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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硝煙 第四章 作者:雅易安 一道烏光破空,夾雜在烏光中的一縷紅色宛若霹靂閃電一樣凌厲,被勁氣攪動的空氣「啪啪」作響。烏光擊向的對手尚離有老大一段距離也能分明的感覺到隨後而來那澎湃之極、卻又壓抑著要使人消散的強勁殺氣。手持圓盾的大害不敢大意,他右腳蹬地,左手的圓形盾牌迎面而上。
「來得好。」只聽一聲大喝,那烏光將至盾牌時突的爆炸,無數彎曲的槍影如同流星雨般將使盾牌的人大半身形籠罩其中,槍頭的點點紅纓飄灑灑似勾魂的利爪,和著萬鈞的槍勁如奔雷臨頂。 「你拚命啊。」大害嘟囔著,手中的盾牌急弛而出,在長槍幻舞的槍影中跌跌撞撞的艱難前進。蘇無味顯然也吃了一驚,面對缺了口的破爛盾牌他前進的身形無可奈何的止住了,槍尖微微跳動了一下便撥飛了盾牌。大害要得就是此刻,他右手亮皇皇的鋼刀撲面而上,扯出「呼啦啦」的氣流。 一分短一分險,可被刀搶進近身,長槍便有些施展不開。蘇無味卻也不慌,他的手掌滑動,拿住槍柄中間。「叮丁鼕鼕」的把槍用成短棍,擋了大害的十七刀快攻。 「著」,蘇無味大喝一聲,手臂生生的接了大害的一刀,他乘刀勁後退。槍尖頂在大害的咽喉上。 練武場上的士兵紛紛鼓掌。蘇無味收勢,看看左手臂,手臂上裹的鐵板有深深的刀痕。 「你們看好了,槍就要這樣用!」現在是副曹長的大害揮舞著鋼刀大聲說道。 「都他嗎的好好練,這能救你們的命。」大害凶神惡煞的吼道。 一位傳令兵氣喘吁吁的跑來:「蘇曹長,隊長有請。」蘇無味隨便應付一聲收了槍。 這幾天雖然取締了戰備令,三團的軍營卻將所有的崗哨加了雙崗,請假外出也一概不准。蘇無味不知道另外兩個團的情況,光看眼前頻繁進出的斥候偵騎就知道是內緊外松的架勢。 「小子,便宜你了。」納爾將團後勤處開給隊上的清單扔向蘇無味,隊部幾個閒極無事的曹長嫉妒的盯著他。 海奇可憐西西的望著納爾:「隊長大爺,把到瑪斯特運裝備的任務給我啊。」王國有個規定,和平時期的正規軍不允許駐紮在城市,憋慌的士兵當然想有機會去城裡樂樂。 納爾鄙視地盯著他:「給你」?見到海奇就想起他在「金寶樓」三飛的舊事,心疼白花花銀子的納爾差點破口大罵。 「你就在這裡陪我好了。」納爾陰森森的說道,他終於用大隊長的身份克制住自己。看著海奇灰溜溜的退後,納爾斜瞟向縮了頭不吭氣的皮埃爾,暗道這小子機警。但一轉念間覺得皮埃爾最可恨,不僅玩了四飛,第二天居然還叫了大四珍的早餐,害得自己抵押了保命的三顆金牙才算能離開「金寶樓」。 「哼,以後收拾你。」納爾心道。 蘇無味沒有搭理幾個各懷鬼胎的同袍,他退出納爾的隊長軍帳,囑咐大害留守,在曹裡點齊40名士兵領了後勤處的大車離開軍營前往瑪斯特裝運軍需。樂壞了的士兵不再埋怨軍隊缺馬少人,眾人拉著大車屁顛屁顛的上了路。 軍營離瑪斯特城騎馬只要兩個時辰,可走路要大半天時間。士兵們偷偷摸摸口袋裡的存下的軍薪,想著進晚城裡豐富多采的活動都在面含微笑,當然不能忘了順便拍蘇無味的馬屁。一路上大家說說笑笑到也消停自在。 蘇無味坐在人拉的大車上閉目養神,漸漸的睡意朦朧,突然間心中警兆猛生,他手握長槍從車上一躍而下: 「小心!」 卡夫的槍,無味的嘴是隊裡大名鼎鼎的兩寶,蘇無味的預警系統在無數次靈驗後成為大家無條件遵守的法則。當他的話音剛落,久經沙場的士兵條件反射的擺出戰陣,幾個人還吹響了報警的口哨。 路邊林子裡果然有人,本來他們只想暗中觀察有無慾找之人,沒想到蘇無味感覺比狼狗還強,無意現身的幾個人在樹林裡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蘇無味站在戰陣後背靠大車,身體如手中的長槍,筆直的豎立著。一條人影從樹林裡潑水般射出,他好大的膽子,竟直朝三角戰陣的尖端直奔而來。 明特拉雷王國號稱有東大陸最強大的陸軍,除了士兵的強悍,軍隊重視戰陣也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原因。 戰陣在明特拉雷王國大規模使用源於明特歷133年的「挺進之亂」,有王國「陸軍之父」美譽的剴旋元帥利用戰陣扭轉整個糜爛的戰局重新統一了王國,從此戰陣就成為王國陸軍的必修之課,到如今任何一名王國士兵起碼能熟練運用三種以上的戰陣。 三角戰陣是步兵最喜歡的一種戰陣,它攻擊力強又能進行多角防衛,並且可以快速變換行進方向,當然三角戰陣的漏洞也很明顯,它要求頂尖的士兵有強大的實力。 人影一閃而至,蘇無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來人不攻則已,攻則目標明確:位於頂尖的士兵! 潑水般的人發出潑水般的刀,刀出無聲,嚴陣以待的士兵甚至連手中的槍還沒動彈一絲,刀已經收了回去。這時空氣裡才傳來「嗖」的刀聲。 蘇無味暗暗歎氣,他嘴裡吹出長短不同的三聲口哨,士兵們向後退縮,在蘇無味身邊換成四排矩行戰陣。士兵們倒吸口冷氣,空出的地上留下了最強壯那名士兵的屍體,他的人頭被剖成兩半,血肉狼籍的身體正在引來一隻隻螞蟻。 「突!」蘇無味喝道。 「喝!」前排的士兵十支鐵槍筆直刺出,在使刀者擋開第一輪後,他們齊齊朝前跨一步,再刺槍。收槍的一剎那,第二排的士兵正好刺出長槍,配合可謂天衣無縫。 縱然使刀者武功極高,面對沙場上打過滾的諸多士兵的齊齊攻擊,也一時手忙腳亂。一陣刀槍迸發的刺耳噪音,雖然不少士兵的虎口震出了血,但也把使刀者逼得連連後退。 蘇無味瞇著眼睛注視戰場,使刀者不蒙面不化妝,年紀正值壯年。他穿了王國武者愛穿的黑色勁裝,面色白皙,模樣到也英俊。使刀者看來是怒於與士兵較量還落了下風,他大喝一聲,刀如雪花飛舞,勁氣四溢。士兵們站不穩,跌跌撞撞中幾個人被刀氣割得鮮血淋漓。 見馬上要有人喪命,蘇無味想也不想的喊道:「出!」他身邊嚴陣以待的一排士兵同時扔出了長槍。正想搶身殺如戰陣的使刀者大吃一驚,面對迎面飛射而來的十支鋼槍,顧不得顏面使了個懶驢打滾。 戰場上形式大變,士兵們乘機亂槍齊出,把使刀者壓在地上翻滾起身不得。樹林裡又飛出一條人影,還來不及看見他的模樣,一條白花花的帶子從人影袖口裡橫空而出,捲了士兵手中的槍。蘇無味「咦」了一聲,看見漫天飛著帶子擊飛的長槍,帶子左右飛舞,像力大無比的白蛇,士兵碰上就是骨折皮開。怪叫的士兵們被帶子旋轉著如沒頭的蒼蠅跌了一地。還沒等蘇無味再發命令,帶子捲起地上的使刀者,兩個人很快消失在樹林裡。 「莫追。」蘇無味阻止了手下的士兵,滿嘴苦澀的看著戰場。兩個士兵把陣亡的兄弟裹在一塊布裡,其他哎喲哼呀的士兵愁眉哭臉的相互包紮攙扶。這只是兩個人的力量,蘇無味心頭被重重的敲打,他知道對方根本沒使全力,否則不是只死一個人的結局。 不過蘇無味低估了自己,他不知道短短的對峙給襲擊者的震動更大。 離開樹林的襲擊者居然有十幾個,一個老者低低的說道:「這就是夜流王的士兵。」 「二伯,我們該怎麼做?」一個女人問道。 「給你父親建議,與他們正面為敵不是明智之舉。」老者快速的說道,「讓他們同室操戈才是上策。」 垂頭喪氣的士兵們沒有能在瑪斯特城瀟灑走一回,趕來的增援軍隊把他們壓回了軍營。三團團長達羅上尉親自詢問了蘇無味。 「這麼說只有兩個人出手?」胖子達羅一再追問,蘇無味則一再點頭。這時屋外傳來衛兵的大聲吆喝,不一會,一位高大的軍官走進了房間。達羅與蘇無味第一時間站起來行禮。 來人是王國黃龍軍團二縱縱隊長費伊中校。高大結實的費伊中校雖然穿了便裝仍不失凜然的威嚴。據說他曾和夜流王並肩戰鬥過,交情很好,不過看他的軍銜這種說法彷彿站不住腳。 明特拉雷王國有百萬軍隊,但戎馬一生的夜流王對軍官的任命卡得極嚴,有傳言說王上寧願給錢給爵位也不願意進軍銜,所以快50歲的費伊至今是中校縱隊長。 「你是華族人?」費伊盯著蘇無味,他坐下後說道:「你們也坐吧。」 在費伊詢問蘇無味的時候,明特拉雷王國都城聖安東尼亞的皇宮裡,才過了50歲生日的夜流王和藹地看著在花園裡嬉戲的愛麗莎公主,他唯一的女兒。這時候沒有人會把慈祥的父親與凶殘的暴君聯繫在一起。 「瑩,我們的女兒不知不覺已經20歲了。」夜流王站在曲廊的圓柱後,不去打攪歡樂的公主和宮女。她多麼像瑩啊。 「尼可,看見她我就感覺我們老了。」夜流王對身邊的太宰霍爾斯德特輕輕說道。 「是的,王上。」霍爾斯德特太宰面具似的臉上浮現若思若哭的表情。 「叫我拉切,尼可!這讓我感到不孤獨。」夜流王和霍爾斯德特太宰,這兩個大陸最有權勢的兩個人被「拉切和尼可」兩個名字帶入了曾經的回憶裡,那時他們還年輕,那時他們身邊還有一個人,一個天使----安吉拉。瑩。 夜流王的眼睛雖然還看著女兒,心思卻轉開了。 「尼可,我的伊利侄兒還是沒有消息嗎?」 霍爾斯德特面上發熱:「通往雷金德瑞州的路已經完全封鎖,全國也在緝拿他。」夜流王閉上了眼睛,太宰的言下之意很明白了。他壓制了心中的不快:「星月盟約在我的伊利侄兒手裡,海天人很看重它啊。」 「王上,我們已經佈置好了。」霍爾斯德特垂下眼簾。他沒有如夜流王所說的稱呼「拉切」,因為眼前口口聲聲喚他作尼可的已經不是當年被開拉皇帝追得入地無門的了皇弟拉切了。 夜流王張開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看愛麗莎多開心,年輕真是一件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