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虹之彼端》 | 返回目錄 |
第四章 囚籠 作者:獨孤夢 本來想去河邊檢查自己頭髮的情況,卻撿回了一個受傷的男子。海爾嘉苦苦守候在他的身邊,全然忘記了這碼子事。當塞巴斯蒂安從失覺中醒來,首先躍入眼簾的,竟是海爾嘉滿頭黑髮中夾雜的,一絲絲的藍色。
「殿下!」塞巴斯蒂安強忍住背部的疼痛,勉強彎下腰,「請恕下臣有傷在身,對殿下無禮。」 海爾嘉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地摸摸頭髮。 「你認錯人了吧?什麼殿下的……」她猛地想起自己已經對他報上名字,不禁心頭一凜。 塞巴斯蒂安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殿下,您就是奈奎斯特國,乃至舊大陸最美麗的藍發公主——海爾嘉殿下,雖然您把頭髮染成了黑色,可下臣自從三年前見過您一面,」他莞爾一笑,「便再也不敢忘記您的容貌。」 「公主殿下無需驚慌,下臣乃是國王陛下直屬的一名騎士,出於某種原因一直隱藏著身份。陛下蒙難前,曾囑托下臣保護公主。前日下臣好不容易瞅準機會,從拉普拉斯城逃了出來,沒料到遭到提坦士兵的追殺。幸虧公主殿下救了我。」說著,他牽過海爾嘉的纖纖玉手,低頭輕輕一吻。 海爾嘉紅著臉,卻沒有把手縮回去。她不敢直視塞巴斯蒂安透明而熾熱的眼神,嘴裡問道: 「是嗎?」 塞巴斯蒂安從懷裡掏出一把鑲嵌海藍寶石的小匕首,遞給海爾嘉: 「這是陛下的信物。」 那是海爾嘉的生日禮物,匕首上鑲嵌著和她的眼睛頭髮相同顏色的海藍寶石,是薩克雷特地為她精挑細選的。原本塞巴斯蒂安向薩克雷討來此物,是為了讓哈莉黛的假公主扮得更加逼真,卻沒想到會在這裡派上用場。 海爾嘉清亮的雙眸中頓時湧出了淚水。她握住塞巴斯蒂安的肩膀,連連搖晃:「父王他怎麼樣了?哈莉黛呢?」 「公主殿下,」塞巴斯蒂安大膽地把手搭在海爾嘉的肩上,「請您鎮定一點。他們都沒事,現在最重要的,不是他們的安危,而是如何報仇復國。下臣斗膽,」他毫不避諱地與她對視,「願以不才之身誓死追隨公主。」 海爾嘉把匕首貼在胸前,淚水漣漣地哭了一陣。等她平靜了一會兒,她站起身,又像是對著塞巴斯蒂安又像是對著空氣說: 「你說的有道理。哭也沒有用。 「我一直只會依賴別人,從來沒有自己決定過作什麼事。現在,父王和國家的希望只有我了,所以,雖然只有你一個部下,我也要,我要……」 她拔出匕首,擱在塞巴斯蒂安的肩上。 「父王授爵位的時候,總是把長劍放在……這兒。我只有護身用的短劍,就用這把匕首代替吧。騎士,你叫什麼名字?」 塞巴斯蒂安跪倒在床上,低下他高貴的頭顱: 「騎士的名字是Z。」 「Z?」海爾嘉歪著小腦袋,很是認真地想了想,「是假名吧?」 「是的,因為真實的姓名要保密。」塞巴斯蒂安的嘴角略微上揚,形成一個漂亮的弧度。 「那麼,騎士Z,你願意追隨我,保護我,無論處於何種逆境,即使犧牲你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嗎?」 「是的,」塞巴斯蒂安微笑著,「我早就說過了。」 「那麼,我也以公主之名鄭重起誓,無論任何情況下,我都不會為了自己的安危而犧牲你,我會盡我的力量保護你,不讓你受到傷害。」 塞巴斯蒂安詫異地望著她,後者的臉微微地漲紅著,粉撲撲的很是好看。 「我只是覺得,不能讓你太吃虧嘛!所以……」 海爾嘉撂下一句話「好好休息」,便飛也似地逃出帳篷。塞巴斯蒂安並沒有把她的話太放在心上。他疲憊地倒在床上,心裡回味著放逐後的經歷。 ……哈莉黛那個狡詐的女人,居然在拉普拉斯城外埋伏了重兵。大部分都是國王麾下的親衛隊,由此可見,這也是自己那個愚蠢好色的哥哥默許了的。 不過,幸好他早有防備,費爾巴哈命令自己麾下的武將率領私蓄的死士早就等候多時,甫一見面,雙方人馬都假裝是土匪,彼此心照不宣地捉對廝殺起來。 塞巴斯蒂安,就是在那場混戰中,背部誤中流矢。他逃至胡楊林的時候,已經精疲力盡。原先他拔出箭頭,並簡單包紮了傷口。但是閃躲海爾嘉的馬蹄時用力過猛,導致傷口迸裂,才會在海爾嘉面前暈過去。想起當時的情形,以優雅貴公子著稱的塞巴斯蒂安愈發覺得抬不起頭來。 「不過,真正的公主果然比那些庸脂俗粉美得太多了。王兄還真是缺乏看女人的水準,區區一個哈莉黛就讓他神魂顛倒,如果讓他看見夢寐以求的海爾嘉倒在我的懷裡,不知道會變成怎樣驚訝的臉呢?」 王弟想像著未來的景象,以手遮住挺秀的鼻樑,無聲地,在手掌下笑了。 當丹將傷者安排妥當,回到自己的帳篷之後,莎比娜突然從躲藏的角落蹦了出來,從後面抱住丹寬厚的肩膀,嘴裡甜甜地喚了一聲:「義父!」 「義父!那個男人是怎麼回事?本來不是你和義母的浪漫約會嗎?」 丹沒好氣地把她甩到地上:「誰是你義母?亂叫,沒大沒小的。」 「才沒有呢!我就是尊敬她,才這樣叫的。」說著,又把毛茸茸的嫩臉貼在丹粗糙的臉上,手裡還撫弄著丹新長出的胡茬: 「我說義父,心動不如行動,什麼時候把義母娶過來?省得又有人亂打主意。」 丹捏起莎比娜的臉蛋,疼得她齜牙咧嘴的直做鬼臉。 「你這個丫頭,八婆得要命!都是波特他們,硬把你教壞了。海爾嘉是我們的客人,她有她的自由。」丹很嚴肅捧起她的臉,對她說,「不許隨便騷擾她,知不知道?」…… 出門接生意的丹俟一離開,莎比娜頓時收起她那副乖巧的模樣,大吼的聲音即使騎著馬的丹都清晰可聞。 「波~~~~~~~~~~特!」 「挨首領罵了吧,小丫頭?」波特嬉皮笑臉地湊上前,他一眼就看出莎比娜的心情不佳。 「少廢話,波特,召集兄弟們,聽我的命令,到這兒集合!」 「你又要幹嘛啊?上次害得我晚飯沒吃上幾塊肉,現在還餓呢……」波特話音未落,耳朵已被莎比娜一把揪住,他忍不住大聲叫痛。 「你聽不聽話?!」莎比娜惡狠狠地問。 「饒……饒了我吧,」波特連連求饒,「我聽話還不成嗎?真是的,每次都來這一招……」波特嘟噥著,揉著發紅的耳朵,不服氣地說:「凶巴巴的,以後肯定嫁不出去……」 莎比娜佯裝沒聽見,心裡卻已經暗暗念叨:「下次再收拾你!」她假模假樣地對波特說:「你……附耳過來。」 當夜色再次降臨彩虹森林,海爾嘉的內心充滿了惶恐與不安。自己的將來如何,對於她而言,是個完全未知的世界。她極力回憶從小到大所讀過的書,受過的教誨,然而,遺憾的是,這些對於她眼下的處境,似乎一點用處也沒有。 「看來,只有依靠他了。」 想到這裡,海爾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討厭自己。在Z面前信誓旦旦的場面還歷歷在目,但是,至少現在,「盡我的力量保護你」只是一句明顯的空話。雖然…… 「我是真的想保護你的……」 海爾嘉突然很想見他。也許隱藏著身份,韜光養晦的騎士會有好主意。無論如何,能夠依賴的人只有他,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這裡海爾嘉的心裡竟然浮現絲絲甜蜜。 她掀開門簾——意外的是迎面撞上波特和幾個叫不出名字的同伴。 波特乾咳了幾聲,眼睛往地上直瞟。 「呵呵……出去啊?」 「有事嗎?波特?」 波特尷尬地笑笑,卻和同伴用身體把路堵得死死的。 「是這樣的……莎比娜……不,是丹,希望你留在帳篷裡等他。」 海爾嘉狐疑地望著他們,後者目光閃爍,不敢正視她。 「你得意個什麼勁兒呀?」 塞巴斯蒂安的帳篷裡,突然響起了這個聲音。昏暗的燭光下,朦朦朧朧顯現出莎比娜神氣十足的臉龐。 「喂,陌生人,」莎比娜扔過來一個沉重的包袱,還有一個鼓鼓的水囊,「這是足夠你吃喝的乾糧和水,你可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