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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遷徙 第二十四章

作者:雅易安

    躺在床上的蘇無味聽見外面輕輕的腳步聲,急忙閉上眼睛。不一會聞到了淡淡的紫雲花香,隨著一陣嘩啦啦的水聲,一張熱乎乎的毛巾輕盈的替他擦臉。怡然的享受完臉部的服侍,蘇無味又得意地感受毛巾擦手的溫柔。末了,一張熱乎乎軟綿綿的嘴在他臉頰上還親了親。

    等到他偷偷張開眼睛,帳篷裡空無一人。蘇無味摸摸臉微微笑了。

    噬血魔族真不可小視,中了一爪的蘇無味幾天來時昏時醒,要不是聖珠護體與安琪非凡的醫術,他與體內明月的心神有多少死多少。禍福難料,正是有身體上的苦處,他這幾天到是很享受了優待。趁躺在床上左右無事,蘇無味對眼下的事情想了很多。

    沒有蘇無味在軍中調停,梓淵正好顯示他的軍事才能。在完勝艾夫斯後他並沒有急於進入黃石郡,而是在紅河附近的一處峽谷設伏,重創了由戛森率領的先頭部隊,若不是戛森應變得當,全軍覆沒也是有可能。連連的勝利極大鼓舞了海天人的士氣,她們慶幸有兩位足智多謀的將領。

    但梓淵心頭不安。

    「咳咳」。蘇無味發出使人氣結的咳嗽聲,帳篷裡的幾個人都皺了眉頭。蘇無味邊漲紅臉的咳嗽邊偷偷看諸人的反應,沒想與梓淵含著笑意的眼睛對個正著,慌亂的蘇無味這下真的咳嗽起來。

    隨著繳獲敵人的武器與戰陣的逐漸熟練,海天人的殺傷力增大的同時死亡人數卻在下降,但另一個不可忽視的問題浮出了水面:龐大的老人兒童與傷員怎麼辦?蘇無味一直力圖避免回答這問題。

    帳篷裡除了蘇無味的咳嗽聲一片寂靜。

    「長老,我先說說吧」。梓淵矜持的拍拍手。除了初次與蘇無味見面,他的動作一貫很文雅。當然,蘇無味總把這看成陰沉的表現。

    溫柔的男人用柔和的聲音說道:「除去瑪姬姐姐率領的3000人,我們還有5400人全武裝的女戰士,包括2000人的少年旅,而我們全部人數是6萬7千人。」梓淵說著看了看阿蘭。阿蘭接著說:「後勤部隊裡15歲以下兒童3萬1千人,完全沒有戰鬥力的2萬人;45歲以上2萬8千人,完全沒有戰鬥力的7千人,傷員近3千人。」

    阿蘭的話說完連蘇無味也沒有咳嗽了。他想起離開山谷時的人數:全戰鬥力戰士4萬6千人,18歲以下兒童5萬5千人,45歲以上老人3萬人,總人數超過13萬。減員一半啊,蘇無味唏噓不已。還沒等他繼續感歎,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但他「哼啊哈啊」就是不肯開口。

    梓淵沒有逼他,他說道:「我們現在的位置在黃石郡與思雅郡交界處,向東行600里是大海,順紅河向西是海天郡,不過肯定會遇見菩提的軍隊。」

    「向北我們能進入黃石郡,那裡有糧食。」

    「但我們現在負擔太重,黃石郡雖然空虛可菩提已經從卡堪埔達郡調兵,他又在我們身後緊咬不放。我們不能再打大會戰了。」

    梓淵的話更增添帳篷裡的沉寂氣氛,外面海天人的歌聲時斷時續傳來。

    蘇無味還是沒有開口,他的手轉著水杯。幾個海天人耐心的等著什麼,而一直唱戲的梓淵終於惱怒了,他不明白王國的前曹長是不是胸有成竹。

    「或許蘇統領有好計謀了?」梓淵臉上雖有笑意卻露出虛假。

    「我們現在有2千多匹戰馬吧。」蘇無味突然冒出一句話。

    阿蘭不解的點頭:「有3300匹了。」

    蘇無味放下了水杯:「我一直在考慮什麼樣的戰況是我們需要的結果。」他又低頭拔弄桌上的幾滴水珠。阿蘭眉毛豎立,這傢伙到底要說什麼!她正想出言不遜看見大家面露沉思便把話嚥了回去。哼,不要以為我要嫁給你就欺負我苯,阿蘭胡思亂想,心頭想到「嫁」字卻有幾分喜悅與羞澀。

    絲毫不知道姑娘心思的蘇無味慢慢說道:「相信大家已經認識到打到聖安東尼亞是不現實,那我們該怎麼辦?」

    ***************

    雷金德瑞州州府傑裡邁亞這幾天悶熱的要命,彷彿天老爺把全部的怒火在王國七月的這最後幾天發洩出來。在傑裡邁亞一處別緻的小院裡,發出討逆詔書的伊利王子穿了薄薄的乳白色絲綢長衫還覺得熱,他羨慕地瞅瞅著光上身的侍衛頭領。

    「我說比爾博朗,你就不要在我面前晃動,頭都暈了。」

    比爾博朗毛茸茸的胸口上刀痕纍纍,他搖著大腦袋樂呵呵的說道:「王子有王子的形象,你當然不能像我一樣哦。」

    看得出兩個人關係不是一般,伊利唰唰的開合折扇:「王子?哼,估計就只有你們幾個把我當王子吧。」比爾博朗知道碰及伊利的心事,勸道:「吃得苦中苦方是人上人,我們已經看見曙光了。」

    曙光?年輕王子的眼波逐漸迷離,幾年來他過了什麼樣的生活?家破國亡的驚慌,無休止的逃亡,乞人收留的羞辱。他彷彿看見皇宮裡的火光與鮮血,就那麼一個晚上他從萬人景仰的王子變成了惶惶的喪家犬。往事歷歷在目,眼下又有什麼曙光?絲莉森王一直不見他,托人轉來的話也是一再重申絕不允許稱帝。

    「王子想什麼呢?愛得華大公的人要到了。」比爾博朗提醒道。

    「所謂郡王大公比不上給我們一籃子飯的小姑娘讓人尊敬。」伊利冷冷的說道。比爾博朗楞了楞,想起絲莉森王逼他們離開傑裡邁亞的損招也是一怒:「聽說送飯給我們的小姑娘被人狠打了一頓,生死不知。」

    「啪」,伊利手中的折扇撅成兩段,扇骨插進他的肉裡似渾然不知。比爾博朗心頭歎息,急忙幫他包紮:殿下把什麼都壓在了心裡啊。

    兩人正在想著各自的心事,一位侍衛匆匆走進來:「法拉威州領主愛得華大公特使求見!」

    伊利甩下袖子,籠了受傷的手滿臉堆笑地邁步出門:「可是拖答大人來了?」

    法拉威州州布政使拖答在一名黑臉瘦削的老者陪同下正走上台階,見伊利大踏步走來忙欲下跪。伊利一把拉住他:「做這些俗禮幹什麼?」

    拖答一面掙扎一面打量王子,伊利雖然談不上英俊,但面容清秀舉止大方。他看到王子的眼角心頭一沉,鬢髮遮掩不了他眼角上佈滿的皺紋。

    「大公特地囑咐卑職要大禮參拜,卑職不敢違背。」

    黑臉瘦削的老者微笑道:「殿下就讓他表表心意吧。」

    伊利緩緩放了手:「愛得華大公忠心日月可鑒啊。」

    拖答大禮參見完畢,爬起來說道:「殿下的手怎麼了?」

    看見伊利笑而不答,老者沉聲說道:「殿下身邊並無奴婢使女,他是不小心弄傷了手。」

    拖答頓時變了臉色:「絲莉森王怎麼會如此怠慢殿下,不行我這就去找他。」老者攔住氣憤的特使:「絲莉森王派了下人來,不過殿下有言在先,賊不破不用下人不稱帝。」

    拖答的臉色變得好快:「殿下真是仁義君主!」

    寒暄後,三個人來到客廳入坐,比爾博朗隨侍其後。拖答先呈上大公的禮單,抱歉道:「法拉威與雷金德瑞州相隔太遠,只得帶點輕易的物品,請殿下恕罪。」

    伊利安慰道:「有大公能臣忠愛之心我便心喜了。」拖答看見他臉色平和心裡也是暗讚。

    拖答話鋒一轉:「大公早想勤王除奸,但國賊勢大又一直沒有殿下消息。此番殿下振臂一呼,只要各地義軍起事,大公一定兵出通古斯。」

    伊利與老者快速換了眼神,老者搶先言道:「聽說拖答大人已經與絲莉森王會面,不知兩位領主可有新的決定。」

    拖答「呵呵」一笑:「太傅好靈通的消息。」他也不隱瞞,直言道:「大公與絲莉森王都認為眼下不是起事之時。」

    老者冷冷追問:「莫非要等夜流王老死?」

    拖答面露惶恐之色:「卑職擔保兩州絕無拖拉之意,我們不過等時機罷了。」

    老者並不罷休,咄咄逼人的問道:「請大人明言。」

    拖答朝老者虛鞠了一躬,苦笑道:「太傅打卑職的耳光呢,太傅面前卑職那敢稱大人?」

    伊利看兩人話語來回只微笑而已。黑臉老者乃是明特拉雷王國兩朝元老,有名的賢臣培根,因他不滿夜流王弒兄自立,去太傅高官不做,千里迢迢找到伊利輔佐前後,大陸之人聞之無不交口稱讚。培根為官多年,門生故友遍佈王國上下,連拖答也曾在他手下為官。

    瞧著太傅面露滿意,拖答在兩人注視下不慌不忙說道:「王國上下受國賊荼毒無不想殿下恢復正統,但夜流王老謀陰險又準備多年,根深葉茂,我們只有趁其不穩之時揭桿而起方為明智之舉。」

    他進一步解釋:「這時機嘛,就在南方!」

    「南方?」伊利與培根同時問道。

    拖答心想,你們還裝什麼?嘴裡卻恭敬回答:「夜流王違背太祖聖書背信棄義,菩提屠殺海天人搞得南方一派糜爛,他的白龍軍團更是連吃敗仗。這西南諸郡的即將大亂便是時機,到時幾路大軍同時發兵,大公從西,絲莉森王從東北,海天族從南,我們再聯絡北方紐曼人,東海岸的泰龍人,何愁大事不成?」

    與拖答的得意不同,伊利面有憂容:「泰龍本是我朝屬國到也說得過去,但這紐曼人嘛~~」拖答呵呵笑道:「如果殿下擔心,不要他們便是,不過海天人一定要聯繫。」

    伊利與太傅大悟,拖答的恭敬直言果有目的,他是看上自己手中與海天族的星月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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