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血塵天驕 返回目錄


第二卷 往事 第三十章 浴血天雲(下)

作者:閒著

(接上集)驀地一咬牙,伍岳長射而起,在空中一個倒射撲下,『陰風掌』姜進怪叫一聲,雙掌同時暴出十一次,陰冷的掌風帶著森森的寒瑟悠悠捲去……

  沒有躲避,沒有回轉,伍岳竟筆直的朝姜進撲來,當掌風快要接近他的軀體,他「呼」的沿著風緣倒折而下,似空中的流雲,一招『回龍斬』接著一式『追命三式』同並齊出,用劍使刀法恐怕也就是封天劍可以做到,閃電般罩向『陰風掌』姜進。

  心腔瘋狂的一跳,『陰風掌』姜進慌不迭的往後急退,伍岳暴起追上,而這時,旁邊有人大吼著,是『平川一棍』胡達的「淬火棍」以能劈山搗石的猛揮而來!

  不料,伍岳竟放棄了追撲姜進,霍的彈身而回,行動快得無可言喻,只見一團黑影驀地射來,胡達沉重的「淬火棍」已經砸出,他已來不及收回勢子,情急之下,足尖暴旋,棍同時猛然下挫!

  然而,就在他的棍尾剛剛反挫到一半的時候,伍岳的左掌已閃電般連續七次劈上了他的胸腹,快得如若人們的意念回轉,當胡達堅實的胸腹感到一陣沉悶而巨大的鈍痛,伍岳早已翻躍出去!

  面色在剎那間突地變為灰白,『平川一棍』胡達拿不穩樁的「登」「登」「登」退出五步,沒忍住喉頭的腥甜,一大口鮮血「哇」的噴了出來!眼見不能活了。

  伍岳眼皮子也不撩一下,足尖一沾地「刷」的飛出,山排浪湧的劍氣狂瀉向正朝這邊湧來的人群。

  眼見拍檔亡命,『陰風掌』姜進像是被一聲霹靂轟在腦門上,他幾乎不敢相信的愣住了,而伍岳卻沒有愣住,冷冷一笑,他已突進敵人中官,封天劍一偏倏翻,削向對方頭顱!

  姜進悚然一驚,慌忙曲腰低頭,雙掌橫起猝印而出!伍岳身子亦自斜刺裡突然兜去,藉著變式慣性之勁,他的身軀亦已側移出半尺有奇,左掌迅速出手。

  「卡嚓」一聲骨骼的斷裂聲清晰揚起,姜進頰骨盡碎的往旁一斜,伍岳的左掌又回劈到他的後頸;沒有絲毫遲滯,伍岳的身形「呼」的打了一個橫轉,封天劍翩然劃出,燦然的流光乍現,姜進上半截身子與它的主人分了家!斷開的上身還沒開始傾斜落地,又被伍岳雙手握劍由上至下直劈成左右兩半,紅白相間的腦漿象落地的豆腐四處崩裂!

  又幾個回合下來,伍岳已虎入羊群般又撂倒了近三十名白道群雄徒,悲嚎慘嗥連成了一片,熱血迸流濺灑,齜著的牙,瞪著的眼,顫抖的肢體,突突跳動往外冒的腸子、肝肺,活脫一幅地獄火煉之景!

  毫不停歇,一個滑步,伍岳又已衝入重圍,哪裡人多往哪裡,預備的弓箭手成了毫無作為的擺設!就是箇中的暗器高手也因為怕誤傷自己人而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出手。只見他揮劍一劃,劍鋒帶著劍氣擦過這五名大漢其中三人的咽喉,三股血箭驀液,暴翻再進,另兩名白道人物狂嚎一聲,朴刀脫手飛出,皆是橫屍於地!

  伍岳眼皮也沒有撩一下,寒劍翻飛如電,數名白道人物在白茫茫的劍氣呼嘯中噴著鮮血栽倒;有兩個白道群雄徒早已魂飛魄散,嚇得幾乎變成了白癡的呆呆站著,他們像是腿生了根,連逃去也拿不動兩隻腳了!猛的一激靈,兩個是大夢方醒,回過身來便想奔逃,伍岳冷叱一聲,抖手翻腕,「霍」的抖出一道流光,兩人頓時分成四截。

  伍岳現在是猛虎,對手猶如羔羊般對他無可奈何,漫說沒有人像他那樣具備近百年功力,就是他手中的封天劍也沒有幾件兵器可以抵擋得了,簡直就是任由他橫行無忌!在他眼前的人群只有影但不具形,逢人必殺。數百眾吼叫不惜一切代價地湧上來,斷下的兵刃,倒下的屍體不斷增加,慘叫、怒吼、殺聲震動了整個大寨。伍岳只是機械地殺,血染濕了他的全身,他腦裡已是空白,他真的瘋了,那驚天慘叫已進不了耳。十人、二十人不斷有人倒下,但血也激起了群雄的恨,也刺激著他們。雙方都殺紅了眼,命已一文不值,簡直比草芥還賤。

  漸漸地,伍岳感到眼前開始朦朧,喉嚨如乾裂般,他知道他將因失血過多而最終被人們踩成肉泥。那一雙雙仇恨充血的雙眼直射他,他的手已感到封天劍開始沉重。眼見五支長槍迎面而來,他奮力掃出,但卻依然逃不過一支後發先到的雪花槍,那槍猶如毒蛇鑽進了他左臂,讓他感到一陣火辣酸軟。但他讓這位槍手成了死屍,上下斷成兩節,腳下一個踉蹌,]顯然大腿已經中了暗器。群雄仍然如潮湧到,他悲吼一聲,從懷中揚出一團黃色粉末,粉末頓時向四面激射群雄。群雄從未聽說過天驕用毒,但一切太晚了,後面不斷有人湧來,前面的退無可退,被沾上的一個個臉上冒起水泡,慘叫不已。只見數十人如地獄下放出的冤魂,個個捂著臉、頭倒在地下撕心裂肺地嗥叫,身體不停地抽搐,抓得全身鮮血一道道的。

  伍岳面無表情將封天劍豎立,劍尖朝天,大喝一聲:「地獄冤魂!」一揚手中黃紙符,頓時燃燒起來。天地間迅速一片灰暗,天空中烏雲翻動,平地刮起陰風。四面寨旗烈烈作響,「喀!」地一聲,大旗經不住一陣狂風,竟從中折斷倒下。迷霧也無形地籠罩了整個大寨,不一會兒天色已經黑得宛如半夜;一個個面目猙獰、長面獠牙的地獄冤魂從地下爬出來,帶著飢餓的嘶嚎,在雜亂的各種嚎叫中,一種並不引人注意的聲音開始給人由不適到刺耳,最後竟然直透腦門,那種痛不是傷痛,是由內至外的、大腦裡像被針不斷刺透的痛!不少內力修為欠缺的已經雙手直打自己的腦門撕心裂肺地哀號,怪物們如吸血蟲般撲向群雄,群雄早已被這恐怖的場面嚇得面無血色。

  就在他的手收回的一剎那,他的身影已再度暴射而出,凌空一個翻轉,夾著勁氣、如刃般的掌外沿已切過數人的咽喉!沒等人倒下,幾乎是同一個動作,身形一斜倏旋,在旋轉中,數把粉霧再次射出,藍、白、黑色的四下爆散,夾帶著異味和閃亮的光點,似灑下了千百顆星辰,千百條的光蓮火帶,罩向那近百名群雄的頂上!剎那間十幾丈內白道群雄有近百十個已滾倒於地,火焰起自他們身上,絲絲的燒炙人肉之氣瀰散空中,百十張喉嚨叫著,一個個恐怖的聲音,攙合著痛苦、慘厲,與無助;這些恐怖而厲酷的嚎叫織成了一面聲量的網,無形,但卻令人毛髮悚然!

  白長虹大叫道:「不要被他的幻覺騙了!這是幻覺!」但是此時的伍岳已變得越來越高大,身體不斷脹開,皮膚也在變,一會兒變成了丈多高的披著亂髮,非人非獸的怪物。一雙眼睛發出綠色,手已不是手,而是一雙獸爪,足有尺長的銳勾,被碰中的無不支離破碎四下散飛。

  「鬼!他不是人!他是魔鬼!」有人終於忍不住發出了喪膽的悲吼。本來就緊張的心理頓時讓群雄感到死亡的陰影,哭聲、慘叫聲、絕望聲,將人震得失去了信心。

  那一個個野獸般的冤魂貼上人便是大咬大嚼,甩不開,打不著,卻讓人感到劇痛和鮮血流光的絕望感,一時間真的成了地獄,慘不忍睹。其實伍岳並不是真的會仙術,只是在漆黑迷幻的環境裡迅速搏殺處於茫然的群雄。這就是他修習法術的成果,利用毒粉、聲、光、迷魂霧和攝魂的透腦嘯聲造成的效果,加上今天的天氣相助更是效果倍增。幾個快若電閃的衝擊搏殺使他感到空前的疲倦,受傷創口的血還在流,眼前也是金星亂飛,心劇跳,渾身血管彷彿就要炸裂;再經他竭盡全力地施法,內功已蕩然無存。終於……他感覺心臟一陣針刺的痛,隨即撲倒在地。

  漸漸地……眼前的幻象開始消失,依然是原來的天地,一切都蕩然無存,只有百多具不成人形的屍體。血染得地上一片刺眼紅,腥風拂來,令人作嘔。剩下的群雄個個臉色蒼白,筋疲力盡,剛才的吸血感沒有消失,那被冤魂厲鬼咬傷的印跡還在,這是毒粉造成的結果。更多人的卻是和那些鬼怪鬥得心力交瘁,大喘不已;若不是伍岳倒下,他們累死也不定。

  當他們發現伍岳已撲倒在屍堆中時,卻沒有勇氣衝上去。人的名,樹的影,老虎死了還有餘威,誰知道這個魔鬼般的野獸到底是昏死還是裝死。他們的膽已被這屠場、這毒、這巫術嚇破,一個個圍合起來,始終沒敢靠近昏死過去的伍岳。

  許久,幻手諸靈儉在二十丈外朝伍岳射出一顆鐵蓮子,由於距離遠,他又處於驚弓之鳥心態,失了準頭。但鐵蓮子卻打中了,打中了小雪的小腿。伍岳事先已用鐵片包背好小雪,露出背帶外的兩隻小足也被夾上鐵板。這一擊正是小傢伙穴道,震力太大,伍岳點的黑田穴又輕,頓時解開了小雪的穴道,由於疼痛竟放聲大哭起來。

  伍岳在昏迷中聽到了那嬌嫩的哭聲,場中雖然不少人在嗷嗷叫痛,但只有那細尖的哭聲清清楚楚傳入耳中,使他越來越清醒。他的感覺是小雪受傷了,可是現在全身酸痛,傷口火辣辣地灼燒,半分力氣也沒有,他只好伏在地上加緊運氣。

  小雪感覺沒人哄她,哭得更厲害,又哭又鬧,亂踢小腿。

  群雄見伍岳一動不動,又等了許久,才知道他昏死過去了,眾人這才重生勇氣圍了上來。六十多步距離,他們彷彿走了六百里那麼艱難。

  就在還有十幾步時,伍岳的身子一動,群雄頓時怔得心口狂跳。但此時不出手恐怕永遠也沒有機會了,不約而同地撲了上去。

  伍岳就在此時如虎躥起,狂吼道:「魂飛魄散!」只見封天劍再次光芒四射,又是一陣陣的慘叫,十數人被那流星般飛射的劍芒絞成一段段,平空摔出丈外,而伍岳仍然像巨靈神般威風凜凜站著。

  這是人嗎?他到底是人還是魔鬼?!那永遠用不完的力量誰來抵擋?白長虹驚駭地倒退,但伍岳飛身貼上來,抱住了他,將劍狠狠地送入他胸膛,並將劍在他體內輕輕敵絞轉數圈。全場聽到白長虹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這一次剩下的百多名群雄完全絕望了,那雄心和激奮被這透心涼的叫聲衝擊得一滴不剩。

  一時間,數十名帶頭逃命,名聲已經沒有命值錢,衝動就意味著死亡!那堆疊的屍體就是最好的證明,操練場倒下的幾百具屍體沒有幾個是完整的,遍地是殘肢斷臂,血漿染紅了所有械鬥過的地方,有的肢體在毒粉侵蝕下開始發黑冒煙,吸進肺裡感覺就像在端著碗大口喝血一般,令人內臟肺腑翻騰嘔吐!恐怕現在就是趟過這一窩窩的血水,也不可能再有能力殺了血塵天驕,因為滿地的毒血首先就會要了他的命!

  眾人再也無法面對這個血腥的場面,剩下的人陸續拔腿逃離!這一次臨時的衝動和好奇已經足夠他們一生不斷在惡夢中驚醒!很快……。整個天雲寨一會兒便恢復了平靜,那些中毒嗥叫的人此時漸漸已沒了聲息。

  伍岳努力睜眼看著那如喪家之犬的群雄逃命,他想大笑。但他一張嘴便連噴了兩口鮮血,開著眼睛但眼前卻是一片黑暗。白長虹被他的劍穿著沒倒,伍岳此時只能緊緊抱著他,他知道他現在不能立刻倒下,敵手還未走遠,如果現在他一倒下去便注定他會死,所以白長虹成了他的靠柱。

  時間一點一滴地緩慢流動,伍岳已感到自己的血快流光了,身軀已不屬於自己,沒有疼痛感,只有那不能倒的意志在支持著他。這個意志就來自那讓他渴望求生的嬌嫩哭聲,那響亮的哭聲使他感到欣慰,使他溫暖。雖然失血變得蒼白,但他卻在笑,抖著嘴唇想哄哄小雪,但他連動也不能。雙手已被他意志指揮下機械地緊箍著白長虹的屍首,一動嘴,喉嚨中就湧上一口口腥血,他的頭枕在白長虹肩上,血已染濕了白長虹,但他還是帶著滿足笑意。

  忽地,身邊有另外一個人在低泣,但他此時感覺是那麼縹緲。那是一個少女聲音,他雖覺一隻柔軟的手摟住了他的腰,伍岳本能地想反抗,四肢早已失血過多和疲勞讓他動彈不得,也看不見是誰。此時的他連一個普通人也打不過,他聽著這熟悉的哭泣聲,心中直呼喊:西門姐姐?……小公主?他的思維不斷在這兩人之間閃動……感覺極為模糊,但直覺告訴他,是愛他至深的小公主,西門雪已經去世,不會再有哪一個女孩會為他這個淫徒、惡魔哭泣,只有那個純潔無瑕的小公主。他想動,卻向前倒下去,那隻玉手迅速伸出,緊緊一抱他腰身,他也隨即昏了過去,再也沒有任何反應……

  ============================================================

  不知道各位書迷朋友是否可以接受這兩章裡『血腥』的描述?確實,這是我上傳到網絡後進行的一些更改,原版沒有這麼腥!到底是誰在這關鍵時刻救走了已經沒有任何抵抗力的血塵天驕?救他這個惡魔淫魔的竟然還是個女的……是小公主?西門雪的靈魂?還是他的家人?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