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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硝煙 第六章 作者:雅易安 明月術士的房間裡散佈著一股潮濕的氣味,油燈發出幽暗的燈光,大家沒有想到屋裡比外面還黑暗。蘇無味不由欣喜,陰暗中下手更容易。他的眼光快速的打量房間,房裡的擺設簡陋:一張小床和舊桌子椅子使屋子顯得空曠,唯一特殊的物品是靠牆擺放的一個蒲團。
面朝房門的明月術士穿了一件黑色的麻布長袍,他根本沒看進來的人,眼睛死死的盯著發出淡黃色光點的油燈。蘇無味心中暗震,他注意到油燈的燈光沒有因為人的走動有絲毫的搖晃。 按照計劃,赫克鎮靜的說道:「達羅團長請大師前去團部。」 「呼~」明月長出了一口氣。蘇無味突然覺得無邊的殺意在心頭燃燒,而令他不可思議得是想殺的人是身邊的戰友,超過常人的判斷力與忍性使他馬上意識到術士在身上施放了什麼術法。蘇無味不停的提醒自己要殺了眼前鬼魅的術士,不然他的一輩子就完了。 「明月大師,達羅團長請您去團部。」赫克又說了一遍。明月抬起了頭,用十分怪異的眼神掃視屋裡的五個人。 「你們的殺氣很重啊。」明月的聲調與眾不同,沒有聲調沒有降調。幾個久經沙場的軍人同時發現了一件怪事,隨著明月的講話,他的背影才在牆壁上慢慢的浮現。 海奇的牙齒不自覺的上下碰撞:「我,我們,是,是軍人。」這他嗎的是怪物。幾個人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始終是殺人如麻的戰士,他們雖然驚駭於不能理解的情景,心中的鬥志卻沒有消亡,殺不了他我們就完了。一種奇怪的意念支持著他們。 「不錯啊。」明月站了起來,離開了燈下的陰影,諸人發現術士瘦得可怕。術士渾身上下唯一呈圓形的眼珠在蘇無味臉上停留了良久,緩緩地說道: 「天意真的不可違。」 在術士的注視下,蘇無味第一次感到不可抵擋的壓力,他的臉在扭曲變形,心底莫名的恐懼與急於擺脫的心理變成無邊的殺意。恢復了神智的海奇連連咳嗽,強笑道:「大師術法高強呢,我們都失常了。」 明月理了理長袍,幾個人看見他的臉上慢慢出現了一絲笑容,像開心象嘲笑又像挑逗。術士沒有再說話,他朝門口走來,鐵了心的幾個人隨著術士的腳步凝聚全身的力量,擋在門口的赫克與大害讓開了去路,做出大師先行的恭敬。 明月走到了幾個人中間,蘇無味與大害退後了一步。 「大師走好。」一直沉默的皮埃爾突然說道。幾乎同時,分列明月左右的赫克與海奇同時抽刀,兩道寒光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向術士的脖子砍了過去。 「當。」快捷得幾乎能看見殘影的兩把刀撞在了一起,火花中兩個使刀人向後退了一大步,他們的臉色蒼白得可怕。本來應該頭身份家的術士象影子一樣飄向左側,刀從他的身體劃過而毫無損傷! 「魔鬼!」皮埃爾低喝道,出鞘的刀卻流暢地朝術士攔腰砍去。用長槍的蘇無味與大害的退後就是為了準備不惻之變。他果然逃脫了。有思想準備的蘇無味全神貫注的雙手握槍,槍尖準確的貼著皮埃爾肋下,如毒蛇般刺向術士。 面對明月的蘇無味與皮埃爾發誓看見了術士臉上幽幽的笑容,皮埃爾幾乎是閉上了眼睛,他受不了這魔鬼的笑容。在刀砍進肉體的一剎那,油燈突然滅了。房間裡響起幾個男人的悶聲驚呼,還好都沒忘記低調行事。 蘇無味從槍柄傳來的震動知道槍扎進了人體,但迎面隨即壓來了強大的力道。在腦海裡他感覺到術士平穩的穿透了槍朝自己壓來,黑暗籠罩著術士也籠罩他空白一片的思維。蘇無味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順著槍柄傳遞出去,他很平靜地「看」著黑色的人影壓了過來,鑽進自己的身體。 象被雷電凶狠的擊中,蘇無味彷彿聞見身體發出的焦糊味,四肢麻痺無力,散了架似的身體出現奇怪的快感,如在女人身體裡爆發一樣。 所有的事情快得令人窒息,大害「我刺中他了」的聲音剛起,蘇無味感覺才恢復原狀,油燈又亮了。幾個失魂落魄的曹長驚恐的你看我我看你,他們把頭看向地上:黑袍的術士面朝下躺著,身上一樣不少的插著五件兵器。 術士的身體裡沒有流出鮮血,而是冒出淡淡帶有香味的輕煙。幾個回神的人忙拿回自己的兵器,他們沒法理解剛才發生的事情。 海奇「啊」了一聲,他的手戰抖著指向牆壁。幾個人順他的手指看去,不約而同的逃離了陰森森的房間。 牆壁上,狀如術士的一個人影在慢慢的淡去。 好不容易保持鎮定離開明月住所的幾個人到是沒有被士兵們為難,他們一言不發的回到各自的曹裡,選擇了在女戶身上發洩來忘記晚上的事情。 第二天清晨,要剿匪的5大隊3000士兵離開了軍營,睡眼朦朧的幾個夜行者不約而同的聚集在一起,都還有點驚魂未定。 海奇低聲說道:「今早我去了那裡,沒看見什麼動靜。」蘇無味尚在回味難得的酣睡。皮埃爾思索著說道:「依我看來,守衛會上報說術士不辭而別吧。」幾個人尋思一陣都恍然大悟的對視鬼笑,笑過後又皆歎息。說真的,到底殺沒有殺死明月,他們心底都沒有底。 5大隊在瑪斯特城外轉了一圈,消失在東南邊的樹林裡。不多時,城裡城外的幾處民宅飛起報信的鴿子,逕直朝西方飛去。在蘇無味他們紮營的時候,法拉威州首府克拉席克城的大公府裡,一群人正在交頭接耳的議論。 「達羅會派兵剿匪?定是另有居心,我們不可不防。」頭束冠披長髮的法拉威州守備軍萬騎長羅伊第一個說話。 瘦臉黑面的州布政使拖答不動聲色的說道:「達羅有勇少謀,三團向來靠剿匪得財得褒獎。」 「也未盡然,1縱的縱隊長費伊是夜流王心腹,他早盯上黃龍軍團軍團長的位子,沒準他立功心切。」說話的是州按察使萊切布特。 「夜流王在我州只有10萬軍隊,想有什麼舉動不是自找沒趣?3000人又能做出什麼事情。」 「瑪斯特到雙子星潘比沃得與坎其拉城只有3天路程,而後就是一馬平川的克拉席克平原,易攻難守。」羅伊「哼哼」的冷笑兩聲,「派一支部隊神速拿下雙子星城的任意一座,法拉威的門戶就徹底打開了。」 拖答還欲再辯,坐在寬大檀木椅子裡的人開口了。 「都住了,不管費伊打得什麼主意,我們還是小心為上。」場內立刻靜了下來,聽著法拉威州最高領袖愛德華大公安排了各自的任務。 愛德華大公已經是快60的人,但面色紅潤,額頭有一錐形疤痕,遠遠看去似一顆星星。愛德華看眾人離開後,扭頭對身邊的兒子瑞格羅沉聲言道:「他們還在嘀咕那事呢。」 瑞格羅年過30,正是身強鼎盛之時。他臉上佈滿刀刻的皺紋,環眼隆鼻,威風凜凜。作為法拉威第一戰將,瑞格羅幫助父親奪取和鞏固了家族在法拉威的統治。 「據說莉齊進了三團的軍營。」瑞格羅低下了頭,「爸爸,我們是不是太過了?」大公的眼睛盯著兒子,眨也不眨。饒是面對千軍萬馬也不懼怕的瑞格羅在大公的注視下慌亂的問道: 「爸爸,我是不是太心軟了?」 愛德華移開了眼光。 「你叔叔默爾曼與我共同起事浴血奮戰,我們有今天他功不可沒。」愛德華聲音柔和了許多,「默爾曼性格剛硬不善言語,但心機沉重,我就知道有一天他會不甘人下。」 「默爾曼叔叔對我很好。」瑞格羅喃喃的說道,「還有莉齊,她一直是我的小妹妹。」 「夠了!」愛德華突然大喝了一聲,「他們現在是叛逆!默爾曼已經斬首,莉齊也是叛逆之後,定要緝拿才是。」 瑞格羅沒有爭辯,他坐在椅子上沉默。 「瑞格羅,我的兒子。」愛德華站起來走到瑞格羅身邊,雙手搭肩。 「你在戰場上是無敵的猛士,在政治上卻像幼兒一般的純潔。可你是我的繼承人,是法拉威未來的統治者,所以你必須學會比敵人更狡猾,這是統治者必須學會的東西。」 瑞格羅也站了起來。 「要學會什麼?向夜流王奴顏卑膝地交出咽喉瑪斯特?大義滅親地殺了自己的親弟弟?連侄女也不放過?」 「啪」。一記清脆的耳光打在他的臉上,瑞格羅動也不動的挨了耳光,他朝大公敬了標準的軍禮大踏步地走出了房間。 「天啊,你說我該怎麼辦?」愛德華頹廢的坐進兒子的椅子。從屏風後走出一個全身套在黑色長袍的人。 「愛德華,何必操之過急?瑞格羅在軍中有崇高的聲望,這已經是偉大的成績了。至於其他,可以慢慢讓他領會。」 「你總是很會安慰人。」愛德華抬頭強笑了笑。 除了愛德華大公之外,縱隊長費伊中校也在密切注視剿匪大隊帶來的影響。他不得不承認霍爾斯德特太宰出了很精妙的點子,進了通古斯山的軍隊就像憑空消失一樣,而他們卻讓法拉威不安分的臣子們疲於奔命。另外,莉齊小姐的身份已經最後確認,她居然是愛德華的親侄女!太宰給他的信上明確指出,保證她的安全,等待京城來人接走她。 費伊有些躊躇,聽說莉齊的一位屬下離奇失蹤。他考慮再三,決定讓她們一行來到瑪斯特城。由他親自守護,軍營對一兩個殺手未必防得了。頭看看眾人推門進了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