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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死鬥 作者:魔之殘風 飯後,我和薇麗踏進了強盜藏匿的樹林中。不知走了多久,薇麗指著前方說道:「喏,穿過那片樹林就到了,到時候我們千萬不要被發現了,本來爸爸說不讓我們來的,否則我們回去就得挨罵了。」
「唔。」我答應著,和薇麗趴在草叢裡慢慢爬過那排樹,看見達克和琳達騎著馬,與一個騎士團團長模樣的人站在強盜營寨門口,後面跟了二百多個騎士,每人手裡拿著一根長矛,身上穿著閃閃發光的銀製鎧甲,就連馬的身上也罩著銀鎧,左胸則鑲著代表皇家騎士團的獅鷲勳章。團長卻不同,從人到馬穿的是金製鎧甲,手持長劍,看起來十分威嚴。 「那些強盜還真能逃,一會兒工夫就失去了蹤影。達克老弟,是這裡沒錯吧?」團長對達克說道。 「是這裡沒錯,不知他們有什麼詭計,暫時不要輕舉妄動為好。」達克警惕地瞧了瞧營寨裡,想看看有什麼異樣。 團長笑著說:「不用擔心,剛才的戰鬥已經讓他們損傷大半。剩下幾十個人也難成什麼氣候。」不過團長為什麼稱達克為老弟,好像很熟似的。 突然幾十根箭從營寨裡射出,騎士們從容不迫地用矛一挑,箭全被打落在地。但我發現有些透明液體從綁在箭上的小袋中流了出來並迅速消失。難道?我忽然想到了一樣東西,立即屏息並伸手摀住薇麗的口鼻。不出所料,其餘的人全都打眼瞪小眼地癱倒在地上。 怎麼會?我驚訝起來,剛才那些液體應該是魔界才有的毒藥,因為必須要靠在魔界生長的一棵叫做「帕蒂克」的草才能提煉出來。這種毒藥透明無色,一旦暴露在空氣中就會迅速蒸發,由於氣體也是無色,所以不易被人察覺。吸入後神經就會被麻痺而陷入半小時的癱瘓狀態,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敵人殺死。不過這種毒藥只要在空氣中散發幾十秒就會失去效用,再加上帕蒂克草十分難找,所以在魔界的戰鬥中基本上沒有多大作用。可是為什麼這些強盜會有這種藥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不一會兒,強盜頭目帶了幾十個人走了出來,果然。那個頭目就是以前襲擊希爾的那人。我鬆開了摀住薇麗的手。 強盜頭目一臉燦爛:「哈哈,這毒藥果然沒錯,是件好東西,嘿嘿,只可惜你們快死了也不知道是誰在背後下的黑手。」 幕後?果然有人在他們後面撐腰並給了他們毒藥,否則他們決不敢襲擊國家的商隊。說不定魔族已派人進入了人界,那可真不是個好消息。 薇麗碰了碰我:「希爾,我現在出去拖延時間,你快去村裡叫幫手來。」還沒等我回答,她就縱身跳了出去。真是個急性子,但我也並不打算離去,這裡離村莊還有一段路程,我可不願意帶人來時看見的是一群屍體。 強盜們看見有人跳出驚了一驚,薇麗抽出了劍:「不許你們殺害這些人。」頭目哈哈大笑起來,並沒把薇麗放在眼裡:「原來還有一隻漏網的小貓啊。不用怕,我可捨不得殺你。」一雙淫邪的眼珠盯著薇麗上下打量。隨後手一揮,數名強盜飛身撲來。薇麗用劍對著地面使勁一敲。幾道氣勁從地下射出打穿了那幾個強盜的身體。 薇麗將劍平舉,一股紅色的剛猛鬥氣緊緊裹住了她的身軀。鬥氣一共分為六層,由下而上分別是白,綠,紅,藍,紫,黑。黑鬥氣只在很久以前出現過,據說是五百年前魔界的一位將領擁有的。現在所能達到的最高頂點也只有紫鬥氣,卡倫國的大劍師便是紫鬥氣。和薇麗待了這麼久,我一直沒見過她的真實實力,沒想到竟已達到紅鬥氣的水平。 頭目擺出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這麼年輕就已是紅鬥氣了嗎?真不簡單。但很可惜,你是打不過我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薇麗提劍向頭目衝去,剩下的三十多個強盜從頭目背後躍出把薇麗團團圍住。薇麗舉劍對地一刺,泥土被鬥氣的力量震飛起來,遮住了眾強盜的視線。 「她在哪?」強盜們對著面前的泥土一陣亂刺,薇麗早已閃到強盜們的背後。 「疾月斬。」鬥氣在空間中迅速凝結成無數月牙,夾著猛烈的勁風飛向強盜,強盜們連哼也沒哼一聲就慘被斬成兩半。但薇麗也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看來剛才那招消耗了相當一部分體力。 頭目拍手大笑:「厲害厲害,小小年紀就有如此修為,以後一定能成為一個優秀的劍士。嘿嘿,我越來越捨不得殺你了。」說著頭目從腰上抽出了他的武器,是一柄巨大的刀,刀身很長,隱隱閃著寒光,就如同那天上的彎月。 薇麗用手指著頭目:「現在只剩你一個人了,你還是放棄吧。」 「放棄?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看看我『月痕刀』的厲害。」頭目急跨而出,手起刀落。薇麗舉劍一格,「噹」的一聲,薇麗被震退了幾步。「再接一刀。」這次刀刃周圍「呼呼」作響,力道驚人。薇麗急忙再擋,手中的劍被打飛出去。頭目鬼魅一般閃至薇麗身後,刀柄對著她的脊椎使勁一撞,薇麗頓時軟倒在地。 「嘿嘿,受到這麼猛烈的撞擊,一時半會兒是不能動了吧。」頭目抓住薇麗的手,「沒事兒,我會好好疼愛你的。」 「你這混蛋,放開我。」薇麗試圖掙扎,無奈全身用不上勁。頭目淫笑著開始去解薇麗衣服上的紐扣。頓時,一股無比的憤怒在我心中油然而生。但是與其說這是我的憤怒倒更像是這個身體的本能反應,畢竟薇麗對希爾來說是一種特殊的存在。 「把你的髒手拿開。」我走了出來,用充滿怒意的眼神盯著頭目。頭目愣了一愣,然後恢復了平靜:「是你,原來上次沒把你殺死。咦?你那麼生氣幹嘛?哦,我明白了,這女孩是你的情人吧,難怪難怪!」薇麗紅著臉對我罵道:「你這笨蛋,我不是叫你去找幫手嗎?你怎麼單獨來了!」我沒有回答,冷冷地把頭目盯住:「我再說一次,把她放開。」 頭目放開薇麗向我走來:「好好,既然這女孩的正主兒來了,我就不橫刀奪愛了。不過……」地面揚起了一片塵土,頭目高高地跳了起來,「要看你還有沒有命活!」 「哼,這種速度太慢了。」月痕刀砍至我的面前,我從容不迫地抽劍一格,突然如山一般重的刀壓立時透過劍傳遍我的全身,使我透不過氣來。糟糕,這個身體的力量還遠遠不能和頭目相比。正想著,第二刀又砍到了我的面前,我向後急速一躍,剛才站的地方泥土飛濺,形成一個幾平方米的大坑。緊接著第三刀,第四刀……頭目的刀法快得出奇,我左晃右閃,勉強躲著這些致命攻擊。 不行,這樣下去遲早會輸。我凝神看著頭目攻擊的軌道,並開始默念火球術的咒語:「偉大火焰之神梵爾啊,將你的力量賜予我,讓那點點的星火,融成我手上灼熱的太陽。」咒語念罷,火焰迅速從身體上集中至右手,形成一個耀眼的球形。 「去吧。」我奮力拋出火球並尾隨而上,並再度凝聚火焰使之纏繞於劍身。頭目抬刀橫切,火球被砍成兩半炸裂開來。這時我亦衝到了頭目面前,長劍直指頭目的胸膛,頭目橫刀欲擋,我卻沒有把劍刺出去。 「火球術!」纏繞在劍身的火焰急速流向劍尖再次凝成球形疾射而出。「什麼?」頭目的聲音淹沒在了爆炸聲中。 我長舒了口氣跪在地上,零距離受火球正面攻擊,就算不死也會重傷。我重新站了起來,煙霧散去,卻不見了頭目的蹤影。 「希爾,在後面。」薇麗躺在地上焦急地對我喊。我正想回頭,幾股勁風已飛至後腦。我急忙向右一撲,終究左臉仍被割了一條口子。 「真不錯,差點兒我就著了你的道了。」頭目持刀站在離我五米遠的地方,「看來不使出真正的力量是不行了。」霎時,頭目四周的氣流開始發生變化,空氣向頭目站著的地方流動過去,並繞著他急速旋轉。 「颶風之牆。」躺在一旁的琳達出聲了,「小心,他會風系魔法。」 「哦,你能說話啦,看來藥效快要消失了。小子,我得盡快解決掉你才行。」頭目裹著風衝了過來,我趕緊念出火牆咒語,一道焰之障壁擋在我的面前。 「沒用的。」頭目身旁的氣流阻斷了火焰對他的灼燒,月痕刀再度砍到我的面前。我用劍對著地面一撐,藉著反衝力向後躍去,可很快的,我又被他刀身上盤旋的氣流扯了回來,看來這刀無法再避,無奈之下我舉劍硬擋,剛碰在一起,強烈的氣旋就透過長劍轉移到我的全身,我猛得向前一蹬,順著氣流的推力向後退去,氣流如同無數利刃一般,我的肩膀,四肢被割開數道口子噴出大量的血液。 我倒在地上,疼痛感遍佈全身,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把氣流的傷害降到了最低,若剛才反應稍微慢一點馬上就會命喪當場。 「可惡。」薇麗想爬起來幫我,可費了很大勁也只能勉強坐起。頭目大笑不止:「哈哈哈,『裂風刃』的滋味如何,反正你就要死了,我會盡快免除你的痛苦的。」氣流再次盤旋在頭目周圍。我用劍撐著勉力站起,血一滴一滴流在腳下。 「哼,傷成這樣了還想打嗎?你連站都站不穩,別做無意義的事了。」頭目一步一步走了過來。躺在一旁的達克大聲說道:「不要慌,用我教你的方法,以靜制動,找出反擊的空隙。」不錯,「裂風刃」的確有個空隙,當他舉刀時胸前的氣流會變得十分薄弱,但以現在這個受傷的身軀不知能否成功,只有搏一搏了。 頭目衝了過來,這次的氣流比上次更甚,不斷有草皮,泥土,石塊被氣流捲起拋向空中,一時間飛沙走石。我站在原地等候出招。「裂風刃」,頭目大吼著,以雷霆萬鈞的力量急速砍下,我周圍的泥土竟受不了壓力而塌陷下去,猛烈的氣旋把我扯向刀刃。 就是現在,我埋身用力一蹬,氣旋的扯力加上我的蹬力讓我的速度比平常足足快了兩倍。趁刀未落,我舉劍衝破他胸前薄弱的氣流刺穿了他的右肩。 「啊!」頭目一聲慘叫,手一鬆,刀砸向我的腦門,不過這時衝力並未消失,我帶著頭目撞進後面的營寨中,刀掉落在了我的身後。 我把劍從頭目肩上抽離,抵住了他的脖子。 「不,不要殺我,我是受人指使的。」剛才不可一世的頭目現在居然發抖求饒。我也有許多問題要問。「那個毒藥是誰給你的?幕後的指使者是誰?」 頭目驚慌失措:「我,我們只是群小強盜,襲擊商隊是那人指示的,毒藥也是那人的一個僕從給的。我們只不過奉命行事而已。」 我壓低聲音:「他是魔族的嗎?」 頭目緊張地搖了搖頭,我的手加了一分力道:「那他是誰?」 頭目更加驚慌:「我說,我說,千萬不要殺我,他是,他是。啊!」突然,頭目抱著腦袋在地上滾了起來,好像極度痛苦。我從他的脖子上看見了黑魔法中的靈魂契約的印記。不一會兒,頭目痛苦地躺在了地上,再也不能起來了。 被契約人殺掉了嗎?一連串的問號浮現在我腦海裡,那人是誰?既然不是魔族,而且又會黑魔法,只有人界的人了。那人一定和魔界有關。雖然贏了這場戰鬥,我的心裡卻分外沉重。 暈旋的感覺襲來,我向後倒去,一雙手接住了我的身體,幾滴眼淚滴在了我的臉上。 我抬頭一看,薇麗抱住我的身體一邊哭一邊罵道:「你真是個笨蛋,笨蛋!你差點死你知不知道?我叫你回去你為什麼不走!」 我抬手擦去薇麗臉上的淚珠:「留你單獨在這裡我不放心。好啦,別哭了。我不是說過嗎?哭多了會變醜喔。」 「噗嗤。」薇麗和上次一樣笑出聲來,「真是的,都傷成這樣了還有心思說笑。不過你還真是傻人有傻福,那麼厲害的強盜頭目都叫你打敗了。」躺在地上的人全都站了起來,看來毒藥已經失效了。 達克跑了過來掰住我的肩膀死命搖晃:「真有你的,這幾個月的修煉看來沒有白費,哈哈哈哈。」「爸,你又來了,希爾現在有傷你還這樣。」薇麗抓住達克手甩了開去。 達克又大笑起來:「哈哈哈,我不是說過嗎,希爾的生命力很頑強,不會那麼容易就掛掉的,我們回去包紮傷口,晚上大吃一頓。」 晚上到了,達克跟團長兩人不停地喝酒談天,我忍不住問了一句:「達克叔叔,你和團長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團長笑著對我說:「你達克叔叔可是出了名啊,他是上一任的皇家騎士團團長。他的哥哥克里特•艾米爾是卡倫國的大劍師,和大法師一起被稱做卡倫國的守護神呢。」 原來還有這種事,看來我對達克從此要刮目相看了。達克轉過頭來對我說:「希爾,你已經十六歲了,老是呆在我身邊也不是辦法。正巧我哥哥在首都彼克萊斯城辦有一所學院,你和薇麗養幾天傷,然後起程去那裡學習吧,我會讓團長給哥哥帶個口信的。」 「爸爸……」薇麗拉著達克的手,看來有些捨不得。琳達拍著薇麗的肩膀:「沒事的,你們已經長這麼大,也該離開我們了。通過這次的事,我們發現希爾長大了,我們相信希爾能夠保護你的。」 「對呀,希爾,薇麗以後就交給你了,你可得好好保護她,知道嗎?」達克摸了摸我的腦袋,我點了點頭。薇麗則羞澀地靠在琳達肩頭,不發一語。 深夜,我一人走出屋外靠牆而坐。夜晚的風吹拂著我的頭髮,我盯著天空的彎月,輕輕歎了口氣。米麗已經死了好幾個月了,每當想起她的死,心裡就會變得憂傷起來。與神魔聯軍的戰鬥還歷歷在目,也不知道四天王現在怎麼樣。一滴滴冰冷的東西滴在了手背上,是眼淚嗎?是呀,說起來我已經很久沒有流過淚了。我靜靜地坐著,任由眼淚在臉上流淌。 「在外面呆久了會著涼哦。」我抬起頭,薇麗正微笑地看著我。 「咦?你怎麼哭了。」薇麗也靠著牆坐在了我的身旁。我用袖子抹了下臉:「沒什麼,突然想起了些悲傷的事。」 「是你的父母吧。不過那些強盜已死,你也算是報了仇,應該高興才是。你還叫我別哭呢,結果自己還不是一樣。」薇麗笑著說道。沉默了一會兒,她碰了碰我:「希爾,我給你說。有時候你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似的,我覺得有些不太認識你了。嘻,我說話有些奇怪吧。」我的心不禁緊了一下,女人的感覺真是敏銳。 「不過呢,」薇麗伸了伸雙手,「這種變化到不是件壞事,你不再向以前那樣懦弱,處處要靠我,反而變得更成熟了呢。有時我覺得好些事還要依靠你才行。」我沒有回答,繼續看著天空。突然,薇麗靠在了我的肩頭。 我轉過頭去,原來是睡著了。我看著她熟睡的臉,心情久久不能平靜,愧疚之情佔據了我的內心。如果有一天,她知道希爾早就死了,她還會對我笑嗎?說不定她會恨我吧。但是,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不管結果如何,我也一定會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