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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往事 第四章 白虎

作者:閒著

由於經過層層防熱裝置和沿途加冰,雖經過了兩個月,水晶棺一點也不受影響地到達了火龍幫山門。這裡已經靠近天山了,沿途跨越幾個省區,不斷有火龍幫各省部眾首號人物紛紛向幫內匯聚。
  「你們就住在這冰天雪地裡?」伍岳指著遠處的雪峰群問道。 「沒那麼遠,不過要過三個天險絕崖橋,山路難行,大約要一天的路程,進入那邊大山的底谷就到了。」一名護法恭聲在旁應和。

  行了半日,在一個小鎮上吃了午餐。西門雪淺嘗了一口茶道:「掌門,等會兒就進山了。屬下已為你準備了轎子,馬匹不能進入,由這裡的堂口保管。」 伍岳欣服地望著西門雪道:「姐姐真是女中豪傑,一路上大小事都處理得令人讚服。不過,我決定自己用腳走進去,不勞煩大家了。」 西門雪被他盯得臉上發燒,將臉轉向一邊躲避。

  眾人正在抓緊時間吃飯,忽地酒樓下有人大呼大叫,亂成一團。黑三兒和杜相啟兩人靠近窗口,伸頭望下,只見街上七個漢子臉上全塗了油彩,花花綠綠,正圍住一對夫婦。夫婦兩人臉色蒼白,看情形兩人已被追了很久。那少婦粉臉帶白,雙眼憤怒地直盯對手,男的倒不慌亂,緊握手中劍備戰。

  「原來是黑龍七使者和『理萬事』甘祥夫婦。」黑三兒見多識廣,一眼便認了出來。伍岳問道:「他們是什麼來歷?」 杜相啟瞄了一眼街下,答道:「七使者是黑龍殺手組織中的人,專門以公開殺人為主,不用暗手段,但愛群鬥。『理萬事』甘祥是個『雞婆』型人物,專愛管江湖不平之事。你要知道多管閒事是沒有好果子吃的,不知得罪了何路毛神,人家請殺手來幹掉他了。」說罷意味深長地看了看伍岳道:「 年輕人,記住啊……這就是教訓!」 伍岳見他有點不懷好意的神態,不由防備地道:「扯上我幹嘛,又不是我幹的。」 黑三兒連臉都不轉過來就接過話頭說道:「因為除了女人,就只剩下你最最『雞婆』了。」 「答對!」杜相啟及時贊同。 伍岳呵呵直笑,道:「你們好像挺瞭解我的嘛」

  伍岳知道黑三兒和杜相啟都是黑道人物,一向不喜歡打抱不平,聽語氣似乎不打算出手干預。 回頭問西門雪:「你說,他們在咱的地頭前鬧事該不該管?」 西門雪知道他想管,便道:「火龍幫之所以被江湖稱為最神秘的幫會,就是少管閒事,和自己無任何利益衝突的,一律不聞不問。」 伍岳見她也主張不理,便道:「我如果要插上一腿呢?」 「門主千萬別說是火龍幫干的,火龍幫從不干暴露身份的事。」

  伍岳見她倒是很堅持,伸頭過去在她耳邊輕輕說道:「不知門主可不可以下命令娶你?」西門雪頓時大窘,恨不得用雙手勒死這口無遮攔的小子。黑三兒拍拍伍岳道:「別衝動,年輕人,請保持門主形象,有人幫你出頭了,等著瞧熱鬧吧。」 杜相啟道:「這年頭雞婆型的人物越來越多,不知這小子什麼來路。」

  四人全擠在窗前張望。只見一個約二十五歲的青年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腰上掛著大刀,似笑非笑。那樣子很像大樹直立,一股子猛虎般氣勢壓倒全場。

  黑龍七使之首青龍冷冷道:「小子,不要做蠢事,否則,天下之大恐怕也沒有你容身之處!」 那白衫青年淡笑道:「你什麼時候聽說白虎決定的事會臨場變卦?」 「什麼?你是白虎?」 不僅七使者吃驚,連甘祥夫婦和伍岳等人也驚訝得很。

  白虎出道兩年,刀法橫掃黑道眾高手,未見敗績。他為人豪邁,揮金如土,更以其大智大勇、仁厚之心倍受武林人崇敬。名聲遙遙直上,六年前的十大高手排行榜已然被他拋到後面,擠入了三絕之首,被江湖人稱為「絕刀」。 多數人相信白虎的裂雲刀法已可以和眾前輩「王」字級相較,幾乎是公認的青年一輩刀手中第一人。然而見過他的人不多,給人的感覺就是在人們需要幫助時,他就會出現。 現在確實是離奇而至,一個神奇人物出現,當然可以引起不小震動。

  青龍僅吃驚而已,並不畏懼,依然冷聲道:「你該知道,黑龍組織你惹不起!」 白虎哈哈豪笑,猛地抽出大刀道:「我是白虎,你是黑龍,天生的死敵,龍虎相鬥是遲早之事,遲結不如早算,如果能放過這兩位大俠,我白虎請你們喝酒,否則,請準備接招吧!」

  青龍打個手勢,七人頓有五人圍上白虎,另兩人合攻甘祥夫婦。白虎暴吼一聲,手中大刀如九天紫電劈向黃龍。青龍手中的棍橫掃而出,一動頓時牽引了所有人全部出手。只見白虎左衝右突,刀光如雪飛,那股氣勢猶如泰山渾雄屹立。雖然被五名一流高手圍攻,並未見處被動局面,反而揮灑自如,順手從心。

  黑龍會不是想像的那麼軟蛋,只見五人猶如事先演練過一般,有節奏地對白虎進行突破,而且攻擊波象海浪般一波比一波來得猛烈和危險。白虎如果稍微走神,光臨到身上的絕對不止一件兵器,也不會是一個創口. 險境中的白虎心中太明白個中道理了,展開狂風般的刀法和對手進行對決,不讓黑龍會殺手衝破一點刀控制下的範圍。

  伍岳讚歎道:「果然名如其人,那股狂氣,那刀法確實令人由衷折服!」 西門雪那雙鳳眼全神投在白虎的身上和刀法中,眼見有時遇險幾乎著急驚呼,一雙玉手緊張地抓著窗沿,聽不見伍岳說話了。

  伍岳又道:「如果是我,想必難抵五十招。」 杜相啟譏笑道:「認識你這麼久,只有這一句還像人話。」 伍岳笑道:「可你連一句都沒有。」 黑三兒雙眼盯著場中,道:「吵個鳥!這種場面可是不常見,快看,準備一招見生死了!」

  只見青龍鐵棍如龍卷長空翻飛,刀劍齊聚,將白虎陷入絕地。白虎大吼一聲,切進棍中段,挺起胸膛硬接了一棍,刀法一變,猶如萬點利箭灑出去。由於全是奮命一招,幾乎令人看不見招路,已然全部停了下來。

  白虎威風凜凜地站在圈外道:「怎樣,還需要再打嗎?」 青龍臉色煞白,黃龍和紅龍已各被切斷手筋,痛得臉色發紫。白龍大腿被削去一片肉皮,血染紅了褲子,騰龍手中長劍斷成三截,握著劍柄失神。而白虎除了胸口裂開的衣衫外,並沒有受傷。

  青龍緩過一口氣,恨聲道:「從今日起你將永無寧日,咱們走!」 圍攻甘祥的兩人過來扶起受傷的人匆匆離開。

  甘祥夫婦趕緊上來道謝,甘祥道:「承大俠相助,否則我夫妻今日決難善了。」 白虎笑了笑道:「江湖中人人稱譽二位俠心熱腸,我是效仿兩位,不值一笑,告辭了。」 說罷轉身如箭離去。

  西門雪秀目看著白虎消失,還失神地望著,只聽眾人圍在桌上說話才回過神來。

  伍岳道:「媽的,白虎難道練就銅身鐵骨不成?明明中了一鐵棍,雖說棍沒有鋒利的刀刃,但就算是真老虎也打爛了。」 黑三兒道;「也許有護身寶衣之類的東西,否則他不會還能說笑。」 西門雪臉色帶急意道:「他受了重傷,在他轉身施展輕功時,他眉頭忽皺,似乎要吐,可能是要吐血,我們快去找他。」 黑三兒讚道:「還是西門姑娘細心,我們都看走眼了。」

  伍岳心中酸酸地不是味,心道:怎不見你對我如此著急過。不悅地道:「喂,你剛才不是說火龍幫不管閒事麼?」 西門雪一時語塞,低下了頭。伍岳道:「好了,大伙也歇夠了,準備上路吧。」 西門雪不語地走下了酒樓。

  一路上,西門雪心事重重似的獨自領路。伍岳三人走在當中討論著剛才的打鬥,六名護法在後面輪流抬水晶棺。忽聽西門雪驚呼一聲,向前掠去,伍岳三人趕緊追了上去。

  西門雪蹲下身子,急叫道:「白大俠!白大俠!」 伍岳三人走近,見是口吐鮮血昏迷的白虎,不由也吃驚,料不到那白虎傷勢如此之重。西門雪從行包拿出一玉瓶子,倒了兩粒紅色藥丸,黑三兒捏著白虎下巴張開,玉手小心將藥丸送進白虎嘴裡。

  伍岳看她手有些發抖,藥剛入嘴一滴淚珠已落到她自己手臂上。伍岳內心長歎一聲,退後兩步轉到白虎後背,運起炙陽神功導入其內腑。 炙陽大潛能是采天地之氣,導旭日之精為主。一旦運功渾身溫氣流竄,猶如吸收了旭日之熱,全身舒泰無比,才稱其為炙陽,是療傷最有效的功法。

  伍岳內力雖說只達到四層,但這是相當於其他門派的十層功力的七成,已是十分深厚。等白虎臉色轉紅時,他已是渾身大汗淋漓,臉色發白,顯然他內力已近虛脫。他收功站起來抹去大汗,道:「早知如此,我就該坐轎子來的。」

  西門雪見白虎臉色轉紅,正在運功療傷,已然不妨事。感激地望了伍岳一眼,臉上已溶解了凝愁。白虎運功完畢,緩緩站起來,沖周圍的人一抱拳,朗聲道:「承各位大俠急公好義,在下必當永銘心腑。」

  伍岳見西門雪一臉歡欣和嬌羞之色,便道:「不必向我們道謝,是這位姑娘救了你,你該謝她才是。」白虎趕緊對西門雪作揖道謝。西門雪慌忙躲開道:「白大俠仁義滿江湖,乃我輩楷模,小女子怎敢當受。」

  白虎望了眾人一眼,沉默了一會道:「各位救我一命,我也就坦誠和大家相交。說實話,我不是白虎,我是個初出道的無名小輩。」 眾人一聽吃驚不小。「其實我是金睛魔的徒弟,姓閻名不歸。原本是奉師命來找『正邪不立』伍南烽報殘師之仇,但......我實在和『正邪不立』相差太遠。他的功力已達到宗師級,也許我一輩子也報不了仇。」

  「你怎麼可能和他鬥,他早年服過靈藥,更別說這苦練四十多年的功力。即使是他的兩個妻子和一個徒弟已是江湖中的頂尖高手,你也不配相較啊。」 伍岳說道。閻不歸道:「不錯,豐小竹曾是天下第一幫的霸主,徒弟曠旭是劍王之王。但我以為伍南烽江湖傳聞甚少說及,不料他的武學遠遠超過了他的名氣。他帶我遊歷江湖半載,使我內心替師父懺悔不已,打消了尋仇之念。」

  西門雪道:「憑你的武學為什麼冒充白大俠呢?」 閻不歸道:「不瞞各位,我師父當年鑄錯太多,我如果在江湖揚名,即使他們不傷害我,也必定會逼我說出師父下落。師父雖早年殺腥過重,但自從傷殘後十幾年來已深悔過往。 要我找伍南烽報仇其實是想在武學上爭回輸贏,為了師父的心願,我不得不如此啊。 只是......只恐黑龍會將仇記在白大俠頭上,平添讓白大俠受過......我......」 他此時又擔心起白虎來。

  黑三兒笑道:「別杞人憂天了,真正的白虎我見過,他的刀法和你不同。你的刀法象狂風巨浪,猛然超群。他的刀法雖叫裂雲,其實並不狂,像海邊的礁石,像狂風中的山嶽,沉穩不驚,平實中透出駭人氣勢。他那股傲視山嶽的虎王氣勢往往未交手已叫人心怯。說實話,你距他還有一段距離,他是真真正正的新一代刀王,黑龍會要幹掉他恐怕需要極大的勇氣。更何況他現在身不跟著個宋大小姐,宋大小姐是武林世家,身懷絕技,其聰明當世還真難有別的女子能相匹敵。」

  伍岳哈哈大笑:「你這死老頭子,西門姐也是一位才女,沒相較過又怎知道宋大小姐是第一人。喂,閻大哥,你別把白虎看得太高,你我兩人總會通過努力超過他的。」 閻不歸笑笑道:「白虎是個真正的漢子,我可不想和他較高低,省得江湖人罵我。」

  伍岳豪氣地道:「我可不這麼想,我有信心、有毅力去挑戰高峰,我的努力必須讓別人、讓世人承認,決不辜負自己的努力成就。」 杜相啟笑道:「看來我在製造新一代黑道魔王。」黑三兒也笑道:「將錯就錯吧,咱哥倆僅創下自己名聲,還真沒當過霸主,只好將希望放在下輩身上了。」 杜相啟雙眼含淚,上前握住伍岳的雙手,語重心長地道:「小岳,以後我們下半生就靠你了,一定記得給我倆留個太上王的職位啊……」 伍岳摔開手,氣笑道:「 少給我噁心,我可不願意照顧你的『下半身』,也不是我能照顧得了的,還有,不要再用這種曖昧的語氣和我說話,傳到江湖裡我會死的。」

  這時,一個護法上前躬身一禮道:「稟門主,副幫主已帶長老們來迎接了。」

  伍岳見西門雪心神已投在閻不歸身上,暗自歎道:原來她喜歡的是豪邁血性漢子。我武功不及,豪凌氣勢更比不上閻大哥,在她眼中我不過是個只愛開玩笑的頑皮小弟罷了。

  眼見西門雪向他投來一眼,他已知她的心意,便拍拍閻不歸道:「閻大哥,你我相見也是個緣分,賞個面子到捨幫來個秉燭長談如何?」 閻不歸有些遲疑,西門雪緊張問道:「閻大哥莫非有什麼為難之處?」 閻不歸笑道:「不是,我怕和你們結交,會連累大夥兒。」

  伍岳笑得很狂道:「天下敢動我們的還真的很難找!你放心吧,這兩老頭是黑道魔王,殺人不眨眼,我都交了朋友,難道還怕人議論?!」

  黑三兒正經道:「什麼殺人不眨眼,我早從良了,現在殺人必須吃定心丸才能硬起心腸。」杜相啟接話道:「我現在也不殺人了,毒死一隻螞蟻都會令我哭上一天,我也從良了。」伍岳笑道:「哇!兩個都從良!你們是煙花姐呀,沒知識!不要對別人說你是我朋友。」

  黑三兒道:「我再鄭重警告你一次,我是你長輩,不是你朋友,不要亂攀交情。」 杜相啟也道:「我是你師父,別在我倆面前稱老大,信不信我和黑老兒揍你?」黑三兒同意地點點頭。

  伍岳道:「甩都不甩你倆,總有一天叫你們一見我頭就開始痛。」黑三兒自樂道:「現在是你頭痛,我是活一天高興一天。」 「同意!」杜相啟附和道。

  西門雪打斷他們的玩笑道:「門主,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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