎來,沸茶已經及體,只得忙於趕緊躲避,很快發覺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因為蕭四他們在水壺還在空中時已同時出手。刀劍已然快速穿透數人的胸腔。

  番人此次真是遭受了黃雀在後的暗算,原想找個借口發難蕭四,料不到看去傻傻的小二和膽小單薄的店老闆竟是奪命閻王,反而被聯合算計了。

  店老闆唐麻稈手中的算盤瞬間要了兩人的命,最後一個在騰空要穿窗逃走被暗器釘死在窗下。暗器說來真是史無前例的最大的暗器,竟是廚房裡用的火鉗;不用說,出手的人必是廚師朱五味。他在廚房門簾後衝出,正好撿到最後一個。

  店裡還沒平息,店外也發動了,店外埋伏的的番人見到有人慘叫,立刻發動了襲擊,對面房頂冒出十數名藍衣蒙面人,暗器鋪天蓋地直射門前保護金睛魔的四人。一波暗器剛過,四面閃躍出十幾個番僧。都是直奔對手。

  孔陽奮力將金睛魔推進店裡,此時店裡正好解決完血鬥,迅速接應;但是暗器如雨而至,門外四人又要分心保護金睛魔,蕭四剛接下金睛魔,門外四人已經中招倒地。番僧一股作勢就衝進店裡,不料身子剛出現在店門立刻有人慘叫倒地,七八支箭全都透胸末羽在他們身上,後面的驚出一身冷汗,急忙閃退。相隔不過五丈,看它透過胸骨的力道,絕不低於二石力的弓,神仙都躲不過,傻瓜才去送死。

  就在眾人驚退時,一群白衣人不知從哪冒出來,衝進急退的番僧群中,一陣砍殺後迅速退進了酒店內。弄得房頂的藍衣人和番僧莫名其妙,卻不敢再攻進店裡。

  白衣人正是收到酒店密報前來接應的孔無隙。早在蕭四還有兩天路程時,番人、番僧、藍衣人就已經在此出現,此地是火龍幫的山門前站,總舵立刻收到密報,為了安全起見孔無隙帶了十五人來接應蕭四。所以喇嘛等人一時間實在搞不清到底和誰幹上了,怎會越打越多人。天色漸暗,雙方都不敢輕舉妄動,店裡的出不來,店外的也走不近酒樓五丈內。相持不下只好圍困到天亮再說。

  一番械鬥雙方都有死傷,手段毒辣、不擇手段毫無江湖上的所謂規則,更本沒有道義上的禮節招呼,都是置人死地的手法,這就是真正的江湖!在生與死的面前,你沒有遲疑的機會,也不能有慈悲之心,否則死的絕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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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岳眾人趕到了稱為烏罕的小鎮,關外人多是遊牧流動人口,在此地聚集主要是交換物品為主,不在交易的日子裡小鎮一片寂靜,小鎮實在只可以稱村。大大小小四五十間房子,以大酒樓為中心結聚。

  原本孔無隙等人被困在大酒樓內已有一天,幸有十張強弓手依傍,否則還真難抵擋。在酒樓的四面埋伏了七八十人,有蒙面人、有穿紅衣的番僧,似乎是兩伙人合圍。

  一名番僧用夾生的漢語叫道:「孔大傻(俠),豬(出)來吧!你我好…好談一談,干漲念(看場面)你只有歸順於我,何必讓你的中(兄)弟們受連累呢。」 「火龍幫住(數)十年前殺我住(數)百弟屎(子),只要你告訴我你們幫的總舵在何方,你會有享不盡的富龜(貴)!」 任憑他如何喊叫,樓門始終緊閉沒有反應,在夜間衝入有強弓防範的陣網裡無異是白白送死,所以他想等到天亮再作打算。

  黑夜中有人譏笑道:「火龍幫確實沒有什麼了不起,我捉龜三人組才是天下響噹噹的角色。喂!大和尚,我知道火龍幫總舵在何處,你出多大價錢呢?」

  番僧眾人見夜色中緩緩走來三人,不由大吃一驚。在這嚴密封鎖下居然還有人無聲息地走到跟前,是防範有漏還是碰上絕頂高手?來人正是伍岳、黑三兒和杜相啟。

  為首的番僧警惕道:「三位怎……麼來的?」 眼見伍岳大模大樣,後面兩個老不死的連正眼也不瞧他們,似乎有恃無恐,來頭不小。

  伍岳打個哈哈道:「問得很笨,當然是走進來的,不過有幾個替你們守夜的卻睡著了,我怕打攪他們休息,就沒叫醒他們。來得實在有點冒昧,見諒見諒。」

  番僧知道外圍人凶多吉少,硬氣道:「你們到底是誰?」 伍岳溫和地道:「和氣生財嘛,這麼一大把年紀修養這麼差,我是捉龜三人組的老大,來做火龍幫生意的。」

  一個蒙面人冷冷地用純正漢語道:「剛才你說知道火龍幫總舵下落,是嗎?」 伍岳答非所問地笑道:「居然有漢家『老婊』在…呵呵…我喜歡和漢人交談,真是親切,親不親故鄉人啊,不像和這番和尚,溝通上有距離感。為了照顧自家兄弟,這消息就便宜一些給你,收個整數五百萬兩紋銀如何?」

  番僧跳起來驚叫道:「烏龜蛋(五百萬)?!你不如去搶得了,每人搶十兩還要搶五十萬人,媽的巴…巴…子,你爺不爸被鴨子!(你也不怕被壓死)」

  伍岳忍住笑道:「烏龜蛋?王八蛋比較值錢些,……口……口……口齒不……不……不清你……你……就……就……不要賣淫(罵人)了,不利於團結的嘛,講究一下口腔清潔,保持生意氣氛嘛。五百萬對你們『紫衣』教來說只是九牛一毛,少吃一兩頓也就從牙縫裡擠出來了。你想想,數十年前死去的幾百名弟子在你們眼中難道不值這個數?我還以為你們番外佛教也像我們一樣敬奉過身者哩。失望,失望,太叫我失望了。」 他搖頭再歎息,後面兩老頭也跟著他方向隨之搖晃,就像排練過似的。

  番僧感覺伍岳在有意模仿他的發音,不由干尷尬地咳一下,正色道:「我們僧人死後信奉癲脹(天葬),屎在何處都一樣,來自塵世,回歸塵土,但仇恨決不能忘。那次失敗使我教精英盡失,低落幾十年不振,昨晚又扎(殺)我十住(數)教眾,新仇舊恨比天高,但烏龜蛋(五百萬)是天價。我還是等天亮了再解決,遲早會找到活口招供的,你們走吧。」

  伍岳顯得惋惜地道:「我走是沒關係,只怕你等不到天亮了。」 蒙面人反應迅速,抽出寶劍厲聲道:「你還有幫手在打我們主意?」 伍岳退後一步,開心笑道:「不要動粗嘛,不過算你答對了,很難接受是不是?想來現在那七八十支箭都差不多射完了,刀也砍鈍了,一切都太晚了。只怪你們太喜歡聊天,太雞婆了。哈哈……找到兩個喜歡聊天的男人……!」

  「去死吧!」蒙面大漢寶劍猶如青龍出世,化雨千百點突襲伍岳。伍岳迅速揮出封天劍,封天劍沒有光輝,月光下只顯得暗光柔和。劍與劍相交的一剎,火星四射,兩人都驚於對方寶劍不凡,但雙方攻勢更加倍了。只見兩人在黑暗中已然分不清誰是誰,不時見有火星迸出。

  黑三兒和杜相啟也不慢,衝上番僧眾人,黑三兒笑道:「媽的,以前你們到中原打殺,現在老子在你地盤開祭!」 杜相啟道:「我實在不想浪費體力,免得出汗。」 有人驚呼:「是血腥蟲和毒君!」 兩人是大名遠揚,呼出聲的是蒙面群人中一名,剛叫出聲已被杜相啟一掌打碎頭顱。「媽的龜孫,敢洩露老子身份,你們都嚇跑了,我的毒藥給誰用,全塞到你屁眼裡?這不是讓老子沒面子嗎。」

  番僧頭目接下黑三兒的「三疊浪」絕藝,只覺如中千斤木撞,心知難敵,何況不知道對方到底來了多少人,急忙叫道:「風緊,快撤!」 有人吹起竹哨,一時間哨聲四起,在招呼埋伏的同伴逃命。

  蒙面首領感到伍岳劍上寒氣及體,而且招式怪異,長鬥下去恐難善了,虛晃一招,退出圈外,叫道:「黑龍弟子速撤!」 和各處稀拉撤回的零散人員合併迅速逃離。

  伍岳對兩老道:「麻煩你們接人,我追去看看他們是怎麼攪到一處的。」 說罷閃身而去,兩老頭大罵伍岳有戲獨自享,太不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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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火龍幫算是大獲全勝,除了原先打鬥死四名,傷幾名弟子外,沒再有傷亡。眾人回幫後正講完被圍困經過,只見伍岳哈哈大笑閃進內堂,一屁股坐到他的位子上,伸手痛飲了一杯茶,又笑了起來。眾人莫名其妙,怔怔聽他笑,看他樂。

  伍岳一會兒才道:「我跟到鎮外樹林,他們正在重新清點人數,竟死了二十多人,番僧氣得雙眼發綠。而後他又和黑龍會主談起我,他們猜到我的劍是封天劍,番僧無意說出當年雪山滅風雪門的事。聽語氣和他們脫不了干係,還準備請更多高手來,而黃教那邊也有,都是宗師級高手,他們這一輩我估計還有更多高手。當年炸風雪門是因為想盜走封天劍,那黑龍會主看著手中寶劍傷痕纍纍更是腦門升煙,看情形黑龍會是早與番人勾結好了。我聽煩了,大叫:兄弟們,他們在樹林裡!圍住他們。這群老小子如驚弓之鳥,立刻沒命地狂逃,哈哈......真痛快!」

  西門雷笑道:「師叔,你第一次出馬就立了大功,真該好好慶賀。」 望著初升的旭日,一會兒又憂心道:「我火龍幫雖有天險可依,但現在實力遠不如在中原雄厚,紅、黃兩教已重新振起,實力一定非常強。現在僅發現黑龍會和他們有聯結,我們還未發現的又有多少?師叔和眾位兄弟想想是否考慮將總舵轉回中原,這樣整個中原各個秘密堂口救援和出擊都很方便。」

  伍岳道:「幫主說得很正確,總舵在他們縮小範圍下一定會很快被查出,我同意轉回中原。不過我認為目前最急的是高高興興的開個喜酒宴會,雪姐和閻大哥都等不及了,對吧?」 說著沖兩人一擠眼色。

  西門雪羞得直跺腳,閻不歸搓著手傻笑。西門雷看重閻不歸的忠、仁、義、武,當是同意,只不過他心中有點可惜:如是伍岳才是最完美的,但伍岳卻是他們的長輩,不可能。

  伍岳走到一個盤坐在貴賓椅的老頭面前,行了個禮道:「這位想是金前輩了,一路讓您受累了。」 金睛魔因一支腳被伍南烽挑斷成殘,只能坐著回禮道:「老哥我倒很輕鬆寫意,倒是讓幫中弟子多勞心掛,實在過意不去,小兄弟為我師徒二人更是多費苦心,老哥只能在酒上多敬兩杯,以示不盡之情。」 伍岳笑道:「金前輩客氣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在幫中安享晚年,閻大哥以後入贅西門接任掌門,我就成了小小西門雪的舅父了。」 按正規他應是曾爺爺,但他私下稱西門雪為姐,那麼西門雪的孩子稱他為舅舅倒也通情理。

  「金前輩,你是男家人,你認為選哪天為吉日為他們舉行婚禮呢?拿個主意吧。」 「不分家了,我師徒入贅西門家隨主而居,大家都是武林兒女,不用太多講究,我認為明天就很好。完婚後,還要辦遷舵大事,一切從簡,一切從簡,反正人也夠多了。我以前想都不敢想會有安度晚年的時候,夠熱鬧啦。」

  「好,明天,我也等不及要做阿舅了,姐,你們可要加油啊。」 西門雪更是羞得摀住了臉,引得緊張氣氛煙消雲散。西門雷道:「好,早上大夥兒休息,吃了午飯開始準備。明天舉行大禮之喜,諸位先到後堂吃早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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