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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硝煙 第七章 作者:雅易安 我呸,這是不是人吃的東西?」大害叫囂著把一盆草根樹皮湯倒在地下。
蘇無味無所謂的說道:「你就將就點。」邊說邊大口吞嚥盆裡的食物。大害敬佩地看著他,嘴裡不住的嘟囔:「我想去殺了那狗屁的什麼嚮導。嗎的,居然嚮導迷路,天下最大的笑話。」 「你安靜點。」蘇無味瞪了他一眼,「這是機密。」大害又呸了一口不再多說了。 蘇無味走出帳篷,看著周圍忙碌但又精神萎靡的士兵,憋著的笑意變成了無盡的感歎。有多少荒謬的事情變成所謂的崇高任務,而可憐的士兵就是犧牲的炮灰。 通古斯山的莽莽林海裡,原本只待一個星期的5大隊在山裡轉了整整三星期,乾糧早吃完了。偏巧森林裡透露出蹊蹺,不僅動物稀少,還充斥著數量龐大種類繁多的有毒植物。 「曹長,兩兄弟不行了。」一個組長跑來報告。蘇無味興趣索然的拔腳就走,這是曹裡連著四天減員。蘇無味指揮人把斷氣的士兵埋在森林深處,不想自己手下的人發生偷屍體的情況。回到營地,納爾派來的傳令兵正在焦急地等候。 來到納爾的大帳篷,幾個德高望重的曹長早到了。 「我們抓了個匪徒。」蹲在帳篷門口的赫克興奮地說道。 「哦」。蘇無味也激動了,這該死的山林會讓人發瘋。 看見蘇無味來了,納爾招手讓他靠近大桌子,他與皮埃爾是隊裡公認的智囊。桌子上平鋪了一大紙,畫了簡易的地圖,看來是倒霉的匪徒交代了他們的匪巢。 「多遠?」蘇無味趴在桌子上問道。 「40里。」皮埃爾回答,「總共300多人,武器就是。。。」他朝左邊努努嘴。蘇無味扭頭看見了一把缺了口的斧頭。 蘇無味看著圖說道:「路不好走。」。皮埃爾點頭。 「隊長,還是老規矩,先偵察。」 納爾頭腦不靈,但極聽建議,他巡視諸人一圈,毫不猶豫的說道:「好。」 隨著戰鬥任務的下達,大隊開始備戰。士兵壓低了聲音講話,但兵器的碰撞聲與腳步聲此起彼伏,蘇無味並不擔心匪徒們察覺,王國軍隊的哨卡可不是擺設。黑夜慢慢來臨,天上還是烏雲密佈。蘇無味鬆了口氣,斥候被發現的可能性又少了許多。 一抹若有若無的亮色在天邊出現了,散落在森林裡的各曹營地裡快要熄滅的火重新升起,蘇無味知道是在準備早餐,軍中總是在戰鬥前實行一日三餐。 被漸漸露頭的太陽照耀,密密的樹林中淡淡的霧嶂蒸騰在半空,幾隻不知死活的不知名鳥兒發出各種呼朋喚友的聲音,還有帳篷裡傳出士兵的鼾聲,清晨的景象寧靜地寫意。蘇無味摘了一片灌木葉子,敏捷地爬上一棵大樹。隨著樹丫發出「吱呀」的聲音,眼下的營地越來越小,直到感覺樹枝細得承受不了體重,蘇無味才靠在樹幹坐下。 太陽一樣在東方升起,蘇無味瞇著眼睛看著雲層裡時隱時現的圓日。東方曾有故鄉,也有一樣的樹林,他心頭有說不出的滋味。 他不知道在樹上坐了多久,腳下的營房人聲逐漸大了。蘇無味把樹葉含在嘴裡,淒厲婉轉的小調響起。 威克利夫是家鄉, 大山的邊上,平和的日子來自星空圓月的照耀; 威克利夫是家鄉, 美麗的東方,活潑的麝鹿遨遊可愛的畫眉會輕唱; 威克利夫是家鄉, 她的懷抱裡真誠無雙,險峻的山巖避不開危險的時光; 威克利夫是家鄉, 曾經的家鄉,昨天吻過臉龐的幸福今日成為夢想。 除了兩名摔死在山谷裡,其他的斥候中午陸續回到了營地,軍官們聽取情報後再次檢查了作戰方案。對手是沒有經過軍事訓練的山賊,他們的山寨不過是木條搭建的窩棚,只不過建在山巖上,只有一條蜿蜒的小路能夠進入。 「有口令嗎?」蘇無味問斥候。 「沒有。」斥候隊長回答。 蘇無味指著地圖:「土匪山寨門口有兩個瞭望塔,拿下它我們就能關門打狗了。」 納爾「嘿嘿」笑了,他彷彿看見金幣與亮晶晶的勳章。 又是夜晚,雙子星在空中吝嗇的眨吧眨吧眼,黃如金塊的圓月倒是大方把周圍的樹林照亮。蘇無味帶領的6曹繞過講著話聊天的土匪哨卡摸近山寨大門,上了能三人並行的小路。看得見不遠處黑壓壓的瞭望塔,他學了聲夜梟啼叫,十幾個火把堂而皇之的點燃了。瞭望塔上頓時傳來大聲的詢問:「誰啊?」 士兵中的幾個當地瑪斯特人罵罵咧咧的大聲回答:「嗎的,是我們,難道是官兵?」 一個士兵按蘇無味的吩咐,反問道:「今天你們誰值班?」 「我們啊,土狼帶我們值班呢。」瞭望塔的人放了心,「換班才回來?」 聽到身邊士兵懶洋洋的回答,蘇無味暗歎這是什麼放哨?官兵的腳下加快了速度,在一來一去的對話裡到了山寨大門。十來個匪徒站在門口,身邊的火堆影響了他們的視線,等到士兵走近才發現情況不對。 一個匪徒怪叫:「你們人怎麼這麼多?」士兵呵呵的笑著動手推門口的柵欄。 「他們是官兵!」 什麼眼力?蘇無味的槍尖刺進一匪徒的胸膛。 「殺」! 殺喊聲突然迸起,洶湧而入的士兵撲向驚慌失措的匪徒,面對手持農具與棍棒的土匪,正規軍人的優勢顯而易見。大門口的搶奪戰持續時間很短,很快控制了大門的士兵衝殺進也算山寨的土匪窩,他們還不忘把火把扔向兩邊的瞭望塔,塔上射出幾箭的匪徒全身冒著火跳得跳叫得叫。 夜晚的火光映亮了天空,整個山寨一下炸開了。隨著瞭望塔的點燃,周圍樹林裡無數的人影衝了出來。火光中士兵們的臉猙獰凶殘,他們追殺著在喪失鬥志的敵人。蘇無味看見幾個匪徒跪地投降無奈的搖搖頭。 越來越多的士兵衝進了山寨,山寨裡到處是燃燒的火焰與人們臨死前的慘叫。幾個士兵抓著一個匪徒,砍下四肢後再把尚未斷氣的人扔進火堆。空氣裡瀰漫著灰煙與肉皮的焦胡味。幾個曹長在大聲的吆喝:「你們這些兔崽子,把人頭留下來!」 山巖上的山寨居然有人滿為患的架勢,蘇無味興趣索然的離開戰場,找了一塊大石頭獨自坐著。他的臉映著山寨的熊熊大火,眼裡是笑著的士兵與有必死覺悟的匪徒。心頭猛的抽蓄了一下,他彷彿看見火光中絕望的是湯大叔,是養他長大的村民,燃燒的是他的村莊他的家。 「不!」渾身冒汗的蘇無味「倏」的站了起來。 「無味!」一個人重重的拍了他的背。蘇無味迅速轉身,他眼裡的殺氣讓皮埃爾驚恐的後退了一步。蘇無味馬上回了神,他疲倦的笑笑。 「你還沒有恢復,去休息休息。」皮埃爾含有深意的對他說道。蘇無味長出口氣,沒有說話。 皮埃爾「呵呵」笑著說:「放心,我會給你留下最好的戰利品。」 蘇無味被人推醒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他揉了揉眼睛,掀開身上的毛毯,這堪為奢侈物的東西還是卡夫留給他的紀念品。 「頭,分東西了。」大害賊笑著蹲在蘇無味身邊。 蘇無味坐起來懶洋洋的應了一聲,接過勤務兵遞來的毛巾隨便擦了臉。天還是霧濛濛的,空氣裡的煙味激得他打了一哆嗦。 山寨的柵欄零亂的插著百十個人頭,偶爾有沒有挖去眼睛的人頭,他們翻著死魚一樣的眼珠,凝結在木樁上的腦漿與鮮血散發著濃濃的腥味。蘇無味走進專門為他搭建的帳篷,看見裡面的東西,回頭瞧了瞧緊跟著自己的大害。軍隊是看重實力的團體,就算蘇無味沒有參加分贓大會,6曹的那一塊戰利品仍舊準備好了。 離門遠遠的一個角落捆著穿了破爛布衣的一個女人,蘭色的頭髮髒兮兮結成塊狀。從頭髮縫隙中,她驚恐的眼神哀求著站在帳篷裡的人。 蘇無味冷冷的眼光轉到了帳篷中央,他就是再可憐女人也是沒有用的。帳篷的地上散亂堆放著十幾套破爛的盔甲與一些亂七雜八的粗笨東西,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放了幾個錢袋。按照王國的規定,盔甲與匪徒的人頭都能換來獎勵。 「總共多少匪徒?」蘇無味問道。 大害的眼睛貪婪地盯著女人。 「430人左右,我們分了20個腦袋,就是女人太少,才10幾個,據說這娘們算姿色好的。」 「人頭別搞壞了。」蘇無味提醒道,眼睛的餘光看見女人絕望仇恨的表情。 「把東西分下去。」蘇無味淡淡的說道,如同每個人都要有覺悟一樣,進了山寨,女人就應該有必死的覺悟。 大害欲言又止。「日,你玩得別太過分了。」蘇無味給了大害一倒拐,轉身走出了帳篷。 大害高興地笑了:「謝謝頭拉。」不多時,男人的淫笑與女人的哭泣罵喊響了起來。 看見門口自覺排隊的士兵,蘇無味低頭離開。 山寨下開出了一塊空地,失去了頭的身體赤裸的掛在半空中。手拿剔骨刀的伙房士兵認真地忙著自己的工作,肥油與肉很好的分開,一片片薄薄的人肉鮮紅帶有晶亮放入大籮筐,白色的人油則直接入了大鐵鍋。 聽著鐵鍋裡發出「辟里啪啦」的脆響,蘇無味的頭疼了起來,莫名其妙的想吐。 「阻止他們!」心頭有一聲音叫嚷著,他無力的扶著身邊的樹幹,抵抗著突如其來的心魔。心中的吶喊不甘示弱的催促著他慫恿著他。 「該死,這是我能阻止的嗎?這是真實與必要的生存!」蘇無味把聲音當成活生生的人,他說服他也說服自己。 「我只是小小的士兵,我沒有力量改變人吃人的現實!」 「我也要吃人,因為我要活下去,不為長官,不為王上,不為士兵,而是為了我自己!」 聲音突然消失,蘇無味慢慢地坐在地上,他恐慌不已,夢中的惡魔居然在自己身體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