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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硝煙 第二章 作者:雅易安 一串用鐵絲穿了肩胛的暴民魚貫著向前走動,一個下肢有傷的暴民摔倒在地上,還不等他爬起來,手拿大刀的黃龍軍團士兵已經砍下了他的頭,沒有頭的軀幹掛在鐵絲上被他昔日的戰友帶著慢慢的移動。人頭的起落沒有引來任何的騷動,不管是失敗者還是勝利者都顯得麻木。地上長長的血痕向前延伸。
為了殺一儆百,上千名暴民被吊在綿延的木樁上凌遲處死,從他們身上割下來的一條條肉順手掛在木樁上。還沒有等行刑完畢,空中迫不及待的禿雕不斷的俯衝下來。大聲叫罵的士兵趕不走禿雕,反而被這些飢餓的畜生轟到了一旁。 蘇無味與其他的士兵站在空地上,目睹著禿雕啄食尚未斷氣的暴民。搶了一塊心子的一隻禿雕正展翅欲飛,蘇無味手中的長槍突然飛出釘穿了得意的禿雕。士兵們發出了讚歎的叫喝和鼓掌,大害衝過去,卻發現禿雕被幾個軍人拾起了。 「敬禮!」眼尖的蘇無味看見軍人的軍銜,急忙發令。 「不錯,英勇的士兵們。」佩帶上尉軍銜胖胖的中年軍官滿意的看著蘇無味,「卡夫是你們的曹長?」蘇無味還來不及回答,卡夫急匆匆的趕來:「12隊6曹曹長卡夫報到,達羅團長!」 「呵呵,我找你有事。」黃龍兵團三團團長達羅上尉拍拍卡夫肩頭,卡夫比達羅高了一大截,因此團長的動作顯得滑稽,但沒有人敢露笑意。兩個人說著話走遠,呆立的士兵散開了。大害瞧見無人注意,拿了嘴裡叼了人心子的禿雕一溜煙跑回營地。 原地整備軍務的軍隊繼續打掃戰場,不待蘇無味安排,曹裡的士兵把砍下的人頭上繳後換回幾名俘虜的暴民。蘇無味揀起地上的長槍,看見後勤兵把一串人押進了曹裡,他知道那些人的命運,飯裡又有肉食了吧。他記得第一次吃下人肉後嘔吐了幾天,為此還狠狠挨了幾十鞭,當嘔吐成為習慣,嘔吐便消失了。蘇無味從來沒有強迫手下的士兵品嚐人肉,但曹裡除了卡夫,恐怕沒人拒絕吧。 蘇無味依舊坐在山坡上,他的眼睛望向遠處的阿代拉山。位於王國西北的阿代拉山當地土語是「雲和天」的意思,高大的阿代拉山山後是被稱為「紛亂之地」的裡克萊特林地。王國的統治者無數次的西征在那片土地上留下了萬計的士兵骸骨,也給裡克萊特林地留下了血腥的傳奇。也許正是紛亂之地的惡名使暴亂的農奴們寧願面對凶殘的士兵,也不願意選擇翻越阿代拉山。 「『紛亂之地』。」蘇無味喃喃的念叨。卡夫魁梧的身體悄無聲響的又坐在他身旁。 「你說他們為什麼不逃進裡克萊特林地?」蘇無味沉聲問道。山下的軍營裡飄來若有若無的腥味,間雜著幾聲痛苦的嚎叫。 「他們的家鄉在這裡。」卡夫有些苦澀的回答道。蘇無味本來沒有想從卡夫那裡得到正確的答案,他詫異的轉頭看看卡夫。 「我們海天人的家在逖裡爾山谷,那裡是我們出生回歸的地方。」卡夫的眼睛裡光芒閃動,「當第一縷陽光照在『約合聖牆』上,逖裡爾山谷就活在新的一天裡。聖牆上的聖珠發出蘭色的光芒,便是我們祈禱的時候,那時天上的雙子星是我們的眼睛,來臨的夜幕是我們的屏障。」 「逖裡爾山谷是我們永遠的家園。」卡夫的聲音急昂,「我們不會放棄逖裡爾山谷和『約合聖牆』。」 「就像他們不離開這裡。」蘇無味歎息著躺在草地上。他說不清楚對那些暴民有什麼感觸,他參與鎮壓的暴亂不下10次。與大害他們不同,手上越沾滿血腥,蘇無味的心中越發不安。 他也和自己一樣吧,蘇無味的眼光在卡夫粗壯的背上一閃而過。要不然昨天晚上不會只命令曹裡的士兵做好警惕,而不向上建議了。 「我可能要離開了。」卡夫悶悶地說。 「喔。」蘇無味不置可否,分離應該是時下最常見的事情。情人會分離,戰友會分離,生命和肉體也會分離。 「團長通知我,北方的紐曼人在大規模集結,所有的海天戰士要組建成一個師團。」卡夫落寞的說道,「我們離逖裡爾山谷更遠了。」逖裡爾山谷在明特拉雷王國南方的淮拉州。 蘇無味重重的給了卡夫一拳:「我還以為你是離開我不高興呢。」 卡夫笑了:「一定會有機會請你去逖裡爾山谷。」他瞇縫著眼睛:「我走了你就能當上曹長,是不是高興呀。」 「對。」蘇無味斬釘截鐵的回答。兩個人哈哈大笑。 笑聲停止後,卡夫慢慢說道:「你會是好將軍。」 「你不會是好將軍。」蘇無味拔根草放在嘴裡咀嚼。卡夫沒有心機,他服從命令卻不掩飾自己的善惡喜好,他勇往直前卻不知變通迂迴。 「嗯。」卡夫也把草根放進嘴裡,「好苦。」 送走了卡夫,升為曹長的蘇無味率領士兵跟隨完成平亂任務的三團向南返回了法拉威州。三團所屬的黃龍軍團一縱駐紮在法拉威州的咽喉要道瑪斯特城。瑪斯特城建造在通古斯山山埡口,地處王國最西部的法拉威州要進入王國其他地方,必須經過瑪斯特城。同樣王國要進入法拉威州也必須跨過險峻的通古斯山山埡口,必須經過瑪斯特城。 「『紛亂之地』?我看王國才是多事之秋。」蘇無味回到瑪斯特軍營時心裡說道。掌握法拉威州軍政大權的愛德華大公功高蓋主是王國公開的秘密,甚至最下層的小兵也常議論下一場仗是不是針對愛德華家族。 蘇無味才在床上躺下,翻出一卷書正要細讀。隊長納爾帶著三名曹長竄進了他的房間,進門就大聲嚷嚷:「你幹得好事。」蘇無味並不怵頂頭上司,他原樣不動的躺得四平八穩,連眼角也不抬。 臉上有道疤痕的納爾不好意思的偷看發笑的三位曹長,強做姿態的吼道:「你明知道暴民要偷襲,為什麼不報道我?」 蘇無味翻身坐起:「他們偷襲我們了嗎?」納爾這才想起暴民進攻的是右營,他喃喃的做聲不得,一個人呆立在房中。幾個落井下石的曹長哈哈大笑,各自找地方坐下。 「說吧,想幹什麼?」蘇無味腳微動,勾了一張椅子飛向納爾。納爾眼疾手快地抓住椅子,擺了個姿勢坐下,不料身後的一名曹長把椅子拿開,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納爾在笑聲裡站起來撓撓頭,無所謂的笑嘻嘻說道:「靠,我請你們喝酒。」 蘇無味含有深意的盯著納爾,他知道軍部已經下令改組軍團,據說隊要合併成大隊,看來納爾是來拉票。按王國的規矩,下級軍官一般由推薦產生。 「去哪裡?」蘇無味沒有戳穿他。納爾很會做人,與蘇無味的關係不錯。 剛才讓納爾出洋相的曹長搶先說道:「先說好,我們不去女戶。」他名叫赫克,赫克看也不看吹鬍子瞪眼的納爾:「那裡的女人早被玩爛了。」女戶就是軍妓營,每個團設有一處。 「進城沒有假條。」納爾咬了牙說道。眼前的四個曹長不僅在本隊威信很高,在團裡也大有名氣。要拉攏他們不下血本不行,但進城的血本就出大了。 「我早準備了。」在幾人中最瘦小的曹長拿出幾張紙條,「看,我讓團裡開了進城的假條。」 「真他嗎的,屁兒蟲。」納爾的退路被堵死,狠狠的罵著。「屁兒蟲」曹長叫皮埃爾,他得意朝幾個哥們笑笑,大家紛紛豎大拇指稱讚。 五個人換了衣服再次集合,與團後勤處關係很好的海奇曹長居然弄來三匹馬,要知道整個團除了2000人的騎兵大隊,餘下各處的馬匹加起來也不足500匹。幾個軍人嘻嘻哈哈的合騎著三匹馬,大搖大擺地出了軍營直奔瑪斯特城。到了瑪斯特城,幾個人把馬寄存在城門軍站,融入了城裡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與戰亂頻繁的定邊郡不同,愛德華大公管理的法拉威州表面上平和安祥,作為交通要道的瑪斯特城更是繁華。幾個月沒有陰陽調和的男人們無心瀏覽街上的店舖,他們輕車熟路的拐進了紅粉一條街。雖然夜幕還沒有降臨,尋歡的男人們已經出沒著相互間微笑示意,大有一副「又見親人」的熟悉。 納爾摸摸腰間的荷包,正在哀歎幾個月的薪水還能剩下幾文,抬頭看見那幾個人早衝進了「金寶樓」。他愁眉苦臉的跨進大門,塗脂抹粉的女人們拉拉扯扯地拽抓他的衣袖。 「物以稀為貴」此話不假,黑眼睛黑頭髮的蘇無味被一臉盤還算周正的女妓瞄得心癢,他只有點了這名金頭髮的女妓,轉頭看見最瘦小的皮埃爾叫了兩個後左擁右抱地開房上樓。蘇無味微一遲疑,眼睛毒辣猶勝斥候兵的老鴇笑嘻嘻的又叫來不會超過16歲的一名女妓。 「爺是軍人吧,咱們這丫頭最愛兵哥哥。」老鴇末了還補上一句:「您那瘦小的朋友帶了四個呢。」蘇無味心裡歹毒的想像皮埃爾的醜樣,他發現女妓的大眼睛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又一圈,點頭答應了。 「好生服侍。」老鴇輕輕把小姑娘推過來。納爾進門正好看見蘇無味和兩女妓的背影,眼前一黑,慌亂的問道:「他們都是雙飛?」 老鴇瞧出眼前是出錢的大爺:「不全是。」納爾如聽綸音,心裡暗罵蘇無味不知好歹。 「除了這黑眼睛的爺,其他的幾位是三飛,還有一位軍爺居然是四飛。」納爾頭腦裡轟轟亂響,再也站不穩當,倒下前耳朵裡聽見老鴇「嘖嘖」的讚美:「軍人就是素質高,身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