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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遷徙 第二十一章 作者:雅易安 女戰士們挖開了最後的堤壩,滾滾的河水傾瀉著改變流向,擠在河床上的河水像兩只相互鬥毆的野獸交錯旋轉,河水在紅河裡發出低低的咆哮。引水口越衝越大,湧入引水道的水流湍急,水流聲中夾雜著尖利的呼嘯。隨著越來越多的河水改流向安西湖,原來河床裡的紅河水勢逐漸減小。梓淵耐心的觀察水勢,等了一會他滿意的站起來。
「出發!」他大聲冷冷地下達命令。 好不容易有了好天氣,對岸的海天人又在摩拳擦掌的準備進攻。艾夫斯不敢大意,他一個晚上都守在岸邊。 紅河水突然不安分的騷動,像是上游有什麼東西在追趕,水流在夜裡發出響亮的聲音。艾夫斯側耳聽了一陣心中疑惑,他急忙下了命令: 「用燈照照河水。」 河面上多了很多的漩渦,翻起的泥沙使河水比以往更渾濁。急流湧動的河水拍打著兩岸發出「嘩啦嘩啦」的浪濤聲。 「團長,是不是上游下雨?」 艾夫斯搖了搖頭,他凝重的盯著河面,過了一會河水安分了,但水流速度明顯加快。 「團長,對岸好像有動靜。」 艾夫斯定睛望去,南岸燈火通明,他習慣地瞇著眼睛注視隱隱約約在無數火把中竄動的人影,不少木船被人推到河邊。 艾夫斯心中想起一件事,臉色立刻變得蠟黃,他魁梧的身體似被人用大鐵錘狠狠敲了一記晃動起來。 「天啊,她們在下游掘堤了!」 他身旁的幾個軍官面面相覷,一個軍官遲疑說道:「上下游200里兩岸都是岩石,應該沒有可能。」 艾夫斯搖了搖頭,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不管有沒有可能,河水變化說明有問題。」他當機立斷:「凱明,你的騎兵立刻出發,沿河前進,發現海天人馬上衝鋒,一定要趁她們促不提防進行短促衝擊。記住,不要猶豫,把兵力全投進去。」凱明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艾夫斯在後面大聲喊道:「記住動用全部騎兵!一定要把她們衝進河裡!」 與三縱二團其他士兵一樣,騎兵隊隊長凱明對團長的命令毫無違背,不到半柱香的工夫,3000騎兵呼啦啦的衝了出去。雖然是黑夜,崎嶇濃密的山林並沒有讓強悍的騎兵放慢速度,裹了布馬蹄隱隱發出低沉的腳步聲,一條黑黑的帶子象長蛇在紅河岸邊的山崖上急促穿行。 路並不好走,雖然他們熟悉山路,還是偶爾有一兩匹馬踏空順著山崖滾下了紅河。上了銜鈴的馬兒無聲地亂踢山石,騎兵卻也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凱明忍住酸酸的眼淚,他的部下都是英勇的男兒啊。 騎兵隊爬上了一個陡峭的山坡自覺地停了下來。在山坡上登高望遠,下面的紅河本應是漆黑的一片,但現在那裡有一條長長的火龍穿行著接近他們。 凱明從牙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海天人。」他的話便是命令,黑壓壓的騎兵們默默取下馬口中的木棍舉起了騎槍。 「兩軍相遇勇者勝。」凱明壓低的聲音被晚風送到每一個騎兵的耳朵裡,「不是她們進紅河,就是我們全戰死沙場。」 「兄弟們,跟我上!」 凱明一拉馬韁,戰馬雙蹄騰空發出長長的嘶叫,那嘶叫便是軍號,便是戰鼓。 馬兒的嘶叫在寧靜的夜裡傳了很遠。渡口上的艾夫斯打個冷戰,他知道海天人已經過河了。 山坡上的騎兵放快了速度,山上越來越稀疏的樹木給了他們加速的可能。一隊隊的騎兵魚貫著衝了下去,誰都知道提速的騎兵有多麼大的殺傷力。 耳邊的風吹得頭盔嘩嘩亂響,凱明看見越來越近的火把,他甚至看見火把下敵人的臉。火龍象被突然出現的騎兵大隊嚇住了,一陣停頓後她們四下逃竄。凱明夾緊了馬身,放開馬韁。經過訓練的戰馬全速前進後步幅反而穩當。 「讓敵人慌張,讓敵人死亡。」每一個騎兵默念王國騎兵的戰鬥口令。 衝到敵人中間就是勝利,凱明升騰起無邊無盡的戰意,他在起伏的馬背上像要飛起來。騎兵,大陸上最迅速的兵種,幻想在飛翔的凱明渴望鮮血染紅武器。 「霍~~」打頭陣的騎兵突然發出驚叫,是什麼使面臨死亡都不出聲的他們驚慌?凱明很快知道了,他看見一匹匹戰馬騰空而起,只是姿勢太過於難看,馬上的騎士被高高拋起,陣勢頓時大亂。 凱明扔了騎槍,雙手死勒馬韁。他的眼角迸裂,聲音在黑暗中有幾分蒼涼:「絆馬索」! 身下的馬不甘心就此停步,它仰著頭衝向左側的樹林。不少的騎兵來不及勒馬與前面的戰友撞在一處,「哼啊咳喲」的慘叫此起彼伏。 還在控馬的凱明聽見樹林裡一個男人冷冷的聲音:「射」!他的耳朵裡只聽見「嘩嘩嘩」的聲音,幾乎同時騎兵們發出更慘烈的叫聲。凱明的戰馬悲涼的長嘶,軟軟的朝前跪下把他拋出了馬鞍。騎兵隊長撞在一棵大樹上,背部與腿疼得讓他咬破了嘴唇。 難怪山林有空地,躺在地上凱明看見遠處的海天人一人舉了兩支火把,她們正飛速的接近。騎兵隊長力圖站起來,膝蓋處傳來錐心的疼痛與無力使他又跪了下來,他抽出腰刀插地半跪著起身。兩個海天人從黑黑的樹林裡出來,她們身旁湧出了更多的人。 「動刀兵者必死於刀兵。」凱明聽到空氣中女人平淡的聲音,他抬頭沒有看見敵人的臉,騎兵隊長只看見象月牙的刀光在眼前一閃而過。 最後一絲微弱的聲音在遠方淡去,拉刺渡口的幾位軍官面如土色,他們直盯著團長艾夫斯。 對岸的燈火越發明亮,人影閃動中又有無數木船放在岸邊。艾夫斯彷彿蒼老了很多,他口中發麻,沒有聽到騎兵勝利後習慣的歡呼,遠處的沉寂便預示著失敗。 「團長,我們把兵力後撤?」一位軍官悄悄的說道。 撤?艾夫斯苦笑,腦海裡是菩提在信中的一再告戒: 「弟切不可放叛逆入州,否則生靈塗炭之後果無人能擔。弟乃我軍脊樑,定當不負全軍將士厚望。」這翻話明是懇切暗中卻是殺機,他怎麼能背負縱敵的罪名?艾夫斯把不相干的士兵趕出視線外,回身看著對岸。 另一軍官察言觀色,說道:「不如把機裝強弩與『星光炮』移到山頂,這樣尚有一拼之力。」 一名軍官搖頭:「不可,對岸之敵動與不動難所預料,移了武器誰來防守她們?二來機裝強弩與『星光炮』十分笨重,可能沒有移上山坡,叛逆已經到了。」眾軍官各有主張,所有的目光又回到艾夫斯身上。 艾夫斯此時才知道菩提回軍初日城的苦衷,海天人都攻在必救的七寸之處啊。他望著被火光染紅的河水,慢慢說道: 「諸位隨我時間也不短了,想我艾夫斯不求高官厚祿,只想在戰火中與你們各安天命,但如今。」艾夫斯眼睛在軍官們身上掃過,微微一笑:「諸位都是聰明的人,多說無益。這樣吧,願意留下的隨我一戰;要走的,艾夫斯絕不認為他的懦夫。」 「團長!」幾位軍官齊齊叫了一聲,「我等決心與團長生死與共!」 「哈哈哈。」艾夫斯放聲大笑,「幾十栽人生不過也是朝露一夢,有爾等兄弟便是無憾。」他拔出腰刀。 「慶天,你領8000人守住山頭,除死方休。」 「薩裡瓦,你帶3000人左側埋伏,看我號令殺出。」 「蒲滿,你帶6000人做預備隊,慶天剩下2000人便可接應。」 「我與剩下的5000人守在岸邊。」 艾夫斯腰刀砍地:「讓這紅河見證,明特拉雷王國的軍人只有戰死,沒有戰敗!」 幾位軍官答應一聲,頭也不回地離去,艾夫斯看見他們的背影眼淚泊泊而出。 「團長,給我下什麼任務。」剩下的一名軍官茫然不解。 艾夫斯收住眼淚,眼睛瞪著他,那軍官心中駭然連連後退。 艾夫斯突然跪地,朝他嗑了三頭,軍官慌不迭的來攙扶時,他已經站了起來。 「帕拉馬,我早知你是黑磨士的人,今天我有一事相求。」 軍官臉色頓變,四周看看無人:「帕拉馬知道瞞不過團長,但自問沒有做對不起團長的事情。」艾夫斯擺手:「這我明白得很,所以比死更困難的事情就交給你這兄弟了。」 帕拉馬猜出幾分,主動說道:「團長放心,兄弟們的家眷我就是拼了性命也會保全。不過,菩提爵爺不是不體貼下屬之人。」 艾夫斯仰頭長歎:「菩提軍團長我是放心的,就怕他也是自身難保嘍。」帕拉馬不再言語。 艾夫斯眼睛又死盯帕拉馬:「你現在就離開,記住,要不是你辜負了我們,就是做鬼也放不過你!」 帕拉馬知道多說無益,他手按左胸:「我以靈魂向姆度大神起誓。」 阿蘭在士兵的頭上抽回長刀,如同蘇無味偏愛長槍,她薩喜愛長刀。依著阿蘭收刀的動作刀鋒上粘稠濃膩的鮮血從刀尖上滴了下來,拌著她前進的步伐成了行進的標誌。一臉淡然的阿蘭心中卻灼熱難耐,她心中掛念的那人真的走了嗎? 戰場上到處是鋼鐵碰撞的火花與臨死的呻吟聲,黑暗裡的兩支部隊激烈的糾纏在一起,他們的身體抵擋著對方的鐵器,這時候沒有男人女人的區別,只有死亡與生存,戰士與戰士。 居高臨下的王國士兵漸漸擋不住海天人的攻勢,他們的第一道防線瓦解了,海天人敏銳的視線使士兵身上的白色鎧甲成了追逐的目標。一名女戰士撲向眼前的士兵,她的右手刀刀鋒向外緊貼身體,士兵的長槍來不及收回,女戰士的身體撞向士兵,刀鋒破開他的胸膛,嚎叫的士兵又被撞得飛向後面的戰士。一名用斧頭的士兵大吼著撲了上來,女戰士左手握拳直接而上。 「嗯。」女戰士的眉頭皺了皺,砍在小手臂上的斧頭綻起一溜血花卡在手骨上,女戰士的氣勁不減,帶著斧頭的手堅定的奔向士兵的面門,士兵慌忙拋了斧頭後退,卻被身後的戰友堵得後退不得。 一種錐心的疼痛由面部擴展開來,士兵的眼睛看見從自己臉上收回的拳頭,拳頭越來越小,他的意識也越來越弱,最後從後腦勺起了一陣風。 「啊。」士兵身後的戰友發出驚叫,他的後腦勺「砰」的炸了,頭骨帶著粘粘的漿體綻成一朵夜晚盛開的花。 海天族直截了當的殺人方法在恐怖的體力支持下迅速取得優勢,王國士兵碰撞著向山頂敗退,預備隊甚至還沒有到達山頂便碰上海天人。 海天人又一次壓了上去,她們踩著柔軟的屍骨,踐踏著對手的生命,鮮血的腥味使她們鬥志昂揚。更多的王國士兵倒下了,不斷有士兵退到河邊。 |